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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脏地震


第49章 心脏地震

  陈逆一早去接了贺义回来, 第一次有回家的感觉,这人跟脱了僵的野马似的,回来之后就约了一堆朋友去附近大吃特吃, 本来准备叫上陈逆, 听说两人要去京市祭拜他爸妈,便说回来再聚。

  买了高铁转机票, 下午就到了京市, 太阳格外火辣, 为了迎接节日的气氛,京市处处张灯结彩, 挂了很多红色条幅做活动。

  下了车已经到中午了, 周兒抬眸示意陈逆:“要不要去我们学校门口吃饭?有家米线店很好吃,我经常去。”

  店面不算大, 现在是放假时期, 应该不会有太多人。

  陈逆心头一动:“去。”

  此时店里除了附近居住的人,挺多拿外卖的小哥站在门口太阳底下等着。

  由于附近有一个学区房,来这里吃饭的以学生为主。

  只剩下最门口一个位置了, 周兒去点了餐坐下, 屁股刚挨着凳子, 旁边一阵猜疑中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周兒?”

  周兒偏头看过去, 目光落在远处喊她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件吊带短上衣, 牛仔裤, 脖颈处挂着一条黑绳捆绑着的项链,高高的马尾十分爽朗。

  看清楚周兒那张脸, 站起身走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喜:“真的是你啊?你真的从医院辞职了吗?”

  周兒礼貌的笑意中带着几分疏离:“嗯, 好久不见。”

  女孩没察觉周兒的淡漠,反正她对人一项都是这个态度。

  余光落在对面坐着的少年身上,还愣怔了一下,看起来很稚气,棱角分明,散漫的姿态便能看出不是什么好驾驭的性格,一抬眼,过于出众的外貌让人不自觉着迷。

  周兒注意到她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偏头看向陈逆。

  他今天的打扮很休闲,跟她穿着同样的白色短袖,长裤运动鞋,为了遮阳带着黑色鸭舌帽,他压得很低,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摘掉,从上往下的角度只能看到半张脸,薄唇与线条感十足的下颚也足够吸睛。

  这人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还真是定力挺强,毕竟这张脸跟优越的身高在这儿,不缺身边美女成群。

  “这是……你弟弟?”女孩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当你弟弟啊,明安一个,齐嘉一个。”

  她跟齐嘉认识,刚回来那次去海边就有这个人,当时还有挺多人,她都不太熟悉。

  对面陈逆低笑了声,稍稍抬起眼,目光凛冽地看向人:“关你屁事。”

  女孩被这句挺冲的话给弄得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倒是真没想到这拽哥看起来内敛沉默,说话挺没礼貌的。

  “你这弟弟怎么说……”

  周兒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你说完了吗?我们还要吃饭。”

  女孩点了点头耸肩:“行行行,又是我自讨没趣了呗。”

  余光看到那张过于张扬的脸,忍不住说了几句:“弟弟你可小心点哦,我们周兒那可是身边绕的男生比你见过的都多,小心被人卖了,多上上网。”

  陈逆听言,手里“咔啪”一声,捏着的一双一次性筷子从中间干脆断裂,他挺认真地看向周兒:“可以打架吗?”

  女孩瞪大眼睛:“你——”

  女孩的朋友简直丢光了脸,拉着她走过去:“行了你,别说了。”

  两人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周兒捏着筷子,轻描淡写地说:“以前一个班的,不太熟。”

  陈逆握了握她的手指:“别听她屁话。”

  周兒笑了笑:“我没事啊,逆爷不嫌丢面子就成。”

  “丢什么。”陈逆给人拧开矿泉水递她手里:“打个商量。”

  周兒看见人一副大佬姿态的样子,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干什么?”

  陈逆指了指自己,目光灼灼:“下次在你真的朋友面前,介绍介绍我,成么?”

