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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飞往北京的航班, 齐唤从候机到登机都在忙。向茗戴着耳机瞅瞅他,工作中的男人魅力值max,是帅的。

  北京的行程是她挤出来的时间, 周末加没有录制的一个半天, 快的话周日下午她就能回来。

  近一个月的时间,从汇款公司被查,到司机妻子弟妹联系傅瑾文。傅瑾文辗转小学同学作为中间人联系, 他们顺藤摸瓜, 今天中午, 傅瑾文被逮捕刑拘。

  齐唤的手机就没停过。

  耳机里主持人的惊呼声拉回向茗的思绪, 她在看新一期节目,从第三期反转开始, 收视率节节攀高。

  “要喝水?”齐唤审完几份文件, 活动僵硬的脖子,发现她看着自己。

  向茗摇头, 托腮笑笑, “不喝。”她伸手过去, 牵住他一根小拇指晃啊晃。

  齐唤倾身:“抱歉,工作多。”没能陪她。

  她再抓一根手指:“等我忙的时候,你也得这么陪着。”

  “当然。”

  文件多,他只够几分钟的懒。

  向茗松开,继续看视频。

  余光里, 坐姿挺拔的男人微垂着头,目光专注。

  她有些出神,那次在办公室聊过后, 她就回过味来了, 他说是问她意见, 其实他早有了主意。混迹商场的老狐狸,她说的那些他更精通,也许是因为涉及自己母亲,他更谨慎,才犹豫。

  不过,他能这么问她,她还是高兴的。

  落地,齐唤在北京的秘书来接,去他自己的房子。路上他一直在打电话,眉心就没打开过。

  从顺义到齐唤的公寓楼,向茗一路看着风景。她来过北京,来了不少次,上次她来是一年前,来北京看看在研究所封闭的爸爸,吃的是员工食堂。待了两天,她就回纽约了。

  对北京,她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车子进小区,秘书并没有跟着上去,只说所有生活用品都准备好,房间也请阿姨清理过。

  齐唤将行李箱拖进家门,各类密码告知向茗,他去阳台打电话。

  两个人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多数是她的东西,她拉开整理,一眼看到最上方一本《365天土味情话大赏》,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带了。

  她拿上书去书房,书签夹在第157天。

  随手翻了翻,向茗看笑了。挺油的土味情话,不知道齐唤是怎么每天翻着看的。

  她合上书放到书桌最显眼的地方,桌上还有个相框,照片瞧着有点时间。气质儒雅的男人和温柔的女人,身前是两个男孩。

  应该是齐唤小时候的全家福。

  她目光定格在他母亲脸上,齐夫人一身素净旗袍,乌黑头发盘着垂落一侧,倒看不出北方女子的模样,像是从南方烟雨古镇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她温柔而专注地低头凝视着身前瞧着年纪更小一些的男孩,满是宠爱。

  向茗凑近看了看,小时候的齐唤怪可爱的,笑起来特别甜。她来了兴致,书柜里摸了一圈,在透明柜子找到一本相册。

  不大,比A4纸小一圈。

  翻开第一页,是张小学毕业照。

  四排小礼服小裙子的男孩女孩,向茗挨个找,在第四排的中间找到齐唤。

  一模一样的黑色小西装,小领结,他就是比其他人出众。

  翻到第二页,是两张合照,背景是初中校园的运动会,接下来是班级合照、他领奖的照片、打棒球的身影……大部分是合照,鲜少有他看镜头的独照。

  她奇怪。

  身后忽然而至的温热气息,向茗翻页的动作一顿,她抬头,脖子被亲了一记,痒得很。

  “这么好看?”齐唤从身后环住她,他一只手落在她腰间,另一只撑在桌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向茗翻页,是他的大学照。

