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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差点(修)


第25章 差点(修)

  宿醉让黎迩头疼欲裂, 过了一夜,胃里依旧翻滚得难受。

  浅浅的光线透过窗帘洒进屋子,把房间晕染的微亮。

  黎迩手抚上太阳穴,轻轻揉捏了会, 才缓缓睁开眼。

  天一冷, 就想钻到被窝睡懒觉, 最好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可现实不能懒惰,她好不容易出远门一趟不是用来睡懒觉的。

  昨天提前在手机上看过天气预报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今天准备去爬山, 顺便采景,这儿有个闻名的写生基地,其实住在基地宿舍或者小镇上民宿是最方便的,但基地宿舍仅有的一间单人房被提前预订了, 一般都是学校会统一组织学生团写生, 所以单人间本就稀缺。

  小镇上的名宿和旅馆最早也都是到明天才能空出单人间。

  基地宿舍环境一般, 对住宿环境要求高的人就会出来单住。

  黎迩也是有在考量这个,所以也在等民宿的房间。

  她轻打着哈欠, 正要从床上爬起时, 余光忽然间瞥到旁边躺椅上有个人影。

  黎迩怔神了一会, 然后动作轻慢撑着从床上起来,小声跻着拖鞋一步步朝躺椅边走去。

  微弱晨光中, 黎迩终于看清了躺椅上的光景。

  贺承洲蜷着窝在窄小的椅子上, 身上只盖了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她的黑色外套。

  脑袋半埋在外套里,骨节分明的手交叉压在胸前,取暖的姿势, 细碎的刘海轻轻盖下来。

  在她的角度, 只能看到他微垂的浓密长睫和挺翘的鼻尖。

  他身长腿长, 小小的躺椅根本容纳不下他。

  双脚几乎悬空搭在外面,因着他的姿势,宽松的裤腿搓起一截,露着线条流畅的脚踝。

  黎迩垂下眼眸,原本想叫醒他让他到床上睡,想想还是算了,转身回床上拿了个薄毯。

  尽管动作已经很小心翼翼,在她俯身给他盖毯子的时,贺承洲还是醒了。

  睡眼惺忪看她一眼,轻笑了一声,意识显然还不太清醒。

  扯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嘶哑的涩意:“乖宝,早上好。”

  黎迩怔了几秒,从他手里把手抽开:“早上好。”

  她躲闪的动作让贺承洲瞬间清醒,透骨的寒意浸润到他心里每一个角落。

  黎迩问他:“我昨晚喝多没干什么吧?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啊,我平时喝红酒不会醉的,还以为啤酒也一样,结果不小心喝晕了。”

  “你又不是没喝多过。”

  贺承洲语气不太好,幽幽瞥她一眼,眼底欲海翻涌,故意往起勾她那段回忆。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黎迩喝多的情况下进行的。

  黎迩勾引他。

  黎迩不是失忆,所以能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她装不懂,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我昨晚没干什么糗事吧?”

  “你昨晚抱我了,还说——”

  语气停顿下来,抬眸撞进黎迩紧张又焦灼的视线里,贺承洲冷笑了一声:“骗你的,什么都没说,能说什么。”

  能说那个为她种向日葵的男人。

  他给她种向日葵,她给他纹向日葵。

  搞得还怪浪漫的。

  无语。

  听到他的回答,黎迩吁了口气。

  接着就听到贺承洲突然抱着胳膊“嘶”了一声,黎迩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

  贺承洲蹙眉:“可能是睡觉姿势不太对,一动才发现腿和胳膊都麻了,有点难受,缓一会就行。”

  黎迩“噢”了声,低头又无言起来,她当然问不出“你为什么不回你房间睡”的蠢问题。

  “对了,还没问你,你胳膊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他眸色冷冽几分,垂眸盯着她胳膊处隐隐露出的一点黑色线条:“向日葵花盘处有一小块凸起的圆形疤痕,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黎迩本能用手拽了拽袖子,隔着布料覆住那片疤,说道:“没事,不小心烫伤的,正好也不太好看,就用纹身遮了遮。”

  “烫伤?”

  贺承洲拧眉,眸色深沉看着她手腕,就要捞过来再看一眼时,黎迩把手背到身后。

  贺承洲收回已经伸到半空的手,问她:“疼不疼啊?”

  黎迩摇了摇头:“不疼。”

  贺承洲心里划过一抹苦楚,眼底的心疼装不下,快要溢出来:“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根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不是喜欢满天星,为什么是向日葵?”