  周兒点了点头,一边吃着一边说:“家弟陈逆,见笑了。”

  “再说一遍?”他眯眼威胁。

  周兒立马改口,小声:“男朋友,好好吃饭。”

  解决完午餐,天气实在太热,陈逆让周兒等他一会,自己去了便利店,出来时买了一把黑伞。

  打着伞一齐去了附近花店。

  “我买吧。”

  陈逆正准备付钱,听言看向她。

  周兒拿出手机付了账,抱着包好的茉莉花:“我想给阿姨买,毕竟第一次见面,要有诚意一点。”

  陈逆握紧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良久说:“好。”

  这里距离陵园有些远,打车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到。

  天气炙热,陈逆给周兒打着伞,自己半个身子都落在太阳底下,一直走到他妈妈的墓碑前,周兒把花放在前面。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有些像是民国时代的衣裙,头发梳的很漂亮散落在肩膀处,坐在椅子上很甜蜜地笑着。

  这种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挺早了,女孩略显稚嫩,活泼生动。

  陈逆开口,第一句话跟每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声音有些低:“妈,我来看你了,对不起。”

  他站在墓碑前,一如既往地感觉到难受痛苦,每次来到这里,都要后悔一下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发觉他妈妈生病。

  他那个年纪已经算是该懂事的年龄了,他不是什么粗心的人,许是因为在她这里没有感觉到呵护,也就忽略了这份不正常。

  “带我喜欢的人来见见你,我现在好像过的挺好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开心。”

  “舅舅回国工作了,每周再忙也会回去陪伴外公,他们都生活的很好,如果你还在,估计舅舅要每天都回去看你们。”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出现,你舍不得我,会不会就告诉舅舅齐明山干的那些事儿,就不会有后来的结果了。”

  他忘不掉他妈妈跳楼自杀的时候他是多么开心,那份开心记得越深,他就越痛苦。

  周兒手指紧紧捏着他的手,蹲下身把花摆放好,扬眸看着照片上的人,缓慢开口:

  “阿姨你好,我叫周兒,是阿逆的女朋友。他过的很好,所以你不要担心,就算不好我也会一直陪伴他。”

  “他晚上经常做梦,梦里会梦到你,不知道是好是坏,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但他很爱你,也很后悔小时候没有那么懂事,他总想着自己要更快成长起来,就可以保护所有人。”

  “他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却背负了很多东西。”

  “我想亲情都是很伟大的东西,您应该是最爱他的人了,请你放心,以后他不会一个人面对黑暗了,因为有我了。”

  “作为第二个爱他的人,也希望你能好好保佑他,祝愿他以后前路坦荡,来日方长。”

  周兒偏过头,刺眼的阳光照入瞳孔中,她跟少年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我会好好爱他的。”

  说完,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紧他的手。

  明明是炎热天,他的手指却冰凉的厉害。

  周兒忽然有些心疼,他是不是每年清明节、忌日、国庆节都会来,一个人打着一把黑伞,或许是炎热天,或许暴雨天。

  孤身站在这里像是祈求忏悔一样,声线颤抖,甚至连看向那张照片的勇气都没有。

  他明明才十八岁。

  离开了墓园之后,陈逆把人紧紧捞入怀抱里,紧得周兒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也没松下。

  他的声线沙哑,下巴埋入女孩的脖颈,鼻息间满是清新的芳香。

  “周兒,我是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吗?”

  周兒回抱,认真回答:“说不准国王真的打败了恶龙。”

  陈逆困住她的腰不想松开,眼眸酸疼,如同誓言一样开口:“我会对你好的。”

  周兒拉住他的手:“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陈逆压低声线:“还不够。”

  周兒没想过多在京市待,临走前却收到了明钟海的电话,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平潭,能不能来跟林楠见一面。

  周兒顿了一下,捏着手机低下头:“我跟她见面干什么?她不想看到我的。”

  明钟海声音里带着辛酸跟哀求:“周兒,就当是叔叔求你了,你来见她一面吧,医生说她的病情太严重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就当是看在明安的面子上,你来见她一面好吗?叔叔真的没有办法了。”

  陈逆皱着眉,不太想周兒去。

  周兒抿唇,几秒后沉了口气:“地点。”

