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当骤雨初至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4章 薄荷糖


第84章 薄荷糖

  和房东交接好相关事宜, 徐嘉宁周末正式搬到闻朔家。

  听说她要搬走,街坊邻里都有些不舍,特别是住在她楼下的隋教授, 临走前特地请她到家里,亲自下厨给她做了顿饭。

  “平日里晚上睡不着觉,还能找你过来说说话,现在可没处找人了。”

  吃完饭,隋教授递过一碟果盘, 坐在徐嘉宁身边拍了拍她的手, 语气惋惜。

  闻朔站在阳台上,正在和隋教授的丈夫聊天。隋教授丈夫是软件工程的专家, 两人在游戏软件开发很是聊得来。见徐嘉宁和隋教授在沙发上说话,他们就走到阳台边抽烟边聊, 时不时会传来一阵笑声。

  注意到徐嘉宁的目光,隋教授笑笑:“你们这是和好了?”

  徐嘉宁回神,手指不太自在挠了挠脸颊,最后认真点头。

  “我见到这小伙子第一眼,就觉得你们断不干净, ”隋教授指着自己的眼睛,眸色通透清明, “眼神永远也骗不了人。”

  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贫穷、咳嗽与爱。

  即便隐忍克制, 将爱意深藏于眼底, 但只需要一个突破口,感情就会倾泻而出, 再也无法隐藏。

  徐嘉宁是闻朔爱情的那一把钥匙。

  也是他爱情的唯一答案。

  为庆祝搬家, 晚上闻朔带着徐嘉宁出去吃饭。

  不是高档西餐厅, 也不是名贵私房菜,他们来到江城二中附近的那家面馆。

  将近十年过去,面馆已经变了一副模样,曾经的苍蝇馆子装修得亮堂明净,面馆的生意也比从前好上许多。

  但也有些东西完完整整保留了下来。

  热情好客的老板娘,爽朗热心的老板,面条鲜香的味道,都是泛黄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人,也仍旧是一直喜欢的他。

  找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闻朔拿着茶壶冲烫餐具,徐嘉宁抽出一张纸巾擦桌子,偶然不经意的视线触碰,都是暗潮汹涌的怦然心动。

  老板回头吆喝着菜名,手里拿着点单本走到他们面前,他先是和闻朔叙了会旧,随后看清徐嘉宁的脸庞一愣,而后爽朗笑出声:“哎呀小姑娘,好久不见。”

  未料老板还能认出自己,徐嘉宁反应一段时间后才笑着应答:“您还记得我?”

  “那当然,”老板飞快在本子上记菜名,然后“唰”一声撕下拍在他们桌子上,“这小子只带你过来吃过面,想让人记不住也难啊。”

  “不过人老了,小姑娘有什么忌口的确是记不清喽。”

  徐嘉宁刚准备开口,话头就被闻朔自然接过去:“不要芹菜,多加醋。”

  他特别喜欢盯着徐嘉宁看,盯到她脸颊微红后,才挑眉又慢悠悠说:“再加一个荷包蛋。”

  瞥见桌沿所剩无几的醋瓶,老板笑眯眯道:“行,到时候给你再拿瓶装满的过来。”

  面条劲道,汤汁鲜美,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身心舒畅。结账离开后,他们牵着手慢慢压马路消食,然后走着走着来到江城二中门口。

  每年高考人数不断上涨,各高中升学压力也不断增加,为提高教学成绩,江城二中也开始实行晚自习制度。现在正值晚自习课间,操场灯光明亮,一堆学生呜呜泱泱跑出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没有办法进学校,他们站在大门口隔着围栏往里面望,旁边保安室大爷频频朝他们看,像是在防贼防坏人一样。

  校服还是一如既往的运动服款式,徐嘉宁以前总觉得这种衣服不好看,现在回头重新回味,却琢磨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少男少女身上洋溢着的鲜活气息所带来的。

  因为青春本就瑰丽而又灿烂,所以即便是款式普通的校服,也透露着一股激动人心的朝气。

  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小测,不远处有一堆学生围在一起对答案,徐嘉宁静静听着他们说话,被忽视的闻朔心里不太爽,将人搂在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痒得她笑着躲避。

  “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闻朔吻了下她的耳垂,声音缓缓。

  徐嘉宁想了想,笑着说:“就是觉得晚自习还挺有意思的,如果我们当时上学时也有就好了。”

  “啧,这有什么好的。”男人语气嫌弃。

  身上传来异样感,徐嘉宁面颊涨红,匆匆把某只作怪的手拿下去,“闻朔,你正经点行不行!”