  也是在美国,但不在纽约。

  她这么被他抱着,稍侧过头就能碰到他柔软的唇,她一点不敢动。

  照片是他在参加什么活动,那时的他已经是标准的西服三件套,正与人握手。照片上,英俊的五官轮廓、漆黑深邃的眸子,唯独他笑意不及眼底,如远山的高岭之花。

  向茗右手垫着相册翻页,陡然抽了一下,手不自然蜷起。

  是齐唤放在她腰间的手搂上了她脖子,炙热的吻沿着她通红的耳朵到脸颊,再到脖子。停留几秒,他吮了两下。

  向茗彻底僵住。

  她试图回头,齐唤又吻住她下巴,一下又一下。

  她呜咽一声,双手扣着桌沿,抵抗的力松了。

  书房落针可闻,只有交缠的呼吸声。

  向茗感觉到齐唤抱她更紧了,她反手圈住他手臂,肌肉紧致,也僵硬。她敏锐发现他情绪不对,强势扭头瞅了瞅,撞进他深邃的眸底。

  他身上弥漫着悲伤,是低气压。

  她索性回吻,热烈回应。

  平息后,向茗靠在他怀里,认真问:“伯父找你了?”

  他一路电话不停,回家后也是,然后,他情绪崩盘。

  两个人窝在书房同一张椅子,齐唤很轻“嗯”了一声,说起他父亲年轻时候。

  齐瀚不是长子,家里兄弟多,关系复杂,中明曾在他接手时经历过一次危机,是齐唤母亲于书媛家注资,股权稀释后,夫妻俩共同占股51%,齐瀚这才彻底当权。

  没想到,看似幸福美满的家庭,最后会被一场车祸毁了个干净。

  司机改口承认受傅瑾文指使,目前他们不知道的是傅瑾岚参与多少,或者齐瀚是否知情。

  向茗挽住齐唤手臂:“如果伯父不知情呢?”

  他垂眸,这个问题他不知道。

  她抱抱他安慰:“我其实跟我爸妈关系也不是太亲近,但我小时候啊我想要什么,我做错了事,跟我小叔撒个娇就完了。”

  齐唤抱着她托了托,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那我不行。”

  他撒不了娇。

  向茗戳了戳他下巴:“又不是真让你撒娇,你继母会卖惨演戏,你就不能?”他下巴被戳出了红印,她温柔亲吻。

  齐唤还是不能。

  向茗挺身而出:“那我来,我保护你啊。”她心疼他,自从他母亲去世,父亲也约等于没有,如果能解决傅家姐弟,也修复跟父亲的关系,至少他还能有个亲人。

  齐唤没有应声,他觉得父亲不会放弃傅瑾岚。

  *

  翌日下午,齐唤带着向茗回齐家。位于湖水之畔的别墅环境优美,赏心悦目,没有一丝城市的喧嚣。

  穿过小花园,听到一阵尖锐的哭闹声。

  齐唤认出是傅瑾岚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温柔小意。他脚步顿了两下,身侧的手被人握住,他回了个微笑。

  两个人的手再没松开过。

  推开门时,几人视线汇聚。

  傅瑾岚一噎:“齐唤。”她双眼通红,试图冲上前。

  齐昕拉住:“妈,够了!”

  傅瑾岚使劲挣脱:“怎么够了!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齐昕脸色难看,干脆搂住傅瑾岚肩膀,强势将人往楼上推。临走,她回头对着齐唤,“我妈她确实没有参与。”

  她无颜面对他。

  傅瑾岚还在挣扎,齐昕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客厅里,齐瀚和齐越都在,齐唤牵着向茗,先叫了声“哥”,再看向沙发上神色不明的齐瀚,“爸。”

  向茗唇边勾起笑:“伯父,您好。”

  然后,对着温和看着自己的齐越,“大哥,您好。”她大大方方跟着齐唤叫。

  齐越主动让位:“你好。”

  齐瀚闻言抬头,看到儿子牵着向茗过来。齐唤侧身先让她坐好,再坐到她身旁,两个人并肩挨得很近。

  他勉强笑:“你好,向茗。”没想到她会一起来,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齐越眼底迸出冷意:“向茗不是外人。”

  这是要逼齐瀚表态。

  齐瀚愣了一下,肩膀瞬间耷拉,“确实不是。”他嗓音艰涩,“齐唤,你傅……”他再次顿住。

  “伯父。”向茗指尖抚了抚齐唤手背,“我今天冒昧来,也没给您带什么礼物。”

  齐瀚摆手:“这有什么?欢迎你来家里玩。”

  齐越和齐唤都看着她,她认真对齐瀚说:“昨天落地之后,我跟齐唤回了他自己的房子。”

