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晏随准时开着车子来到了单茶家楼下。

　　出门前，单茶站在穿衣镜前犹豫了很久。

　　虽然她平日里打扮简单朴素，但到底是女孩子, 衣柜里还是有好几件漂亮衣服的。

　　衣橱里有一件质地上好的灰色羊绒大衣, 还是大三那年暑假，她跟随导师去欧洲参加研讨会，刚好碰见这个牌子在大促, 而且还能退税，同去的女孩子都是人手好几件。

　　于是单茶也拿出小金库里攒的钱, 给自己和姐姐各买了一件。

　　这件大衣买回来这舊shígG獨伽么久，单茶还没碰到合适场合穿它。

　　今天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望着镜子里的人, 单茶还是感觉有些陌生。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灰色羊绒大衣的剪裁和版型极好，垂坠感极佳，羊绒大衣里面穿了一条同色系的修身羊绒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质腰带，身材优势被勾勒无遗。

　　单茶深吸一口气出门下楼, 一出单元楼的门, 便看见停在了不远处的那辆十分张扬的gt50。

　　之前撞坏的这辆车已经修好了么？

　　她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在驾驶座上的晏随正拿着手机打字。

　　见她上车，晏随将手机放到一旁, 扯了扯嘴角，“这么快啊？”

　　他看一眼手表, 从他打完电话到现在, 只过了一刻钟。

　　在军校里, 他也不是没有听过舍友之间的吐槽, 知道约会时等女朋友出门最麻烦，女生出门要化妆要换衣服，一小时是起步时间，两小时是标配，超过三小时，才可以稍微抱怨一下。

　　“我都做好等两小时的准备了。”

　　单茶微微红着脸，“你不要对女孩子有刻板印象，我出门很快的，很多女生出门都很快的。”

　　晏随含笑“嗯”了一声，然后突然倾身凑了过来。

　　单茶被吓了一跳，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而晏随此刻的眼神她已经很熟悉了。

　　昨天他将她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单茶瞬间慌了，一只手急忙撑在他的胸膛上，结结巴巴道：“都肿、肿了！你、你别摸了。”

　　晏随的动作瞬间顿住。

　　单茶的脸颊滚烫，感觉简直要羞愤欲死。

　　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她便发现那两处又红又肿、隐隐作痛，上面还留着几道鲜红的指痕，被白皙的肤色衬得越发明显……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

　　哪有这样的人啊？

　　摸那么久，还那么用力！

　　晏随一愣，随后也反应过来，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这么重的包，一直拿着不累？”

　　他伸手拿过她放在膝盖上的那个手提袋，直接扔到了车后座。

　　单茶回过神来，“……”

　　原来他不是想做那种事啊。

　　下一秒，晏随盯着小姑娘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耳垂，嗓音低哑：“你脑子里天天就想着这种事是不是？”

　　单茶害羞得将脸扭到另一边，心跳“砰砰砰”的不敢看他。

　　呜呜，太丢脸了。

　　***

　　接到单茶后，晏随又将车子往公寓的方向开。

　　堵在车流的间隙，他伸手拿了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指纹解锁，然后递给单茶，道：“给晏阳打个电话，让他现在下楼，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单茶“哦”了一声，突然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一边给阳阳打电话，一边在脑海中回忆。

　　等挂断电话后，单茶想起来，往常她和姐姐还有霍舟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霍舟开车不方便，也总是会让姐姐帮他打电话。

　　当时单茶看着毫无波澜，可此时此刻手里拿着晏随的手机，她才感觉到这种行为背后的亲昵。

　　……好像是只有女朋友才能有的待遇。

　　晏随似乎没察觉到她的这点小心思，车子转过一个弯，他简单解释道：“接他去省城过年。”

　　单茶“哦”了一声。

　　明晚就是小年夜了，两兄弟的确该回省城和晏爷爷一起过年了。

　　原来只是顺便载她一程的呀。

　　晏随抽空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猜到她在想什么，便道：“是顺便接他。”

　　单茶的脸红了，这个人有读心术吗？

　　晏随轻笑一声，又道：“你给陈阿姨发个消息，让她中午多做一个人的饭，晏阳要过来。”

　　单茶打开通讯软件，果然在最近联系人里便看到了“陈阿姨”。

　　点开对方的头像，单茶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晏随之前和陈阿姨的聊天记录。

　　对方看起来像是照顾晏爷爷的保姆，两人之前说的都是晏爷爷的身体状态。

　　单茶发了消息过去，大概是上一辈打字不利索，没一会儿，陈阿姨便回复了一条语音过来——

　　“中午就阳阳一个人过来啊？那你晚上过来吃饭吗？”

