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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偏偏招惹


第69章 偏偏招惹

  从分开, 虞笙就再也没想过,某一天会再次拥有这个怀抱。

  看着他的脸,她脑袋里蹦出无数画面——

  初见时, 意气风发的他,

  逗她玩时, 懒倦散漫的他,

  和曾琅打架时,不要命的他,

  还有那年初一, 在她阿婆家的厨房, 杀鱼时冲她茫然回头的他,那张脸,

  眉宇间的少年感仍在,

  但是他的怀抱,却和以前不同了,

  比那个瘦高的少年更加结实, 更有力量, 像一个很坚硬,又很暖和的壳子,让她缩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冷空气。

  鼻尖触及, 全是暖烘烘的体温。

  忽然就意识到, 她的男孩蜕变成男人, 而这四年, 她都错过了。

  当初说好的不会分开,

  说好的青梅竹马,

  谁也没陪谁长大。

  段昭不知道她是傻了还是怎么, 扶她坐起来,蹲在她身边查看有没有伤到哪,就随口训了句:“怎么不知道躲呢?不要命了?”

  就这一句,小姑娘在他怀里,忽然哇的哭起来,雨水混着泪水,特别委屈。

  他让她哭得心软,擦她脸上的眼泪:“活动一下手腕,脚腕,看有没有地方摔了?”

  “哪儿也没摔伤,”虞笙抽噎着摇头:“我哭不是因为我摔着了。”

  就是因为这个怀抱,

  就是不一样了,

  就是忽然觉得,她藏在记忆里的少年,被岁月带走了,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吓着了?”段昭无奈的看她,迟疑着,伸手罩在她头顶,带了点哄:“胡撸胡撸瓢儿。”

  虞笙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没法直说自己哭的原因,她怕再这样下去,段昭要给她叫魂了,情急中,她磕磕巴巴的随便抓了个借口:“就是,我不是不想躲,是没反应过来,也不是不要命,我也不想死……”

  把他刚才吼她那两句全吐槽回去了。

  段昭气笑了。

  “我以为你,”他稍顿,“啧”了声:“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行,我给道歉,不该对你发脾气,别哭了。”

  那句话本是,我以为你看见我,感动的。

  她不是他女朋友了。

  拿袖子给她擦干眼泪,段昭才回头看她那个同事,小伙子正端着摄像机,一饶有兴致的拍他们,他无语的叹了口气:“没我怎么办。”

  “什么?”虞笙慢慢停止抽噎,觉得好像错过什么重要信息,看着他:“你刚才说的什么?”

  “你出来工作,带这么个二货,”段昭指焦阳:“出了事也不会保护你,要他有屁用。”

  “他拍东西挺好的,会抓重点,关键是,”虞笙不想自己同事被误解的说:“能把我拍的很上镜。”

  段昭沉着脸问她:“男朋友视角?”

  什么男朋友,哪的男朋友?

  虞笙不太痛快的抹干眼泪,手撑地从水洼里坐起来。

  “以前连水都不愿意踩,”段昭找焦阳要了瓶矿泉水,冲她手上的脏:“现在能在水里打滚了。”

  “我还好吧,”虞笙看看自己,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抽噎声都停了,睁大眼看他:“你摔伤没有?你后天,不对,明天就比赛了,不能有意外。”

  “我没事,”段昭说:我有分寸。”

  焦阳抱着摄像机,也走过来,他已经惊讶好半天了,现在光剩喜悦:“段昭你好,我是华视网的摄像记者,我叫焦阳。”

  段昭点点头:“见过。”

  “你刚才英雄救美的画面我都拍下来了,”焦阳一脸喜气:“笙笙,你还敢说你们不认识?”

  虞笙怕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死不认账:“真的不认识,就刚好……”

  “对,不认识,”段昭的声音很冷:“我是夜跑跑到这的。”

  虞笙:“?”

  说谎也请认真点啊……

  焦阳摸摸脑袋:“你可真会开玩笑,跟网上写的不太一样。”

  “行了,”段昭问他:“你们拍完了吗?拍完上车?”

