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为她撑伞

第38章 为她撑伞

　　黎禾这句话一说出口, 郑德珍气的捂住胸口，不顾形象破口大骂。黎禾的姑姑黎兰英扶着郑德珍，嘴里也没断着讽刺她的话。

　　黎禾没再说话, 她红着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心中的恨意越发明显。

　　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到掌心的肉里, 手心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大脑，她逼着自己不在这群人面前落泪, 她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样子。

　　黎禾的沉默彻底让面前的人开始得寸进尺起来，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孙姨站在她的旁边轻轻抚着她发抖的肩，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黎禾觉得自己浑身都在下坠, 周围一片黑暗, 又冷又寒, 就在她即将跌落于深渊时，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

　　她抬头，顾念景漆黑的眸正盯着她看，一张俊颜上没有其他表情。

　　黎禾身体一个踉跄, 顾念景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衣袖往楼梯那走，他的指尖偶尔碰到黎禾手腕的皮肤，所触之处有些发烫。

　　下了电梯, 顾念景拉着黎禾来到了医院的室外。室外行人匆匆，不时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直到走到一片宁静的区域, 顾念景才停下来。

　　黎禾眼睛红红的，整个人没有一丝精神气，她怔怔地看着地面, 空洞的有些可怕。

　　顾念景松了她的衣袖, 黎禾的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

　　顾念景眼眸沉了沉往前一步, 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落在肩上的黑发, 轻声安慰着濒临崩溃的女孩儿：“黎禾，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你会好受很多。”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像一根羽毛一样，在黎禾的心间上停留了一下。黎禾的眼泪一下子绷不住了，豆大的泪滴从她苍白的脸庞落下，又掉进泥土里，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卸下，看着他颤着音：“怎么办，顾念景，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顾念景用指尖轻轻替她擦去，沉着嗓音：“你妈妈她那么的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黎禾泣不成声，她从内到外都透着绝望，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

　　良久，她垂着头，用沙哑着声音喃喃的问：“顾念景，你说，我还会再见到太阳么？”

　　她的语气十分悲凉，颓劲明显。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所有的事物都被消音，两个人的心跳在这一片空旷里格外明显。

　　顾念景眯了眯眼，他用手抬起黎禾的下巴，逼着她正视他，他一字一句的，语气狂放又坚定：“即使没有太阳，老子也会给你造一个太阳。”

　　“黎禾，你这辈子不该只在黑暗里，老子也不允许。”

　　“身后的泥潭只是你的跳板，向前看，向上看，让自己变得强大。勇者无畏，只有你攀登于高处，让他人敬你、仰你、怕你，你才会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你才能将那些拉你进深渊的人踩在泥潭里。”

　　“黎禾，你时刻都给我记得，无论以后如何，老子永远都会在你身后，陪你走到最后。不要自甘堕落，那些人不配。”

　　——

　　回到病房门口，郑德珍和黎兰英等人已经离去。

　　她推开门进去，孙姨正守在宁竹床前。

　　看到她进来，孙姨起身：“医生刚才说这里太吵会影响病人休息，所以你奶奶......他们来看了一眼后就走了。”

　　黎禾淡淡的“嗯”了声，她才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来探望宁竹，走了倒能省心不少。也幸好是当时宁竹尚处在昏迷状态，要不然他们指不定对着宁竹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黎禾往里走了走，将顾念景刚刚提过来的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些水果食物给放到桌子上。

　　孙姨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在心里默默感叹顾念景的细心。

　　“你那个同学，”孙姨犹豫了一下说，“是你刚才晕过去的时候他打来了电话，我就替你接了，告诉了他你在医院的事情。”

　　黎禾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她的眼中又泛起了酸涩，不过抬头间，她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她拿出里边的面包还有旺仔牛奶递给孙姨：“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早上刚做好饭孙姨就去叫宁竹吃饭，不过谁知道刚进屋就看到倒在床边脸色苍白的宁竹，血顺着手指往下滴着，带着血的刀子掉落在一边。

　　孙姨连想都没有想，冲到客厅拿出医药箱里的纱布，抖着手给宁竹包扎好，又赶紧给张叔打了电话，这才去黎禾的房间里叫她。

　　整个早上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孙姨接过将东西拿在手中，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小梨，你妈妈......是真的不容易。”

　　“其实，你上次周末出门的时候她就有自杀的倾向，不过被我发现提前拦下，这才没出事，没想到......哎......她这次还会做傻事。”

