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活

第42章 生活

　　想着想着又有些眼红了，钟妍拿出了肥瘦相当的精品五花肉，她可是得钟爸亲传，算是她拿手好菜。

　　钟妍刚把打好的菌菇汤门锁就响了，她惊讶的走到门边说：“不是说今天要做手术晚点嘛？我正好刚完饭。”

　　“手术推后了。”

　　沈听澜换了鞋，将包放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里做饭的身影，他难得脸上挂着笑意下不来，一天的疲惫陡然顿消。

　　他有点明白了陈岩一天到晚跟他炫耀老婆孩子时脸上的笑容。

　　他进厨房洗手，拿了两人的碗筷添饭，钟妍添起了小火煨了一个多小时的红烧肉，汁收的刚刚好，摆在餐桌上。

　　沈听澜也正好拿着饭走了出来，放了一碗在钟妍面前，这一靠近，就闻到了她身上沉香烟味，看她一直低着头：“这么多菜，做了一两个小时？”

　　钟妍垂着脑袋点点头：“嗯，我今天想吃红烧肉，快尝尝，就这一道菜弄了一个多小时呢。”

　　沈听澜配合的应下：“好。”

　　他果然给面子的夹了一块吃了下去，钟妍抬头看他，他也对上了对面人的眼睛，皱眉：“哭了？”

　　钟妍抬手摸了摸肿了的眼睛，滚鸡蛋一点用没有！！！

　　“嗯，家里人打电话了，没什么大事，哎呀，吃饭嘛。你明天也是这个点回来吗？”

　　沈听澜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在提：“一般是这个点，如果排了手术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好。”

　　他刚吃没两口手机就响了，接了手机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一边吃了几口一边安静的听着，然后就回话说：“马上来。”

　　说着两口吃了碗里的饭起身拿沙发上的包，看着她。

　　“医院有点事，冰箱里有冰袋，敷一敷眼睛，钟妍，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愿意和我倾诉。”

　　钟妍低着头，没有回话。

　　他又出了门。

　　好一会钟妍会了过来，所以哭肿了是要冰敷是吗？她还跟个傻子样的拿着刚煮好的鸡蛋滚了半天。

　　钟妍一个人吃好了之后把剩的菜装在一个盘子里放在电饭煲里温着，然后在冰箱里找到了冰袋，一边敷着一边做图。

　　沈听澜回来的时候还有几分钟就是十二点，见书房门缝里亮着灯，沈听澜开了门一看，钟妍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还翻身咳嗽了两声。

　　他走近还没有喊，她就自己醒了，一看到他就坐直了起来。

　　“哎？你回来了？”

　　她拿过鼠标点了两下，电脑屏幕这才亮起，图已经渲好了，钟妍一边看着图片问题一边说：“电饭煲里热了菜，你晚上没吃多少，去吃点在休息吧。”

　　沈听澜心中温热，被从未感受过的幸福充实。

　　他垂眸看了眼盯着电脑屏幕看图的钟妍，看她半梦半醒的还有些迷糊，他抬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温声说：“你早些休息，图可以明早再做。”

　　钟妈也总是这么说，但其实做图就是改一点渲染一下看看效果休息，渲染好了在改一点在看看在休息，不是一直做一直做然后就渲染一次成功的。

　　钟妍敷衍着开着玩笑：“知道了，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生病让你照顾。”

　　她刚说完，嗓子就微微有点发痒，她压了压想咳嗽的冲动。

　　第二天她醒的时候，沈听澜也已经去了医院，她还是把手机静音了，安安静静地做图。晚上五点开始做饭。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两天，竟然觉得这种日子像是过了很久，这是她期待的和钟爸钟妈的婚姻绝然不同的生活。

　　温暖，朴实，平静，幸福。

　　这大概就是她和张梦黎玩笑时所说的，她希望有一个人的出现，能让她想结婚，甚至觉得婚姻生活很美好。

　　二十九那晚，沈听澜加班没有回来，晚上十点设计图做好了，钟妍终于从电脑前抽身出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了看夜景，明天就是三十。