  “静安医院,那你什么时候到?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我就在京市,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

  挂了电话,周兒问陈逆:“你想去吗?你应该认识,明安的爸爸明钟海,他以前是个刑警,不过因公受伤了,后来当了辅警,现在待业。”

  陈逆点了点头:“有点印象,上次见了一面。”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周兒知道去了之后的场面不会太好看,但没想到刚到了病房门口,林楠就跟发了疯似的挣脱开手上的针,一边骂着一边哭,精神有些崩溃。

  陈逆拉着她迅速往外面走,余光瞥了明钟海一眼,心情不太美好,拉着周兒要下楼。

  这种人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去见。

  周兒挡了一下,站在明钟海面前,语气平静淡漠:“叔叔你看到了,阿姨不喜欢我的。”

  明钟海看了一眼陈逆,有些悲哀地请求:“周兒,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太大的关系,但明安毕竟也因为你死了,你就不能跟陈逆分手吗?”

  自从林楠知道周兒跟陈逆在一起了之后,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甚至有时候思维混乱,认为明安现在跟周兒在一起了,而周兒很快会害死他。

  他没有办法了。

  周兒轻笑了声,明白了他叫她过来的意思,是想让她在林楠面前保证,不再跟她身边的人有关系,跟陈逆老死不相往来吗?

  可陈逆算什么跟她有关系的人,她又凭什么像是傀儡一样活在阴影下。

  “叔叔。”陈逆扯了扯嘴角,听到明钟海这句话,语气不善地开口:“第一,明安的死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如果你非要把原因跟周兒强拉硬扯上,也更应该让林姨反省一下自己,她就是把太多怨恨放在别人身上才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压力。第二,周兒有自己的人生自由,你身为一名警察,让她离开这里,她走了,现在还要管着她的以后她的人生吗?”

  “我知道您跟我们家关系不错,我很尊敬您,但也喜欢你尊重一下我女朋友。”

  “她今天愿意来,就已经是她人太好了。”

  周兒偏头看着陈逆,站在他肩膀靠后的方向,仿佛一切冲击都被人抵挡住了。

  她盯着少年厚实的肩膀,心想原来被人维护是这样的感觉。

  像心脏地震,宇宙爆炸,他们在春日暴风雨里拥吻。

  明钟海被堵得哑口无言,良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随后他低着头,眼底似乎有晶莹夺眶而出,手指掩了掩泪,声音低闷:“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周兒,你就当骗骗她好吗?以后她不会跟你见面的。”

  周兒语气很坚定:“对不起叔叔,我不会了,如果你不满可以怨恨我,或者想要我干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跟陈逆分手这件事不行,骗人的也不行。”

  周兒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朋友的名片,你可以找她试试,她是心理医生。”

  “是我对你们有愧,我会尽量避免跟阿姨或者是你见面。”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金钱上的帮助。”

  “也希望以后我们也不要再有交际了,以后她的电话我不会接听了。”

  说完这句话,周兒拉着陈逆从医院走出来。

  她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逆拉着她走到一家冰淇淋店门口,她站在一边,见人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冰淇淋。

  周兒嘴角勾了勾,接过咬了一口。

  “你不是不想我吃冰的吗?”

  她每次吃都要偷偷避着陈逆。

  陈逆跟她坐在一旁长椅上,有树叶落在脚边,陈逆凑过去咬了一口她的。

  “听说吃甜的会心情好。”

  周兒顺着他咬过的痕迹,又咬了一小口,太凉了冻得牙齿疼。

  “我没心情不好,我很开心,陈逆,我们以后都会向前看的。”

  陈逆点头,喂她吃自己手上的冰淇淋:“会。”

  周兒伸出手,发现天空中好像下起了小雨。

  “下雨了,走吧,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明天再走?”

  雨势渐大,陈逆抬头看了一眼,说:“明天再走吧。”

  打车去了新浦公寓,路上周兒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说有一个于似宁的报告让她去医院拿一下。

  周兒愣怔了一下。

  医院怎么会有她的号码?

