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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隔壁那位
医院的走廊冷清安静, 冷调发灰的墙壁,似乎把病房里内断续的对话衬得更加清晰,每个字句,每个停顿, 甚至于每个标点符号都能送进耳中, 而后沉沉地, 重重地落到人心上。
刚听完墙角的蔡莞悟了下胸口。
似乎在昨晚知道他为何搬来隔壁的缘由之后, 在叶晶晶说着他可能对她也有意思的话语, 在排起长队的奶茶铺子前,她望着男人背影, 她就早有预感——
许柏成对她这么好。
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她住在那间屋子里。
只是因为那个屋子里曾经住着。
对他来说, 很重要的人。
所以, 他才会搬到这里来。
搬到她的隔壁。
然后, 对这个住在隔壁的人很好很好。
会在凌晨来派出所接她, 会把唯一的大床让给她,会给她拎上卫衣帽子,会给*T 她买奶茶, 会一次又一次散漫又认真地喊着她“小姑娘”……
不是喜欢。
也没有喜欢。
还有他的那句“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吧”……
悬了许久心像是尘埃落定,终于甘心。
也似是有所预感, 听着病房内那些对话, 她始终觉得平静,所有情绪都被悄无声息摁下。
直到被洗完水果, 从拐角出来的护工阿姨喊住。
她转身过来, 听着面前人惊呼出口的话, 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眼泪先控制不住冒了头,难过才后觉后觉漫上心头。
酸涩的热气萦绕在眼眶之中,蔡莞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没事。”
护工阿姨听着小姑娘晦涩的语调,很热心地说:“怎么了呀,先进来,先进来,吃点水果,有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才能好受点。”
蔡莞不说话,摇头,又用手擦了擦眼睛,还好是干的。
结果一转头,正好对上病房里男人那双眼,还是浅棕色的,她却不再有心思去辨别其中情绪。
她下意识地避开,接着迎面就是孙奶奶的一句关心:“小蔡,怎么了啊?接了谁的电话啊,不开心成这样?”
蔡莞摇头,佯装无事:“就是……公司的一点事。”
孙奶奶安慰着递过来一个刚洗好的苹果:“你领导啊?”
蔡莞胡乱点头。
孙奶奶:“你说这领导也是的,现在不都是下班时间了,怎么还打电话过来,不知道员工也需要有私人生活的么?”
“是啊是啊,”一旁的护工阿姨深有所感,“我女儿领导也这样,明明是下班时间,还有做不完的工作。”
“哎,现在的年轻人上个班真的是难的哦……”
……
大概是为了缓解蔡莞的情绪,两人在面前唱双簧似的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久。
等到她把最后一点难受收拾好,又用余光扫了眼视线还落在她身上的许柏成,蔡莞这才为表真实,在末尾补了一句:“没事,就是今天稿子没写好,我回去改改就好了。”
“这样啊。”孙奶奶又叹口气,扫了眼墙上的闹钟,“那要不然现在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再改改,估计得弄到凌晨了。”
蔡莞点着头应下来,可还是在病房里多呆了二十分钟,最后真的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和许柏成一同离开了病房。
医院门口不好打车,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前走着,打算到外头车流多些的地方打车。
现在九点过了十五分,浓重的夜幕依旧是被灯火照得明朗,流动的车灯晃过来时,顺势会裹挟上一阵疾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毫不收敛地往人身上招呼过来。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又也许是心不在焉,蔡莞的脚步悄无声息就慢了下来。
她走路每次都慢上半拍,也懒得加速,于是就这样随心所欲地落在许柏成后头。只是几步之后,又莫名其妙地与男人并肩,然后她又会慢下来。
就像是个循环*T ,如此步调重复了有五遍之多。
到了后头,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
终于到了第六次,许柏成停住脚步。
蔡莞也没再走,就见比她高上许多的男人偏头,目光从狭长眼尾撇了过来,这处光线黯淡,衬得他那双瞳眸格外深邃,就连看人也是意味不明的。
与其对视,需要一种底气。
可很明显,此时的蔡莞并没有。寒风吹得人脖颈泛着凉意,她忍不住缩了缩,顺势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被打量着。
直到几秒后,蔡莞实在有点耐不住了,刚准备先发制人,听见许柏成问:“围巾呢?”
