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缘亲情

第33章 血缘亲情

　　钟妍原以为这有些大逆不道的话钟爸会生气，可是钟爸没有，他站在门口没有动，钟妍明白，在这件事上最为难的是钟爸，他搞不定一向当家作主强势偏心的奶奶，更搞不定受了二十多年委屈的钟妈。

　　而钟妍，必然站在整个家里最爱她的钟妈身边。

　　钟爸站了一会就走开了，一家人默契的当作事情没发生，可没两天钟妍接到了奶奶的电话，她本来还没睡醒，一早上七点半，她迷迷糊糊看见手机上的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喂，奶奶。”

　　一听她声音，奶奶语气不满：“你还没醒啊，快起来，银行那边晚了就要排队了。”

　　银行？什么银行？“啊？”钟妍逐渐清醒，坐了起来。

　　“你爸没跟你说吗？给你们房子加十万，房子等我跟你爷爷百年后，这十万就现在给你，今天去取钱啊。”

　　这不是还没定吗？嘴上应和着：“啊，我马上起来。”

　　钟妍应和着好，挂了电话又给钟爸打了过去：“爸，你没给奶奶说吗？她要我现在去拿钱。”

　　又要上班，又夹在大家和小家之间做奥利奥饼干，钟爸语气有些不好：“我还没说，你先去吧。”

　　婆媳还真是永远的难题，钟妍开了扩音坐起来穿衣服，不管这钱拿还是不拿，自己都睡不成：“拿钱的事妈不是没同意？”

　　钟爸语气急躁了起来：“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决定。”

　　说着就挂了电话，衣服穿到一半的钟妍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头都是大的，十万的事，让她来决定？

　　她只能又给钟妈打电话：“妈，奶奶让我现在去拿钱。”

　　钟妈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找我干嘛？我不管了，问你爸去。”

　　“爸让我问你的。”

　　“嘟……嘟……”

　　这个也挂掉了电话，钟妍坐在床边，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机，委屈油然而生。她忍了忍心中酸楚又尝试着给两人打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她也没机会多想，奶奶又打来了电话催到：“快点啊，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钟妍勉强着应和：“好，我马上来。”

　　她一边洗漱，一边不停的打钟爸的电话，可那边一直没接，钟妍洗漱完坐在客厅茶几上，心底的无力不禁让她红了眼眶，奶奶估计已经等很久了，她拿起手机穿了鞋出门。

　　走到了小区门口，果然奶奶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那里等着，钟妍长舒了一口气跑过去。

　　“你扫个共享单车，骑车过去，银行很近。”

　　钟妍看着奶奶，轻声说：“奶奶，今天先不取吧！”

　　奶奶有些不明所以，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怎么了？”

　　钟妍看了看大马路口人来人往，秋天的风又大又凉：“我们先回去说吧。”

　　奶奶不耐烦的叹口气：“又怎么了，给你们钱你们还不要。”

　　钟妍不知道怎么回答，帮着推自行车，一路沉默一直回到奶奶家。

　　钟妍把自行车停在楼道里，这才跟着奶奶后边一步进了屋子，爷爷看见两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就问：“怎么这么快？”

　　奶奶脱了鞋换拖鞋，语气不耐：“根本就没去，不晓得又闹什么。”

　　钟妍低着头皱眉，她真的不喜欢闹这个字眼。

　　钟妍带上了鞋套，走进去发现自己两个弟弟也在客厅里，大的穿着拖鞋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的玩着摆了一客厅的玩具，而她，就是个一年一见的客人。

　　奶奶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着跟着进来的钟妍不耐烦的说：“你又在闹什么？想怎么样啊你们。”

　　钟妍低着头，不去看两人，声音平静的说：“没什么，我爸妈的意思是不公平，不公平就不要了。

　　”

　　奶奶气急，拍桌子吼道：“我怎么不公平了，一个人一套，哪里不公平了，你们房子是小一些，这不是还给了你二十万吗？”

　　钟妍尽量冷静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静的述复着钟妈钟爸吵架不同意的原因：“叔叔房子多四十平，w市二环房价最便宜也两万了，四十平十万？”

　　“哪里有四十平，这十万是你叔叔拿的钱，你懂不懂，那不就是一样的吗？哪有两万一平，你那套拆迁房没有房产证顶多一万。”

