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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起落在光里(完)
街上铺满的落叶预示着秋天又来了。
这是陈仰林走后的第三个还是第四个秋天了?我记不清了,但他走后的每个秋天,我都会去陵园看望奶奶。可我不是帮他来看望奶奶的,我是以奶奶朋友的身份来看她的。
我不知陈仰林去哪里了,甚至不知他是死是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觉得他死掉的可能性很大。
我觉得如果他活着的话应该是会回来看奶奶的,可是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却从没在陵园里碰见过他。
他消失后的第一个秋天,担心和他在陵园里碰见,我踌躇了许久才在陵园快关门的时候进来看望奶奶。
可是,那天明明是奶奶的祭日,她的墓前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人来过的模样。我觉得奇怪,离开陵园之后,我久违地来到了他的家。自从订婚宴那日之后,我便没再来过这里,就算是办事驱车经过这里,都要目不斜视地经过,很担心无意间碰见了陈仰林,最恐惧碰见一个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陈仰林。不过很幸运,那日之后,我从没见过他。
我将车停在城中村外,穿过熟悉的小巷中,来到他家门口。如我预期般的那样,大门被锁住,锁上甚至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已经很久没人来过这里了。
我花了点力气,将门推开一点缝隙,透过那一条细细的缝,我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和之前我来时没什么变化,但院子里的那辆推车,它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我往门口看过去,发现推车被移动到屋檐下,至少不会再被风吹雨打了。
陈仰林虽然离开了,但他在离开前,还是将奶奶的推车收了起来。
我不知他会不会再回来,心中不可抑制地扬起一阵悲伤。
之后的好几年,他也从未出现过,奶奶的墓前也总是空荡荡的,他像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毫无音讯。
所以我才会怀疑他是不是真孤独地在某个角落死掉了。一开始想到这样的可能,我会低郁一整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似乎便慢慢接受了这样的想法——
他如果做出去死的决定,我也是支持的。当然,我并没有咒他死的意思,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也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替他感到悲伤。我会尊重他的一切决定,也会在每年秋天的时候,带着他的那份,来看望奶奶。
过了一段时间,我看了那部吴彦祖的那部老电影《新警察故事》,他们对吴彦祖说:“阿祖,收手吧,外面都是警察。”
这句话最后竟成为出圈的一个梗,但我当时没赶上潮流, 在上映后好几年才看到这个片子。很奇怪,看到结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陈仰林,不知我是不是魔怔了,我明明许久没见过他了,甚至已经没那么经常想起他了。
可是此刻,听着这句台词,我却莫名想起他。我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我是和他一起看这部电影,我可能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同他说:“收手吧,阿林。”我们还有退路,你没必要将自己逼成那样。
当然,我依然尊重他的所有选择,也从不后悔自己在最后时刻决定做他的帮凶。
他走后,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这几年似乎也只是弹指瞬间的事,但即使我觉得光阴如梭,在这如梭的时间中还是发生了许多大事。
比如秦姐,她在三年前怀孕了,孩子的爸爸好像是我妈上次在酒店里碰到的那个小鲜肉。为什么说是“好像”呢?因为秦姐发现自己怀孕后,就把那个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的男的一脚踢开了。用网上的话来说,这是种“去父留子”的行为,总之这件事过于戏剧性,也没有人知道内情。我再见到秦姐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个白白嫩嫩的女宝宝。宝宝长得水灵,看见人就笑,秦姐的大儿子对小妹妹也是爱不释手的程度,秦姐的脸上更是幸福的笑容。
还有,程叔叔和赵阿姨在程筝订婚宴结束不久后离婚了,他们闹了很久,可是这次程叔叔十分决绝,程筝也没拦住他。这对夫妻到最后还是分开了,但听我妈说,他们夫妻俩的财产没有分配好,都过去好几年了,赵阿姨还在和程叔叔打官司。
好在程筝已经嫁人,并不会面临选爸爸还是选妈妈这样的抉择,不过她似乎和程叔叔断了联系,只是陪伴在赵阿姨的身边。可是这样下来,程叔叔的公司便也得不到莫弛他们公司的支持了,本以为两家会共赢互相搀扶的结局似乎没有出现,结局就是程叔叔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如今也几乎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而我们家还算是稳定,在我妈的经营下,在如今形势不怎么好的大环境下,我妈的公司依旧蒸蒸日上。
遗憾的是,陈仰林拼了命那么搅和一通,可大家的世界却依旧运转。
像是又回到高中那时候,他突然消失,我依旧在自己的人身轨道上前进。
可是如今回头看看,我才真发现世事无常,有人能在一夜暴富改变人生,也有人在挣扎中逐渐没落。
谁知道人生的下个瞬间会发生什么呢?