　　她不想回家，钟妍拿了两包烟就下楼，想去江边坐坐，这么晚了，江滩应该一个人也没有。

　　晚上的江风冷的刺骨，但真的能让人安静，她坐了一个多小时，两包烟都快抽完了，麻烦还是在，不过给了她一个小时的平静。

　　多烦，明天还是得回去。

　　她看了下手机的时间，起身回沈听澜家，好巧不巧，在小区楼下看见他开车回来。

　　他也看到了自己，把车窗降下来：“先上车。”

　　钟妍点点头，为了方便坐的后座。沈听澜鼻子灵，她一上来就闻到了烟的味道，心里微沉，有时候他希望这丫头能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他随口问着：“去哪了？”

　　“图做完了没事，就去江边坐了会。”

　　“心情不好？”

　　钟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低着头说：“没有。”

　　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两人下车往电梯走：沈听澜盯着她半晌，声音微轻：“没有，为什么又抽烟了？”

　　钟妍不想说家里的事，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家一团乱，亲人不像亲人，爸妈不像爸妈，她这个女儿也是有病的，她不想他知道。

　　她顿了一会，笑着说：“我这是明天三十，就要走了，有点舍不得你呀！”

　　沈听澜听见这话，盯着她，直到电梯到了三十二层：“撒谎。”

　　钟妍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有些僵硬的跟着他从电梯里走出去，她听见他开门的时候说：“钟妍，在我这里，你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说，我不会再多问，等你想告诉我，我随时都愿意听。”

　　她看着敞开的大门，一时间沉默了。

　　转眼就是三十当天，医生没有假期，沈听澜一早便去医院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多，钟妍起码接了二十个电话。

　　外公外婆打了四个，大姨小姨，爷爷奶奶姑奶奶，陈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钟妍是因为什么离家出走，都认为她在闹脾气叫她赶紧回来，都教训她懂事些，过年赶紧回家。

　　钟妍发现全世界觉得这件事情严重的只有她自己，家里人会跟钟妍说一句算了，你要理解理解，体谅体谅，不要闹了。

　　二十个电话接的钟妍心烦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是大年三十，明年的第一分钟她们家还是会从争吵开始，但那还是她的家，还是她的爸爸妈妈。

　　钟妍认命上楼清了行李，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走了白色的纯棉睡衣，反正他要着女士睡衣没有用，给她就当个纪念了。

　　钟妍把钥匙串放在餐桌上，有一点不舍，又有一点了然。

　　在办公室睡午觉的沈听澜被消息震醒，他抬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脖子坐了起来，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沈医生，谢谢这几天的收留，今天三十，我要回家吃年夜饭啦，你也要回家吃年夜饭哦，钥匙我放在了餐桌上，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沈听澜调出钟妍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电脑前。

　　“请进。”

　　门开了，程景秋站在门口一脸笑意：“你今晚回树湾吗？”

　　沈听澜一见是程景秋，看着电脑眼都没抬：“有事？”

　　程景秋几步走近，弯腰撑在他的办公桌前，沈听澜见她靠近后退靠在椅背上拉远了距离。

　　程景秋也不介意他的疏远，笑了笑：“有，你忘了换班你欠我一个人情？林老让我今晚去吃年夜饭，他说你也会回去。”

　　沈听澜捏了捏眉心：“医院没事就回去。”

　　“好的。”

　　程景秋脸上漾着笑意，她太了解沈听澜，逼太急了只怕适得其反，她得到答案就离开了。

　　沈听澜打开手机，页面还停在微信消息上，他嘴角微扬。

　　坐在计程车上的钟妍看着震动了两下的手机。

　　'新年快乐。’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他说这句话会是怎样的语气怎样的神情，是不是柔和的眼角带着微微笑意，钟妍颇为好心情的收起了手机。

　　晚上，沈听澜刚下班，看到家里的车停在医院楼下，在他意料之中，开后座门进去看见坐在车上西装革履的人，还有副驾驶一脸笑容的程景秋。

　　“哥。”

　　被喊的沈凌霄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看了他一眼。

　　“嗯，最近气色还可以，看来刘阿姨做菜和你的胃口？”