  “哦,这边。”焦阳指了指前方的车。

  三人忙向车停的地跑,段昭脱下外套罩在她头顶上,上车时,他看见她左胳膊的雨衣划破了一大块,里面的外套也蹭脏了。

  回车里后,焦阳负责往回开。

  车里暖风烘得很足,焦阳问他们:“这个温度行吗,我看你们也都淋了雨,我开热一点,免得感冒。”

  “可以的,这个温度。”虞笙脱下雨衣,和段昭两人都坐在后面,她找了条备用的毛巾给他:“你擦擦头发,衣服湿了也换不了,你将就一下,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对,”焦阳说:“你明天比赛,可不能生病,对了,你怎么过来的?”

  段昭擦着头发:“打车。”

  “那司机也是够勇敢的,”焦阳笑道:“换我的话,给多少钱我也不跑这一趟。”

  路边挺黑的,焦阳一路上又开车又闲聊,虞笙听得都不放心了,而且她和段昭坐在车后面,气氛也挺尴尬的:“焦阳,你在前面停一下。”

  “怎么了?”焦阳问。

  “你从昨天就没怎么睡觉,你来后面眯一会儿,”虞笙找了个很好的借口,然后说:“我开吧。”

  “我不坐你开的车。”段昭忽然不太高兴的扔掉毛巾。

  “你是歧视女司机吗?”虞笙被他这一句弄得恼火,小声咕哝:“直男。”

  “这个我同意段昭说的,”焦阳的车没停:“我也不想坐你开的车。”

  “为什么。”段昭挑了挑眉。

  “你是不知道,她啊,”焦阳像打开话匣子:“开本田把宝马蹭了,而且……”

  死大嘴巴。

  虞笙不愿意听这种丢人的事:“你要再说,咱俩就结束合作吧。”

  焦阳闭嘴巴抿成一条缝。

  “不就是剐蹭,没关系,”段昭安慰:“肯定还有下一次,剐几次就会开了。”

  焦阳憋不住,大笑出来,

  虞笙无语了都。

  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惩罚她。

  而不是派这个前男友,坐在旁边气她。

  “车里热,你把外套脱了,”段昭忽然开口:“我看你胳膊好像是摔了。”

  “没事,”虞笙活动左手臂,是有点疼,于是脱了外套,想自己看一下。

  段昭顺势拉起她的胳膊:“这吗?”他边问,边挽起她的袖子。

  腕上的红绳露出来时,两人都怔住。

  “还戴着,”他指腹蹭了下:“你是还对我……”

  余情未了?

  “没有,”虞笙内心汹涌,硬邦邦的解释:“就是这个东西,属于比较有灵性的,不能随便扔在哪儿,不好,所以就一直戴着。”

  她不会对前男友抱有希望的。

  不会纠缠,会放下的。

  “你别误会,”虞笙小声的说着,从腕上摘下红绳,赛到他手里:“刚好也见到你,这个就还给你吧。”

  她的手腕空了。

  段昭拿着那条红绳,扯了下嘴角:“行吧,我看看你胳膊的伤。”

  “也不用了,”虞笙小心保持和他的距离:“就是磕了一下,衣服挺厚的不会破,你不用担心。”

  段昭淡淡的嗯了声,把头转向窗外,合上眼睛。

  *

  晨光熹微,城市从梦中醒来,又恢复往日的忙碌。

  虞笙昨天折腾了一夜,回到租的房子已经凌晨四点多,早上起的晚点,到记者站时,老唐和同事们都对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她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笔记本,准备整理昨天的报道。

  丁晓淇从她身边经过,悠悠的将文件夹放在她桌上,看她的眼神,略带敌意。

  “怎么了?”虞笙猛的抬头,见她脸色难看,眯起眼笑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丁晓淇没理她,坐下后开始工作。

  虞笙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整理好的专访问题的草稿,受访对象是段昭,顿时疑惑:“你怎么把这个给我了?”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丁晓淇冷着脸:“咱们又不是按业绩拿提成的,大家都是奔着一个目标,想把这次世锦赛报道好,麻烦你把你那些小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

  虞笙还挺茫然的,丁晓淇说一半就结束了,把整理好的文件装进包里,拿上工作证走了。

  纪祥挎着包经过时,敲敲虞笙桌子上的专访文件:“晓淇为这个专访,做了很多准备工作,结果被拒绝不说,人家还直接点名让你给做专访,而且昨天那个直播…你们俩关系这么近,早说不就完了,何必不承认呢。”

  “纪祥!”丁晓淇站在门口喊他:“你走不走?”