  “大概不太行,”闻朔凑到她耳边低语,“毕竟你男人就这德行。”

  脸皮厚不过他,徐嘉宁不自然转移话题:“如果当时有晚自习,我说不定会写一张小纸条,然后偷偷塞到你桌洞里,隐晦地告个白。”

  夜晚会放大感官与情绪,她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冲动告白。

  晚自习课间,一个小姑娘趴在桌子上圈起胳膊,留出一点点缝隙透光,然后一笔一划写下小纸条,最后穿过人流偷偷跑到隔壁教室,经过桌子时耳尖红红,慌张将纸条悄悄塞进去。

  闻朔眯着眼睛,想象着徐嘉宁可能会有的表情和反应,唇角微微上扬,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壳,等她气恼着看向她,才嗓音散漫评价道:

  “幼稚小女生。”

  徐嘉宁不乐意,仰着头掐着他的脸轻哼:“那你有什么不幼稚的想法吗?”

  “还记得学校后面那个小池子吗?”闻朔问。

  徐嘉宁当然记得,那个池子叫许愿池,每次考试前都会围着一群同学,在旁边抛硬币许愿,祈祷自己能考个好成绩。

  不过听说他们毕业不久就禁止了这项活动,说是不符合唯物主义观念,抹黑学校形象。

  一把将徐嘉宁抱起,闻朔疏懒的声音沉沉飘散在晚风中。

  “趁着夜黑风高,把你绑到许愿池旁边的小树林里。”

  “然后,”他鼻尖轻轻蹭了徐嘉宁的一下,语气有些认真,“争取先你一步告白。”

  不会让你再忐忑不安,孤独原地徘徊。

  读懂他眼底的情绪,徐嘉宁眼眶发烫,笑得很温柔。

  可能是沾了搬家的福,徐嘉宁他们运气不错,离开学校不久正好碰上竹筒粽子的小摊。许久没吃嘴里馋,徐嘉宁跑过去买了一根。

  想起从前的事情,她刚要咬下去时突然停嘴,然后主动递到闻朔嘴边,示意他吃一口。

  拒绝无效,白砂糖的味道在口腔中泛滥,闻朔被甜得眉头发皱。

  只不过他眉头很快就松开了。

  路灯细碎的光芒落在徐嘉宁的侧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咬了口竹筒粽子,下口处正好是他刚碰过的地方,最后脸颊鼓鼓囊囊朝他得意一笑。

  是带着点俏皮的挑衅。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徐嘉宁疑惑踮起脚尖,看他脸侧和耳朵不见半分红,不由沮丧泄气。

  “你都没反应的吗?”

  闻朔的轻狂恣意让她又爱又恨,游刃有余的模样总让她没什么安全感。

  手指被攥住轻捏,徐嘉宁转头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眸,然后手掌被牵引着摸到他的胸膛上。

  热度顺着掌心传来,徐嘉宁脸颊开始发烫,也感受着闻朔强烈的心跳。

  冷风拨乱她的碎发,闻朔低头给她理到耳后,语气缓慢又认真:“不是没有反应。”

  而是它一直在为你跳动,每时每刻都会因为你而有所反应。

  说完这话,闻朔可能觉得太肉麻,脚步不自觉加快,街道车水马龙,闪光灯不断照在他身上,徐嘉宁发现他耳朵似乎红了一点点。

  很浅的红色,虽然不是很明显。

  平日嘴里浑话一箩筐的人,在耳根泛红。

  愣在原地许久,她回过神追上去,脸颊微红挽住他的手臂,迎着风慢慢回家。

  行李在出门前收拾地差不多,徐嘉宁想起因为工作而被抛之脑后的直播,心虚地在微博上发布公告,然后盯着电脑屏幕上持续上涨的人数开始心疚。

  “惊,失踪人口回归!”

  “糖糖糖糖,我都快把你的微博翻烂了呜呜。”

  ......

  然后众多弹幕中突然蹦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

  “楼上,你是翻烂微博,我是听歌到耳朵起茧子,老婆多唱几首上传吧!”

  弹幕安静一瞬,然后幽幽冒出零星几条。

  “卧槽,喊‘老婆’的是新粉吗,居然敢在榜一大佬眼皮子底下喊。”

  “我的号......跪求大佬高抬贵手......”

  徐嘉宁一愣,朝排行榜看去,“川行客”已经上线了。

  知道闻朔和沈川是表兄弟,再联系“川行客”某些不同寻常的反应,徐嘉宁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川行客”这个账号后面是谁。

  心脏忽然变得很软很软。

  和闻朔重新在一起后,好像每一天都充满惊喜。

  伦敦求学的日子,虽然有齐牧在旁边照顾,终归还是有几分流浪异国他乡的孤独与彷徨。每次深更半夜难眠,她就会打开电脑直播一段时间,看到列表出现“川行客”,就觉得也没有那么难捱。

  难怪她偶尔向沈川道谢时,他的神态表情会不太自然。

  因为隔着冷冰冰的屏幕,相距一万多公里陪伴着她的,从头到尾都是闻朔。

  他一直都在。

  调试好设备,徐嘉宁清清嗓音,最后找到一首歌的伴奏,点开。

  第一次,她在直播间唱着《First Love》,嗓音温润缱绻。

  屏幕惊讶着飘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在歌曲结束后,她摸着指根处被重新带上的黑色戒指,轻声道:

  “你听见了吗?”

