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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颠鸾


第50章 颠鸾

  姑娘的指尖从软褥垂了下去, 像是要够什么。

  昏迷的光缀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臂上,镀了层纱绸般,她的肌肤很薄, 细腻得一用力就红一片。

  李星衍觉得自己要克制的,但这样的脆弱和珍贵又让他恨不得捧着,含着, 不破楼兰终不还。

  美的东西,谁不想永远占有。

  此刻姑娘的手软得摇摇晃晃的, 莹莹粉光的指尖在空中抓了抓,虚空, 下一秒人就被男人捞了回去,她哼了声, 气道:“我要领带……领带……你给我捡回来……”

  男人忍着燥气,黏汗的长臂从地上把领带捞了起来,像逗小孩似地悬在她眼前,姑娘目光随着那烟灰色的领带微转,指尖没有力气, 抬得不高,软绵绵地只能勾住领带的尾巴, 说:“你自己戴上……盖着眼睛……”

  她的命令低低落下,如灶台子里的干柴烈火被吹入了一道软风, 倏忽猛烈烧了起来,男人气息灼灼, 他看上的姑娘,怎样做都能要他的命。

  李星衍这人有蛮力, 嘴皮子也挺会撩人, 但骨子里就是个实干家, 论情.趣哪里会。

  赵言熙也没经验的,她还难为情,但今晚大概是酒精在作祟,她有了胆子,有了站在道德高点拿捏李星衍的理由,总之情感占据理智的时候,人很容易被带着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更何况李星衍还是个眼里透着要把人从天上拽下来颠鸾倒凤的男人。

  她看着男人听她的,把领带缚在了眼上,她的注意力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潺潺的心悸来,爱让人甘愿蒙蔽双眼,任人操控。

  她好像——真的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夜色下,男人的薄唇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性感,迷人,像醇烈的烟草裹着最原始粗糙的木质香调,是干燥秋日下被烧得噼里啪啦时的烟火,他甚至不用姑娘的吩咐,就自动自觉地抱着她翻了个身。

  躺下去了。

  她看见那道潮汗的白衬衫几欲透明,连绵地熨贴在起伏的山峦上,健壮、宽阔,而她此刻俯视山巅,做了他的主宰。

  然而她不仅没有经验,也没李星衍那样的天赋,男人见她不动,竟是蒙着眼睛鼓励她,“我家姑娘又长大了。”

  真是在说瞎话,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但她也是个有学习能力的人,上位者如何做事自然得靠学,于是她的模仿对象就成了李星衍。

  迟钝,青涩,缓力,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差,但李星衍却不这么认为,他给了她回应。

  赵言熙从前跟他有过几次,男人隐忍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会贲张血管,凸起明显,脖颈上的汗也会涔涔渗出,此刻的李星衍就是。

  比起他的放肆,克制时候的姿态性感到让她心跳失序。

  是哪怕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他就够了。

  爱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内里是超出预期的爆炸,宇宙洪荒天崩地裂,哪怕力气耗竭也要去做。

  后来出力的那个人自然是李星衍。

  赵言熙渐渐习惯这种粗糙的天然,不加修饰的人就像草原上野蛮生长的狼,他们不懂人类的规则,不屑于弯弯绕绕的流程,爱你之中又添了些霸道。

  他在摇旗,她就为他呐喊。

  这一晚赵言熙都没有下过地,走不了路了,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她不用上班,但不好在,有人要上她。

  姑娘哭哭咽咽,白天的时候,李星衍让酒店送了三餐,喂她喝,让她歇着。

  赵言熙迷迷糊糊地被洗干净了,迷迷糊糊地让人抱着睡了,接着迷迷糊糊地又交代了。

  江南的水浇不灭北方干燥的火,就像吃了兔子的狼依然解不了馋,只会越来越想吃的。

  到什么时候停下来,是李星衍抱着姑娘到浴缸里洗澡,看见那双红润润的膝盖蹭破了皮,泛起纤细的红丝。

  心跟绞了似的,李星衍给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一会在房里乖乖睡觉,我下楼买药。”

  赵言熙的脸颊让热水烘得滚烫,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双手拢住浴巾:“现在几点了?”