蔡莞怔了下,下意识地去摸,果然脖颈空落落的,两只手上也没有。
她回想:“好像……忘奶奶病房里了。”
“走吧,”他勾起唇,步子往后退半步,与她并排,“回去拿。”
蔡莞看出他的意思,却没答应:“我自己回去拿,你在这等我吧。”
很快,留男人一人在夜色中,小姑娘跑进住院大楼。
再回去时,孙奶奶病房里的灯还没熄,老人靠在床头,正握着手里的大屏手机。
看到蔡莞敲门进来,抬起头:“怎么又回来了呀?”
蔡莞:“围巾落这了,走到一半才记起来。”
孙奶奶两头看了看:“床头柜上这条吗?”
“嗯。”
蔡莞把围巾抱进怀里,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人喊住她:“对了小蔡,你帮我和小许说一句,让他今天晚上就不要再过来了。”
再?
昨晚他不是和自己一起回去了吗?
蔡莞有点懵。
孙奶奶解释:“我儿子说他昨晚回了公寓,夜里又过来了,坐在外头的座椅上陪了一夜,早上才回去的,我今天看他也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你帮我和他说一句,我真没事,不用这样。”
她反应两秒,想起了昨夜那声模糊的关门声。
床上的老人继续叹了口气:“说实话,小许这孩子,也真是过得蛮苦的。”
“领养来的小孩啊。”孙奶奶感慨着,“十九岁,养父母闹离婚,两头闹得很凶,谁也不想要他,谁都觉得是个累赘,差点都要把他重新送回福利院去。”
“后来老王一听,也就是他外公觉得这哪行啊,就自己过去把这小孩领回来了,想着左右也就是多一口饭吃的事。“
孙奶奶笑了笑,说起陈年旧事嘴上也没把门:“可能是被领养的小孩,心思敏感点吧,也总怕收留他的人会不要他,小许刚来的时候,老王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就会说三个字‘都可以’,问他想睡哪间房,他也说‘都可以’,反正问什么,都是这句话,就跟没脾气似的。”
“那会夏天天气热,我们老人夜里没有开空调的习惯,小许就算夜里热醒了也不会说。后来还是老王夜里爬起来上厕所,看到他连着好几天呆那阳台上吹风,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啊,两*T 人呆久了,”她说,“老王才发现,其实这小孩不是没脾气,就是跟他还不亲。所以啊,那老人家就想着得把这小孩养得再亲一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在学校里开不开心,作业功课有没有遇到难题的地方。总之,别家的孩子如何,他家的这个就如何。”
孙奶奶:“那时候,反正我们这一带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老王对小许真是比对亲的还亲,就是可惜……后来发生了意外。”
蔡莞:“车祸?”
孙奶奶嗯声,“老赵车祸去世了,小许也就又成了一个人。”
老人意外离世的事情,不久就在这个小型社区传开了。
丧礼置办期间。
孙奶奶当时想着老王走了,小许那孩子又没人照顾了。她那会腿脚要比现在好,就时常借着送饭的借口,屡次跑楼上去看看那孩子。
结果就看到十七岁的少年,孤零零蹲在那屋子前头。
她看着心疼,蹲下去,把刚装好的热菜热推到他面前。
劝了好几句,少年也还是没半点反应,愣愣的,心事全写在那张脸上。
孙奶奶没办法,把饭餐先留下了,刚站起来准备走,听见那孩子终于出声。
那时候少年还处在变声期,声音本就泛哑。
也许是太久没说话,又也许是这话在心头实在压了太久,他开口时,音色哑得像在砂砾中滚过。
窗外还是雨落,墨色的云挤满天空,苍穹几乎成了一片黑幕。
少年抬起眸,眼里已经没了光。
他在问:“奶奶,外公还会回来吗?”