　　单茶转头看向晏随。

　　晏随伸出手指，在方向盘敲了敲，然后沉声道：“不去。和她说，我晚上有安排。”

　　说这话时，年轻男人漆黑的眸子盯着单茶，眼神里带了一丝戏谑。

　　单茶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他今晚……不会是想安排她吧？

　　单茶赶紧晃晃脑袋，将不合时宜的念头晃出脑海，然后定下心神，继续和陈阿姨发消息。

　　过了会儿，陈阿姨又回复过来很长的一段语音——

　　“那今晚你回家里来住吗？回来的话我就先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反正你在家的话阳阳肯定是要和你一起睡的。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只收拾阳阳的房间。对了，你房间里的那盆山茶花长得好好的呢，这次你回学校，赶紧把那盆花带走吧，我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每天还得拍照给你看……你这孩子，一盆花怎么能宝贝成这样？”

　　单茶很惊讶地转头看向晏随。

　　他居然养了山茶花吗？

　　难怪上次阳阳画山茶花的时候，说家里有。

　　而此刻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唇角绷得紧紧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

　　好半晌，他才僵硬开口道：“一个朋友让我帮忙养的……答应了当然要负责。”

　　单茶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哦”一声，假装相信了他的无中生友。

　　等接到了阳阳，晏随便将车开上了高速。

　　阳阳依旧是十分安静乖巧地坐在车后座上玩着手指头，晏随也没避着他，侧头问单茶：“待会儿你还进市区吗？”

　　度假村在省城的近郊，从市区开车过去只要四十分钟。

　　单茶这么早去度假村的话，估计其他人都还没到，但好处是，现在送她过去，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晏随倒是没想要避着其他人，可他知道，今天霍舟和单萱也要过去。

　　他猜测，小姑娘应该是不想被单萱看见两人在一起的。

　　果然，听见这话单茶愣了几秒，然后反问道：“不是送完了阳阳，我们俩再一起过去吗？”

　　晏随沉默片刻，提醒道：“你姐姐也会去。”

　　单茶轻轻哼了声，显然有些不高兴：“我当然知道。”

　　她就是喜欢晏随，就是过了四年还是喜欢晏随，好喜欢好喜欢他。

　　她一点也不害怕被其他人知道。

　　她已经长大了，谁都别想管她。

　　晏随愣住，然后终于确定了小姑娘这话的意思。

　　平心而论，在知道小姑娘的身世之后，晏随就从没奢望过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能超过和她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同胞姐姐。

　　甚至连一样的分量他都没敢奢求过。

　　重逢以来，他更是没想到单茶会这样态度坚定地表态。

　　晏随依旧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看不出半点喜怒哀乐。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久，年轻男人绷得很紧的唇角这才不动声色地弯了起来。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礼物，又因为觉得贸然上门不太合适，所以车子开到市区后，单茶便让晏随找一家商场把自己放下。

　　晏随道：“跟我一起过去吧，你在车上等着。我把他送进去就出来。”

　　“那不好的，爷爷肯定有话和你说，”小姑娘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还是在商场等你吧，你不用着急过来，我一个人逛逛就好。”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道：“行，我大概过半小时就过来。”

　　单茶看一眼手表，等他过来的时候大概十一点多，正是商场人流最旺的时候。

　　“你中午想吃哪家餐厅？我先去排位吧。”

　　晏随扬起唇角，觉得小姑娘简直太乖了。

　　“我不挑，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晏随开车将晏阳送回了家，又去楼上见了爷爷。

　　晏爷爷听说他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家吃饭，便多问了句：“和朋友出去玩？”

　　晏随含糊应了声，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事和爷爷说，旁边的阳阳突然替他回答：“和女朋友。”

　　这小子……

　　晏随转头看向他，“有你什么事？”

　　阳阳“嗖”的一声低下了头。

　　“你吓唬他干嘛？”晏爷爷又含笑看向阳阳，“你见到哥哥的女朋友了？”

　　阳阳再次抬头，“漂亮姐姐。”

　　晏爷爷倒是真的高兴。

　　当年晏随高中临近毕业时，为了照顾他这个老头子和年幼的弟弟，毅然决然放弃了国外名校的offer，而是选择留在国内上军校，这事是他先斩后奏的，等到晏爷爷发现的时候，木已成舟。

