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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袜圈


第62章 袜圈

  叶片被拧到弯折变形, 猎猎日头撞在赵言熙身上,泄落无尽碎光。

  恰似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午后她昏睡在沙发上, 任人抱着,捧着,她这时候恨不得李星衍赶紧走, 出差也好出国也好,别在她这儿肆无忌惮地挑。

  等她撑着身子起来, 茶几上的纸巾盒被抽剩了一点,全被男人用在她这儿擦拭, 她心里恨恨地瞪他,说:“都要走了还要我记恨你!”

  “姑娘生我的气也算是心里挂着我。”

  男人替她系好了衣襟的纽扣, 这时候的温柔都是赎罪,“给你揉了会腰,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赵言熙撇头不理他,李星衍身上似乎有对她脾气无尽宽恕的忍耐力,“怕你恼我耽误你下午的工作, 印子都在衣服底下,看不见。”

  赵言熙拿起纸巾盒往他扔去, 姑娘鹅蛋脸生得润白,线条流畅饱满, 小时候李星衍听胡同里走街窜巷的半仙说过,这种姑娘通身透着福气, 可遇不可求。

  “是看不见了,连我大腿上的袜圈也看不见啦!”

  赵言熙气鼓鼓地看着男人给她穿高跟鞋, 心狠起来真就抬脚蹬他了, 现在全在嘴皮子上骂他, 但她从小被教养谈吐得体,再生气也就会憋出一个:“大变态!”

  男人沉沉低笑:“不是三点要开会?”

  赵言熙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砸去,起身腿还是酸,铁臂在她腰后扶上,赵言熙甩了下,咬着牙不要他送。

  男人的手顺势落在她手腕上,低声耳语:“等案子结束我就会离开华信,到时候,你不用怕被人瞧见。”

  赵言熙心头一撞,眼前的电梯声响,时间指向下午两点四十分,她没来得及反应,电梯门就阖上了,连带着男人的视线也隔在门外。

  他最后那句话的杀伤力极烈,比他从她身上取了袜圈作念想还要烈。

  刚才她生气地用领带打他时,他哄人时说了句“我来想”,所以,这就是他的决定。

  其实华信并不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但多是发生在员工身上,领导及以上高层会避嫌,就算真要在内部解决婚姻问题,也是子公司间的相亲,不在一处办公就不会落人谈资,又有利益可互相巩固。

  她之前想过,自己回苏城分部的话,李星衍仍旧是总部的人,虽然是异地,但到底不算利益勾结,其实她的小心谨慎都是从前被项目审查磨出来的,永远不知道别人会揪住她什么错要她证明没发生过的事。

  但办公室恋情并无好处,掰了影响人际关系,掩着是最好的,不然最后多是离职下场,而且受影响的总是女方,但是,赵言熙没想过李星衍会走。

  指尖在掌心拢了拢,深深吸了口气。

  电梯铃响,高跟鞋逋走出的瞬间,大堂有几道人影经过,她下意识避开视线,却听有人唤了她一声。

  “言熙。”

  赵言熙蓦地抬眸,对上了部长林永嘉的视线,瞬间心跳猝紧,刚要开口,就看到他身旁站了道双手插兜的银灰西装。

  柳思鸣。

  “柳总,部长。”

  柳思鸣视线在赵言熙身上打了个转,“怎么在这儿?”

  华观楼是华信高层的办公楼,里面没有开放办公区,全是独立的办公室,不是她这个职级该待的。

  赵言熙眼观鼻鼻观心:“快递送错了包裹,我来这儿的收件区找找。”

  柳思鸣眉梢微挑,似还要说什么,这时电梯声响,迎目看见一道挺拔身躯立于光影处,赵言熙朝林永嘉正色道:“部长,我们组还有个会,赶着下班前给您交方案,得先走了。”

  说完,她滴水不漏地点头致别。

  李星衍的出现让柳思鸣没了别的心思,脸色冷漠地打了声招呼:“特助还挺闲,要不也去我办公室再转一圈?”

  李星衍眼角的余光还凝在那道娇影上,言语冷淡:“行啊,柳总什么时候有空,那瓶威士忌没让你喝完吧。”

  柳思鸣一口气没提上来,纨绔子弟向来不擅忍耐,倒是一旁的林永嘉笑道:“特助要是喜欢,改天我们出去聚聚喝一杯,小事。”

  李星衍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林永嘉,语气略带深意:“林部长的饭,我可不敢随便吃。”

  林永嘉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就见李星衍错身朝大门走了出去,眼底一暗,但很快,脸上就覆了浅笑,“李特助,路上小心。”