  齐瀚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其实这次是我硬要跟着他来的,主要想看看他长大的地方。我跟他在南城相识,那会儿他还看不见。”向茗故意在“看不见”三个字上加重语气,如愿将齐瀚黯然的神色收入眼中,她继续,“他常常一个人坐着不说话,我就老爱逗他,趁他看不见,可着劲拍他的黑历史。”

  向茗说完一个大喘气,发现自己手被握得更紧,“可惜他复明之后,我这小伎俩就彻底失效。您说他这么帅一个人,不多拍点照我都觉得镜头的存在失去了意义。”

  齐越瞅了眼齐唤,低头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切的微笑。

  “结果,您猜他怎么说?他说他晕镜头?我不信啊。直到昨晚在他家看到本相册,嗯,大概是从他小学毕业到现在。我都惊呆了,多少年的照片居然一本相册都没满,我才真的信了。”她特别天真望着齐瀚,“伯父,我等会儿能看看他的房间,看看他的照片吗?”

  齐瀚脸上堆砌的笑挂不住,他知道她就是故意的,在给齐唤出气。

  就像是一把刀,深深扎进他心口。

  为什么再没有照片?因为妻子去世后,他跟两个孩子渐行渐远,别说全家福,就是过年都不一定能聚到一块。尤其是傅瑾岚进门,儿子们先后出国,他对傅瑾岚母女都比对齐越和齐唤好。

  刚才,他是想替傅瑾岚说话的。

  他苦笑:“好。”

  向茗满意。

  齐瀚定定看着齐唤:“小唤,我想跟你单独聊聊。”他感受到向茗意味深长的目光,保证道,“不说车祸的事。”

  意思他不会拿傅瑾岚姐弟的事情为难他们。

  齐唤点头,手背被她轻拍,宛如他是个小孩,“去我房间。”他看齐越,“哥,麻烦你。”

  齐越起身,对向茗说:“我带你上去。”

  她冲他笑:“好啊。”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齐瀚比方才还要紧张。

  多年来,父子俩第一次除了公事外面对面。

  齐瀚先开口,打破沉默:“向茗挺好的。”能护着儿子,会心疼人。

  齐唤觉得向茗如何还轮不到父亲来点评:“嗯。”

  冷场。

  齐瀚叹气:“你放心,我从没有过将中明交给其他人的想法。”他这是表态,除了自己两个儿子,不论是傅瑾岚还是傅瑾文,又或者齐昕,都不会成为中明的掌权者。

  但齐唤在乎的不是这个,他忽然抬头,想看看父亲。

  他想知道在得知傅瑾文制造车祸害死母亲后,父亲是否有一丁点悔意。

  齐瀚避而不谈傅瑾岚:“当初中明危机,是你母亲始终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齐唤嗤笑。

  没遇到向茗前,他不懂什么感情,这一刻,他能品出来父亲口中这份情是什么意思。

  无关爱情,是联姻的妻子,是恩情。

  齐瀚喜欢的始终是傅瑾岚。

  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齐唤放轻松,他看着客厅的大电视机,里头映出他和他。

  两人生疏至极。

  齐瀚又说:“等董事会,我会提议由你担任董事长一职。”这是补偿,“你叔伯虎视眈眈,你肩上担子重。我知道姚仲先护你,有他在,不管明面暗地里都能给你保驾护航。”

  这话透出几个意思,他一直都知道看似中立的姚仲先从头到尾在帮齐唤。

  “股权集中不是好事,小唤,你极力促成融资的事我也赞成。稀释股权,让致臻入驻,就跟当初的于氏一样。”他完全站在儿子这边。

  齐唤听到“致臻”,眸光微动。在致臻他是隐名股东,外人不会知道。

  齐瀚看出他的疑惑:“我老了,看着齐昕,也会想起你跟小越。我盼着你们回家,又愧对你母亲。”

  于书媛的车祸他不知情,儿子的车祸他更是,否则,他拼尽所有也会阻止。

  他知道这辈子儿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他把该做的做了,该交代的交代了。

  齐唤听懂了父亲的言下之意,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解脱,“回上海后,我会拜访向家。”他站起身,没再看他,“让我大哥出面。”

  由齐越作为兄长出面谈结婚的事情,至于父亲,他既然选了傅瑾岚,这辈子他们就没可能了。

  齐瀚脸色灰败,他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眼看着儿子上楼,他讷讷叫了一声:“傅瑾文的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放心。”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包括他自己。

  齐唤脚步没停,径直去自己房间。

  推开门,向茗坐在阳台,齐越不在。

  他先打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本相册,是他从出生到母亲去世前的所有照片。

  “好了?”她听到脚步声回头。

  齐唤绕过小茶几,坐在她对面。

  向茗撑着下巴:“照片?”她眨眨眼。

  齐唤想了想,椅子拖过去到她身旁,“嗯,不是想看?”

