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爱我一下行不行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五十六章 【补八百字】我看上的人,……


第五十六章 【补八百字】我看上的人,……

  不得不说, 程术知长相温文尔雅,即使年过半百, 但外表的老态却丝毫不显。既没中年秃顶,也没有大腹便便。衣冠楚楚,儒雅斯文,薄薄一层镜片后的双目柔和。

  丝毫没有商人的精明感,反而让人觉得像是一位腹笥渊博的学者。

  “你姓言?”

  言柚对上那双笑意柔和的双眼,忽觉浑身发冷。商场的冷气好像全部滞涩于此处,从脑顶浇灌下来。

  “关你什么事儿?”

  郁清雅打断他的话,双臂环在胸前。其实她虽然让人打眼一看就觉得冷淡疏离,看谁都好像不入眼, 高贵又冷艳似一朵雪山上的红玫瑰。但两天的相处下来, 言柚没觉得难以靠近。

  可此时此刻, 对上程术知这个人, 郁清雅好像才终于张开了浑身的矛与盾。既露出坚硬的刺,也同时打开了防备的盾。

  程术知仍是那副表情, 款款道:“清雅,你还是这个脾气。”

  郁清雅扫他一眼都嫌弃得要死, 冷声说:“我见你都觉得恶心, 麻烦以后大街上碰见, 您千万别跟我打招呼,我嫌脏了耳朵。”

  程术知对此仍旧没有发表任何观点,甚至也好像完全没生气,只眼底的笑变浅三分。

  言柚瞧着他脸上从始至终的淡笑, 却只感觉到从脚底板升起的凉意,刺激得鸡皮疙瘩都生出来。

  “言柚是吧?”

  程术知没有再和郁清雅笑谈,反而将视线转过来。

  “如果不是今儿碰见, 我还不知道程肆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他的声音实在温润,让言柚没来由想起大一教法理学的一位老教授,也是同样的斯文儒雅。程术知也确实很有文人风骨的一番做派。

  实在很难让人将他和那个可以谋划杀死自己母亲的人,联系到一起。

  程术知继续说:“什么时候有空,跟程肆一块儿来家里坐坐吧。说起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十多年前,一位姓言的年轻人挺身而出,也算对我有恩。没想到这么有缘分,我儿子的女朋友也姓言。”

  郁清雅斜了一眼过去,又收回来对言柚说:“去找程肆吧,不用跟他讲文明懂礼貌。”

  言柚也并不想在这里多待,骤然面对程术知这个人,她怎么可能做到心平气和。

  “清雅,即便你恨我,可我也是程肆的父亲,让儿子带女朋友回家你都要阻拦?”

  言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在知道这个人是程术知以后,她无法保持理智。

  ……

  程肆在十分钟之后才回到这个地方,假期人流高峰,连奶茶店的队伍都排得很长。

  可原地,只有一脸冷淡不知道谁招惹她了的郁清雅。

  他把美式递过去,问:“我家柚柚呢?”

  郁清雅接过去,又扫他一眼:“不是去找你了?你们没碰到?”

  “没有。”程肆微蹙起眉,手里的芝芝桃桃仍冰凉如初,他边掏手机边说,“我打电话问问她在哪儿。”

  郁清雅把手上的芙蓉石十八子扔还给他。

  “怎么在你这儿?”

  “刚看了两眼。”郁清雅调侃儿子,“你还挺大方。”

  程肆笑笑没说话,收进掌心,同时点进通讯录,按下拨出键,趁没接通又看了眼郁清雅。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听筒中响起第一声:“嘟——”

  “大好的节日,”郁清雅说:“刚碰到程术知了,晦气。”

  又是一声悠长的“嘟”音。

  程肆僵了下,全身上下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冰封。

  “言柚……也见着他了?”

  “嗯。”郁清雅抬睫看他,“程术知还让你把人小姑娘带回家给他看看呢。”

  电子机械的嘟声好似没完没了,窜入耳中,一下一下地震在耳膜之上,巨石落地般砸向大脑。

  没有人接。

  郁清雅感觉到他脸色刹那之间的变化,问:“怎么了这是?”

