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萧固居然解除婚约了？

　　这事不需要任何人讲解, 叶沐都能体会到其中的严重性。

　　如果两家还在扯皮阶段，那就不存在解除不解除，最多就是谈不拢罢了。

　　可两人的婚约已经缔结，过春节的时候, 萧固还携未婚妻一起去见萧老太太, 并将未婚妻介绍给家族所有人, 就说明只差临门一脚。

　　而且他们看上去郎才女貌, 很和谐啊，怎么到了春天就……

　　好吧, 说和谐其实也不尽然，当时萧固和未婚妻给叶沐的感觉就是一对冰人，谁都不怎么笑，结婚后大概可以相敬如“冰”了。

　　叶沐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妈, 那他们为什么解除啊？”

　　沈韵：“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总之不管是为什么, 只要你没掺和进来就好。”

　　叶沐点头, 她也不想毁人亲事, 怕会遭报应。

　　随即她又想了想, 却怎么都想象不出, 萧固会为了前任而放弃眼前的利益, 能逼他走这一步，必然是发生了更为致命的“故事”。

　　叶沐说：“以我对萧固的了解，他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就不结婚的, 利益归利益, 感情归感情, 他分得很清楚。就算他放不下我, 也不会放弃联姻, 他会想办法来说服我，答应跟他搞婚外情。哦，我只是举例，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了。”

　　思来想去，很有可能是女方那边出了事。

　　果不其然，没多久，事情得以水落石出——还真是女方那边出了事。

　　叶沐也是从沈韵这里听到的二手消息，中间可能有细微变动，据说是女方外面有人了。

　　其实这件事萧固一直知道，两人都认为无伤大雅，只要别闹出丑闻，别搞大肚子，婚后分居而住，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实话，能这么坦然接受绿帽子的男人，叶沐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他了，当真能屈能伸，想必这场婚姻给他带来的实惠非常可观。

　　可谁曾想，两人虽然约定，女方也玩得小心翼翼，却还是阴错阳差的被萧固得知“奸夫”的大名。

　　沈韵是这样描述的：“好像是萧固一个从妹的表弟，从亲戚上论，关系算是远的，但多少还是沾亲带故了，现在弄得几家都很尴尬。偏偏那个表弟根本没打算负责，人家也是玩玩。萧固这边呢，一听到对方的名字，直接就提议取消婚约了。”

　　等等……

　　叶沐反应了一下，总觉得这关系听着有点耳熟。

　　叶沐：“妈，是哪个从妹，萧老爷子那边的，投资娱乐公司的那个？”

　　沈韵一怔：“这我倒没问，怎么，你知道？”

　　叶沐眨了眨眼，又道：“如果真是那位姐姐的表弟，呃，我不仅知道，还认识……”

　　沈韵眼神立刻变了，透着紧张。

　　叶沐忙解释：“诶，那奸夫和我可没关系啊……就是婚宴的时候坐我旁边的那个，你有印象吗？他叫王烜，后来还来过画廊呢，不过什么都没买，还跟我东拉西扯了半天，问我是不是和萧固有过一腿，还说他和萧固是大学校友……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这话一落，母女俩都不说话了，两人对看了几秒，一同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沈韵神色担忧道：“这么看来，他们两人私下可能早有过节。”

　　叶沐：“因为有过节，所以就和萧固过不去，专抢他的对象？我去，这得是多深的仇啊，真够闲的。”

　　“你不知道，这个圈子闲人还真不少。”沈韵只说：“无论如何，你离这个人远一点。”

　　这话不用沈韵说，叶沐也会这么做，像是王烜这种级别和体量，她自觉难以招架，别看他平日笑呵呵的，这种人最阴险了，真要给他惹毛了，不定出什么损招儿。

　　……

　　萧固解除婚约一事，叶沐很快就忘在脑后。

　　直到几天后，叶沐去了陆晟工作室，陆晟带她看向他的新作，叶沐才忽然想起来，她忘记通知陆晟了。

　　叶沐盯着新鲜出炉的雕塑许久，半晌才措辞道：“真是不错，可惜啊，用不上了……”

　　陆晟：“怎么？”

　　叶沐：“他解除婚约了。”

　　陆晟：“……”

　　一阵沉默。

　　陆晟表情逐渐微妙：“和你有关？”

　　叶沐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关我的事！”

　　等否认完，她又觉得不对：“等等，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都往我身上猜，难道我看上去很像狐狸精？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道理我是懂的。”

　　陆晟轻笑：“我也只是随便猜猜，还不是因为你刚才的表情太过心虚。”

　　叶沐：“我心虚也不是因为这个啊，是忘了告诉你，害你白忙一场……”

　　陆晟：“倒不至于白忙，又没刻字，还可以售卖。”

　　叶沐嘴里念叨着“也是”，围着雕塑转了一圈，说：“嗯，那等下次见了萧固，我会推销给他的。”

　　陆晟只看了叶沐一眼，没接这茬儿，片刻后忽然问：“为什么解除婚约？”