比如,我也没想到我今天会在陵园里碰见陈仰林。
今年比过去的几年都要冷一些。
我起床后还是很快将自己收拾好,吃了午饭之后打算去看奶奶。
我妈今天也在,于是我们母女俩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我们在吃饭期间闲聊着,我妈像是想起什么,问我:“上次合作的那个致协,你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那个老板还蛮帅的。”年少有为,帅气英俊。
我妈听此挑挑眉,说:“就是那个老板。”
“怎么了?”
“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想要和你发展发展。”
我妈看着我,问:“你看看,有没有意思?”
我想起那个老板的模样,答应下来,“可以试试。”
我妈笑:“好,我之后推给你联系方式。”
这几年我也接触过几个男人,甚至谈了两个,但一段持续了三个月,另一段持续了半年。他们不是太老成,就是过于死板,或者是整日和我计划着未来,给我画天大的饼。
不过也对,大家都二十六七八了,谁还能够整日跳脱得像是高中生,自然也要着眼于未来。但我觉得他们的节奏和我不同步,我就是不舒服,不喜欢,所以也没强迫自己相处下去。
我妈见我不抗拒,也热衷于给我介绍她觉得合适的对象。但是很遗憾,不是对方觉得我臭脸,就是我嫌对方太沉闷……
总之,我目前是单身,但我随时随地都准备好迎接新恋情。
又聊了两句后,我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擦嘴起身。
我妈问:“去哪里?”
“今天是奶奶的忌日。”
我妈知道是哪个奶奶,也知道奶奶和陈仰林的关系,甚至知道我这几年每年都有去看奶奶,可她也没说什么,“早去早回,如果那个老板加了你联系方式,你记得同意。”
我点点头,然后出门了。
我给奶奶带了一束菊花,其中还缀了几多百合,看起来没那么单调,味道也好闻。
和过去的几年一样,墓前空荡荡的,我将花放到墓前,在心中和奶奶聊了聊我今年又取得了什么长进,最后我对奶奶说:“希望我妈今天给我介绍的那个男人是我的良缘。”
时间不知不觉间溜走,天色逐渐暗下来,我摸了摸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僵的脸,和奶奶告别后,我转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我低头边拿手机边往前走。
这时,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低头看向屏幕,是微信的新朋友提示,估计就是致协的那个老板。
正要点击同意时候,我吸了吸鼻子,莫名地,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脑中倏然出现一股很强烈的预感,我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刚才和我擦肩而过的人,不知为何也停在原地,下一秒,他也转过头来。
果然是陈仰林。
几年不见,他变了许多。
但我说不出他哪里变了,因为他变得太多了,如果硬要说,就是变得更好了,不管是气质还是外形。他胖了一点,看起来也更加壮了,不过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由内而外体现出来的气质。他的精神不再颓丧,眼神不再迷离,连背都比之前挺直了。
站在我眼前的陈仰林真的变好了。
我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失控反应,心跳、呼吸,以及遍布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表示着此刻我激动的情绪。
他怔怔地看着我,手里也捧着一束花,不过没我送的好看。
我们都没动,只是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先反应过来的是我,我对他笑了笑,指了指他手上的花,“我刚才已经去看过奶奶了,也送了一束花。”
他一愣,垂眸看怀里的花,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我,“谢谢。”
很生疏的词语,但除了这两个字,他似乎也不知道要对我说什么了。
“没事,就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来看奶奶,不知道她有没有生你的气。”
其实我觉得奶奶不会生气,我说这话只是表示我生气了,气他这几年毫无音讯。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和他联系,但他怎么可以彻彻底底消失呢?