　　晏爷爷那天在书房里大发雷霆，气得怒骂他自毁前程，拿起拐杖就要抽他。

　　晏随硬生生挨了一下，可情绪却异常平静：“我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爷爷，我比任何人都珍视自己的前途……可是没办法。”

　　晏爷爷手中的拐杖徒然滑落，老人家捂着脸，流出两行浊泪。

　　晏随挤出一个笑来，“其实去军校也挺好的。就算去了国外念书，我最后也还是打算回来的。现在么，一步到位，也挺好。”

　　话虽如此，可在那之后，十八岁的少年迅速消沉下去。

　　原本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在念了军校之后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晏爷爷当然知道他的心结。

　　他也年轻过。年轻人稚嫩在不愿妥协，也可贵在不愿妥协。

　　人生轨迹被突如其来的外力强行打乱，谁都会心有不甘的。

　　晏随这孩子性子从小就独，要好的朋友就那么几个，都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

　　后来别人家的大小伙子都开始谈恋爱了，就他一直没动静。

　　晏爷爷倒是盼着他在大好年纪谈几场恋爱，有喜欢的人了，兴许性子能开朗些。

　　见晏随不说话，于是晏爷爷笑着开始猜：“是上次帮忙介绍医生的那个女孩？”

　　说完晏爷爷又笑着摇头，“我看不像。”

　　那个姑娘也很好，不过这个孙子他最了解，他看那个姑娘的时候，眼神挺正常的。

　　说到眼神不正常，晏爷爷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

　　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晏爷爷模糊记得，那么个乖巧白净的小丫头片子突然就找到他，然后告诉他晏随在学校里被人传谣，传很离谱的谣言，让他这个当爷爷的管管。

　　后来，他有意在晏随面前提起这个小姑娘，发现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自在。

　　晏爷爷一眼便看出来了，他是在害羞。

　　再后来，等到高中毕业后，他便不再提这个小姑娘了。

　　晏爷爷心下奇怪，却也不敢贸然问他，于是将霍舟叫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两个人闹掰了。

　　小姑娘很好，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没有任何背景和资源，勤学刻苦，聪明自律，一步一个脚印，从清宁一路考到省城，然后又考到了最高学府。

　　这么好的女孩子，可惜和他的孙子没有缘分呐。

　　这会儿看着晏随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很久都没出现过的表情，晏爷爷试探着问：“还是……从前那个？”

　　晏随的耳垂很红，面上还是强撑着面无表情。

　　他双手插兜，看向窗外，似乎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阳阳再次开口道：“钱包里的那个。”

　　晏随恼火地瞪向他：“就你长嘴了是吧？大人说话要你听？给我出去。”

　　阳阳委委屈屈地跑出去了。

　　晏随刚高中毕业的时候，晏爷爷无意间看见过他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倒是没想到原来这张照片到现在还留着。

　　破案了。

　　晏爷爷笑出声来：“改天带回家来见见，放心，那个小姑娘我也很喜欢，不会刁难她的。”

　　顿一顿，晏爷爷又道：“小姑娘今年夏天也要毕业了吧？她有什么打算吗？”

　　晏随一愣，却答不出来。

　　其实满打满算，两人重逢以来，也不过半个月时间。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除去互相冷战的时间外，两人统共也就只好了两天。

　　两人光顾着耳鬓厮磨，似乎要将高中时从不敢尝试的触碰和亲吻的滋味，尝上千百遍一般。

　　其他的事情，两人根本就没讨论过。

　　见他这副模样，晏爷爷也明白得七七八八了。

　　他忍不住提醒道：“你上次不是说，去兰州培训的人选名单年后就会公布。如果你被选上了，一去至少要三年，你想好怎么和她说了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晏随道：“那我不去了。”

　　晏爷爷微微提高了声音：“晏随。”

　　“爷爷。”晏随直视着书桌后的那两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我十八岁那年，只有两个梦想。”

　　晏随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一是去MIT念物理专业，二是毕业后和她在一起。”

　　第一个梦想在高三那年被他主动放弃，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实现的可能了。

　　第二个梦想他曾经也以为已经离他远去了，可没想到，老天爷对他还不算太坏。

　　也许是为了她，也许是为了自己。

　　晏随也不知道。

　　可每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晏随恍惚会觉得，十八岁那年的变故似乎从未在他身上发生，他也从没又被迫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高中毕业后去念军校，于他而言，原本就已经是将就。