  “晚上九点。”

  从昨晚到今晚,那身兔裙装早就被撕得不成样儿了,尾巴的小毛球被揉得软塌塌的,也不知是不是那尾巴的缘故,惹得他喜欢从后面看她。

  再柔软的绵绸都抵不过物理定律——摩擦生热,她的膝盖就这么泛起了红,破了皮。

  李星衍也没急着退房,想着让她好好歇,住到周日。

  换了个环境,一间四四方方的套房,一个在椅子上,一个在床上,赵言熙要下来,他就非得要抱着,她说自己又不是没腿,李星衍就说:“我是真恨不得把你挂腰上。”

  赵言熙不敢吭声了。

  套房里有个小书架,她在上面挑了本书后,又被人抱回去,手机这会响了起来,是工作上的事。

  她们这一行,明面上有双休日,实际上光明正大叫人办公。

  有时候恍惚地想,就像她跟李星衍的关系,明面上都正当,背地里……都不正当。

  白天酒店的落地纱帘透进薄薄的光,姑娘穿着男人的白衬衫慵懒地倚在床头上,领口因为她坐起身时微微往下扯着,雪白肩颈上染着点点红玫,李星衍就靠在沙发上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携了根烟,却没有抽,而是垂在沙发扶手上。

  有的姑娘很聪明,但是她们善于敛藏,因为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

  而有的姑娘就是一朵花,自有自己欣赏着,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有胆子,敢扛事,从来不会是谁的负担,甚至跟个太阳似的,对电话里的人温和道:“你别急,好好说,嗯,知道了,我十分钟后处理好,你在电脑前等我回复……”

  这时,男人桌上的手机也震动出声,赵言熙心头一跳,视线朝李星衍看去,却见他点了点烟蒂,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那一身纵横经纬的肌肉线条滑入日光,就这么直白地展露在她眼前。

  她本是要示意他别接电话弄出声的,但这会,她先挂断了电话。

  用手机处理对方发来的文件。

  李星衍这才去接电话,心照不宣的配合,赵言熙发现他这个人有的时候会来事,有的时候,又很懂事。

  这回房铃响起,李星衍携着手机去开门,赵言熙见他这副身材,而送餐的多是女服务员,心里那道警铃一响,下意识脱口道:“等等!”

  话音一落,男人视线朝她侧来,露出了藏在那边的手机,她吓得顿时目瞪口呆,一手捂住嘴,一手指了指挂在衣柜里的浴袍,双手往身上一挥,示意他穿上上衣。

  这时,李星衍电话里的沈铭有些迟疑:“特助,我是不是打扰您……”

  “嗯。”

  男人语调不轻不重地说:“活永远干不完,难得周末,就是要你抽空陪一下对象,别把很忙挂在嘴边,那是渣男才干的事。”

  赵言熙:“……”

  如果不是最后那句“渣男”,她多少觉得李星衍是在影射她。

  不过她情绪稳定,继续工作,酒店房门打开,外面传来一道女声,赵言熙听不大清楚,本来没注意,但她肚子饿了,餐还没送进来。

  酒店的格局是房门口没办法直接看到卧室内部,赵言熙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她身上穿着李星衍的白衬衫,衣摆刚好盖上大腿,但她还是不敢示人,只双手趴在墙边,露出一双眼睛探出视线。

  男人正在接餐盘,那位服务员仰头朝他浅笑:“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酒店服务吗?”

  赵言熙细眉一拧,喊道:“李星衍!”

  嗔怒的嗓音落来,男人眉眼掠了道笑:“麻烦你们下次送餐快点,我家姑娘还等着吃完干活呢。”

  房门阖上,姑娘栗子头发垂在脸颊下,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上是瞪他的杏花眼。

  看来是饿极了。

  赵言熙坐到椅子上,双手要接过餐盘,手腕就让男人挑了下,“刚才有份菜里加了葱,我让她退了。”

  赵言熙愣了愣,原来他刚才在外面,是说葱的事……

  炖汤是排骨莲藕汤,加了薏米,熬出了浓郁的奶白,秋天是莲藕的季节,在棱边咬下一口,绵密的藕丝就拉了出来,最后被轻轻一扯,缀在唇边。

  赵言熙习惯先喝汤再吃饭,让胃润过了,食量也会精简,李星衍本来没这个习惯,但跟赵言熙吃饭,她就会让他讲究,对胃好。

  只是吃着吃着,她忽然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餐桌上还有一条清蒸桂花鱼,南方系的做法,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却是最贵的,非得最新鲜的鱼才经得起最原始的回味,男人把鱼脸颊上的鲜肉夹到姑娘碗里,说:“有次经过食堂,看见你餐盘上是挑下来的葱。”

  赵言熙清瞳微怔,其实之前在房东太太那儿订饭时,有说过一次不要放葱,但长辈忙起来经常会忘,后来赵言熙就不说了,反正挑一挑就行,没必要让别人麻烦。

  “那你不吃什么?”