　　孙姨往病床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宁竹那看了一眼，眼中也泛着泪。

　　相处这么久，她对宁竹也有很深的感情。如今看到宁竹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变得这么的憔悴，她也跟着难受。

　　黎禾意识到了是哪天，那天她跟顾念景一起去画展，宁竹还来房间里帮她挑了衣服。

　　想到这，黎禾心拧在了一起，如果她，如果她要是早点发现宁竹的不对劲就好了，那么，是不是今天的情况就不会再发生。

　　她将几乎快要流出来的滚烫的泪水给忍下去，牵强的扯着嘴角：“没事的，我妈一定会没事的。”

　　有那么一瞬间，孙姨心里突然蹦出来一种感觉，那就是她觉得黎禾好像长大了，虽然只是模模糊糊间产生的念头，但她看着黎禾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

　　直到傍晚黄昏照进病床时，宁竹才悠悠的醒来，黎禾趴在她的床边前面浅眠，宁竹想要将手抬起来，但无奈手腕上的阵阵刺痛感使得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许是感受到动静，黎禾头从胳膊上抬起来。

　　“妈，你醒了。”黎禾连忙起身帮她将床摇高，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宁竹。

　　喝了些水，宁竹的嘴唇没有那么的干燥，她看着黎禾的脸，泪瞬间落了下来，不停的抽泣：“小梨，是妈妈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黎禾扯着嘴角，试图让声音不再颤抖：“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你能把我生下来看看这个世界，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宁竹不停落泪，黎禾轻呼一口气，坚定的看着她：“妈，我会努力的，会努力让你摆脱现在这种生活的，所以，你等我好么？”

　　是至昏，光线晕黄，黎禾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登到顶峰，要守护好这份亲情，守护好宁竹。

　　——

　　周一上午，黎禾提前给苏淮民请了假。

　　在黎禾模糊的提起是因为宁竹住院的时候，苏淮民大手一挥就批了假。

　　整一个上午，她的座位都空空的。

　　在上课的间隙，顾念景总是忍不住往她的位置上看。她桌面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明明已经被书填满，但顾念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午饭时间，舒年年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也不知道黎禾禾什么时候能来，没有她感觉好无聊啊。”

　　张志成有些酸：“我请假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想我。”

　　舒年年翻了个白眼：“你能跟黎禾禾比？她要是白天鹅，你就是丑小鸭，她要是天使，你就是恶魔。”

　　张志成：“......”

　　得，当他没说这句话，说了还被贬低了一番。

　　想起了什么，舒年年突然坐直了身体，看着前边冷着一张脸的顾念景问：“哎，顾念景，你去看黎禾禾了么？”

　　顾念景停下写字的手，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周六去了。”

　　“哇，我也想去。”舒年年瞬间来了劲，“要不我们今晚一起去看她吧。”

　　晚上去看黎禾，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以再帮她带上几本书，这样就能有正当的理由去见她。

　　顾念景内心有些躁动，但仍旧面无表情：“可以。”

　　见他同意，舒年年直接拿出手机，给黎禾发了条信息。

　　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的人时，舒年年咽了口吐沫，紧张的点进去那个聊天页面。

　　舒年年：【今天晚上要去医院看黎禾的妈妈，你要不要一起去？】

　　消息发送成功，舒年年赶紧闭着眼将手机扔到抽屉里，手机与抽屉相碰撞，发出了“咚”的一声噪音。

　　张志成被吓了一跳，他惊悚的看着旁边的人：“你干嘛呢舒年年，吓死我了。”

　　舒年年没空理他，她心砰砰跳着，默默数了一分钟的数后赶紧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向知礼并没有发过来消息，她有些失落的耷拉下来嘴角。

　　就在她心情低落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舒年年点开，向知礼给她回了消息：【一起去吧。】

　　舒年年激动的“嗷”了一嗓子，张志成在一旁用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

　　顾念景也没了做题的心思，他打开手机给黎禾发了条信息：【今晚我去找你】

　　黎禾很快回过来消息：【我知道】

　　紧接着，她又来了句：【年年给我说了】

　　顾念景勾了勾嘴角，手指轻点屏幕，一条信息输入完毕，发送，随即将手机收了起来，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黎禾在医院刚在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手机震动了两下，她点开，顾念景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黎禾，你不在，我的世界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