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徐冉木然地答着, 最后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周岚成办公室，她感受到心里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翻涌着朝她扑过来, 直至快要将她淹没。

　　隔天, 徐冉生了场大病烧到38.2。

　　徐母不放心，专门从家赶过来照顾她，并替她请了一周假。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会听妈妈的话，跟你说了工作不要那么拼, 身体是自己的，本来就没恢复好呢就跑去加班加点的熬, 你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啊。”徐母见徐冉精神有好转, 端了盘切好的果盘进来，忍不住念了两句。

　　转头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冉冉, 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周总？人家挺关心你的, 你没退烧那会儿, 给你手机上发了好几条消息来问, 他多大了？”

　　“不知道。”徐冉将头转回了里侧, “不熟。”

　　“应该年纪不大吧？后来又打电话过来, 我就帮你接了, 听声音也就和你差不多大。对我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伯母, 说他就住在楼上, 等回来一定拜访我, 还让我告诉你不急着上班, 一定养好身体……”

　　“妈我知道了。”

　　“那你起来吃点东西, 我刚切的西瓜芒果还有你爱吃的樱桃, 说起来，你生病这几天那位周总每天都让手下的人买一堆东西送过来，什么补品水果生活用品，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个大几万了，我说不收他就让人放到门口，冉冉，你和这位周总……”

　　“妈，我不太舒服，想睡会儿。”徐冉用被子盖住脸，嗡声挡住了徐母接下来的话。

　　徐母无奈打住：“好，那你休息吧，我去给你整整理理东西。”

　　“妈，他送的东西一个也不要留，点个清单全部让物业帮我送回去。”

　　徐母望着果盘里切开的水果，又望望女儿的背影，一时瓷在原地。

　　水果经不住放，她已经洗了切了，倒是那些补品都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她何尝看不出来徐冉的怪异，但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脾气倔，主意正，既然不想收就把没拆的都给人家送回去吧，不然以自己闺女那性子，非得爬起来自己去送不可。

　　“好好好，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都给人送回去。”

　　等徐母出了门，徐冉拿起故意一直没去理会的微信消息，对话框备注‘周总’那栏闪着10+的未读信息，红色的数字瞩目，想了下还是点了进去。

　　——“老高说你没坐他的车？”

　　——“徐冉，回我消息。”

　　30min后

　　——“怎么生病了？”

　　——“阿姨说你发烧了，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大？我让老高给你送了点东西，醒来记得吃。”

　　——“吴副部长那件事我知道了，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记得先保护好自己，如果我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出面。”

　　——“好好休息，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我马上回去。”

　　——“醒了回我消息。”

　　最后一条是：“这周六的飞机，一落地就去看你……”

　　徐冉一个人窝在被子里，脸通红眼睛也通红，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她想，也许是自己生病太脆弱了吧，等这一场‘大病’好了，一切也该过去了……

　　她用手背抹了抹湿着的眼眶，勉强让视线不那么模糊，只回了一条。

　　“不用，我不想见你，以后也请不要打扰我。”

　　发送完，便将手机放回了桌上没再去看消息。

　　几天后，王律上门来探望她，和她详说了吴副部长的那件事的后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件事背后竟然有商业竞争对手的设计。

　　对方借由这家合作公司的外壳，先是私下收买了那位吴副部长吴用，故意叫他在合同上放水，假意是利用这个漏洞赚钱，实则会在施工环节做小动作让周合的项目产生信用危机。

　　到时合作公司再借着这份问题合同金蝉脱壳，将锅都甩到周合，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周合吃个哑巴亏，就算起诉也很难赢下官司。

　　这点手段当然动摇不了周合的根本，像周合这样的庞然巨物是各地乃至全国企业纳税的大头，不是点小风小雨能吹得动的，但对方要的本来也只是想趁机抢几个周合的项目压过周合一头，非道德的竞争手段罢了。

　　但让徐冉略感意外的是，这家背后使阴招的公司，竟然正是林森阳家族的富华集团。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参与其中，却还是让她对林森阳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其实从她到周合上班以来，她有在刻意避开和对方的距离，周迦南那番话对她到底不是没有影响。林森阳几次约她，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现在来看，这种判断还是很正确的。