　　钟妍冷静的说：“既然一样，我们可以拿十万给叔叔，你要觉得不行，我拿二十万给他，两个方案选哪个都可以吧，我们出二十万，要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爷爷奶奶顿了一瞬，奶奶立马挥手否决：“那不行。”

　　钟妍轻声陈述着事实：“那就是不公平。”

　　奶奶猛拍了一席上桌子：“我的房子，我的钱，我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钟妍垂眸，低声坚定的回答：“那我们就不要了，你可以全部给叔叔。”

　　爷爷轻声问： “妍妍，你们到底是闹什么，给你你拿着不就行了。”

　　钟妍没有说话。

　　闹什么？闹一口气，钟爸想要一口气，钟妈想要公平。而她，她何尝又不是身为孙女即使成绩再好，在努力，在尽孝也比不上孙子的不甘心。

　　“哎哟，我说军军真的就是冒得用，一天到晚就听你妈的话，由的你妈闹，我给的不都是一样的？你说你要公平，你一年到头不来我这里几次，你叔叔有时间就来，你爸爸咧，你看前段时间我生日，你叔叔就买了双鞋。”

　　钟妍听着奶奶的控诉，淡漠的脸上显现出列哼，阴冷的看着自己的奶奶，

　　“我妈？我妈闹什么了？你大寿只有我妈记得，我妈办的酒，一桌多少钱您知不知道？”

　　“你们不舒服，我妈提醒他买吃的送来，年节生日，我妈喊他来看你，我们什么时候缺过您的，您糖尿病我在家，每天跟您打低糖的水果汁送来，进来不敢待一会就走，我为什么一年到头不来几次，您忘记了？”

　　“您亲口说的，‘你们没事不要到我这里来，免的碰到她吵架，免得她心里不舒服又闹。’这不是你说的吗？不是你顾及你的小儿媳不让我这个孙女来的吗？”

　　奶奶听后脸一直红到脖子底，跳起来指着钟妍就骂：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怎么学成这样了你，你都是怎么讲话的？你现在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你，你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你妈闹你不劝，还学着闹，我给个钱还给错了？我怎么就不公平了，你怎么就非要跟你嬢嬢闹啊你，你叔叔小时候对你那么好，你不要学着跟你妈一样蛮不讲理，刻薄的要命。”

　　蛮不讲理？刻薄？真是好一个蛮不讲理，好一个刻薄，钟妍彻底冷了脸：“刻薄，不讲理？她骂我□□的时候我怎么没有见你们站出来说她一句蛮不讲理？”

　　钟妍胸口气闷的仿佛下一口气吐出来的就是血，她紧捏着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忍了忍微热的眼眶。

　　“为什么闹了这么多年？她先骂我□□，先打我妈，差点害我妈丢工作，从我记事到现在每一件事都是她先挑起来的，我爸妈要的就是个公平，就只需要你说一句确实是我们受委屈了，我们就不闹了，你要是觉得你是公平的，我们就一分钱不要，你可以全部给我两个弟弟，我们不缺。”

　　钟妍看着在客厅玩耍毫不在意的两个人，两个孙子，两条钟家的血脉。

　　她听表妹说，大的那个前段时间跟奶奶吵架还动手打了奶奶，不过依然可以坐在这里，享受着宠爱。

　　奶奶语气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软和了些，语气有些心虚的说：“她什么时候骂你□□，我怎么不晓得，我要听到了我肯定会说的，我根本就没听过。”

　　钟妍原本准备离开的步子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她自己的亲奶奶，有些不可置信，她又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你也不记得了吗？”钟妍本不想在理论，紧握着颤抖着的双拳，还是忍不住提醒着两人，“搬过来过的第一个大年三十，我高一那年。”

　　爷爷矢口否认：“没有，我从来没听过她骂你。骂了我们怎么会不说她呢？”

　　钟妍的眼泪全部吞了回去，她笑出了声，脑袋里回荡着那两句话，和她受的那一巴掌。

　　“妍妍，她是疯的，你也要跟着发神经，你懂事些，不理不就行了，非要闹吗？”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你要懂点事了，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在奶奶家里闹。”

　　她一句话没再说，转头走了，轻轻的关上了门，进了电梯，离开。

　　她现在只想离开，手机里响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来看，是钟爸发来的消息：“你自己决定。”