  贺承洲明知故问,想听她在清醒时候的答案。

  黎迩敛眸,轻声道:“我不想和你说,你醒了就回你自己房间吧,去干你自己的事情。”

  她这态度几乎证实了她话里的真实性,贺承洲瞬间炸毛,小脾气被她这句话点燃:“黎迩,你这是什么意思,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昨晚谁照顾你来着?”

  黎迩本来想反驳他,什么提起裤子之类的话,听着好像多暧昧似的。

  但最后还是没有辩声,说道:“贺承洲,我本来就没有心,我不是什么好人。”

  又想起昨晚黎迩口中那个为她种满向日葵的男人,贺承洲的心开始一阵阵抽着疼。

  从黎迩飘忽不定的眼神里,他几乎很确定那个所谓新男人是不存在的,但黎迩心里确实藏着一个触及不到的男人。

  那个为她种向日葵的男人亦或是她秘密基地里的那个最深的秘密。

  换做之前,他肯定恪守礼貌和教养不会去动她的私人物件,现在他倒是有那个偷窥的心,恨不得扒出那个让黎迩变心的男人是谁,但黎迩已经搬离了他们的家,秘密基地已经空荡荡的了。

  贺承洲看她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

  黎迩后脊一片冰凉,哆嗦了一下,也不太敢再说重话或者胡说八道去招惹他,默不作声进了卫生间洗漱。

  她刚拧开水龙头,贺承洲就倚到门边。

  贺承洲冷哼了一声:“你这又是什么新人设,以前倒没发现你这么会表演。”

  既然她已经被识破还嘴硬不承认,他索性也就配合她表演:“告诉你那新男人了么,我要挖他墙角。”

  黎迩闭嘴不说话,洗了把手,按压着往掌心挤了一小团小面奶。

  她把他当空气的态度惹恼了贺承洲,眸子里簇起一团火焰,贺承洲拔高声音:“你听见了没,我要挖墙脚。”

  黎迩依旧不吭声,专注自己的事情。

  贺承洲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拽她头发:“说话,别当哑巴。”

  黎迩头皮发麻,轻轻嘶了一声,贺承洲立马松手,上去看她情况,歉疚道:“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

  他眼神柔和下来,手足无措,明显慌乱起来,懊恼自己没控制好脾气。

  “没关系。”黎迩说。

  “乖宝,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无数委屈从眼底溢出。

  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场车祸就带走了他全部的爱。

  “贺承洲。”

  黎迩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你去过自己的生活吧,你这么好,一定会有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喜欢你。”

  “为什么你不可以是那个人?”贺承洲落寞说。

  黎迩敛眸,良久,摇了摇头:“我不可以。”

  说完,黎迩没再管他,转身去干自己的事。

  贺承洲一动不动站在门口,从窗户里吹进的风掀起他的衣角,落在他单薄的背脊。

  眸子里一片黯淡。

  无声的寂静,明明靠的这么近,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心却远的像在两个异次空间。

  水流声唰唰在窄小的空间蔓延,敲击着耳膜,贺承洲收紧身侧的手,眸色一点点深沉下来。

  贺家长大的又是混演艺圈的能有多良善,他只是不屑把那些手段心计用在黎迩身上。

  他觉得感情应该是很真挚纯粹的,不应该沾染杂质。

  感情应该在一点一滴的相处和互相迁就中逐渐升温沸腾,而不是耍心眼装可怜。

  现实告诉他错了,黎迩对真诚这套好像不感冒。

  有些人宠着宠着就宠坏了,宠成了没良心的绝情小鬼。

  他有时候甚至会恍惚,觉得之前那半年多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就像一场梦境。

  “今天去哪?”

  贺承洲尽量收起情绪,把声音放得平缓,让她无意识放下对他的芥蒂和疏离。

  黎迩用毛巾一点点轻轻吸干脸上的水分:“我去爬山。”

  “一起。”

  “不要。”

  黎迩一秒都没犹豫,拒绝得干干脆脆。

  “怎么了,我能吃了你?我也是来旅游的,正好我是佛系游客,不喜欢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攻略,你带着我一起又能怎么,多了个帅哥当保镖,还又多了个免费的劳动力,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我想自己去。”黎迩说。

  贺承洲一秒反驳,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和倔强,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就要和你一起。”

  黎迩彻底崩溃,话里带了些恳求的意味:“贺承洲,我们已经分开了,现在的我们没有关系,你可不可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看着她含泪的双眸,贺承洲心里一阵疼痛。

  良久,他笑了声,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笑里包含了多少种成分。

  鼻尖眼底全部漫上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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