  纪祥无奈,拎包跑走。

  什么点名专访,什么直播?

  虞笙满脑子问号。

  弄得好像她抢了丁晓淇的专访,可是她真的不愿意给段昭做访问啊。

  躲还来不及呢。

  老唐站在门口,亲切招手:“虞笙,你过来。”

  虞笙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工作过去。

  办公室里,老唐将笔记本移到她面前,屏幕上播放的是昨天和总台连线直播的地震报道相关画面,她站在坍塌的民房旁,对受灾情况进行说明,开始看起来一切正常,不多久,屏幕中的镜头开始晃动,她身后不断有碎石掉落。

  弹幕滚动——

  余震开始了!

  是余震啊!

  前方高能!

  虞笙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网上视频。

  随着画面愈发颤抖,弹幕多了起来,距她一米多外的灯杆不堪重负,倾斜倒下,眼看就要向她砸下来,危急时刻,一个疾如闪电的身影闯入镜头,在灯杆倒下的一瞬间,将她扑倒。

  距离危险,仅差分毫。

  弹幕像被点燃——

  我的关注点全在这几秒谢谢!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他是段昭吗?短道速滑世界冠军?我没看错吧?

  短道之王配华视美女记者我觉得可以的!

  这对cp我先磕为敬!

  恭贺华视喜提收视密码!

  虞笙崩溃的看着那个视频,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好在,视频截止到她失声痛哭前,不然她真是丢人丢到全国人民面前了。

  “我以为信号中断了,不知道怎么,还有一点播出去,”她很担心的问:“这算播出失误么?”

  难怪早晨老唐、还有同事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还有丁晓淇会生气。

  难怪呢,都是因为看了这条视频。

  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会不会扣钱?扣多少?扣多了的话,她可能会生气一个月,心态顿时,快崩了。

  “这怎么能算播出失误呢,你没受伤就是万幸,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工作在新闻一线的记者,最重要的,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老唐意犹未尽的瞅她:“不过这段视频,虽然惊险,可是事后,却越看越有意思。”

  虞笙前一秒还在感动老唐的安慰感动,后一秒,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唐老师,我差点都被砸死,你怎么还觉得有意思?”

  “我早就觉得,你和段昭有PC感,没想到真让我说成了,”老唐意犹未尽的伸了个懒腰往外走:“哎呀,我也先磕为敬啦!”

  怎么能这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险些殉职的危险之上,这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该做的吗。

  虞笙不太痛快的关电脑,都懒得纠正他是,CP。

  C!P!

  从老唐办公室走出来,她也慢慢得知了昨天晚上的全部事情经过,老唐之所以如此看好他们,是因为昨晚段昭把电话打到记者站时,刚好就是老唐接的,为了要她的定位,段昭还答应老唐把赛后专访的独家给华视,当然,条件是他只接受“虞记者”的采访。

  所以这算,余情未了,还是故意为难?

  整个一上午,虞笙的思绪都在飘。

  中午刚过,有人敲门进来:“请问,虞笙记者是在这里工作吗?”

  她今天没有外出任务,正在整理稿子,抬起头,看见办公区门口站着一个怀抱花束和礼物的外卖小哥,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签收时,她侥幸的问:“是谁送的?”

  她觉得自己还没到有粉丝的程度,更不可能有人专程送花,而且还是在日本。

  外卖小哥中文说得很流利:“我不知道。”

  虞笙:“……”

  他走后,焦阳八卦的凑过来,也没有在花束里找到卡片。

  虞笙狐疑的打开礼物盒,看到里面躺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带红边的运动服,她往外拿时,一张卡片掉到地上。

  方方正正的写两行字:想让我配合专访,就在我夺冠时,穿应援服来给我送花。

  留名是段昭,旁边还画了一个秃头笑脸。

  四年过去,他的字迹比上学时规矩不少,但画画的水平一点都没有进步。

  虞笙指腹蹭了下那枚秃头笑脸。

  焦阳的笑声将她的思绪打断:“这件衣服,这,这是认真的吗!”