  李星衍大掌拢在身侧,眉宇蓦然一凝,就见林永嘉和柳思鸣往电梯走了过去。

  -

  赵言熙一天工作下来,窗外夜色悄然升起,因为临近国庆很多工作都要加紧处理,偏偏有人懒怠,她还要三催四请,她也才是个小组长,就发现职场上做事容易,难的是管人。

  今天下班也没约人,李星衍出差,她就自己去下馆子,吃饱饭顺道去附近的商场买丝袜。

  她那些丝袜都让他撕得不堪入目,成了一次性消耗品,等天气再凉一点,她就直接穿丝袜裤,不用袜圈固定那半截露出来的丝袜了。

  赵言熙拿了几款用惯的,这时有顾客也来找袜圈,要的是白蕾丝款的,赵言熙听了,唇边浅笑,现在的小姑娘真有生活情趣,藏在裙子下的袜圈也要挑花样。

  “婚礼上用的,要跟我的婚纱搭配。”

  赵言熙视线微顿,就听导购朝那姑娘拿了几款:“这几个都不错,你先生是外国人吧?”

  姑娘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导购笑说:“外国以前的婚礼传统,新郎要将新娘大腿上的束袜圈用嘴巴解开,所以你最好回去先让他试试。”

  导购话一落,那准新娘脸颊顿时绯红,急着把手里的几款蕾丝束袜圈都买走了。

  赵言熙却是愣在原地,她想到今天中午,李星衍就是用嘴巴将她的黑色蕾丝袜圈解下来的。

  -

  国庆假期一至,京华市的节日氛围愈加浓重,连胡同里的家家户户门口都插了一片国旗,远望着倒是在这萧瑟秋意里添了鲜活印象。

  刘敏芝约了赵言熙出来喝咖啡,两人本来就是公司同事,要见随时能见着,何苦国庆还要对着脸,但她说肖君华也来了。

  三人是同期进的华信,都是老员工了,圈子时间几乎重叠,共同话题也多,你提一个谁谁谁,对方立马就知道,倒没有隔阂可言。

  赵言熙在家待着无聊,想到这事心里又怨起了李星衍,这两天他除了短信发个平安和“晚安”,再无别的音信,她又不想耽误他正事,免得回来更晚了。

  咖啡厅在社区商场一层,京华市的秋季染了橙黄,三个人坐在户外赏天色,秋高气爽,太阳真正充当了照明而不是晒人的功效,这是赵言熙在南方鲜少遇到过的天气,不用撑伞也感觉不到晒。

  三个人点了吃的喝的,刘敏芝跟肖君华熟悉,赵言熙就坐在那儿听这一对男女聊天,手肘撑在黑色藤编椅扶手上,掌心托腮,隔着落地玻璃窗看咖啡厅里的操作台。

  制咖啡的男员工穿着黑衬衫,宽肩体阔,一手拿着马克杯,右手抬起压下咖啡机操作杆,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浮起,顺着手腕延上小臂,肌肉连绵。

  她忽然明白为何这间咖啡厅生意火爆,女性客户居多。

  尤其是单子叫到时,刘敏华积极去端咖啡。

  餐桌剩赵言熙和肖君华,男人是书生长相,跟她一样是南方人,身上穿着件亚麻白衬衫,戴黑框眼镜,斯文干净,说话时语气清和,跟李星衍全然不同。

  赵言熙敛了敛眉眼,听见他问:“听敏华说你快苏城了,提前祝你晋升之喜。”

  赵言熙扯了扯唇,不知为何有些回避谈这件事,只说:“还没正式公文通知,你呢,最近怎么样。”

  她把话题岔开了。

  男人双手一摊,笑:“舒服,自由。”

  赵言熙唇边笑意深了:“每个辞职了的人都不想再回职场了。”

  “当然,午夜梦回都是噩梦。”

  赵言熙歪头:“不觉得无所事事吗?”

  肖君华摇头:“我有个大学同学,当年金融专业的优等生,一毕业就干起了业余爱好玩摄影,后来自媒体火了,他坐了这股东风赚了第一桶金,这几年一直一个人干,想拉我入伙。”

  赵言熙轻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见刘敏华在咖啡厅里跟刚才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聊天。

  “风险不低,不过对男生来说,事业的生命周期有一辈子,够你们挥霍的,我倒挺好奇他怎么说服你放弃高薪,重新进入不稳定的红海。”

  肖君华笑着摇头:“不算是他说服吧,只是给了一个动力,归根结底是我自己在职场干够了,最年轻最单纯的时候进了华信,后来发现社会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什么理想啊,抱负啊,都比不过有关系的那些人,这也罢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往上爬,其实,是我有一天在日复一日的工作里,觉得丧失了价值。”

  赵言熙视线微顿,看向肖君华,听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我只是用同等的工资赎回我的时间。”

  赵言熙只觉心跳震震。

  比起她问的那些话题,对方给的答案更让她惊愕,这些年来,她的时间除了花在工作上的,其余几乎流走得毫无痕迹。

  肖君华:“你知道我离职那天,上司说了什么吗?”