  她噘嘴:“我瞎说的。”身体很诚实接过来翻开,她眼睛都亮了,“齐老板,你小时候真可爱。”

  阿姨端着盘葡萄敲门进来,放到茶几,她欠身离开。

  向茗指着照片:“颜值从小就是天花板啊。”她觉得小时候的齐唤跟现在一点不像。

  齐唤视线在相册一掠而过,他伸手取了颗葡萄剥皮送到她嘴边,她舌头一卷,不小心蹭到他手指,她抬起头笑,“真甜。”

  他眉目舒展,继续剥第二个。

  “够了。”向茗专心看照片。

  齐唤停手,纸巾擦干净,自然牵过她左手。他掌心朝上,将她的手握在掌中,翻来覆去把玩。

  “痒。”向茗不满,缩手。

  齐唤眼疾手快扣住,交握紧扣。

  向茗娇嗔一瞪,他揉了揉,安静陪她。

  夜幕降临,他摆弄茶几的遥控器,“唰”一下,灯火通明。

  齐唤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看向茗。她慵懒陷在椅子,一页页翻着相册,灯光裹着她,仿佛镀了层柔光。

  他稍稍凑近,看到她在看他们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那年他生日,母亲精心布置了花园,父亲挽着袖子烧炭,替他们烧烤,母亲举着风筝陪他玩,哥哥悄悄拆他的礼物,一边拆一边笑他“幼稚”。

  回忆里是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骄傲的哥哥和张扬的他。

  此后,时光止步。

  齐唤的心渐渐平静,第二次又有了家的感觉。

  “皎皎。”他抚摸她的长发。

  向茗合上相册:“嗯?”她眼睛亮亮地看他。

  他眼中有温情流淌,映着她和月光。

  “我爱你。”

  下一秒,齐唤的吻落下,热烈的。

  周遭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

  那一天,向茗的记忆只有皎洁的月光、璀璨的灯火,还有葡萄味的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心动了呀》正文完结咯,非常感谢大家这么支持月亮小姐~

  接下来还会有几章番外,求婚、婚礼都会有,依旧日更~

  PS:下一本是余笙的《隐婚之后》,陆衍婚前暗恋,婚后追妻的故事,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专栏收藏一发。

  文案:

  余笙跟陆衍隐婚的第二年,她忙,他也忙,她冷静自持,他沉默寡言,没有感情的协议婚姻走到尽头。

  和平谈离婚那天,陆衍问她:“决定了?”

  余笙淡淡的:“嗯。”

  陆衍看了她许久:“好。”

  二次踏入民政局,签字前,微博爆了。

  【陆衍隐婚余氏千金。】

  网友炸了:他们俩?怎么可能?!

  媒体蜂拥而至。

  “余总,听说您跟陆总的婚姻是为了挽救家族企业?”

  “陆总坚持离婚,两家合作是否就此搁置?”

  陆衍护着余笙离开,拒绝回应。

  风言风语里,陆衍竟从“想嫁top榜”的no.1霸总沦为巧取豪夺、以势压人的渣男。

  陆氏股价动荡。

  得知隐婚真相的两家一合计,离婚暂缓,同居秀恩爱。

  余笙:……

  后来,陆衍跟余笙的盛世婚礼,受邀媒体追着他,“听说陆总跟余总是利益结合,婚礼是否仅为堵住悠悠之口?”

  陆衍看着提问记者,勾唇浅笑,“是吗?”

  记者一时语塞,有些后悔。

  不近人情、杀伐果决的陆总,他们惹不起。

  “为什么不是我处心积虑苦追笙笙多年?”陆衍状似随意拨了拨衬衣的袖扣,无名指的婚戒在阳光下璀璨夺目,“终于得偿所愿。”

  提着裙摆走来的余笙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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