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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差点


第43章 差点

  黎迩怔了几秒, 缓缓点了点头。

  贺承洲打开橱窗锁扣,小心先从假人模特上取下头顶纯白的头纱。

  “先放你这。”

  话落,贺承洲给她放到手里,还没等黎迩抱牢, 又从手里拿起, 辗转给她盖到了头顶。

  “还是放头上吧。”

  贺承洲笑了一下。

  白纱罩下, 像朦胧在一层细雾中,一颗颗手工锻造的钉珠像星点一般落在眼前。

  像极了古代新娘头顶的红盖头,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白色的头纱。

  “很贵的, 掉到地上就脏了。”

  黎迩从头顶缓缓摘下,小心翼翼抱在臂弯里。

  婚纱从模特身上剥落,黎迩轻轻从他手里接过,像捧着无价之宝一般, 僵硬地动都不敢动。

  “我背过身, 你穿, 行吗?”贺承洲问。

  黎迩点点头:“好。”

  贺承洲站到门口,按开壁灯, 手捂上了眼睛。

  黎迩把头纱放置到一边, 缓缓脱下外套, 一点一点把婚纱套上。

  因为婚纱是落肩设计,胸衣带会露出来, 为了效果, 黎迩把胸衣也脱了,藏到衣服下边。

  看着层叠从脚下延拓开的波纹裙摆,像是置身一片曼妙花海。

  “迩迩, 你穿好了吗?”

  贺承洲已经数完了101只羊, 再数就睡着了。

  “穿好了。”

  闻声, 贺承洲转回身来,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轻轻笑了一声,低声呢喃:“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头纱呢。”

  贺承洲看向一边:“头纱也戴上好不好。”

  “可是,头纱固定要用小卡子和皮筋,我今天出门是披着头发的,没有带。”

  “我有啊,我去拿,你等着。”

  贺承洲推门跑出去给她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包五颜六色的小皮筋和一盒子小黑卡子过来,笑着问她:“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黎迩微微有些愣怔,疑惑问:“你居然连这个都准备了吗?”

  “对啊。”

  贺承洲平静说:“能想到的我都备了,就等着你什么时候用了。”

  “弄头发是不是有点难,我帮你?”

  黎迩认真把头纱顶端折了一小节,用黑色小皮筋捆扎了几下,中间掏出一个洞,小声嘟囔着:“好像真的有点难,等头发长了就留起来,下次不弄公主切了,戴头纱不好看。”

  她过于认真,或许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贺承洲听着,心里一阵满足。

  她想下次了。

  他悄悄翘起唇角,眸子落向一边。

  忽然瞥到一边桌子边缘垂掉下来的两根细白的带子,再往上看,衣服下面隐约能看到内衣的半边轮廓,小腹涌上一股热流。

  他滚了滚喉结。

  “黎迩,如果有个人未经你允许就趁你不注意亲你一口,你会怎么办?”

  贺承洲滚了滚喉结,眸色幽深,试探道:“会有什么后果?”

  黎迩扎了个高马尾,正在绕丸子头,轻轻皱了皱眉:“那个人是你吗?”

  贺承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不是啊,是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为什么要亲我啊?”

  “……”

  黎迩扎好丸子头,简易地把头纱拿小卡子固定了一下。

  晃了晃脑袋,确保头纱不会掉下去的时候,转过头,就对上贺承洲眸里的欲.火。

  话被尽数堵回唇间。

  “我想亲你,可以吗?”

  黎迩沉默犹豫了一会儿,刚要点头,贺承洲就轻轻推了她一下:“你一会自己走,注意安全,我突然有点事。”

  说完,不等她回应,就自己跑开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承洲已经没影了,黎迩摸摸自己红热的脸。

  约莫也知道是什么事。

  她缓缓脱下婚纱,换回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把婚纱又穿回模特身上。

  她给贺承洲发了条消息,原本就打算不去找他了,免得尴尬。

  但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可能跑太急,居然没关门,淅淅沥沥的水声从里面传出。

  纹身不能见水。

  也不知道他处理了没。

  黎迩走近,准备告诉他一声要小心伤口,结果听到了可疑的喘.息声。

  “贺承洲,纹身不能见水!”