  虞笙侧目,看到被焦阳展开的衣服,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段、昭、加、油、

  几个同事瞧见,发出八卦兮兮的笑声。

  啊这,不是跟她过不去,还能是什么?

  虞笙恼怒,拳头渐渐硬了。

  男的,都是这么,自信爆棚吗?

  弄得好像,给他加油,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且天经地义的事!

  被逼疯的虞笙有点抓狂,恨不得来一阵龙卷风,把这几个笑她的男同事都卷跑,把段昭也卷跑。

  手机偏在这时震了震,她从兜里拿出来看,一个叫“dz”的人加她微信。

  她正在气头上,加完,很讲道理的发了几段话过去:“在千叶县你救我的事,我谢谢你,你比赛时,我会以出境记者的身份,到现场加油,但我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加油,我是给整个中国队加油。”

  “另外,请你不要送东西到我单位,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个花,你比赛那天我不会带去的,我不会养,到时候它就蔫了。”

  “网上的视频,不是我们故意发的,如果给你队里带来不好的影响,我也可以去解释。”

  半天,他只回了一句:抱歉,脑子不清楚,多有打扰。

  虞笙没在回,她刚才是有点冲动了,但是往她工作的地方送东西这件事,她确实不能接受。

  已经是前男友了,她怎么解释得清,就希望这段关系不要被人发现,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天,然后,各过各的生活。

  她不太痛快的想把“应援服”和花一起丢掉。

  老唐在这时走过来,为人之父般的拍拍她的肩膀:“孩子,扔不得啊,这是国家队的运动服。”

  虞笙:“……”

  “或许,”老唐又道:“这就是命。”

  虞笙:“……”

  比赛是从转天下午开始,由于第一天是资格赛,不作转播,虞笙是第二天参与全程直播,报道比赛的。

  段昭送来的那件中国队的队服,她还是穿了,不过那天回去后,她用了一整瓶洗衣液把衣服上的“段昭”的名字洗掉,改成中国队。

  中国队加油。

  这样还像点样子。

  比赛从晚上八点开始,最先进行的是男/女子米半决赛。

  虞笙找好角度,先进行了一段赛前报道,接下来,陆续有运动员上场热身。

  男子1500米这场只有段昭一人进决赛,所有压力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她站在场外,茫然的注视白花花的冰场,心里默默祈祷他能赢。

  很多媒体只对赢家宽容,输了的话,他可能会遭受很多非议,赛前那篇不好的报道也可能被再次拎出来。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她肩膀。

  虞笙猛的回头,对上段昭的视线。

  “衣服还是穿了?”他目光从她身上一扫,念上面的字:“中国队,加油。”

  “我是华视的记者,”虞笙严肃提醒:“我代表的是整个电视台,不是我自己,我不能只给你一个人加油。”

  “字改得不错,”段昭弯了弯唇角:“我就当做,也包括我了。”

  他嗓音很低,带着磨人的沙哑。

  “你嗓子怎么了?”虞笙皱眉,问道。

  “你这是,”段昭玩味道:“在关心我?”

  总是这么不正经。

  “我就问问,”虞笙懒得计较,低低的说:“我会给你加油的,你好好比,别紧张。”

  “我紧张什么,”段昭不甚在意:“有我的比赛,紧张的只有对手。”

  虞笙头一次感受到他的狂,不做评价的点点头。

  “一看就是,”他叹了口气:“从来没看过我比赛。”

  虞笙心里没底的说:“也,看过。”

  “高中看过?”段昭嗤笑,手从兜里拿出来,抬到一半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行了,等着看我拿冠军吧。”

  他说完,去场上热身。

  “加油。”她冲他背影认真的说了句。

  他没回头的,冲她竖了起拇指。

  让她放心。

  快九点时,1500米的决赛的运动员开始检录。

  段昭身穿红黑相间的比赛服,检录完,站在场边和刘教练交谈,说几句,就侧过脸,用手掩着轻咳几声,好像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