  陈逆偏过头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短信,皱眉问:“怎么了?”

  周兒把手机上的短信给他看:“报告为什么要让我去拿?不应该让于东树去拿吗?他们在平潭的疗程没有结束吗?”

  “我给于东树发个信息,这是谁的号码?”

  “不知道。”

  周兒忽然想到什么,把号码发给了何佳灵,没几分钟,对面回复——

  【对,这是孙惠的手机号,怎么了?】

  “孙惠的,她为什么要给我发这样的信息?”

  就算是病人的病例单,医院也不可能因为她是医生的女儿而透露给她的。

  “她不会在搞什么恶作剧吧?我要回复吗?”周兒不太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有些奇怪。

  于东树妹妹早就在京市医院治疗了,每周去一次,就算平潭有什么病例单也都不需要了。

  陈逆拧眉:“不用管她。”

  新浦公寓三楼一共两个房子,一个是陈逆的,另一个大概没有新的租户,因此是空着的。

  周兒站在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扬眉问:“你当时,给我扔垃圾就敢,怎么没敢敲门?”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啊,我记得那个时候还是四月份吧?你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陈逆嗯了声,开了门拉着她走进来。

  “你出来拿个外卖都是让外卖员放在门口十几分钟,我怕吓到你。”

  周兒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要等十几分钟?”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十五分钟,她每次都是卡好时间之后才去拿的,当时不怎么喜欢见人,有些躲避的心态。

  陈逆示意:“监控。”

  “你还偷偷看啊。”

  陈逆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嗯,想知道你有没有乖乖吃饭。”

  “害怕你忽然就死掉了,课都不上了,第一次写检讨也献给你了。”

  周兒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心往下塌陷,抿着唇忽然抱住人的腰部。

  他经常锻炼,腰部力量很足,贴在他身上都能能感觉到腰部的肌肉跟坚硬的胸膛,抱着人很有安全感。

  “我忽然觉得,我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了。”

  “我明明这么幸运,有一个坚定朝我靠近的你。”

  她嗓子有些低闷,埋在陈逆身上,手指也搂得紧紧的。

  陈逆忽然想,她不光是上学很乖,谈恋爱也很乖。

  在某些方面,看似陈逆掌控欲更足,她却像是刚好弥补了这一点,什么都顺着他。

  甚至有的时候感觉疼了都不会吭声,跟性格完全相反的怪软,难免让人心生欺负欲。

  雨下的不大,窗外风吹动树叶。

  落地窗紧紧掩着,翻云覆雨窗帘飘动。

  不知道是不是质量不太好的原因,发出“滴滴答答”的暧昧雨声。

  ……

  时间悄然而过。

  周兒有些单薄的身体披着一件白色男士衬衫,脸颊一片潮红,撑着床看他,低声问:“陈逆,是不是会上瘾?”

  陈逆捏着人的脸颊,很软,问:“喝水吗?”

  周兒摇头:“不渴。”

  “想抽烟。”

  陈逆凑过去吻她的嘴角,周兒躲了一下笑了笑。

  “真的想抽,有烟吗?”

  “等着。”

  等人把烟拿过来,递给她一根,摁动打火机给她点燃了,烟雾模糊了面容,却愈发显得撩拨致命。

  “不是想活得久一点吗?”陈逆手指压着烟,烟灰落在一旁垃圾桶里,黑暗的状态下,仍旧可以看出里面被扔了好几个打了结的东西。

  烟雾从唇角溢出,周兒眯着眼,很放松地说:“就是觉得,跟你一起死了也不错。”

  陈逆低笑了声,笑意有些轻浮,没等人抽完,他慢条斯理地把人手里的烟灭了扔在一旁。

  压着人吻下去。

  声音低低的,在模糊不清的黑夜里,声音是最能撼动心脏的符号,声线是过了烟的哑:“宝贝儿,还有力气吗?”

  周兒脖颈处都是他的作品,有些烟味残留在唇齿,她眼梢绯红:“我说没有呢?”