生与死的话题对于未经世事的孩子来说,真的太过沉重,也太过残忍。
可其实谁也都知道,这个答案无需解答,已然不言而喻。
那个阴霾遍天的午后。
孙奶奶杵在原地,不知如何将残酷的现实用稍显童话的字眼来表达,思索半晌没有结果,索性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头看着那个才只有十七岁的孩子。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他被老人带回来的最初。
那时候,被养父母各种推脱的少年还不相信眼前这个带他进屋的老人。
眼底也是如此黯淡的色彩。
而当下。
仿若时光交错。
他好像是,又一次被人丢下了。
-
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伴随着机械的铃声,把蔡莞的神思终于抓了回来。
她站在医院门口,一抬眼,目之所及就是那个孤身站着的男人。
也许是时间晚了,头顶的夜幕似乎更深了些,周围也跟着静下来。
不远处的男人个子很高,单肩松散地挎着背包,他举着手手机贴在耳边,最外面那件黑色外套看起来一点也不暖,冷冽的风起起落落,单薄面料轻易就勾勒出了他清瘦的身形。
男人被包裹在夜色之中,身影寂寥又落寞。
似乎能很清晰地,看到那个总是被人捡走,然后又被人丢下的少年的影子。
蔡莞垂下眸,屏幕上闪动着他的名字。
持续的来电提醒。
最终还是摁上接通,她听到他问:*T “围巾找到了吗?”
低沉的声音贴着听筒传过来,蔡莞抓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没说话。
“嗯?”
“……”
听不到她那头的话音。
许柏成单手插进兜里:“人在奶奶病房,还是在哪?”
说着,男人便准备转身往回走,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喊:“等下。”
“怎么?”
可能是四下呼啸的风声掩盖住了一切动静。
话音刚落,许柏成就感觉脖颈上搭上来团软乎乎的东西,触感柔软,贴着热意,他下意识地往下看,微弱光下,依稀能辨别出来是条围巾。
没有过多的图案,深棕色的,唯一特别的是,是蔡莞的。
碍于身高的原因,围巾就只是被女孩从身后这样搭上来,两端自然地顺着男人垂挂下来,还没来得及踮脚,帮忙多绕几圈,裹住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许柏成就已经先转过身来了。
两人的电话都还没有挂断。
听筒贴在耳畔能把所有微小的声音都放大,连同彼此的呼吸声。
顺着微弱的电流,他听到有人在耳边说:“现在找到了。”
片刻,又是一句,“在你脖子上。”
他听笑了,配合道:“找了那么久,结果在我脖子上找到了?”
蔡莞看着他向上弯起的嘴角,也不知为何,忽的走了一下神。她敛睫,把通话掐断,手机扔进兜里,而后拎起围巾的一端,递过去给他。
意思很明了,是让他自己来。
男人却没动,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等不到他的反应。
蔡莞只好自己踮起脚来。她身体跟着往上,半空中的手跟着往上,只是毫无预兆地,与此同时,面前的人也跟着俯身下来了。
两人的距离本就近,这会更近了。
男人身上清淡的气味蹭过鼻尖,蔡莞一抬眼就撞进了那双眼里。
他的眼偏狭长,双眼皮是浅淡的一层,不细看不太容易注意到,眼尾天生就是往上挑着的,笑时看人,更带蛊惑人心的意味。
就比如现在。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也很窝囊的。
就算清楚,他不喜欢她。
可只要想到,那个孤零零蹲在家门前的少年。
只要想到,他问的那一句话——
“外公还会回来吗?”
她就忍不住。
忍不住对他好。
忍不住试图成为那个活在他思念中的人,尽全力地对他好。
仿若只有这样,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他没有被人再一次丢下。
也没有沦为现在这个,在寒冷冬季,都没人给他系上一条围巾的可怜小孩。
脚后跟重新落回到地上。
蔡莞佯装无事发生,把围巾一圈圈系在了他低下的脖颈上,慌乱之中,手还是不稳,缠得有点乱,可似乎……也不算太碍事。
草草做了结束。
她说:“好了,你戴着吧。”
男人挺直身,垂眸看了眼:“还挺好看。”
蔡莞把自己外套上的拉链拉到顶,挡住吹来的风,往前头走过去:“哪好看了。”
他跟在她后面:“不好看?”*T
蔡莞:“很娘。”
他不在意:“那也好看。”
“……”
前面那条街相对来说繁华一些,还没走到马路边,就已经有空的计程车从旁边经过。
许柏成伸手拦过一辆车,开了车门,让蔡莞先坐进去。两人一同坐在后排,给司机师傅报了目的地,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出发了。
车内没打暖气,温度倒是比外头高了许多。前后的车窗都关得严实,风吹不进来,暖和得车窗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小姑娘的脸始终对着车窗,只留了乌黑的后脑勺给旁边的人。
许柏成连续扫了好几眼,她也没反应,最终还是开口打破沉寂:“你这围巾,我能先解下来一会么?”