  程肆没有说话,彻底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之后,一秒不等地重拨。

  郁清雅拉住他手腕,却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瞬间绷紧。

  “到底怎么了?刚我就感觉言柚看你爸的目光不对劲,我还以为只是因为我和程术知当时那气氛她觉得不自在……”

  “妈……”程肆喉间发紧,嗓音里像是灌满了沙砾,“言柚她爸,是程术知间接害死的。”

  “你说什么?”

  程肆却没有一份心思具体解释了。第二次通话,仍一直显示响铃中。

  可就是,没有人接。

  他紧紧将手机按在耳边,一寸都不肯离,好似只是一瞬间的变故,他整个人都陷入可以预见的无望无助之中。

  可天色仍蓝,恒温清爽的商场之中,到处倒是行人的欢笑。只有他,只有他这一处,独降一场冰雨。

  “她朝哪个方向走了?”程肆问。

  “那边,扶梯的方向。”郁清雅说:“你去的——”

  话还未说完,原本还好端端立在身旁恶毒人,忽然就大步流星迈了出去。

  “程肆!”郁清雅顿了下,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见几步走远的人,脚步愈发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

  郁清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程肆。

  他小时候,哪怕是坐在家门前的台阶上等她看他一眼,也都是不露声色的,等那么久,见着她了却也永远不会哭闹,不诉一分委屈。

  当时也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而已。绷着一张脸,情绪都藏着不外露,冷冷淡淡的模样。

  何曾见过眼前这样的画面。

  国庆假期,哪儿会人少。

  悠闲逛街约会的男女老少,都被一道突然冲出去的身影吸引住,一道道目光看相人流中那道急匆匆的高瘦身影。

  程肆一张张脸扫过去,却始终找不到唯一想看见的人。掌心的芙蓉石上,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余温,可被冷气一吹,就好像立刻全部都消散了。

  耳边的电话无人接听,拨出去的号码收不到回音。机械的嘟声,像是重鼓擂在心房,五脏六腑都随之颤动,经久不息。仿佛在无人空谷中永远听不到人声相应,只有孤独寂寥且逐渐低寞,最后终将消失的回响。

  他瞧见穿着言柚同样颜色裙子的女生背影,就冲上去拉着人家看。掌心开始泛红,一蹭好像就染在了眼尾处。

  郁清雅踩着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如履平地地飞速走近,一把扯住程肆手腕,强制让人镇定下来。

  “你冷静一点!人还能跑了不成?”

  下一秒,她就瞧见她脖颈处微凸的青色血管,呼吸急促,可他还是在克制的。郁清雅看得出来。

  “我冷静不了。”

  他低下头,看了眼掌心的芙蓉石,十八颗珠子还好好地躺在他手上。

  “会啊。”程肆喃喃着说。

  会跑。

  会不见的啊。

  好容易就不要他了。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程肆。

  郁清雅低声道:“妈帮你找,别着急,好吗?”

  程肆迫不及待地穿过一个个站立的人下了扶梯,找遍三层楼,他去奶茶店,又去商场另一个出口的咖啡店,可是梭巡遍处,都找不到言柚半个背影。

  手机已经拨出去第十七通电话。

  每一通他都等到自动挂断,十七个四十秒过去,言柚仍然没有接听。

  他终于彻头彻尾地体会等待这种感觉,像在刑场遭受着一场缓慢而持久的凌迟之刑。疼算什么,最难捱的是明知死亡,却还要等待它的降临。

  一楼的人更多了。

  程肆朝门口跑去,拉住保安就问:

  “您好,您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出去?大概——这么高,长发,很白,笑起来嘴角有梨涡。”

  “您好,打扰。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生出去?”

