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条件

第80章 条件

　　周晓晚等了很久, 才看到霍文肖走回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极度震惊中, 才发现这些淤青应该都是旧伤。

　　霍文肖并没看她, 从车里取出行李箱，拉着就往电梯间走。

　　周晓晚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很快梯门关闭, 周晓晚转过身问他：“你怎么受伤了？”

　　霍文肖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样的,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不然你不可能把我留下来。”

　　“你误会了, 我没有留下你。”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霍文肖走了出去。

　　“我只是避免以后再浪费时间, 而且现在也只能给你半个小时。”

　　一进门，霍文肖就把脱掉的外套扔在一边，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

　　周晓晚站在门口, 环顾下四周的摆设，最后视线落在客厅里最明显的那排画上。

　　她轻微勾起唇角：“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简单低调的风格。”

　　霍文肖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 松了松领带, 烟却抽得格外猛。

　　周晓晚放下行李走到他面前, 突然半跪在他脚边, 一只手伸过去就要去解他的皮带。

　　霍文肖冷眼挡了她一下, “起来。”

　　“你不想我吗？”

　　“不想。”霍文肖吐着烟圈冷漠道：“你得清楚, 现在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也是，你身边已经有新人了。”

　　周晓晚苦笑一声, 擦了擦泪, 起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她环抱着发抖的身子, 小心翼翼地祈求他：“我能借用你的洗手间洗个澡吗？我身上好冷……”

　　霍文肖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吐出几个字：“不太方便。”

　　她很快意识到什么，眼神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你和那个女人……做过吗？”

　　霍文肖眉心微簇：“和你有关？”

　　周晓晚顷刻间泪涌，她伤心欲绝地别过了头。

　　霍文肖听她打了几个喷嚏，下意识地敛了敛眉，到底起身去衣帽间摘了件全新的外套扔给了她。

　　他瞥了眼她的行李箱：“给你十分钟。”

　　周晓晚抱着他的衣服，终于有了一点安心的感觉，她点了点头，刚一起身，霍文肖又揉着眉心喊了声，“等等。”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他。

　　霍文肖声音冰冷，似乎带着一种警告：“她的东西，不要碰。”

　　周晓晚的脸色变了变。

　　“好的，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进了卫生间。

　　只是刚刚踏进来的第一眼，整个人就被彻底震惊住了。

　　卫生间里，几乎各个角落都散布着女性的用品……洗手台上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浴池边上摆放着的各种发膜面膜、身体乳和磨砂膏……

　　粉红色的棉柔巾，卡通图案的浴巾……她甚至还在置物架里发现了几片卫生巾和半盒拆开的避孕'套。

　　她望着那盒避孕'套，浑身像过电一样，刚刚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原来他们真的做过啊。

　　她和霍文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真正地碰过她。

　　少有的几次边缘性'行为，也察觉不到他的丝毫兴致和热情。

　　他对她说过，他可能天生就对这方面很冷淡。那时她是不信的，一个男人如果真爱一个女人，又怎会不想和她做'爱呢？她一度以为是她自己的魅力不够大。

　　可是后来，也渐渐发现，这么多年，他的身边除了自己确实不曾有过其他女人。

　　别人都说他很爱她，于是连她自己也以为，他是爱她的，只不过是没有那方面的冲动而已……

　　她捂着嘴巴崩溃在地，可是哭声还是渐渐从卫生间里传来出来。

　　霍文肖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心烦地看了眼手机。

　　一刻钟前给游湉发的信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他颓坐在沙发里，抽着一根又一根的烟，昏暗的客厅，甚至连大灯都没有开。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拿了起来，才发现是外卖员打来的电话。

　　从楼下取了外卖回来，周晓晚已经换好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

　　只不过衣服穿的不太规矩，敞着衣领，露着大腿，看起来像是在故意勾引他。

　　霍文肖云淡风轻地扫了她的手一眼：“扣子系好。”

　　周晓晚懒懒拧上了一颗，犹抱琵琶半遮面。

　　她看见霍文肖手里的外卖，语气中充满着不可思议：“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会点外卖的，每次我想吃，你都坚决说不行，你说外卖细菌很多很不健康。”

　　“我现在也觉得很不健康。”

　　霍文肖把外卖放在餐桌上，转身回到了客厅。

　　周晓晚失笑道：“可你还是买了。”

　　“说重点。”

　　他也是真的累了，坐下后，又摸出一根烟来，表情相当疲惫。

　　“当初分手的时候，我提了两个条件，你当时也答应了，而且也承诺我，只要我什么时候想做，来找你，你就会尽全力帮我实现。你应该不会食言吧？”

　　“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变卦。”

　　也许是因为烟抽多了的原因，霍文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况且带你看病，本来也算不上什么条件。”

　　他以前，从不抽烟的，如今却几乎烟不离手，周晓晚看着心疼，忍不住提醒他。

　　“你少抽点。”

　　霍文肖却只说：“继续讲。”

　　满屋子的烟雾缭绕，周晓晚忍不住咳了两下。

　　霍文肖起身打开了客厅里的烟雾净化器。

　　周晓晚继续道：“以前我抗拒看病，是因为害怕，我怕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得到的终究是最坏的结果，我无法想象我的这只手将来再也拿不起画笔的样子，所以我一直逃避，不敢面对……那时我甚至天真的以为，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哪怕真的一辈子治不了了，你也会心甘情愿地做我的这只手。”

　　“你不会永远治不好。”霍文肖俯身掸了掸烟灰，“我说过，只要你想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帮你治好。”

　　“其实治不好我也不会怪你。”周晓晚笑了笑：“你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

　　霍文肖抽着烟没说话。

　　但是周晓晚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我们来说第二个吧，你说我想回国开画展的话，你会全力支持我，我现在确实有这个想法。”

　　她轻轻叹气：“虽然我现在不能画画了，但是我很想为我以前的一些作品做一场特别的展览，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纪念’，只不过我没有经纪人，自己对办展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以前毕竟都你在帮我打点，而且我从小就和你一起去了国外……国内更是没什么认识的人脉了。”

　　“这个我来安排。”霍文肖很快就应下来。

　　“但是展出地点我想自己选址，其实我想找个街边画廊那样的地方，就像我家从前的那个玻璃屋一样……不想去冷冰冰的艺术馆。”

　　“你找好告诉我就行。”

　　“好，那我先在网上找，找好了你陪我去考察。”

　　“我恐怕没这个时间。”

　　周晓晚咬了咬唇：“你现在连敷衍我一下都不愿意了吗？”

　　霍文肖抬手看了看表：“说完了吗？说完送你回去。”

　　“我没定酒店。”周晓晚像是有些赌气。

　　“我帮你定。”霍文肖很快站起来，给Davies打了个电话，周晓晚听到他给对方念了长长一串号码后，突然笑了。

　　“你连我身份证号码都记得这么清楚。”

　　“走不走？”霍文肖的手已经扶上了她的行李箱，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走呀。”周晓晚起身一颗一颗地系好扣子，媚眼如丝地盯着他，走过去，随手挽起了他的手臂。

　　霍文肖下意识一甩，周晓晚却突然说了句“疼。”

　　这才注意到，搂着他的这只手，正是受伤的那一只。

　　霍文肖到底没有动手，只是沉声喝了句，“拿开。”

　　她慢悠悠地抽回手，同时笑道，“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我。”

　　霍文肖拉着她的行李箱直接走了出去。

　　周晓晚笑着跟上，此刻她的心里非常确定一件事情。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做过又怎么样呢？也只能证明你是男人的一个泄'欲工具，而我才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们所有的生活习惯几乎已经融为了一体，想分开……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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