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向茗这朋友圈一发, 微信直接炸了。手机震动，她预想到了，所以, 没去看, 她享受跟齐唤在一块的时光。

　　到别墅区，他熟门熟路开进去，直接停在她家那栋, “晚安吻。”他倾身, 蜻蜓点水一吻, 再解安全带。

　　他做她的司机后, 她就从来没有自己摆弄过安全带。

　　向茗眨眨眼，俏皮道：“晚安。”

　　齐唤单手撑在副驾驶椅背：“明早接你上班。”他估算时间, “八点楼下等你。”

　　向茗下意识要拎安全带, 但早解了，她拎了个寂寞, “好呀。”她笑了笑, 开门。

　　她的车还停在中明大楼, 一直没开回来。

　　十点刚出头，小别墅灯火通明，齐唤目送向茗进家门。客厅人影晃动，他重新启动车，离开别墅区。

　　向茗早在家门口看到客厅和二楼三楼都亮着灯, 就知道今晚这是三堂会审了。

　　果然，阿姨等在门口，“你爸妈和佳诺都在。”她悄悄报信, 其他的, 她也说不好。

　　向茗皱皱鼻子撒娇：“阿姨, 我爸妈瞧着心情还好吗？”

　　阿姨摇头，她有了底。

　　向茗故作轻松亮相，爸妈坐在正中央沙发，徐佳诺在看手机。

　　徐庭蕴见着人，起身，“回来了？”她心里焦灼，面上仍是淡定着。

　　向彦钦其实也是，两个人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

　　向茗的朋友圈在发送前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只给同事圈设了不能看的限制。台里是非多，得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其他人她全部可见。

　　她开心打招呼，目光落在开着的电视机。是她所在的电视台频道，在放一档晚间节目。

　　徐庭蕴选择开门见山：“今晚跟齐唤在一块？”

　　女儿两个晚上没回家，她说是加班，她没怀疑过。电视台的工作女儿踏入这行她就私下去了解过，拍摄忙起来24小时连轴转，日夜颠倒也是常事。今晚看到朋友圈，她很意外。

　　“没呢，第三期拍摄，拍到快九点。”她坐沙发，就在妈妈边上，“他是来接我下班的。”

　　向彦钦从电脑里抬头，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她道谢：“谢谢爸。”她喝了小半杯就放下。

　　“这么晚？”他有点心疼女儿。

　　向茗放松：“是啊，今天忙死了。”她半撒娇道。

　　话题扯远了，向彦钦咳了咳：“不解除婚约了？”

　　徐庭蕴又将果盘往向茗的方向推了推，她没说话，眼睛却没离开过女儿。

　　徐佳诺也是。

　　向茗被六双眼睛盯着，略不自在，“这事得让齐唤解释。”她还是推给他。

　　徐庭蕴拧眉：“你爸问的是你的意见。”她整个人就是端着学术研究的模样。

　　向茗“噗嗤”笑了：“妈，没那么严肃，就那么回事。”

　　“怎么就那么回事？你的终身大事。”

　　“就是终身大事，才要他亲自来解释啊。”

　　徐庭蕴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看向向彦钦，还得让他出马。

　　向彦钦面对女儿从来都是零口才，只能说：“那就等你爷爷回来，你带齐唤回家一起吃个饭，让大家认认人。”

　　其他他不知道怎么问。

　　向茗说“好”，徐庭蕴瞧见女儿脸上的倦意，“先去休息，工作别那么拼。”

　　“妈，您自己忙起来都不着家。”

　　“我那是脑力活，你这还带体力的。”

　　向茗觉得再说下去就停不了了，忙打断：“好的，妈妈，我马上休息。”

　　徐庭蕴才作罢，又瞅了瞅徐佳诺，徐佳诺表示收到。

　　她跟向茗回房：“挺好的。”她说起齐唤没那么严肃，“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记得表妹刚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副一定要解除婚约的模样。

　　向茗埋在沙发，让徐佳诺也坐，“就最近的事。”

　　徐佳诺点头，看着向茗。当初向茗不愿意接受联姻，她确实动过念头，不过向茗回来后，她就掐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南城跟他遇上的。”向茗倒没什么好瞒着的，大大方方说，“只不过那会儿我不知道他就是齐唤。”