陈仰林脸色微微僵住,“应该不会。”
看着他这幅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我没由来地感到烦躁,“那你抓紧去吧,五点就要闭园了,我先走了。”
他看着我,露出个笑容,“好,再见。”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甚至说的每个字都让我觉得陌生。
他是我认识的那个陈仰林,却也不再是我的那个陈仰林了——
他变得更好了,和我也生疏了。
我该替他高兴的,可是我现在没体会到什么喜悦的情绪,甚至觉得郁闷。
我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走得飞快,和过去一样,像在逃跑。
我回到车里,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将车开到陵园入口对面的那条街上,双眼灼灼地注视着门口。
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陈仰林出来了。
他黑衣黑裤,一脸严肃。
他在门口接了个电话,然后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离开了。
我一路跟在出租车后面,看到他在一家酒店门口下了车。
有家不住,居然住酒店?
见他走进酒店后,我也开车离开了。
我本想回家休息的,却被我妈一个电话喊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我们母女俩凑合着在办公室里对付了一顿晚餐,之后又开始努力工作赚钱。
将近晚上十点的时候,我收到一条消息。
当时在忙,本来只是随便瞄一眼之后再回,却没想到是陈仰林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们当年分开后并没有戏剧性地拉黑对方所有联系方式,毕竟我们当时分开得体面,而且我们离别的时候还拥抱贴脸颊了,所以我并不觉得我们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便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却也没主动联系过。
他的朋友圈早就停止了更新,我一度以为我被他单向拉黑了。
此刻看到他的消息,我才知道,哦……原来真的只是没联系我而已。
我百忙之中抽空点开他的消息。
他说他刚回来,还没找到地方住,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地方住。
我看着这行字,陷入思考。
他自己明明有个带院子的家,傍晚的时候我还亲眼看见他走进了四星级酒店。
我隐约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又无法确定,思忖片刻后,我问:「你家呢?」
他回复得很快,「回来太匆忙,没收拾。」
我怔了一会儿,大脑突然开始发热,然后便盯着这三句对话端详了一会儿。
我又问:「那酒店呢?没订到吗?」
他说他身份证丢了。
合情合理的理由,于是他现在只能来求助我了。
我想了一会儿,最后也决定顺从他的心意,「那你可以去之前那个公寓,我还没退,这几年偶尔也会在那里住。」
我发誓我留着那个公寓真的不是因为还在怀念他,只是有时工作得太晚、太过疲惫的时候,我也没再开车回家了,索性在公寓里睡下。之后觉得方便,便也一直交着房租,每隔一两个礼拜还会请家政阿姨去打扫一下。
公寓其实和他刚走时没什么差别。
他答应下来,对我表示感谢之后,又问:「密码没变吗?」很暧昧的一个问题。
我回答:「没变。」也是个暧昧的回答。
坐在对面的我妈见我满脸通红,问我是不是觉得室内太热了,我摇摇头,然后将手机关上,继续工作。
忙到凌晨的时候,我和妈妈才打算离开公司。回家之后,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拜托,陈仰林现在正在我的公寓里,我要怎么睡着觉?
磨蹭到四五点的时候,我索性从床上起来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想法就说,有冲动就做,还像高中生那样整天憋在心里不说吗?
而且我觉得陈仰林给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当然,我给的回应也不是很隐晦。
我和他的那段对话,几乎是“我想住你家”“你来吧”这样的程度了,甚至可以再引申为“我想和你再扯上关系”“行啊我也愿意”……
我不信他在公寓里能睡得舒坦,至少应该会像我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个小时吧?
可是当我精神万分地到达公寓的时候,却发现他真在我的床上睡得正香,甚至没有察觉到我进来的动静。
我恼火极了,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气得去冰箱里拿了瓶酒出来喝。后来我想,喝酒好像也是为了之后和他摊牌的时候能够壮壮胆子。
喝没多少,我便有些不清醒了,脸比晚上看到他短信时还热,在餐厅里缓了几分钟后,我气冲冲走向卧室。
可是在踏进去的那刻,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我轻轻地走到他身边,甚至在他床边蹲下,凑近了盯着他的脸看。
就在万籁俱寂,连月光都变得柔和黯淡的时候,他放在床头的手机闪了一下,我被吓得心脏一跳。
我看向他的手机,他从过去开始就没有设秘密的习惯,
这次,我也看清了他的消息。
是来自「小羚羊」的,消息内容是:「哥哥,你睡了吗?」
………………………………什么情况?