　　说到最后，王律大笑：“集团上下这次对你可是刮目相看，当然，三十六家分公司现在都很怕你，怕你回去查他们个底朝天，要知道你现在可成了玉面阎罗，分公司老总见了你都得礼敬三分啊！”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满足他们的愿望。”徐冉无语地摊手。

　　“好了不逗你了，安心休养，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下午还有个会议得先走了，不用送我。”

　　“好。”徐冉说完，犹豫了下又问：“师父，你和冯……未婚妻最近怎么样？”

　　“你说佳佳？她这段时间全国各地地忙巡演，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了，不过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挺好的，怎么了？”

　　“噢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进去吧别送了，我看你身体还有点虚，再养一个星期差不多。”

　　“哪用那么久……”

　　送走王律，徐冉一个人绕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只是手里的遥控器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想看的频道，过了会儿，手机铃声响起，她一动未动，根本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冉冉，你手机响了，怎么不接？”徐母从厨房出来，看到窝在客厅的徐冉疑惑道。

　　“不想接。”

　　“你个懒孩子，我去帮你看看是谁了，别误了重要的电话。”说着便返回了徐冉的卧室。

　　“是一个叫林森阳的打来的，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徐冉闻言眉头微挑。

　　“我想起来了，这是你小姨给你介绍的那个朋友吧？你接吧，人家打了这么久。”

　　当着徐母，徐冉只好接通了电话，她要是现在不接一定会被徐母念叨很久。

　　“喂，林先生。”

　　“徐小姐，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接我的电话了。”

　　“没有。”话这么说，但徐冉的语气有点冷冷的。

　　“徐小姐，前几天周合出的那件事情我也得到消息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误会，所以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向你解释一下，那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选择和你交朋友也没有任何的恶意。”

　　“嗯我了解，当时我们律所还没成为周合的法律顾问。”徐冉只对最后一句给出了回应。

　　“最近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不太方便。”说完，感觉这话有点太不近人情，又补充了句：“我在养病？”

　　“怎么？”

　　“就普通的发烧，没什么。”

　　电话那头，林森阳迟疑了许久，忽然问：“介意我去看看你吗？也许以后很难再见面……”

　　徐冉想起了上次见面的相谈甚欢，其实作为朋友来说，林森阳是个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的对象，略一思索，还是应下了。

　　“你什么时候方便？你定时间，我过去。”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森阳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轻快不少。

　　“今天下午就可以。”徐冉不太喜欢把一件事拖得太久，也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所以答得爽快。

　　等挂断了电话，却有些心不在焉。

　　倒是徐母知道了人要来，兴致颇高：“人家第一次上门我们得好好招待，我去下楼买点东西，你也去换身衣服，不然叫人家看见不得体……”

　　徐冉低头看看自己‘不得体’的睡衣，一时无法辩驳。最后不仅换了身衣服，还在徐母的威逼利诱下画了个淡妆。

　　林森阳到的时候，刚好收拾完。

　　“请进，最近还好吗？”开门时，徐冉随口客套了一句。

　　林森阳微微一笑，却答得认真，“实话是不大好。”

　　“嗯？”

　　“你知道的，周合的那件事。”

　　“这个不是和你没有关系吗？就算有，站在你们的立场，这应该是桩功劳吧？”

　　林森阳扯扯嘴角：“确实是我大哥自认为的功劳，但那是建立在事情办成的前提下……你呢，在周合干得还顺心吗？”

　　“嗯还不错。”

　　简单一番寒暄后林森阳似想起了什么，倏问：“其实从上次见面后，我心里一直都有个问题在徘徊，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就请当我没说过。”

　　“什么？”

　　“上次我们在餐厅遇到的那个人，周合的副总周迦南，从握手之前我就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握手之后让我更确认了这点。”

　　林森阳的话来得突然，一时令徐冉措手不及。

　　“为什么？”

　　“他跟我握手的时候，很用力。”

　　“就这么简单？”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突然，门铃响了，十分及时。

　　“你等我一下，应该是我妈回来了……”

　　“我和你一起。”

　　林森阳主动陪她起身，两人来到门口，没想到打开门的下一瞬，映入眼帘的却是周迦南的脸。

　　他穿着黑色条纹衬衫，半月没见看起来消瘦了些，越发衬得轮廓干净分明。只是此刻，眼神如浓稠的墨一般在二人身上睃视一圈后，忽然看向徐冉道：“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