　　叶沐：“听说是女方那边出了点状况。哎，就是男女关系那点事，你懂的。”

　　陆晟：“我还以为萧固不会介意。”

　　叶沐：“我也这么想。不过要看绿帽子是谁给的，如果是nobody当然无所谓，但如果是本就介意的人，那个人还是别有居心非要给你戴上，那就不好说了。要是婚约不解除，后面就不只是绿帽子了，指不定还能得个便宜儿子。”

　　偏偏那奸夫还姓王，隔壁老王的王……啧，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两人刚说到这，叶沐的手机响了。

　　再一看来电显示，叶沐惊讶道：“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啊……”

　　正是萧固。

　　叶沐将电话接起，很快就听到萧固问起陆晟的时间，他要定制几件雕塑，需要面谈。

　　叶沐：“哦，他最近没什么事。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你有什么要沟通的，我把电话给他。”

　　萧固：“你们在一起？在工作室？”

　　叶沐：“是啊。”

　　萧固：“那不如现在吧，有时间么？”

　　叶沐看了眼陆晟：“你今天没安排吧？”

　　陆晟摇头。

　　叶沐又对萧固道：“时间是有的，你要现在过来，还是约在哪里？”

　　萧固：“我离得不远，我过来吧。待会儿见。”

　　很快，电话切断了。

　　叶沐嘀咕了一句“说风就是雨”，随即对陆晟说：“我估计他现在心情正郁闷呢，大概是要报复性消费一下，咱们趁机宰他一笔怎么样？对了，你有什么好创意，先做好准备，待会儿全都拿出来，趁着他脑子发热，别跟他客气。”

　　谁知这话刚落，楼下就响起门铃声。

　　叶沐透过窗户往外一看，萧固已经站在门口了。

　　陆晟下楼开门。

　　叶沐慢了一步。

　　等萧固跟陆晟一起进来，叶沐已经拐进水吧煮咖啡。

　　她第一句就是：“萧总来得正好，陆晟刚完成一件作品，你是第一位观众，待会儿给点意见。”

　　这之后的四十分钟，都是陆晟和萧固都在聊艺术和创意，他们就在二楼，声音时不时传到楼下。

　　叶沐没有跟上去，她就坐在一楼的案台前，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等她处理了一轮，估摸着两人也差不多了，便上楼。

　　萧固已经决定买下那件新作，并将自己的定制要求告知陆晟，叶沐也承诺稍后会将报价发给他，还非常“贴心”地提醒，陆晟涨价了。

　　陆晟扫来一眼。

　　萧固问道：“是对所有人都涨价了，还是只对我？”

　　叶沐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然是所有人。”

　　萧固只扯了下唇角，并未多言，不会儿便走了。

　　叶沐将萧固送出门，回来就跟陆晟说：“就他有事没事玩定制，要求又多，这都是另外的价钱，涨价也很正常啊。”

　　陆晟没接茬儿，只是盯着草稿本沉思。

　　他每次和萧固沟通，都会随手记下要点，有时候还会当场速写几笔。

　　叶沐凑过去看了眼，速写很潦草，她看不出来所以然，问：“他这次定制了什么？”

　　陆晟抬眼，神色古怪：“人体雕塑。”

　　叶沐：“哦，这很正常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呗，可你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陆晟这才露出笑容：“因为内容很有意思，他描述得也很具体，要求这个女人穿着婚纱，但只能穿一半，还要求将已婚和未婚两种身份都体现出来。”

　　叶沐张了张嘴，半晌没接话，却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某件事，某个人。

　　直到陆晟说：“他还说，雕塑做好之后不用给他送货，他会付款，但收货人另有其人，他会把地址发给你。”

　　正说到这，叶沐手机就进来一条微信。

　　她点开一看，地址是某家公司的总裁办公室，而收件人正是王烜。

　　叶沐定定看了许久，这才说：“我靠，一个不小心，吃了个大瓜……”

　　陆晟说：“我倒不觉得是不小心，这是当事人上赶着‘爆料’。”

　　叶沐：“家丑不可外扬啊，他还真不见外。”

　　陆晟：“婚没结，就不算是家丑。”

　　叶沐：“那也很尴尬啊，他一点面子都不要的么。”

　　陆晟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

　　不到半个月，陆晟就完成了萧固定制的雕塑，叶沐请工人送货上门。

　　王烜那边很快就签收了，看似风平浪静。

　　谁知数日后，这件事突然就发酵了。

　　按理说，这原本就是萧固和王烜的“你来我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萧家以外的人知道了，还在逐渐扩散。

　　等沈韵追问叶沐时，叶沐是一头雾水：“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保证我和陆晟都没有说出去。而且这次定制，萧固很痛快，都没讲价，就算我们不接，他也会找别人啊，我没理由把钱往外推。”

　　沈韵叹了一声。

　　叶沐见状，问：“只是一件雕塑，雕塑又不会说话，总不会栽赃我们吧……”