　　她自己决定。呵！她能做什么决定，她们大人不愿面对的事丢给她，而她，只会学者钟妈无理取闹而已。

　　钟妍逃一般的出了楼，外面寒冷的秋风吹散了她眼眶里不曾发觉的眼泪，吹干在了脸上，斑驳陆离，一如她此刻的心。

　　外人千万句凌厉的伤害，没有亲人云淡风轻的一句来的厉害。

　　她没有知觉，凭着长久的习惯走回了自己家里，脱了鞋打着赤脚就进了房间，往床上倒去，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就这样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她数次想让自己的灵魂飘的远一些，可耳畔不停回响的话一直将她的灵魂牵扯回来，一次又一次的鞭打，折磨。

　　“我从来都没听过，我如果听过肯定会说的。”

　　他们竟然都没听过，那从前的一切，都是她幻想的吗？

　　手机突然响了，将她思绪拉了回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去拿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10086过来催债。

　　老天总喜欢在你低谷的时候告诉你，这还不是最低的。

　　钟妍充了话费，她从来不喜欢把家事跟外人说，只能自己消化，她开始找综艺，找喜剧，内心烦躁，她什么也看不进去，每一个片子放了五六分钟就想换，越换越烦躁，她抬起手机就摔了出去，摔在了被子里反弹到墙上，这沉闷的一声响代替了她宣泄。

　　她终是忍不住抱着头痛哭了起来，抱着自己，紧抓着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二十多年的委屈，一句话就给你否定了，凭什么？她每每深夜辗转恨自己是个女儿，都是为了什么？

　　手机又响了起来，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爬起来抽了两张纸巾，去捡响个不停的手机。是陈岩，她调整了一下嗓音这才接。

　　“喂？”

　　陈岩没听出来什么不对，开口轻快的问：“在不在家啊？”

　　“在，怎么了？”

　　“你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做了一桌子菜，我朋友从潜江带了不少虾子回，过来吃。”

　　电话那边远远的还传来了陈珍姨的声音：“你放屁，妈就今天弄了饭？”

　　钟妍猛然笑了一声，陈岩又说：“笑屁笑，快来啊。”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钟妍拿水洗了洗脸，眼睛有点点肿，但肿的不是很厉害，看不明显。她拿了钥匙就往八楼去，刚输密码开门进去，客厅探出一个头来。

　　“哎，表姑？”

　　“来了，来来来，我买了不少零食，辣的，你再不来你叔叔和跟乐乐都要跟你吃完了。”

　　原来表姑也回来了，钟妍关了门一步一步走进去，每走近一步，都更加轻快。

　　乐乐不高兴的指着陈岩反驳：“哪有，都是爸爸吃的，我根本就没吃多少。”

　　“哎，”陈岩佯装生气，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掌在乐乐的后脑勺，“不要瞎说，是你姑姑买少了。”

　　钟妍笑了两声走到了客厅，听见陈珍说：“你要点脸好吧，姐明明买了那么多。”

　　被自己老婆拆穿，赵刚尴尬笑了两声：“不要拆穿我嘛。”

　　钟妍看了眼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菜，往厨房里探头看了眼在做饭的姑奶奶打招呼：“姑奶奶。”

　　姑奶奶回头看是她来，笑了笑：“来了。”

　　钟妍笑着“嗯。”了一声。转头往沙发走，看见陈梓妍扶着小栏杆走路，钟妍惊呀的走了过去：“妍妍都会走路了！”

　　陈珍一听笑着说：“是吧，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快个把月没来了吧。”

　　钟妍点点头，小妍妍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朝钟妍伸来，笑眯眯的，露出了刚长起来的四颗牙，

　　“节节。”

　　钟妍惊了，高兴的把小妍妍抱起来：“都会喊姐姐了。”

　　表姑有些气愤的笑着说：“还是你有面子，你一来她就喊，我来了半天了，连个声都不支。”

　　乐乐笑了两声，“那是姐姐总喂妹妹吃东西。”

　　钟妍骄傲的炫耀：“你没事多回来几次，就喊姑姑了，是吧，小妍妍。”

　　陈岩趁机赶紧开口：“听到没，姐，下次带吃的回来，就喊姑姑了。”

　　陈珍笑着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姑奶奶把最后一道菜拿出来放桌上，一边解围裙一边喊客厅的人：“可以吃饭了，上桌子。”