  赵言熙抿了抿唇,她好像没对他花过这样的心思。

  李星衍低笑了声,“内脏。”

  赵言熙夹起鱼肉的筷子顿了下,她忽然想到,李星衍替她喝掉腥味浓郁的生蚝猪腰汤,她算是靠着江河长大的,所以对海鲜和处理好的新鲜食材没有挑剔的习惯,但是连她都觉得腥重,那不吃内脏的人,更是难咽。

  这一桌的菜,没有内脏。

  李星衍见她不可置信地呆愣着,解释了句:“我爸妈是医生,以前没什么讲究,家里也有标本。”

  说到这,他扯了扯唇。

  赵言熙低声道:“这个确实有心理阴影……”

  李星衍微摇头,筷子给她剔掉鱼骨才把肉放到她碗里:“只是那会上小学有同学来家里玩,大概是看了那些器官标本,回头就传到学校里去了,那会就养了个习惯不吃罢了,也没什么。”

  赵言熙唇畔微张,她忽然想到上次吃饭时,他那几个发小聊起李星衍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父母没有精力照顾,任由野蛮生长的孩子,骨头里都带着倔硬。

  赵言熙抿了抿唇,夹起自己这边的鱼肉,桂花鱼的鱼身本就像花瓣片片雪白无刺,她检查一圈后放到李星衍的碗里。

  男人瞳仁微怔,撩起眼皮看她。

  赵言熙捧着饭碗低头小声道:“刚才电话里就是有一点数据急着统计,已经忙完了,我不是不陪你过周末。”

  他们都有忙的时候,但愿意为彼此空出时间才更显得珍重。

  李星衍忽然低笑了声,“我没说你。”

  赵言熙:“嗯。”

  李星衍:“我说的是沈铭,他跟闲不住似的,一坐下来就是工作,不然显得他无所事事。”

  “李星衍,你今天吃饭,话怎么那么多。”

  李星衍嗤笑了声,这回直接夹了一片青翠的凉拌莴笋送到她嘴边:“要不是你膝盖破皮了,我现在早干别的事了。”

  赵言熙:“……”

  她低头看了眼膝盖,因为被他上了药,所以不方便穿裤子,这会晾在外面,她忽然似在他话里找到了漏洞:“这是非必要条件吧?”

  她话音一落,李星衍给她夹菜的动作一顿,浓眉微微挑起看她,赵言熙也傻了,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说膝盖破皮了就不能……”

  她眼睛顿时绝望一闭,有种越解释越描黑的倾向,“你别多想,我就是在推断这个条件……”

  男人略微点了点头,眼睑似有若无地含笑朝她望去:“嗯,你要是喜欢从后面,我们可以扶着桌子。”

  赵言熙:???!!

  “李星衍!你又不好好说话!”

  姑娘脸颊怦热,男人自然不会真的又要她,膝盖这样了,他是怕她那儿也受不了,她就跟朵娇花似的,哪里舍得,“我这张嘴本来就不会说话。”

  “你还不会说话?”

  赵言熙一脸“信你个鬼”,有的人说糙话是“老子”“爷”,他倒很少,除非很生气,而李星衍的糙就像那沙漠上一茬茬的芨芨草,看着冷硬,但刨出芯根,那儿就是清甜的大地水源。

  姑娘擦了擦嘴巴,指尖将手里的餐巾纸叠了叠,似乎弄到了一点汤汁,用纸巾裹着食指轻转了转,朝李星衍哼了声,道:“那甜言蜜语,我都没你会。”

  “甜?”

  男人呵笑了声,他身上穿着浴袍,让身后的夜色沐来,倒有种斯文败类的禁欲感,长腿交叠,狭长的眉眼携笑朝她落来,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问她:“那兔子姑娘是喜欢我这张嘴甜,还是,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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