　　徐佳诺感叹一句“缘分”，心生羡慕，再问下去就不是帮小姨小姨父探口风，或许要嫉妒，她转移话题，“今晚小姨和小姨父回来早，一直看你的节目直播。”

　　她帮向彦钦和徐庭蕴说话。

　　向茗从小不在他们身边，三个人之间无形的隔阂，有些事她能解释的就提一句。

　　“好看吗？”

　　“好看。”

　　徐佳诺吹了彩虹屁，说到宋楚楚，话锋一转，“我听电视台的朋友说，你最近压力不小？”

　　向茗知道她说魏总的事，抱了个抱枕在怀里，“还行。”

　　徐佳诺见向茗满不在乎的样子，眸子沉了沉。她听说的不止这些，还有做假的事，她觉得向茗不是那样的人，又不懂她为什么不干脆拒绝，“皎皎，有些事得有自己的坚持。”

　　学术圈最忌讳抄袭和弄虚作假，她并不认同，又因为向茗是自己表妹，更严苛，“Sink or swim，你在蜜罐子里长大，缺少孤注一掷的决心。”她这么理解。

　　向茗沉默，定定看着徐佳诺，“那是在你们面前的我。”

　　在工作上她根本不是，只是她从来报喜不报忧而已。

　　沉默蔓延，徐佳诺惊觉自己话说重了，“早点休息。”

　　“嗯，晚安。”

　　向茗没有放在心上，看手机先刷朋友圈。

　　向往评论：【高水准啊，这话什么意思？】

　　向扬回复他：【我特么百度了才知道，我家的小白菜居然被拱了！！！】

　　向往回复向扬：【已百度，扎心了，碎了。】

　　向茗回两位哥：【需要502？5200一瓶。】

　　齐唤回家路上，接到严厉电话，“哥，今晚浪了？”

　　“嗯？”他没看朋友圈，不知道他说什么。

　　严厉截了向茗朋友圈的图，又发了自己百度过的山姆·麦克布雷尼这句话的解释，“哥，不谢。”

　　电话挂了，齐唤等红灯才点开大图。

　　是向茗的朋友圈，有他，有月亮。照片应该是昨晚拍的，那时他分了神，低头用文件掩饰，控制着没有去看沙发上的她。

　　然后，是严厉的百度解读：爱你一辈子的意思。

　　齐唤笑了，红灯秒数倒数跳跃，他滑开朋友圈，给向茗点了赞。

　　绿灯，他踩油门，手机放副驾驶座。

　　昨天他朋友圈官宣，而她默不作声，这一刻，心被填满。

　　向茗正在发小圈聊天，朋友圈32个红色数字，她打开，先看到齐唤的头像。瞅了眼手机左上角时间，算算他这会儿还在回家路上。

　　她给他发消息：【开车看手机？】

　　隔了会儿，齐唤才回：【红灯。】

　　向茗语音消息：“好好开车。”

　　“遵命~”他也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向茗没再管发小群分分钟99+的消息，她先去洗漱，洗完戴上眼镜看工作小群。今晚注定不眠夜，媒体和水军等着凌晨开工。

　　凌晨三点，微博节目小广场，有粉丝开始爆料：【宋楚楚活不过三期。】

　　【不可能，宋楚楚这样的绝对是决赛圈选手。】

　　【就是，宋楚楚要是被淘汰我直播吃屎。】

　　【节目组有那么傻？】

　　这个点活跃的微博网友不多，大多数都不信，看到的也当是瞎吹，楼层很快被刷下去。

　　三点半，这条阅读量高，评论数却少得可怜的微博被截图到知乎、豆瓣。

　　【八一八追光者——宋楚楚】明晃晃的标题，阴阳怪气吐槽：【我看节目组不该叫追光，灭光还差不多。宋楚楚这么牛逼一人，第三期就给淘汰，不是黑幕我都不信。】

　　有人评论追问：【什么意思？】

　　楼主隔了很久才回：【保真，听现场录制的朋友说，赵宁和宋楚楚投票PK，宋楚楚居然被淘汰。】

　　网友质疑：【不可能，现场所有人都有保密协议。】

　　楼主信誓旦旦：【爱信不信。】

　　微博最开始的广场评论被粉丝捞起转发，直到被营销号注意，微博大面积转发。

　　四点，原博被删，所有微博被清空，连账号都被注销。

　　随着第一期宋楚楚热度高涨，事情发酵。

　　向茗手机响个不停，她没接，到正常起床的点，她慢吞吞接起第一个电话。同组的编导，说的就是这事。

　　“怎么回事？”她故作不知。

　　同事解释一遍，希望她尽快到电视台，“爆料人我们查了，IP地址在英国，不是现场观众。”意思就是现场51位投票观众，压根查不到源头是谁。

　　向茗说“马上”，她挂了电话，换衣服洗漱。

　　徐佳诺在楼下等她吃早餐，她一早就收到微博推送，关心问了一句。

　　向茗气定神闲：“没事。”