　　他不可能为了这个将就，放弃原本的梦想。

　　晏爷爷叹口气，又摇摇头，“算了，你从来都是最有主意的，我也管不住你。”

　　***

　　等晏随开车到商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打电话问了单茶的位置，她正在五楼的一家网红餐厅外排位。

　　电话里的小姑娘语气听起来很开心：“这里的店员小哥人好好哦，他说如果前面碰到空号的话，可以放我先进去。”

　　晏随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店员小哥”这几个字。

　　他只感觉眼角重重一跳。

　　……又在招蜂引蝶了。

　　一路乘了直梯上去，晏随隔得远远的，便看见了她。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大衣，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头，一张白皙小脸漂亮得在发光。

　　周围好几个男食客都在偷看她。

　　晏随快步走过去。

　　单茶原本在和门口叫号的店员小哥说话，刚好叫到一个空号，店员小哥冲着她笑眯眯道：“连续三个号没人了，再等三十秒，没人的话你就进去吧。”

　　下一秒，晏随出现在她身后，揽住她的肩，气场强大。

　　店员小哥的脸色变了，结结巴巴道：“你们一起的啊？”

　　单茶浑然不觉，点点头，“一起的呀。”

　　店员小哥“刷”的一下变了脸色，“麻烦两位去休息区等待一下，叫到号码才可以进店的。”

　　单茶：“？”

　　直到晏随将人拉着走远了，小姑娘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怎么这样嘛，翻脸不认人。”

　　“就是，莫名其妙。”他顺着她往下说，“再也别去那家店了。”

　　单茶点头，“不去了！”

　　晏随牵着她的手，忍着笑不吭声，突然觉得迟钝点也好。

　　不然……实在是太不放心了。

　　两人换了家餐厅吃午饭，途中晏随借口去洗手间，出去了一趟。

　　商场负一层是家大型超市，晏随走进去，发现这里的货果然比便利店齐全多了。

　　在货架前站了片刻，晏随挑到自己尺寸的款，拿了几盒去结账，然后又回到了楼上的餐厅，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等两人到度假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组织这次同学会的同学安排的是一天一夜的行程，今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泡汤，明天一个白天都能去雪场滑雪，下午的时候大家就都散了，毕竟还要各自回家过小年夜。

　　单茶是临时报名的，所幸有个女同学临时有事来不了，正好空出半间房。

　　晏随则压根没报名，因此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他打算再开一间房，“有没有私汤？”

　　前台小姐笑容可掬道：“有的，我比较推荐二位订我们的庭院温泉房哦，院子里有露天私汤，私密性很好，非常适合情侣的哦。”

　　单茶急了，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他一个人住。”

　　晏随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

　　前台小姐恍然大悟点点头，但表情却是“老娘什么没见过小姑娘你害羞什么啊”。

　　晏随递出身/份/证和信/用/卡，“就订你说的那套。”

　　单茶住的是两人间，和她同住的是齐安安，不过这回儿齐安安似乎还没到，于是她便让晏随先进来了。

　　晏随双手插兜，站在房间门口，笑着道：“真不去我房间里泡汤？”

　　单茶很纠结：“……”

　　晏随继续道：“公共温泉，你不嫌弃啊？”

　　单茶鼓了鼓脸颊，不得不承认，虽然知道是活水，而且干净，但的确有点心理障碍。

　　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如果去晏随房间泡汤的话，那不就是和他公用一个温泉了吗？

　　太羞耻了。

　　光是想一想，她便觉得耳根发烫。

　　晏随看出小姑娘心中所想，笑着道：“我不下池子，让你一个人泡。”

　　“或者……”他拉长调子，语气中的笑意更浓了，“等你不想泡了，我再泡你泡剩下的，行不行？”

　　单茶脸颊滚烫，转过身就扑上去捂他的嘴，“你不要胡说八道啦……”

　　这话说的，哪里像样子嘛！

　　晏随闷闷的笑，呼吸时的温热气息拂在她的手心，痒丝丝的。

　　气氛瞬间就暧昧起来。

　　晏随捉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掌心吻了好几下，“小山茶，好不好？嗯？”

　　呜呜，一听到他叫自己小山茶，她就完全没办法拒绝了。

　　手掌心还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她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抬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他，“……好吧。”

　　作者有话说：

　　随哥：骗到了骗到了

　　上一章看大眼

　　对不起大家，这章真的写了好久啊，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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