  “您好……”

  他一个个问遍了所有一楼出口的保安,可是一句肯定的答复都没有得到。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

  通话记录中又多出来五条无人接听的记录。

  第二十二通了。

  郁清雅也到了一楼,两人碰面,远远就朝他摇了摇头。

  程肆看了眼手机屏幕,将那串芙蓉石十八子握得更紧。

  郁清雅舒了口气:“去查下监控吧,就说家里小孩走丢了。”

  程肆按下第二十三次。

  这一回仍紧贴着耳侧,他垂着头,肩膀好似都塌下来。

  “好。”

  他声音嘶哑着说。

  郁清雅深呼吸,抬手在程肆眼尾蹭了下。

  “之前分开也和你爸有关?”

  “嗯。”

  她握住程肆手腕,想把人牵着去找商场负责人调监控,就在此时,程肆目光突然停顿了下。

  郁清雅反应不及的瞬间,刚还牵着的人瞬间挣开她的手,只感觉一阵风从身旁吹过,程肆已经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言柚刚挥手告别小孩的父母,尚未转身,便被身后袭来的一道力扯得转过去。

  然后就瞧见程肆的脸。

  “你——”

  一个音节都来不及发完整,她就被人扣着后脑揽着要拽入怀里。

  “我说过你后悔也没有用了,我不会放手了,怎么都不可能了。”

  她听见程肆说。

  言柚被他搂得太紧,呼吸都困难,只感觉到他手臂与身体形成的无法挣脱的桎梏。

  “哥哥……”她唤了一声,“你先放开我,疼。”

  程肆却仿佛没有听见,甚至更加用力。

  郁清雅跟上来,扫见周围人群看热闹的目光,松口气,缓过劲儿来又实在看不过自己儿子比人家小姑娘大那么多岁,还偏偏这么不要脸的蛮横样,墨镜捞出来戴好,道:“先松松手,都有人拍照录视频了,等会儿人就给你发网上去,丢不丢人。松开!这回总跑不了了。”

  言柚也瞧见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放光的双眼了,推了推程肆肩膀,小声道:“你先松手。”

  程肆充耳不闻,扣着她,低头搭在她肩上。神情仍是那副模样,好似除了略微泛红的眼尾,也瞧不出别的差别。

  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虚惊一场之后的后怕。

  “不松。”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被人当作谈资也好八卦也罢,被人看热闹当笑话都无所谓,他都不会松手,“我看上的人,就得是我的。”

  郁清雅扶了下墨镜,转身,烦道:“不要脸遗传的谁啊。”

  程肆在言柚耳边低低地说:“我答应你,会让程术知受到惩罚的,会让他为牵连到无辜的人道歉的。不要离开我,行吗。”

  这一句,只有言柚听得见。到最后,几乎是恳求。

  她顿了下,回抱着人:“我不会离开了。”

  她继续小声道:“刚刚遇见个跟家人走失的小孩,就带他找了保安报了警。我没有要离开呀,你干嘛这样。”

  程肆顿了下,缓缓松开人。

  “没有要跑吗?”

  言柚茫然道:“没啊。”

  闻言,程肆忽就重重松了口气,

  他低头,长睫低垂下来,又抱了抱她,下巴在言柚发顶蹭着,无奈又如释重负地笑。

  没有再继续逛就回了家。

  言柚被人一路扣着手,开车都没有松,怕他单手不好操作主动挣脱好几次,都重新被人握了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言柚长吁短叹地看着二十几通未接来电,说:“手机当时忘在其中一个购物袋里了,又都放在地上,而且开了静音,你在三楼打电话的时候也就没有听到。”

  “嗯,又没怪你。”程肆捏着她手指,“就当是体会一次我自己干过的混账事儿。”

  言柚轻轻笑:“你知道就好。”

  车开进地下车库,程肆从电梯里一直紧握着言柚的手回家。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他揉揉又捏捏,把那串芙蓉石重新戴回她腕上,又道,“不会带你回去见他的,这些年我也没有回去过了。”

  言柚“嗯”了一声:“其实也没有说别的。但他提了一句我姓言,还说到,说到十多年前的事。他好像说我爸对他有恩。”

  程肆顿了一下:“他是这么说的?”