　　徐佳诺联想昨晚她的神情：“我朋友在你们台里的公关部门，有需要直接找她。”

　　“知道知道，谢谢表姐。”向茗确实需要公关配合，不过，得让她们蒙在鼓里地配合。

　　徐佳诺让她吃早餐，向茗赶时间，“不了。”

　　“给你打包。”徐佳诺碎碎念，“你胃不好。”

　　向茗看时间：“那就来两份。”

　　徐佳诺诧异一眼，想起什么，“行，两份。”

　　向茗带着两份早餐出门，齐唤等在车里，她没让他下车，直接上副驾驶，“我表姐打包的早餐。”

　　家里阿姨煮的白煮蛋和小米粥，还有两份切好的哈密瓜。

　　齐唤道谢，他也给她准备了，不过看样子是不必拿出来了。

　　等她喝了两口粥，他才启动车子，“昨晚没休息好？”他看到她脸色不好。

　　向茗在吃白煮蛋，摇头，“几乎没睡。”

　　齐唤问怎么回事。

　　向茗俏皮眨眼：“工作机密。”

　　她不说，齐唤也清楚，自从知道她在电视台工作，他下了微博，特别关注了她节目的官博。今早的推送他看了，后来，《追光者，我们》就在热搜。

　　齐唤笑了，哄小孩的语气，“向导厉害。”

　　向茗手机又响了，备注是“肖助理”，她看到后将最后半个白煮蛋吃完，等铃声快结束才接起，“肖助理。”她先打招呼。

　　肖助理都快急死：“向导，您终于接电话了。”

　　“嗯，您说。”

　　不咸不淡的态度，肖助理一愣，“向导，微博的事您都知道了吧。”他后知后觉，他是替魏总去质问的，顿时硬气起来，“魏总已经知道了。”他转达老板的意思。

　　向茗耐心听完，无非就是为什么投票黑幕的事情会泄露，是否是她阳奉阴违，她笑了笑，“肖助理，这事您昨天全程在场，您应该最清楚。”

　　电话那头，肖助理一噎。

　　向茗等了几秒，继续说：“公关部门已经全部就位，讨论出方案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魏总。”

　　她知道魏总就在边上，说不定手机还是外放。

　　肖助理请她尽快。

　　向茗依旧温柔的：“您放心，黄金8小时。”

　　肖助理无话可说。

　　向茗挂电话，继续吃早餐。

　　齐唤车开得特别稳，她表示满意，“齐老板车技不错。”

　　他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是挺好的。”

　　向茗瞅一眼，看到他翘起的唇角，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齐唤等红灯，转头刚要说话，被白煮蛋堵了嘴，他就着投喂的姿势咬了一口，“需要帮忙吗？”

　　致臻的投资，两人心照不宣。

　　向茗手捏着鸡蛋，一直候在他唇边，“不用。”她语气轻松，“小意思。”

　　齐唤一口能吃完的鸡蛋分了三四次，绿灯亮了，还有小半，他看她举着鸡蛋的手腕，上头是跟他同款的手表，他低头一口吃完。

　　到电视台，他替她解了安全带，亲了亲脸，问她：“今晚一起吃饭？”

　　向茗想了想：“看情况。”不知道魏总的妥协时间是多久，这事她没说，只侧过身捏着他下巴，“但不许坐车里等。”

　　齐唤尾音扬起：“好。”

　　她松手，带着垃圾下车。

　　齐唤在办公室吃向茗给他的粥，他准备的早餐给了严厉，严厉眼泪汪汪，“谢谢哥。”他又说，“房地产公司裁员，有消息说今明两天会有员工来沪。”他说得直白，“来公司闹的。”