我心脏狂跳,气得恨不得将手机砸在他脸上。
消失了几年,他还多了这么个嘴甜的妹妹,可是都已经有个嘴这么甜的妹妹,怎么一回来就不要脸地死黏上我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无意间又看见了三个小时前的一条短信,是酒店成功退房的通知。
什么没身份证的借口,都是骗我的。他就是为了来蹭我的公寓,特意将自己的酒店退了。
我侧头看向他,他睡得熟,呼吸均匀,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我有许多迫不及待想要问他的问题,可如今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又突然觉得那些问题之后再问也不要紧。
现在要紧的不是那些事。
我安静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却没想到他竟就在我这样绵柔的目光下慢慢睁开了眼。
我们对视上,他却一点都不恐惧,眸子如湖水一般平静,像是早知道我会出现。
他盯着我看,然后慢慢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烫,抓得也很紧。
我一愣,抬眸看他,在我正想说话的时候,他的脸慢慢朝我靠近。
我看清了他眼底汹涌翻滚的情愫,怔愣了一瞬,之后就来不及躲开了。
他亲了我,但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可我们的呼吸还是交换过了,浑浊的、带着酒气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极近的距离,湿热的气息,还有他含情脉脉的眼神,都让我的大脑更加混乱。
我的心脏狂跳,哑着声音问出我最想问的问题:“过得好吗?”
他的眼睫颤了颤,轻声说:“好。”
那就够了。我微微松了口气,还没说话,他便又凑过来亲我。
我却依旧没有躲开。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绵长温柔的接吻。
和多年前的那次离别比起来,这次,他的唇是热的,身体也不像多年前被我抱住那样僵硬。
我看着他沉溺于此的神情,蓦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要紧的不是那些事,要紧的是接吻。
他滚烫得如同一团火,将我的理智慢慢融化。
他将我拉到床上,我还迷迷糊糊的,他便压到我身上了。
紧接着,湿热的唇从我的唇往脖颈处移动,细细密密的啄吻像是要在我身上留下他的记号。
我的呼吸加快,胸脯也剧烈地起伏着,即使满脑旖旎,我却还是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他之前的难言之隐。
于是我悄悄用大腿蹭了蹭他。
……是真的有反应!
我还没来得及露出开心的神情,身上的人却突然顿住。
他抬眼看我,十分清醒的模样,可是眼神却像小狗一样湿漉,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贴上来亲我的脸,压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已经好了。”
我装糊涂:“好什么?”
“什么都好了。”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我也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来气,偷偷探出个头来正想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他气息又追了过来。
我被亲得晕晕乎乎,身上的衣服也在意乱情迷间几乎被脱了个干净。
摸着他比过去健硕许多的背部,我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咬他的耳朵,问:“小羚羊是谁啊?”
他说:“梁叔叔的女儿。”
“怎么叫你哥哥?”我喘息着。
他用牙齿轻咬我,“……你也可以叫啊。”
我气得想要踢他一脚,却发现自己软了身体,没什么力气了。
之后,我发现他是真好了,而且比我想象中好上许多,甚至是我见过最好的。
天微亮的时候,我们才堪堪结束。
即使过去了许多年,此刻的我们还是像过去在一起时那样拥抱着对方。
他比之前壮了些,手感的确有些变化,不过我还挺喜欢他如今的模样,结实并且健康。
沉默地拥抱了一会儿后,我想起身,他却没松开我,哑声问我去哪里。
看着他隐隐担忧的模样,我猜他以为我是要提裤子走人,
“上厕所,不会跑的。”
他盯着我看,沉声问:“那之后呢?”