　　沈韵这才将原委告知，原来王烜收到雕塑后并未自留，还非常高调的将它作为私人藏品拿去拍卖。

　　像是这种艺术品，一般都要赋予一个有趣的故事，类似的事叶沐没少干。

　　王烜赋予的故事不用问，自然就是那件狗血的“三角恋”，只不过王烜没有直接道出真相，而是让拍卖方在现场，特别感谢雕塑的赠与者萧固先生。

　　现场买家都很震惊。

　　再结合之前萧家突然取消婚约，以及雕塑要表达的内容，“狗血故事”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世界上什么样的故事最有趣呢，就是那种雾里看花，说一半留一半，不讲透，让听者自己琢磨和脑补的那种，这样衍生出来的版本就会五花八门，精彩绝伦。

　　总之事情一传开，几家都乱套了。

　　女方父母顿觉颜面尽失，上王家讨要说法。

　　王烜虽然毁了人家的婚事，但他却不以为耻，还说这次是萧固找茬儿，他只是回敬罢了。

　　叶沐这才知道，其实这件事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了“解决方案”，王家理亏，那就在合作中对萧家让步，补偿萧家的损失。

　　所以在王烜看来，这件事到此就该画上句号，偏偏萧固非要“蹬鼻子上脸”，送什么雕塑给他。

　　王烜就来了一手“礼尚往来”，闹得人尽皆知，反正被扣绿帽子的不是他，要说丢人，还是萧固更丢人。

　　叶沐听完整个过程，一时只觉得意犹未尽，暗呼精彩。

　　沈韵却说：“不管怎么说，这种订单最好不接，那点钱可以不挣。现在倒好，无缘无故把你也扯了进来。”

　　叶沐耸肩：“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没干亏心事。”

　　沈韵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萧家那边已经有人在猜你和萧固的关系了。”

　　叶沐惊讶道：“就因为我接了这笔订单？”

　　沈韵摇头：“在你看来，这是一笔订单，但从萧家人的角度，就是你明知道这是萧固和王烜的个人恩怨，还是选择介入——你是为了帮萧固出这口气。”

　　一牵扯到帮忙和异性，很容易就会产生其他联想，以萧家人的逻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没必要因为一点小钱惹一身腥，叶沐不惜将自己搅合进来，似乎和萧固并非只是合作关系，也不单单是为了钱。

　　叶沐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萧家人是可以当“君子”，他们有的是底气。

　　可对她来说，那可不是小钱。

　　而且，她就是纯粹是为了钱啊。

　　只不过虽然被“误解”，叶沐自觉也没有登门解释的必要。

　　值得一提的是，两天后，叶沐突然收到一条来自王烜的微信。

　　王烜：“我算是记住你了。”

　　叶沐先是一个激灵，随即一个白眼，什么都没有回。

　　再后来，叶沐从沈韵那里听说，萧家和王家坐下来谈了一次。

　　那天萧固和王烜都在场，虽然气氛有点僵，但两人也都表示自此不再斗气，过去的事彻底翻篇。毕竟这种事闹得越大，两家就越吃亏，最终得利的还是外人，凭白闹一场笑话。两人在冷静之后都考虑到实际问题，这才决定止损。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也算是握手言和了。

　　至于所谓的“过去的事”，听沈韵说，好像是王烜未成年时喜欢一个长他几岁的姐姐，两家算是世交，那位姐姐是王烜的初恋。

　　没想到那邻家姐姐根本没看上王烜，却喜欢上萧固。

　　其实萧固对她感觉一般，只是没有拒绝，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直至谈婚论嫁之前，萧固断然提出分手。

　　原因很简单，那时候的萧固无意婚姻，也不想这么早就定下来，而且他将要出国进修，自然不会被个人感情绊住腿脚。

　　萧固看得清醒，抽身也冷静，可那邻家姐姐却因此遭受巨大打击，一蹶不振，整日生活在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当中。

　　王烜看着心疼，陪了她许久，还陪她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谁曾想，在邻家姐姐幡然醒悟之后，居然没有转投王烜的怀抱，反而还同意家里安排的另一门婚事，联姻去了，她还给王烜留下一番非常现实的话，说王家和她家有差距，若结婚了两人都会很辛苦，而且她已经被爱情伤透了，不再相信，不如实际点。

　　就这样，王烜惨遭抛弃，自此以后就开始游戏人间。

　　最为峰回路转的是，后来听说那邻家姐姐和夫家和和气气，不止成了贤内助，还亲上战场，和丈夫携手共进，将两家事业推上高峰。

　　当然，这只是表面。

　　私下里，两人各玩各的，一派和谐。

　　再后来，她和丈夫的生意，还和萧固有了合作，谁都没有再提旧事，这位邻家姐姐俨然成了女版的萧固。

　　故事听到这里，叶沐已经自觉代入王烜的心理。

　　换做她是王烜，八成也要呕血，也难怪事隔多年都无法释怀，还要将所有账都算在萧固头上，无论萧固身边有什么样的异性出没，他都要插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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