  怕他在里面听不到,黎迩在浴室门口大声说。

  他哪管得了那么多,浑身都被凉水浇透了,身上那股子邪火还是压不下来。

  纾解到一半,外头就传来了想象中那张脸的声音,前功尽弃也不过如此。

  “你听见了没呀?真的不能见水!发炎就发烧,发烧可能就是感染,感染要命的!”

  “你是走还是进来?”贺承洲压低声音问。

  “我走,但是真的不能见水!”

  话音才落,浴室门打开,一截带着水珠手腕从雾气里伸出,猝不及防把她拽进去。

  “小嘴叭叭叭的真能说,是不是堵上比较好。”

  “不好。”

  “啊,救命啊。”

  他赤.裸着,什么都没穿,什么都能看到。

  黎迩脸上一片烧红,死命挣脱了半天,贺承洲才不逗她了,松了松手上的力度。

  挣脱开,黎迩立马捂着脸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呜呜呜,吓死人了。”

  贺承洲在身后又燥又想笑。

  ……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尴尬,反正回家后,黎迩就不理他了。

  贺承洲把钥匙给了黎迩,进公司后,他白天在家的时间不多,没时间陪乖贝。

  最近黎迩白天都会过去,照顾照顾乖贝,无聊时就看着网上的配料自己学着做饭,或者架着画架直播画一画画。

  今天天气预报有雨。

  上午的时候还只是阴沉沉的,中午就开始下了,越下越大。

  从窗外看出去,地面上已经积聚成了小水坑,水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玻璃上雨珠飞溅,树枝被风吹得摇曳不止,花瓣被雨打落,碾得稀碎,风都吹不起来。

  黎迩拿出三脚架固定上手机,跑去把画包提留过来,从包里拿出画笔颜料,架起画架,又搬了把舒适的椅子。

  这种天气适合闷在被子里睡觉或者安安静静作画。

  她不想睡,南城还在雨季,断断续续差不多还得下半个月的雨。

  白天睡觉,半夜的时候就会睡不着,生物钟就乱成一团了。

  开播的时候又弹出直播间分享链接,黎迩照例分享到了朋友圈。

  提笔前,黎迩给贺承洲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如果回来先不要进次卧,小心入镜。

  贺承洲估计是在忙,没有回她,黎迩也没再等,回头看了一眼乖贝,见它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也放下心来。

  诚如黎迩所想,这阴雨蒙蒙的天,一看就是个睡觉的天气。

  贺谨洲带着他集结所有公司大股东就收购诚辛广告这事开了个会。

  会议从早上十点硬是开到下午两点。

  贺承洲不是干这个的料,本来就不感兴趣,简直比上学时政治课还催眠。

  会议途中,贺谨洲无数次用眼神和小动作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终于捱到会议结束,贺承洲是第一个拿起本和笔出门的,上面开始时还认认真真写了几行,后面全是音符。

  坐回工位,他打开手机,回黎迩的消息。

  【Ciao】:我晚上才能回去,你中午自己吃点,别饿着,我晚上早点跑,买菜回家吃火锅。

  正打着字,隐约听到门外贺谨洲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他平时在公司就是铁面阎王,惜字如金,同性都不带多看一眼,更别说异性。

  贺承洲放下手机,拉开门走出去。

  听着开门声,贺谨洲和单凝同时回头。

  在看清那张柔柔弱弱的脸时,贺承洲眸色淡下来。

  “哥,你结婚了。”

  贺承洲直白提醒,一点不给面子。

  贺谨洲冷声:“我知道。”

  “是承洲啊,你什么时候进公司了呀?我怎么没听谨洲说过?”

  听不惯她过分熟稔的语气,贺承洲嬉笑了一声:“我爸我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言外之意,你不重要,是个外人,更没资格知道。

  单凝脸色有些难看,依旧笑意盈盈道:“承洲,听说你订婚了?”