  “嗯。”

  言柚想着程术知当时那个语气,斟酌一番还是道:“我觉得有点奇怪……我爸当时是为救你奶奶死的,那他说的时候,按常理不应该是‘对我们家有恩’,或者‘对我母亲’有恩么……为什么会是‘对我有恩’,你觉不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当时的那个语气,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是很奇怪。

  一个凶手,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还明目张胆对牵连进来的无辜之人言谢报恩。

  程肆闭了闭眼,言柚想去冰箱里取瓶水,刚还合眼沉思的人就立刻站起来,从后面环着她一起走。

  离不开似的。

  “你干嘛啊。”言柚推搡两下,分毫不动。

  程肆:“要喝水?我帮你拧。”

  说着就拿了一瓶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言柚:“……”

  这还不止。

  言柚不知道是什么打通了程肆身上奇怪的按钮,从回来之后,她去哪里、干什么,程肆都要跟着。

  明明两个人都在家。

  就连他晚上洗手作羹汤,都要言柚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倒是容许言柚抱着他了,反倒是别人想松手,他扣着人不让离开。

  到最后一顿饭都做了两三个小时才好。

  洗完澡上床时,已经快十二点。

  言柚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程肆正好端着杯水经过,按了下她脑袋,问:“看电影吗?”

  言柚眨巴着眼睛:“都快十二点了。”

  程肆“嗯”了一声,颇为惋惜的样子,低头看她一眼:“那去睡吧,门关好。”

  言柚顿了下,手指撑在门上,道:“你今天好粘人啊,哥哥。”

  程肆喝水的动作一停,倒没反驳:“所以你最好锁门,免得大晚上被人抱走。”

  言柚:“……”

  下一秒就“啪”一声关上了门,不忘将门内的锁咔哒一扭,确保门外那人也绝对听见,才翘着唇角笑了起来。

  “晚安。”

  她听见门外程肆说。

  言柚应了一声,也回了一句晚安,这才爬上床钻进被窝。

  然而这一觉入睡极为艰难。

  一闭上眼睛,她就能想到程术知的面孔,想到程肆拽住她抱紧她时微红的眼尾,想到他从那一刻开始的“粘人”。

  翻来覆去近一个小时,身体总算感觉到疲累,昏昏陷入梦境。梦里画面好像是变成了上帝视角,她亲眼目睹程肆的焦急,目睹他从三楼一层层找到一楼,目睹他绷紧的下颌和逐渐暴凸的青筋……

  以及一通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醒来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至凌晨两点。

  她慢吞吞爬下床,房间静谧无声,窗外的夜色沉沉。

  灯是黑的,梦境带来的虚空感散不去,绕在心头像一团朦胧的云。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程肆的房间就在对面,她伸手握住把手,往下一按便打开。

  借着微弱的光,她只能看清床上的人好像是侧躺着。

  她脚步很轻,完全不会吵醒一个熟睡的人。到床边,轻轻踢掉拖鞋就撩开被子躺了进去。

  慢吞吞的,一点点凑近,越近越感觉到程肆身上的体温。

  她借着月光看他的眉眼,动作越发小心翼翼,柔软的床褥上沾染了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让人着迷。

  言柚抬了下手,想摸一下程肆眼尾,又怕把人吵醒。

  手停在半空中又收回来,等待几秒发觉眼前人仍旧没有被惊醒的迹象,才有大胆了些,又凑近几分,几乎要完全让自己陷入程肆怀中。

  她小心地去抱住他的腰,抬头观察一番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模样,便又抬了下手。这一次,没有停顿地触碰到男人轻阖的眼尾。

  然而下一刻,猝不及防地被人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程肆睁开双眼,没有一点儿刚睡醒的惺忪。

  揽着腰的那只手往下,从衣摆下探进去。

  却只停留在腰际,手掌张开,虎口卡在她腰侧,威胁警告似的掐了一下,而后松开,撑在她身侧,微抬起身,沉声问:“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嗯?”

  言柚不避不闪,环住他脖颈凑上去亲吻他眼尾。声音放得又轻又小,软绵绵的。

  “不用你抱,我自己就过来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