  赵言熙指尖轻点在桌上。

  肖君华愣冷嘲一声:“说我离开了华信,什么都不是。于是那天我问自己,我现在拥有的这些,是华信给的,还是我自己拼来的。”

  赵言熙清瞳微怔,听他笑说:“我自己的,我能带走。”

  人与人的相处就像一面镜子,赵言熙在听着他说话,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年来在华信的自己,没有停歇换取了高薪,一个陀螺一样没有自己的时间,也不是没想过跳槽,但去哪儿都是一样,倒不如在一个轨道上深耕,所以她的规划让她看起来比别人快,要是再结婚生子,就是世俗上的成功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按部就班地生活,我们这一代人也不必复制上一代人的生活,我得关注到我自己,有我自己的追求和价值,而不是别人赋予的。”

  赵言熙安静地看着他,这时,刘敏芝端着咖啡过来了,视线在赵言熙和肖君华之间扫过,“谈什么呢?”

  肖君华接过咖啡杯:“就是一些闲聊,不过言熙应该对我现在这种碎片化漂流的状态不感兴趣。”

  刘敏芝坐下来继续道:“当然了,我们熙熙在华信前途无量,又不用像业务部门那样有业绩压力,专业所长,等回到分部就是部长了,然后是副经理,经理。”

  “最后干到退休。”

  赵言熙轻轻一笑,“对吧。”

  刘敏芝:“多稳定啊,这不就是你喜欢的么?不过现在你回苏城了,得赶紧跟你那个对象定下来,年纪不小了,诶,这简直是完美人生,我跟别人谈你他们都羡慕死。”

  赵言熙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如果是以前,她确实觉得这座围城舒服,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股透不过气的感觉。

  大概是在遇到李星衍之后,他那种不在乎,自由大胆的生命力从不被世俗束缚,夜里想做到几点就几点,不用担心第二天上班没精神,永远直白毫不掩饰,说离开华信就不干了,不像她……

  跟他比起来,她简直是个,老气的生命。

  因为从毕业开始,她的人生就没有变过,毫无惊喜。

  上学的时候她读《约翰·克里斯朵夫》,里面有一句“有的人二十岁就死了,等到八十岁才被埋葬”。当时只是看过一眼,后来才算渐渐读懂,重复的人生只是自己的影子。

  她忽然想李星衍了。

  想在他身上尝那种刺激的,颠覆保守的快瘾,想要寻一股突破,让这一天不那么无聊,让她的人生——不那么无聊。

  回到家后,手机在指尖翻了翻,她想到离开前李星衍说的那句:等案子结束。

  所以现在,她不能给他添乱。

  小的时候爸爸每次出远门,妈妈也总是挂心,却鲜少电话联系,妈妈说出门在外总是危险隐伏,要是打电话的时候不留神让旁边的人听到他是外地来的,容易招祸,所以再担心也要等对方报平安。

  赵言熙趴在床上,下巴枕着枕头,最后还是给李星衍发了条短信:【有空给我打个电话。】

  -

  安西市刑侦鉴定研究所大门挂着两枚通红灯笼,似夜里的一双巨大眼睛。

  此刻门口走出几道身影,其中一抹高大显眼,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和旁人浅淡寒暄几句,忽然,外套兜里的手机震动出声。

  男人摸了出来,扫了眼短信显示,唇边不自觉浮笑。

  “怎么,有情况?”

  这时,站在对面的老科长眉眼微凝,神思有些沉。

  李星衍略点了下头,指腹摩挲了下手机,收进外套里,“嗯,我的情况。”

  他语气松快,老科长一下就听出来了,沧桑的眉眼覆了道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在所里做鉴定,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搭进去了,原来是急着回去见佳人啊。”

  李星衍眉棱微挑:“这不是放假么,您再忙,也就忙我这件事。”

  老科长听他这流氓行径,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这人脸皮也是够厚的,肯跟你的姑娘可不简单呐。”

  搞刑侦的人眼睛毒辣,露一个点就能窥出全貌,更何况李星衍那副冷硬脸色是难得柔和。

  “嗯,月老庙里求来的。”

  他话音一落,几个人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也有人问是哪个月老庙,让老科长敲了脑袋:“唯物主义,唯物主义!”

  安西市的秋夜温度骤降,旁人都披了外套,独有李星衍只穿了件黑衬衫,此时天边滚雷,几个人也不拿他打趣了,“一会下雨,你赶紧先回酒店吧。”

  “不了,我打算直接回京华。”

  他话音一落,几个人顿时愕然,“也不用这么赶吧,弟妹催你了?”