  贺承洲笑着“嗯”了一声,一双眼人畜无害道,说出的话句句戳人心窝子:“单凝姐,听说你好像离婚了?是不是还有个可爱的宝宝啊?我哥和我嫂子快三十的人了,还不准备要孩子,搞得我爷爷直接把压力都给到我身上了,真是的。”

  “承洲。”

  贺谨洲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贺承洲心里向着江以柠,佯装没看到,继续道:“单凝姐,我未婚妻很可爱,如果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以后说不准也能多问你讨教一些育儿经验。”

  单凝再也伪装不下去,脸上苍白一片,眼底恰到好处的晕上一抹泪:“谨洲,今天是我打扰你了,恬恬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等人走远后,贺承洲立马变了脸:“哥,你是结婚的人,嫂子那么爱你,知足吧你,黎迩能像嫂子对你一样对我,我尾巴早翘上天了我,我最讨厌背叛感情的人,你真管不住自己,趁早就别祸害嫂子了,赶紧放人家走。”

  无论是豪门圈子还是演艺圈,贺承洲听过太多毁三观的事了。

  身边有一个顾靳云就够了,从小一起长大,他多少知道他本性还算不坏,贺谨洲那么一个冷静自持的人如果也乱来,贺承洲的世界观就真的崩塌了。

  贺谨洲拧眉:“我知道分寸,不用你教训我。”

  “知道什么啊知道,知道你还私底下见她?刚才还向着她说话?”

  贺谨洲揉捏着太阳穴:“是她自己找上来的,说是大学同学,助理就直接把她带到会客室了,刚才开完会出来,进去一看是她,我扭头就走,她追来了好么?那我还能怎么办。”

  “赶走呗怎么办。”

  “陈宇!”

  贺谨洲暴躁喊了一声,陈助理从办公室出来:“贺总。”

  “以后再敢把刚才那个女的放进来,立马从公司滚出去,随随便便一个说是我同学你就把人领着往上带,有没有点脑子?”

  陈助理知道自己触了逆鳞,哆哆嗦嗦点头应下。

  贺谨洲没再看他一眼,进了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

  贺承洲没放在心上,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立马把这件事说给黎迩听。

  【Ciao】:我刚才赶走了一个我哥身边的白莲花,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迩刚下播,拿到手机正好看到他消息。

  【小迩朵】:你还知道什么叫白莲花?不是都说男生看不出来嘛?

  贺承洲愣了几秒。

  旋即回她:【我能看出来啊。】

  【小迩朵】:噢,那是谁啊?是你哥的那个初恋吗?

  【Ciao】:你怎么知道?嫂子和你说过?

  【小迩朵】:嗯,以柠姐知道你哥有白月光啊,她其实心思很细腻,一直很难过的,只是在你哥面前装不在乎不说罢了。

  贺承洲觉得自己光明正大摸鱼有点不太好,带歪办公室风气怎么办。

  他索性拿着杯子去到茶水间,茶水间有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八卦讨论什么。

  有人看到他,和他打招呼:“总监好。”

  贺承洲点头。

  几人循声看过来,立马假笑着也和他打招呼。

  贺承洲一一点头致意,借着这段时间和黎迩聊了会天。

  原定是六点下班,贺承洲到五点四十五,一个差不多的时间点提前溜了。

  开车去菜市场买好了各种火锅需要的吃食和底料。

  黎迩还是没忍住睡着了,躺在沙发上,乖贝和她一样懒洋洋睡着。

  俩人同时被他的开门声吵醒,黎迩打了个哈欠,朝他看了一眼,挪着步子走过来,神情恹恹想从他手里接过一大塑料袋的菜。

  “别,我弄,你拿不动。”

  “小看我。”

  黎迩一提,发现还真提不动,脸上有点尴尬,贺承洲不客气嘲笑出声。

  努劲儿两只手才提着走了一小截,贺承洲单手从她手里接过,轻轻松松提溜到了厨房。

  黎迩挽起袖子洗菜,贺承洲去开锅,火锅半个小时就吃上了。

  美滋滋吃完后,黎迩摸着撑到鼓起的小肚子,叹了声气:“我真的不能胖了。”

  “吃都吃了,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啊,你太瘦,胖一点其实会更好看。”

  “一起健身吗?去消化一下。”贺承洲问。

  黎迩立马坐直了身子,歪了歪脑袋,模样看起来呆呆的:“啊?一起?怎么一起啊?”