  “那就换个姿势。”

  周兒有些难捱他的这个称呼,但他很喜欢这样叫。

  每次这个称呼喊出口,本就对他没什么的抵抗力的周兒完全摆放出一副陪他沉沦至死的样子。

  以往他都有度,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等周兒昏睡过去,脑子不太清醒,也没感觉到人停,生生把她弄醒了,又继续叫她,非要她回应才满足。

  以至于两人第二天一早齐齐错过航班,一直到中午周兒才睡醒。

  醒来陈逆已经买了午餐,不像是外卖,应该是去了附近餐厅打包回来的。

  洗漱完,她迷迷糊糊坐在客厅椅子上,身后陈逆顺势捏着她的肩膀,周兒有些舒服地歪头看向他,轻笑着,使唤人用力点。

  “你还会按摩?多才多艺啊逆爷。”

  陈逆抬起眼皮:“这不是上手就会吗?”

  午餐吃了一半,周兒才看到昨天晚上孙惠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但当时的周兒没顾及到这条消息。

  【周兒,你来了吗?】

  【救救我!】

  【他们是找你麻烦的,凭什么牵扯到我身上!你敢不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兒,你人呢??】

  周兒把手机递给陈逆让他看了一眼,皱紧眉问:“不会真的有事吧?他们?是何伟几个人吗?”

  除了这几个,她也没得罪过其他人了。

  不过何伟为什么要找上孙惠?如果是为了找她麻烦,不至于不放过孙惠吧?

  陈逆翻看了一眼,又把手机盖在桌面上。

  “吃完饭再说。”

  周兒总觉得这件事儿不太对,吃完饭还给孙惠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到最后坐上飞机也不再想着这件事了。

  贺义一直在群里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刚上了高铁,周兒回复:[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吧,你在酒吧玩吗?]

  性感小一:[在路边买了烧烤!准备拿酒吧吃!]

  周兒看到这个备注忍不住想笑:[好,等我们回去找你。]

  性感小一:[得嘞!!]

  这个点到平潭的人不多,两人拿什么行李,下了车在路边打了车往酒吧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到平潭,有种跟上次不一样的感觉,很放松,似乎身上的枷锁都轻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她鼓起勇气跟以前做了个告别,不再回顾过去,只想朝前看。

  从几个月前到现在,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好像每个人、每件事都在变好。

  晚上已经开始有些冷了,很快就要迎来寂寥荒凉的秋天,再之后,便是白雪皑皑的冬天了。

  周兒缩了缩脖颈,嘴角勾着笑,歪头问陈逆:“你有没有觉——”

  话还没说完,只是一晃眼的速度,周兒忽然被他大力拉到一旁,如同上次在车内一样,她的视线还没跟上大脑,身体已经被陈逆扯到旁边了。

  一个很亮的刀刃被月光照射出一点刺眼的光,直冲着陈逆腹部刺过去。

  他只顾着把周兒拉到一旁,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还是被一刀子刺进了腹部。

  陈逆弓着腰看了一眼,手指紧紧握住匕首,血从掌纹中往下滴,长腿一抬,一脚把人踹到地上。

  不过几秒的时间,这一系列的动作在眼前晃过。

  何伟摔在地上,又要挣扎着起来,周兒反手紧抓着陈逆发胳膊,死死盯着陈逆的手上的血,手指开始发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比较好。

  她从未有过如此慌张,看着血更快往下流,声音瞬间染上哭腔:“陈逆……”

  陈逆摸了下她的脑袋,低声隐忍着安慰:“没事,站一旁,别伤着自己。”

  说完,就见人把匕首狠拔了出来扔在一旁,一脚狠狠踩在何伟的胸膛上。

  身上的血液蔓延衣服,滴落在何伟的身上,他发了狠一样,手掌捏着人的脖颈,想要至他于死地。

  何伟仿佛是受了伤过来的,即便是被受了伤明显攻击力不强的陈逆压着,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他的脸颊青紫涨红,手指紧紧掰着陈逆沾满献血的手,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很快,远处就传来了警车的声响,周兒慌乱地叫他:“陈逆,去医院。”

  她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像是发了疯一样捏着人的脖颈没松开手。

  周兒只好掰着他的手腕,盯着他大声叫了声:“陈逆!你清醒点!”