　　傅瑾岚放出的消息，一切决策由总裁办负责，暗指在上海的齐唤。

　　她不知道的是，齐唤就怕闹不起来，“嗯，让他们直接进来。”

　　严厉点头：“明白。”

　　准备出去吃早餐，他被齐唤叫住，“注意向茗节目动向。”

　　严厉想起半小时后齐唤有个会，会议中勿扰，这是他一惯的原则，“包括会议时间？”

　　齐唤抬头，眼风扫过，眼底几分散漫，严厉知道了，“好的，我亲自看着，有消息我随时汇报。”

　　他抱着早餐，脑门有点点晕。

　　这还是齐唤第一次在公事上一心二用。

　　“直接打我电话。”齐唤想想不好。

　　严厉离开，心潮澎湃。

　　半小时后，会议室，所有参会人员就看到他们齐总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只右耳戴了只蓝牙耳机，黑色的。

　　*

　　向茗到单位，先去了趟隔壁部门打印跟齐唤的合照，她装相框摆办公桌，然后，她才去会议室。

　　内部小会，台里高层也在。

　　词条热度攀升，不止是宋楚楚的问题，直接上升到节目黑幕。吃瓜群众热情吃瓜，最关键的是主流媒体加入转发，台里不可能因为赞助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容毓表态：“第一期收视率在台里同期黄金档排前三，微博热搜一出，网络点播量直线上升，宋楚楚不能被淘汰。”

　　这是之前她们商量好的，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向茗反驳：“但是，魏总那边我们保证过，宋楚楚第三期必须淘汰，保赵宁。”

　　李语楠跟：“昨天肖助理在场，录屏宋楚楚淘汰现场发给魏总后才离开。”

　　台里几个领导互看了看，向茗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她斟酌措辞，“宋楚楚我早上联系过，她答应不会微博表态。”

　　意思就是向茗站在赞助商这头。

　　容毓手机投屏，微博话题阅读量以及负面评论明晃晃摆在众人跟前。

　　公关部门坐不住：“再不发声明，网友就该声讨节目组黑幕。”

　　他们最怕的就是一档节目播出期间出幺蛾子，不似台里领导考虑多，他们只需要维护电视台声誉。

　　容毓跟向茗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台里领导。

　　会议室寂静无声，大屏幕评论不停跳动。

　　“我们联系过撤热搜，但是，信息化时代，我们撤，网友刷，热度只增不减。”公关部负责人看的是台里领导。

　　这事容毓和向茗都做不了主，僵持不下，向茗深呼吸，为难状，“赞助商万一撤资，节目后期资金链断裂……”她顿了顿，“第六期开始民宿录制，我算过，一旦成本压缩，节目原计划基本走不下去。”

　　他们新节目的目的是做成台里新的王牌，几乎同时段最优资源都砸在这档节目。后期的重点在民宿同吃同住的生活，竞技的同时，展现特殊人群的生活方式和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

　　几位领导面色难看，容毓提议：“不如找魏总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她关了手机投屏，气场陡然冷厉，施压道，“向茗，节目由你负责，我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所谓最坏结果。”

　　向茗更为难：“我有个想法，恐怕会得罪魏总。”

　　容毓让她说说看。

　　“魏总担心的是宋楚楚的热度居高不下，夺走他力保的两位选手的关注度，如果我们干脆将宋楚楚和赵宁两人捆绑营销，官博发布投票PK剪辑改成队伍队长竞选呢？”她要的是台里领导的支持，接下来，才是说服魏总。

　　公关部负责人让她继续，具体点说。

　　向茗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宋楚楚不仅不能淘汰，还要趁此机会追加营销，票选竞争加上这场黑幕事件，一旦节目播出，她要的是提到宋楚楚，网友自然联想到赵宁，反之亦然。节目组黑幕的传言，他们要洗，赵宁想要的热度，他们给，唯一没顺魏总的就是宋楚楚的去留。

　　几个同事眼睛都亮了，只等领导们拍板。

　　容毓完善了这个提议，强调：“竞技类节目就得有竞技精神。”

　　几位领导小声交流，点头。

　　一小时后，仍旧在会议室，魏总带着肖助理和公司法律顾问，派头十足。

　　同样的位置，跟魏总面对面的位置留给向茗。

　　魏总一脸怒容：“向导，痛快点，既然不愿意淘汰宋楚楚你就直说，背后耍阴招是什么意思？”