  少倾,他和其他运动员一同站在赛道上,两个韩国人和一个加拿大人,他在第三道,左右两边都是韩国选手,属于背腹受敌。

  虞笙紧张得捏紧拳头。

  但站在赛场上的他,反倒非常从容,护目镜后的眼里,胸有成竹。

  枪响,比赛开始。

  段昭第一个冲出去,率先拿到领滑的位置。

  由于比赛中只进行拍摄,虞笙不用出境,可以专注的看几分钟,这是长大后,她第一次看他的比赛,就像网友们形容的一样,冰上的他就像一只鹰隼,乘风出发,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她原本紧张的心,在一圈后,就慢慢放松下来,段昭与第二名的距离拉开的很快,基本上保持了半圈之距,稳稳的,冲在前面,到最后还提了些速,滑过终点时,他在庆祝,后面的还没滑到……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也挺强。

  虞笙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拿着话筒,声音激动的笑着:“这真是一场,让人舒适的比赛。”

  之后一直到比赛结束,都异常顺利。

  两天赛事,段昭包揽1500、1000和500米三项个人冠军,在之后的超级3000米,以积分第一,再度拿下全能冠军。

  国旗升起时,她都忍不住为他鼓掌。

  抛开个人感情,他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运动员。

  他在他的领域,就是王者。

  翌日下午是赛后专访的日子。

  上午,虞笙很早就到记者站准备采访的资料,逐一过滤问题,把一些不太好的问题,能删则删,能改则改。

  不太好的,主要就是四年前他和裁判金俊焕的矛盾,这个赛前有过报道,这次金俊焕虽然不是之前传说的总裁判,但仍作为裁判组成员出现,段昭和他毫无交流,金俊焕还挺记仇的,对韩媒说了不少段昭坏话。

  虞笙决定借专访机会,澄清这件事。

  至于问题里有关酗酒醉驾这件事,她弄不清楚,贺昀也没回信息,她就默默的都删掉了。整理好后,她忽然有种,曾经珍藏在心里的宝贝,终于要被所有人知道的自豪和失落。

  因为这个宝贝,

  早就不属于她了。

  刚忙完,蒋星遥发来信息:网上的视频我看了,姐妹你们和好了吗,真是活久见!

  虞笙:没有啊,那些小道消息有几个是真的?

  蒋星遥:我看这个就挺真的。

  虞笙:我看就都是闲的,要么就是作业少了,要么就是工作量小了,反正我和他不可能和好。

  她手腕上,现在都是空荡荡的。

  那四年半的痕迹,也在一点点的消失,会慢慢到,什么都不剩下的。

  虞笙:只不过就是他这个比赛刚好来日本,我又在这边,就是不得不见,产生的一点交集,你懂我的意思吧?

  蒋星遥:随你怎么说吧。对了,你快回国了吧?

  虞笙:不知道,可能还要等几个月。

  蒋星遥: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虞笙:慢慢期待吧,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过程。

  阿公这两年身体虽然硬朗,但记忆力却是愈发差了,去年春节她抽空回家,阿公居然不记得她了,她当时就泪眼婆娑,怕某天会因为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事后悔,于是过完年,就递交了回国申请,但是一年快过去,也没批下来。

  蒋星遥的信息没有再发过来。

  老唐这时过来,面带遗憾道:“虞笙啊,这个,专访的事临时有变,暂时取消。”

  “可我已经准备好了,”虞笙问:“是,他那边反悔吗?”

  “不是不是,”老唐怕她误会,急忙摆手:“是刘教练来的电话,说段昭是带病参赛,现在比完,想让他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生病了。

  虞笙心神不宁的哦了一声,想起这两天看他比赛时,他嗓子哑的,还一直咳嗽,赛后也是一比完,就在领队和助教的安排下匆匆离开,记者们想找他简单采访,都很难抓住机会。

  她也习惯性的以为他有脾气,不爱理人,没想到是病了,紧接着,就想到他冒雨出现在千叶县的夜晚,送他回酒店时,他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脑子一热,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他发消息,看着生分的对话框,迟疑良久,按了两个字——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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