  李星衍只笑了笑,颇有种甜蜜暗示。

  但如果不是想他,怎会给他发短信。

  既然是想,跑回去见她也是应该的。

  车门阖上,白雾蒙着挡风玻璃,李星衍启动车身除雾,电台的声音响起:

  【现在是首都时间凌晨三十分,安西市夜间温度十七度,有雷电暴雨,夜间出行,请注意安全。】

  天边滚雷轰隆,李星衍看了眼手机,电量不足黑了屏,姑娘向来作息规律,这个点给他发信息,他倒不敢给她回过去了,怕撩火。

  此时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地砸着雨,从安西市到京华市车程大概四个小时,回到胡同,烧火馄饨能开第一个锅,刚好给她带一碗。

  手机插上电源,李星衍没有耽搁地驱车开上国道。

  两旁树影重重,漆黑车道里鲜少有来车,暴雨突至,雨刮器划得猎猎作响,忽然,挡风玻璃前一道远光灯直射而来,李星衍眉头凝起,转着方向盘偏了下道,然而避开远光灯的瞬间,一道猛烈的冲击自车身后撞来——

  方向盘上的防撞气囊瞬间打开,一股绵软抵消冲力,李星衍迅速打过方向盘,车胎在大雨铺洒的国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远光灯直射而来,两道树影映下,再往下开就是坡,他晃了晃头,情急下将油门踩到最快,避开后视镜里追上来的那辆快车。

  “砰!”

  又一道冲力朝车身撞来,男人手臂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着方向盘稳固车身,以免侧翻摔下山坡,额头太阳穴紧紧绷起,有热流自额间肌肤坠下,一滴滴染在睫毛上,在远光灯下晕出红圈。

  冲来的车流在这时停了下来,他在刺眼的光里看到前面停了三辆车,前后围堵,他一旦往前撞,侧边正对着他驾驶座的车就会加速。

  而此刻,中间为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人走了下来,染血的眼睫凝起,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瞳仁冷厉似箭,要将他撕裂。

  “李特助,我提醒过你的,路上小心。”

  来人眉眼和善,西服得体,头顶的黑色大伞由身后的人撑着,未淋湿他半分。

  黑色冷硬皮靴蹬在雨里,男人深邃的眉眼让雨水打过,眼眸如狼地盯着来人看:“林部长,这份大礼,我该怎么还你啊。”

  林永嘉手里拿了份文件,似乎知道李星衍再如何愤怒都会在这份东西面前平静,“我们谈谈。”

  李星衍拇指转了转中指上的金属戒指,暗蓝宝石切面繁密,遍布的棱角现出利刃般的戾光。

  林永嘉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隔着密密匝匝的雨帘,男人漆黑瞳仁蓦然一凝。

  “李特助,无风不起浪,当初集团里传出你和赵言熙的流言时,是你把盛鸣恩送进医院的吧?”

  秋雨裹着冷意在男人宽阔的黑色衬衫上砸落,顷刻晕染一片深色,他看见那照片里是他和赵言熙同上一辆轿车的身影,唇边浮笑,眼底暗色嗜血:“林部长,这又如何?”

  姜越来越辣,林永嘉什么世面没见过,跟一个小后生斗起来气场淡定:“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守在这?”

  “鉴定文件调包也是你们干的,守在这对付我不出奇。只是现在,部长您又多了一条罪过了。”

  林永嘉从牛皮袋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摆到李星衍面前,在他神色紧凝时,不疾不徐道:“当初香山酒店的投资案被赵言熙驳回了,她说对方酒店做了假鉴。我问是谁告诉她的,她把你供了出来。”

  李星衍瞳仁猛然一沉,骨节拢紧。

  林永嘉的话从雨帘里透来:“那是香山酒店在海云银行的资金情况,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准备从假章假鉴的证据入手,查海云银行的案子,以此证明华信集团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海云银行违法扣留资金,从而把责任全推给海云银行。”

  李星衍耳朵嗡着林永嘉的话,他不可抑制地想到那天从二十三楼下来,看见赵言熙和林永嘉打了照面。

  林永嘉:“你来安西市,也是她告诉我的。”

  李星衍拳头拢得发紧,血水自眼尾晕染而下,当时他告诉她自己要去哪儿后,她忽然就愿意了,在办公室把自己给了他。

  “林永嘉。”

  李星衍嗓音裹着寒意,眉眼冷冷地朝他看去:“海云银行涉嫌违法扣留储户资产,你现在是为了钱要当他们银行的内鬼,你知道这可是起金融刑事案。”

  “是啊,”

  林永嘉隔着镜片的眼睛含着微笑:“特助舍得把心爱的姑娘,送进监狱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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