  贺承洲算是发现了,在脑补这方面,黎迩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更糟的是,他可能压根就没那个意思,但她每次这么一问,他的思想就也被带歪了。

  于是,贺承洲又故意道:“你说呢?”

  “啊?”

  贺承洲哭笑不得,扯着她走:“别啊了,双人跑步机,想什么呢,你想继续昨晚的事那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是挺难受的,不知道你。”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黎迩推开他,自己跑进了健身间。

  贺承洲也准备进去时,沙发上的手机响起,贺他又返回去,是家里的电话。

  贺承洲接起,陈静月焦急道:“承洲,你先替你哥过去一趟静安医院吧,以柠孩子没了,你哥人联系不上,我和你爸正从你爷爷这往过赶,车程得有四十分钟,路上也滑,那边只有亲家在,你离得近,赶紧过去一趟。”

  贺承洲脸色一变,接着电话到健身房门口,朝黎迩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出去一趟。

  黎迩有点疑惑,但看他神情严肃,没说什么,跑出来开始穿衣服,挂断电话,贺承洲才说:“去医院,嫂子出事了。”

  —

  贺谨洲手机摔了,开不了机。

  下车前,他戴好口罩和手套,从后备箱拿起一束包装精致的蔷薇花束,手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眉头蹙得老深,尽管包裹得十分严实,一路上还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到门口,见大门开着,有人聚集在门口讨论。

  贺谨洲拧眉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邻居一个很好的大妈看他回来,立马道:“小贺,你赶紧去静安医院吧,小江不小心滑倒流产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救护车来接走的,我叫的救护车,人可怜地都爬到门口这求救了。”

  轰——

  脑子一片空白。

  贺谨洲朝内院看过去,雨水里混着触目的鲜红。

  手里的蔷薇骤然掉在地上,淌进雨泊里。

  他脑子一片轰乱,胡乱摘掉口罩和手套,立即折返回去。

  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听到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遗憾地说:“大人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孩子保不住了,三个多月了,是个女孩。”

  赵薇茹身子一软摊在江继国怀里,泣不成声。

  黎迩红着眼眶,贺承洲也不忍心听这种消息,紧紧牵着他的手。

  贺谨洲行尸走肉般走过来:“爸,妈。”

  几人闻声回头。

  “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以柠她身体不舒服,你一个做丈夫的是干什么的?不知道关心她?”

  江继国额头青筋暴起,他们江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江家比起贺家也丝毫不逊色,自己女儿嫁过去就这么不被人珍爱。

  “我…我不知道以柠怀孕了,对不起。”

  贺谨洲垂眸,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惧感蔓延至他全身,心里第一次这么没由来地慌乱。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头顶的光熄灭,江以柠毫无血色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贺谨洲立马上前,赵薇茹和江继国先他一步跑到病床前,把他堵在身后。

  贺承洲转头和黎迩说:“你在这待着看看嫂子,我去和我哥说几句话。”

  黎迩点了点头,说:“你去吧。”

  贺承洲带着贺谨洲去了医院顶楼天台,贺承洲把天台门关好,确保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见那女的了?”

  贺谨洲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贺承洲一拳砸上他的脸。

  力度并不轻,贺谨洲心里慌乱,四肢瘫软无力,到现在回不过神。

  身体没站稳,朝后倒了下去。

  贺承洲揪上他的衣领:“哥,你糊不糊涂,我白天才说让你珍惜嫂子,提醒你是一个丈夫,你晚上就把我的话抛之脑后,当年是嫂子和家里逼迫你们分开没错,但她拿钱走是事实,你以为她有多爱你?她只爱你的钱权势,她就一个心机女,什么东西值得你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没有…”

  贺谨洲低声说:“是…单凝给我打电话说她前夫报复她,在门外砸她的门,她在南城没有朋友,很害怕,让我过去,我过去她又说想让我留下陪她,我不能留下,就帮她叫了一个朋友过来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会…会这样。”