  陈逆手指一颤,松开手浑身无力坐在地上,视线出现周兒那张脸,又紧把人抱在怀里。

  身子无力地架在她身上,声音虚弱又低:“吓死我了。”

  连她衣服上都被沾染了粘稠的血,周兒哭着捂住他的腹部,脑子一片混乱地叫他:“陈逆你别睡着,救护车就来了。”

  “你敢醒不过来,我就跟你一起死。”

  陈逆下颚在她肩膀处,眼皮一张一合,意识回笼,痛楚袭来,疼的有些撑不住了,他死命抓紧女孩的衣服,低低地嗯了一声。

  场面一度混乱,这个地点人不太多,来往人群看到这种场面唏嘘围观,好在救护车效率很快,没过几分钟就把人送入了医院手术室。

  周兒满手是血的坐在外面,没多久,贺义像是一路狂奔跑来的。

  他喘着气,盯着周兒身上的血痕,呼吸还没平顺下来,声调有些高问:“阿逆怎么样了?”

  周兒眼底还浮着晶莹,一个抬头的动作,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声音沙哑颤抖:

  “何伟是冲着我的,他给我挡了。”

  “我,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贺义平顺着气息,坐在一旁,心里很乱,却也缓和着声调说:“没事没事,逆爷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况且那个何伟明显就是冲着阿逆去的。”

  说完,他低着头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持续绷紧的神经在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断裂开。

  周兒猛地站起身,跟贺义齐声问:“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放心,手术很顺利,刺得不算很深,还好手上抓了一下,休养几天就好了。”

  刹那,贺义像是忽然瘫了一样跌坐在椅子上,深深松了口气。

  医生:“一会给他转到普通病房,需要住院一周。”

  周兒点头说:“好。”

  等人进来病房,周兒坐在床边,让贺义先回去。

  “你回去睡吧,等明早再过来。”

  贺义看周兒的状态很差,想让她好好休息,但人怎么可能会回去安心睡觉,也就点了点头。

  “嫂子你别担心,医生都说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贺义说:“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周兒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手指绞着手指:“嗯。”

  她坐在病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睁着眼一晚上都没睡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儿还有些后怕。

  这种场面,让她想起那天也是如此,本来打算杀了她的杀人凶手被明安挡住了,直直插入心脏,之后被他气急一脚踹人悬崖。

  画面历历在目,周兒有些难以呼吸,手指冰冷,全身都在发抖。

  整夜陈逆都没有睡醒,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六点,周兒正准备去楼下给人买粥,她熬了一夜,眼睛酸疼,手上的血跟身上的血渍都没洗干净。

  这样子出去,可能会吓到小孩儿。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陈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兒身子僵硬了一秒,回头,视线往下,看到那双被包着纱布的手,还没恢复,被包了一层一层又一层。

  她低垂着眸,目光触及陈逆那双眼,瞳仁很黑,因为病态显得黯淡无光,整张脸都十分憔悴。

  她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把人的手指从手腕处掰开。

  长发掩住面容,声音听不出情绪:“陈逆,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陈逆抿紧唇盯着她没吭声。

  周兒压抑着情绪,极力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说,不要为了我受伤,我会恨你的。”

  “我……”她沉了口气,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疼,眼泪不知觉往下掉。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人,此时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我讨厌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她宁可躺在这里的是她,也不想别人牺命只为了让她安全坐在一旁。

  陈逆垂在床边的手死命抓着她,不想松手,手掌心的血都从白色纱布中渗出来了。

  病房里寂静到可怕,只有钟表秒针转动的声音。

  他苍白的唇勾出一抹很浅很浅的笑意,并不那么好看,有些病态无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费劲了全身的力气。

  “周兒。”

  他看着人,笑得颓败又散漫:“我爱你啊。”

  作者有话说:

  逆爷很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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