　　沈听澜想着每天四菜一汤不重样的小丫头，面上含笑：“嗯。”

　　“还是那句话，再忙好好吃饭。”

　　“知道。”

　　车子在树湾别墅区停下，程景秋率先下了车，从后备箱拎了好几个礼品盒。

　　沈听澜有些烦躁的后退两步，躲在沈凌霄身后进的门。

　　程景秋走在最前面：“奶奶，我来蹭饭来了。”

　　“哎哟，景秋回来了。”老人笑着拉过她坐下，“蹭什么饭啊，就是专门等着你的。”

　　“谢谢奶奶。”

　　叶老夫人看着后进门的两外孙，喜笑颜开，嘴都要咧到耳朵了。

　　“回来了？”

　　一小孩两步冲上来：“大舅舅，小舅舅。大舅舅你等下可以教我上次那个魔方吗？小舅舅可以帮我拼乐高吗？”

　　“你也太贪心了吧，一次性把你两个舅舅都占着，你外租母谁陪啊。”

　　小男孩鼻子一哼：“哎呀妈妈，谁叫舅舅都太忙了，很难见到嘛。”

　　沈听澜看着女人脸上缓和了些：“姐。”看着她对身后的人也是笑了笑：“姐夫，小姨。”

　　林院长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沉声命令道：“先吃饭。”

　　原以为躲过一劫的沈听澜刚吃两口，上了餐桌发现还是逃不乐他最不想提的话题。

　　“景秋啊，你也二十八了吧，什么时候跟我们家听澜定下来啊。”

　　程景秋抿唇笑了笑，看了眼沈听澜没有说话，沈听澜听见这话就板着脸：“奶奶，你别总乱开玩笑，对她名声不好。”

　　林老夫人脸色一板。

　　“什么玩笑，我看你和景秋就挺合适，都是医生也好多聊聊，景秋一家子都知根知底的，别跟你妈一样，当初非要找你爸那个混账东西……”

　　话没说完，沈听澜就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医院有事，我先走了。”

　　“嘭”的一声，林老狠狠的放下了手中的碗，苍老的声音却中气十足：“站住。”

　　沈听澜好似没听见似的不管不顾的往外头走，眼看叶老就要摔桌，一桌子的人不敢出声，小侄儿小侄儿大气不敢出，表姐表姐夫沉默不语，姨和姨夫垂着头不说话，程景秋脸色也不大好。

　　沈凌霄出声喊了一声：“听澜。”

　　沈听澜别人的话懒得听，唯独自己哥哥的话是多少都会听了在做决定。

　　“奶奶，你们才把孙儿找回来，再逼走不划算，真有缘份也不急在这一时，两人在一家医院共事，以后多的是机会。”

　　说着声音柔和了些：“听澜，医院有事也得吃了饭再去。”

　　沈听澜顿住的步子调转了方向坐了下来，就连程景秋都惊讶沈听澜会这般听话。

　　小姨见有缓和，立马笑着换了个话题聊聊，勉强平安渡过了这场年夜饭。

　　饭后沈听澜被叫去了书房，程景秋看着坐在沙发尾端的沈凌霄，犹豫犹豫走了过去：“沈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沈凌霄知道自家爷爷奶奶是格外喜欢这个小丫头，当众下了人面子也不人道，起身往阳台走，程景秋跟在后头关了门，客厅里的电视声被挡了大半。

　　“沈大哥，我是想请你帮我劝一劝听澜，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但他好像……”

　　“程小姐。”

　　程景秋听着这疏离的语气眉间一跳，她看见对面人面色微冷。

　　“我回来的少，你可能不怎么了解我，我从不强迫我这弟弟任何事，更不会允许别人强迫他，我也奉劝程小姐，感情的事，不要太过执着。”

　　程景秋听见他离开的脚步，阳台门重新被关上。

　　她被父亲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从未如此难堪，偏偏她在沈听澜这里，从来都是没有一点尊严的。

　　她执着了十多年，他身边这么些年除了自己也没出现过任何人，她怎么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