  贺谨洲低泣着,半个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高定西装上沾满了污垢。

  一向得体稳重的人从小到大第一次不顾体面,慌乱到落泪。

  江以柠走时说她身体不舒服,问他能不能别走,他却以为她在闹,是留下他的手段,还冷声嘲讽她这么多年演技都没长进。

  贺承洲没眼看,他自己在感情这块都理解不明白,也没什么资格说教他。

  但他总觉得这段感情会因为这件事转折,成为过往云烟。

  事实如他所想,一个星期后,江以柠出院,提出了离婚。

  江以柠铁了心要离婚,贺谨洲害怕了,公司也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总算是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了,整天追在身后挽回。

  贺承洲也万万没想到,好日子到头的不止是他哥,还有他自己。

  公司不能没人管,没办法贺霄云又回了公司,但他近年来身体不好,很快也扛不住高幅度的工作被压垮。

  公司几个老股东虎视眈眈,暗里斗了不知道多少年,根本不能放任外人去接管。

  贺承洲一开始不乐意接手,他不想也不会,爷爷苦苦哀求,又从海外把分公司总裁派回协助他,他被赶鸭子上架般赶进了公司。

  贺承洲几乎是从零开始在学,连着一个礼拜住在公司。

  每天都忙到深夜,忙完这个点又怕打扰到黎迩,已经连着很久没说过话。

  黎迩也怕打扰到他工作,不回主动和他说话。

  今天晚上贺承洲说什么都要挤出时间找黎迩,把一个不是太重要的季度总结会议交给副总去主持。

  他给黎迩打电话:“迩迩,你在不在我那边?”

  黎迩说:“我在啊,乖贝没人陪,你今天要回来吗?”

  “我一会差不多六点半就回去。”

  贺承洲说:“想吃什么,我顺便去买菜。”

  黎迩沉默几秒,试探性说:“要不,我做?”

  贺承洲拧眉:“你学做饭干什么?”

  “想学,吃自己做的饭,有成就感,虽然有点难吃,但是能熟就好啦。”

  “好吧。”

  贺承洲笑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那你做什么啊?”

  黎迩语气特别骄傲:“西红柿鸡蛋汤!”

  贺承洲也十分配合:“那你得多做点,我要喝三碗。”

  “回去给你买荔枝玫瑰?”

  那头是许久的沉默。

  贺承洲还以为是手机坏了,正要从耳边挪开时,黎迩很轻的声音传过来:“贺承洲,我不喜欢吃甜品,如果路边有卖的话,你帮我带一份烤冷面吧?我喜欢吃这个。”

  “解锁新小吃了啊,行,我知道了。”

  贺承洲又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甜品了?”

  “锅开了,不理你了。”

  说完,黎迩立马挂断了电话,不给他刨根问底的机会。

  贺承洲笑了一下。

  这附近他不是太熟,他直接问助理,知道后街有一家烤冷面专卖店,味道还不错。

  他去买上后立马开车回了家,一路上都在犯困,他强撑起精神,放缓车速慢悠悠开了回去。

  打了个哈欠,正要指纹解锁时,想到什么,他又缩回手,改为了敲门。

  黎迩皱了皱眉,把菜刀放到切得有手指粗的土豆丝(条)边,跑过去开门。

  贺承洲神情恹恹站在门外,看见她的那一瞬,还是打起精神绽了个笑。

  “呐,烤冷面。”

  他把塑料袋给黎迩递过来。

  黎迩笑说:“谢谢,我已经闻到味道了,好香啊。”

  “你没有带钥匙吗?”黎迩问。

  贺承洲说:“带了啊,但就想你给我开,不过——”

  他顿了几秒,勾了勾唇:“你能抱我一下就更好了。”

  黎迩鬼机灵地立马岔开话题:“贺承洲,你最近一定很累吧?”

  说到这个,贺承洲脸色拉下来,委屈又惆怅地叹了声气,难得说几句不好听的粗话:“我靠,累死了,真他妈活成周慕离的人生了,我这张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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