　　他认定了目前网友议论的投票黑幕就是向茗引导。

　　向茗等他发完脾气：“魏总，您可以问问肖助理，他昨天在场，这假我帮您做了，宋楚楚也给您自然淘汰了。不仅淘汰，还给足了赵宁镜头和话题，相信您已经看过投票视频。”她就是咬死了自己没有阳奉阴违。

　　这事魏总没得辩，昨天肖助理详细说了现场情况，加上视频，连他都要夸一句，向茗这假做得自然。

　　但是，问题就出在微博忽然有人带头讨论起投票黑幕，媒体营销号转发牵扯到了赵宁，都快扒出她身后的他了。

　　他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容毓趁机帮向茗说话：“魏总，这您真的误会了，今早紧急会议，向导始终站在您这边，坚持淘汰宋楚楚。”

　　魏总掀了掀眼皮，冷哼一声，并不信。

　　这点，向茗不怕他动关系去查。

　　“魏总，您急，我们更急。网上开始带节奏扒皮黑幕选手，赵宁是众矢之的。一旦第三期按原计划播出，别说是赵宁，整档节目都会被抵制。”

　　向茗话音落地，魏总脸色又变了。

　　这就是他不甘心的地方，他砸钱必然得有回报，重要的是赵宁必须干干净净，他的教育集团才好由赵宁作为代言人增光。

　　向茗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精准抓住他的心理，“魏总，我们要保证的是走到最后的选手不能有任何污点。”

　　魏总心气不顺，瞪着向茗，“所以呢？”

　　向茗拿出一份手写方案，不够完美，恰好表明确实是她匆忙之下的想法，“我有个方案，不知道魏总愿不愿意接受。”她起身，绕过会议桌，亲自将方案放到他跟前，“至少第三期，宋楚楚不能被淘汰。”

　　魏总冷笑：“怎么？又要拖？”

　　向茗并不计较：“您先看，我慢慢跟您解释。”她让同事将微博和知乎、豆瓣数据投屏，“假设我们现在出声明说明节目组不存在黑幕，您觉得会有多少网友会相信？”

　　她没指望魏总会答：“是我，我不信。第三期节目播出，票选环节实打实，没得洗，您不希望最后赵宁顶着黑幕关系户的名头晋级，我们比您更不希望。”

　　魏总看完方案，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的最优。不发声明，剪辑票选环节，不仅不用重录节目节外生枝，到时第三期节目播出，最直白地证明节目组没有黑幕这一说。唯一吃亏的只有他，因为宋楚楚晋级了。

　　“难道我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第三期的最后会是赵宁和宋楚楚同时晋级。我们要做的是，因为这次微博热搜，第三期关注的观众只多不少，看点就是最后的投票。我们直接将投票环节剪辑到节目开始的分组，最后淘汰宋楚楚删减，主持人重录宣布两人同时晋级。凭借这次热度，第三期节目后，两人捆绑，1+1大于2，赵宁不再需要我们额外增设话题造势，您觉得呢？”

　　向茗的声音偏软，尤其是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和风细雨，温柔动听。

　　魏总权衡过后，并没有更好的方案。

　　向茗回到座位，抽了张A4纸，开始画赵宁和宋楚楚捆绑后的关系图，再次给到魏总。

　　她知道这个节目里她追求的绝对公平也许不可能实现，可是，能力范围内，她要保证最大的公平，这是她当初说服容毓的理由。追光者，他们比常人更难，但他们努力在证明他们可以追光，与常人无异。

　　她不指望如阳光普照，只希望能给困境中的他们带去一丝希望。

　　最重要的是，向茗不愿意将这档节目做成关爱弱势群体，她希望大众能知道，他们也可以。

　　她望向魏总，带着诚意，“这是双赢，对赵宁百利无害。”

　　魏总再次看她的手写方案，从头到尾，他没能找出一个茬来。

　　最后，他无奈妥协：“最后一次。”

　　向茗保证：“一定。”

　　临走，魏总看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眼，眼底暗流涌动。

　　向茗坦然迎上，不卑不亢。

　　半小时后，节目官博放了两分钟投票视频，公布28对23的投票结果。

　　没有提投票目的，视频戛然而止。

　　官博君说：【拒绝剧透，静待正片。】

　　作者有话说：

　　今晚都看月亮了吗？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