我眨眨眼睛,认真说:“看你表现。”
他一愣,反应过来后他笑了一下。
看着他的笑容,我微微发怔。
这是个很纯粹的笑容,和过去不一样。他的笑容不再带着阴郁的底色,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替这样的陈仰林感到开心,也因为这样的笑容而心动。
其实那次分别,我们从没给过对方承诺,也真将那当做我们的最后一面。
我没对他说:“等你变好后,再重新和我在一起。”
他也没和我说过:“等我变好后,再来找你。”
我们深谙世事难料,为了保护自己,便都不肯给对方承诺。
可是,我们如今便是重遇了,阔别多年,还是心照不宣地向对方靠近。
他用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伎俩,我看穿后却也继续陪他演戏。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有着天注定的缘分,或者是我们真的一直在等待着对方。
我只知道,我不想松开眼前的他,而他也正好也将我抱得很紧。
眼下,我们正在相爱着,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看他的表现吧。
我们俩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他在我身后将我抱得紧紧,意识到我已经醒了,他很不安分地在我脖颈后留下湿漉漉的吻。
见他精力旺盛的模样,我哑着声音说:“我年纪大了,好像有点吃不消了。”
他压在我的背后笑了两声,用手指拨弄着我的头发,“我们还很年轻。”
之后我们又折腾了一阵,快要下午的时候,两人才从床上爬起来,缠缠绵绵着一起吃了顿饭后,我打算出发去公司了。
出门前,我看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正在捣鼓着什么,皱着眉很专注的模样,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他在做建模。
我没看懂,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水平。
但没事,就算是装出来唬人的严肃认真模样,我也觉得够了。够养眼了。
见我要走,他牵我的手,问我晚上几点回来。
我想了想,“可能要加班,尽量下班了就回来。”
他说好,然后在我出门前又亲了亲我。他说这是西方的“goodbye kiss”,我觉得这都是借口,但因为我也在享受着,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傍晚,到了下班时间后我便有些心急,抓紧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后,抓起手包就要离开,却没想到一出办公室门就碰见了我妈。
她像是专门来找我的,见我匆匆忙忙,问:“这么着急?”
我还没回答,她就又说:“你昨天不是答应了吗,那个致协的老板,人家等了一天,说你还没同意加他微信。”
我陡然想起昨天在陵园的那条好友申请,本来是要同意申请的,可最后却因为陈仰林的出现忘了这件事。
我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见我后悔,妈妈一愣,问:“怎么了,你真想学我啊?”
我本想解释两句,无意间瞥头却看到楼下的景象,顿了两秒后,我说:“不是,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我妈瞪我一眼,“不想去就别去了,还扯这种谎来骗我?”
我指了指楼下那人。
他穿着风衣,靠在对面便利店的门口,什么事都不做,只是一直盯着写字楼的出口,很专心地在蹲我的出现。
我妈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眯了眯眼睛才认出那人是陈仰林。
她有些吃惊,但见我一脸笑容,她最后也只是无奈地勾了唇,问了一句:“怎么还是他?”
“情侣分分合合,我和他昨天刚复合了。”
“晚上我也不回去了,你记得吃晚饭。”我边说边走,最后的步伐甚至有些急促。
我妈在我身后轻声喊:“慢点!”
和几年前担心他在便利店里等我等久了一样,我着急下楼,大步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后,和路对边的陈仰林对视上。
他见我出来,一下站直了,我也放慢脚步,笑着看向他。
人行道亮了红灯,我不得已和他隔着一条马路相望。
在和他对视的十几秒中,我发现即使过去了几年,此刻我的心脏却跳得和过去一样快,甚至……在昨日见到他的第一眼时,我的心脏就如同现在这般失控了。
其实我碰见他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没忘记他。
恰巧,我又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每分每秒都想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我依旧爱着他,而他变好了,也正完完全全爱着我,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红灯终于转为绿灯,我想朝他走过去,却发现他快一步向我跑过来。
于是我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没几秒,他就到了我眼前,而我,也像过去一样,扑进他的怀中。
他一愣,但还是将我抱住,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他怕来晚了接不到我下班。
我笑了一声,将他抱紧。
趴在他肩上的时候,我的眼皮上突然出现一片金光,紧接着,我们两人都被灿灿金光照耀着。
我抬头看天,发现秋日的余晖也在此刻眷顾垂怜我们,橘黄的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
而陈仰林也真的身处阳光中了。
不对,他是和我一起落在光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