　　钟妍抱着小妍妍往餐椅那走，想把她放进去，哪知道小腿乱蹬就是不愿意进去，乐乐帮着忙把脚从地下轻轻拉了一下，才让她坐了进去，坐进去还不高兴的拍了拍桌子表示抗议。

　　陈岩指了指桌子上颜色看着并不是很好看的鸡翅：“妍妍快吃一个，看看是不是比你做的好吃些。”

　　钟妍帮着摆了碗筷，笑问：“你做的？”

　　陈岩点点头，满脸期待，钟妍还没来得及夹一个，乐乐已经放嘴里咬了一口，然后看着自己爸爸说，

　　“没有姐姐做的好吃。”

　　这话一说，一桌子都笑了，钟妍看着赵刚摊手：“不是我说的啊，你儿子说的。”

　　姑奶奶拿出了几个扣碗，夹了好几个肉菜：“等下你拿回去给你爸妈当晚饭，免得你晚上还要做。”

　　看着两个碗就夹满了，姑奶奶还在拿筷子压位子出来，多拈几块肉。钟妍笑着说：“够了，他们吃不了多少。”

　　“好。”

　　姑奶奶说完就把盒子放一边，钟妍夹了一筷子菜，觉得格外的满足：“我真是会挑时间在家，便宜我了啊。”

　　姑奶奶放好了碗也坐下来吃，看着钟妍说：“你只要在家就过来吃，免得自己做，上课又累。”

　　钟妍夹了只小龙虾：“好，我才不跟你们客气。”

　　陈珍笑了一声：“你客气什么客气，我们还不是把乐乐丢在你那里让你教英语。”

　　钟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岩趁机指指在餐椅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妍妍，又说：“小妍妍也交给你了哈。”

　　姑奶奶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要把妍妍累死，她自己事都多。”

　　陈岩白一眼：“她有什么事，忙着跟帅哥谈恋爱。”

　　钟妍看着陈岩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心虚，陈珍阿姨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你别总想着帅的，要看人品，好看的不好吃。”

　　钟妍一听挑眉抬头，看着陈岩：“那叔就是不好看好吃的呗。”

　　陈岩一听，脸上的笑果然僵了一下：“你是不是我侄女。”

　　阿姨吃了口菜：“你叔又不好看，又不好吃，是你姑奶奶这个婆婆还可以，勉强有个酱蘸着吃还不错。”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其乐融融，钟妍想，这才是真真的家和万事兴，这才是亲人，亲疏有时候真的不能用血缘来区分。

　　——————未来小剧场—————

　　沈南时两岁的时候去三亚旅游，在沙滩上摔倒了，正好撞一贝壳上，磨了个小口子，因为之前的阴影，看到血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哇的一声就哭了，吓了坐在伞下吹风的钟妍一跳。

　　钟妍跑过去，看见就很小一点点伤口，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小伤，别哭了。”

　　钟妍给他拍了拍灰，结果这小子一反往常，哭的特别厉害，扯着嗓子都哭抽了，看着特别可怜。

　　她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

　　“哎呀南时，别哭了，就一点小伤，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事怎么能哭呢？”

　　给老婆买椰子的沈听澜，远远的听见自己娃哭的厉害，急忙跑回来，就看见自己老婆掬了一捧海水往自己儿子伤口上洗了洗。

　　“哎呀，南时，妈妈都给你消毒了，你看，一点事没有，别哭了。”

　　说着说着还埋怨起来，

　　“你妈妈我向来不哭鼻子，那手臂受伤，流好多好多血都没哭，妈妈还是女孩子呢，你一个男孩子摔个跤怎么就哭不停了，也不知道你像谁，莫非你爸爸小时候特别好哭？”

　　沈听澜语调微扬：“是吗？”

　　钟妍听声音回头，看见某人手里的椰子，高兴的接了过来。

　　沈听澜一把抱起地上的沈南时，拍了拍他的背哄着，小家伙一看爸爸回来就不哭了。

　　钟妍不高兴：“过分了过分了！！我都安慰半天了，你一抱就没事了。”

　　沈听澜看着自己的老婆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某人的时候因为打针就泪眼汪汪，后面……”

　　钟妍脸色一僵，立刻小声威胁到：“你不许在儿子面前拆我台！”

　　作者有话要说：

　　照例，最下方小剧场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