  很快,聊天框迅速出现一个简洁有力的短句:

  “嗯,听到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徐嘉宁从书房跑出来找到闻朔,看到他手机上的直播画面,没由来一阵脸热,最后闻朔只能照顾小姑娘面子,退出直播软件。

  但他也没闲着,决定要搬过来前,他特地买了一个不透明柜子放在卧室内。

  准备把徐嘉宁那只小箱子里的东西都摆进去。

  将全部物品摆放好,闻朔最后拿起那封他没有来得及拆封的淡蓝色信件。

  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并不轻。

  随手打开旁边的小台灯,他坐在床边,胳膊撑在膝盖上,然后谨慎拆开信件,取出一摞厚厚的信纸。

  忽然有些紧张,他垂着头颅扯了扯嘴角,最终手指轻搓翻开信件。

  时间是2013年9月,具体日期未知,因为上面有水渍打湿的痕迹。

  她当时在难过哭泣。

  闻朔喉咙发涩,手指抚了抚信件继续看下去。

  闻朔同学:

  展信佳!请原谅我在深夜写下这封信,也请原谅这个被你讨厌的我向你告白。

  可能听起来有几分可笑,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低头额发散落,漫不经心玩弄戒指的模样,喜欢你垂眸咬着香烟,和别人插诨打科的恣意身影,喜欢你头戴盔帽撑在摩托车上,最后一往无前的轻狂。

  但我最喜欢你不羁轻笑着喊我的名字,虽然机会寥寥,却是我小小世界里最为动听的话语。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只是当我反应过来时,生活的每个角落已经充斥着你的痕迹。

  草稿纸上潦草的背影是你,经过走廊时余光所见是你,当别人谈论起爱情,我想到的也只有你。

  如果我的青春是一本书,那么它的每一页都将填满你的名字。

  你是我的独家回忆,也是我青春的全部独白。

  最后,和你分享一个秘密吧。

  暑假暴雨,在超市里和你的擦肩而遇,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落款是XJN,前面有一块被完完整整涂黑,透过光线勉强能辨认出“徐嘉宁”三个字。

  黑漆漆一团,胆怯不安又自卑惶惶,连自己的姓名也不敢透露。

  指尖颤抖,闻朔呼吸骤停,胸腔隐隐作痛。望着厚厚一摞信纸,以及2013年9月这一张告白信,他忽然意识到小小信封里装载着多么沉重的情感。

  将第一页信纸放在一旁,纸张在安静的卧室内发出细微的声响。

  仍旧是娟秀文雅的字体,只不过日期在不断发生变化。

  2013年10月4日,她说“You’ re my heart shaker”。

  2013年11月11日,她说“祝你生日快乐”,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他一起唱歌”。

  2014年4月21日,她说“今晚月色很美”。

  ......

  纸张不断翻阅,虽然语句逐渐变短变少,闻朔却能感觉手上信纸的重量在不断加重。

  是满满当当写着“喜欢”两个字,也沉甸甸都是“喜欢”这份情感。

  时间来到2015年8月,在夏末轰隆隆的暴雨中,他们就此走散。

  徐嘉宁在信纸上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比起前面的文字,它随处可见,不起眼得过分,但也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圆圈,却被反复描绘,最终在纸张上留下刻骨铭心却又悲伤的痕迹。

  手指抚摸着纸张后凸起的痕迹,闻朔盯着因为被打湿而发皱的信纸,眼尾微红。

  句号之后没有任何语句,就在闻朔以为就此结束时,他下意识翻到下一张信纸。

  然后他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2015年12月25日,徐嘉宁在信纸上写道:“伦敦的风很大,却仍旧吹不散你的身影。”

  2016年1月1日,她说“新年快乐”,说“我的时光仍旧是充满着你的迷宫”。

  2016年2月23日,她说“恭喜夺冠”。

  而那是闻朔最后一次参加摩托车比赛。

  ......

  信件最后停留在2021年8月21日,是徐嘉宁喜欢闻朔的第8年。

  “我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没有你的生活。”

  “即便偶尔想起你的名字仍旧会流泪,即便短暂闭上双眼还是会浮现出你的样子。”

  “伦敦没有夏末暴雨,没有灼灼烈日,我也要开始学着不喜欢你了。”

  “闻朔,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一封长达八年的告白信,时至今日才送达他手上。

  信封反复撕裂的陈旧痕迹,并不是主人没有认真保管,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年复一年的细心保护,它才能完整呈现在闻朔面前。

  每一次拆封再封口,分明都是她的挣扎与煎熬,也是有口难开的想念与爱意。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是藏不住的,贫穷、咳嗽与爱。——引用自网络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