那颗脑袋循声转回:“有点热?”
许柏成:“嗯。”
她哦了声,把头又转回去:“那你解吧,下车了记得围上就行。”
隔了数秒,他又主动问:“围巾找回来了,怎么就丢给我围了?”
这回那颗脑袋没转回来,捡了个借口敷衍:“奶奶怕你着凉。”
“小姑娘不冷?”
“嗯。”
他笑了笑,接过她的话,“行吧,那我冷。”
“……”
计程车行驶在川流不息的大道上,嘈杂被阻隔在外,两人就以这样的对话方式,三三两两又聊了几句。
多数或者能说是全部,以许柏成主动,蔡莞只负责回答,以及把脸对着车窗。
车窗外的景色如浮光掠影从眼前闪过,估计是前头遇着红灯,车速缓缓降了下来,在路边停了半晌。
霓虹街灯频繁闪烁晃得眼睛疼,车还堵在原地始终不动。
蔡莞侧过头,正要开口去问司机师傅前头的路况,余光先瞥见边上。
外头斑驳的光打过来,映在男人侧脸上,边缘的光往下延伸,能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还缠着她的围巾。
蔡莞卡了一下壳,没立场地主动了一回:“不是热?”
许柏成的视线从眼尾瞥过来:“问我?”
“……”
男人没等她答应,简单地调整了下坐姿,散漫道:“现在不太热。”
“?”
“被你冷到了。”
“……”
蔡莞被噎得讲不出话。
也因为心里某些不清不楚的纠结,别扭到了极点。
随着他的那句话,车内的气氛似乎真被冷到,越来越沉寂。
漫长的几秒钟。
还是司机师傅先挑开了头:“前头好像发生交通事故了,估计得再等好一会,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可以这里先下车,反正离目的地也很近了,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再坐一会。”
蔡莞问:“一会的话,是多久啊?”
司机师傅:“这个不好说,得看交警得处理多久。一般的话,二十来分钟吧。”
看着不断上跳的车费,蔡莞去问许柏成的意见:“那我们走回去?”
“行。”
两人打了简单的商量,就从车上下来了。
旁边紧挨着的是条商业街,街道宽阔,人也很多,才十一月后半月,圣诞节的气氛就已经在酝酿了。不少商铺的橱窗上,挂*T 着圣诞老人的笑容,经典的红绿色。
外头不比车内,蔡莞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寒冷,她扯起衣领,再把手缩在袖子里。
她在湿冷的空气中呼出一口热气,下巴刚抵上拉到顶的拉链,脖颈上就忽的缠绕上来什么,暖呼呼的,把吹过来的寒风挡两个严实。
她垂眸一看,撞入视线的先是男人那只清瘦的手,再是那条围巾。
再抬起头,许柏成的脖子上空空荡荡。
蔡莞:“你干嘛?”
男人绕到她面前,个子也跟着低了下来,他配合着俯下身,细致地把围巾绕上来,堆出好几层,垒起来的高度慢慢把她的脖子和尖细下巴全都掩上。
他的笑压得很低,但能看出眉宇的线条是舒展的:“不冷?”
“……”
他似乎是觉得围巾长度不够,又扯了扯:“再这么冷下去,都能误伤人了。”
“……”
今晚她的话真的很少,蔡莞盯着近在眼前还在倒腾的男人。
盯了好一会,不经意间,视线越过了他的肩膀,转到了前面。
暖黄的路灯下,那是一对情侣。男生俯下身,在女生的脖颈上系上围巾,绕过好几圈,等到反复打量了好几回,觉得满意之后,才在尾端处打上一个精巧可爱的结。起身时,自然地牵过女生垂下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
往前走,再往前走,最后视野中只剩下两个小黑点……
“啪。”
许柏成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把她的注意力抓回来。
他说:“好了,走吧。”
蔡莞整个人有点恍惚。
她跟着许柏成的步伐走,敛睫垂眸时,却明明白白地看到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正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没有人牵过,也没有人握住。
什么,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单单垂在半空。
明明她无意识地已经把小手从袖管里伸出来了。
也明明许柏成的那只,就在咫尺之间。
心像是被尖锐的刀,狠狠地剜了一下。
也在这一刻,她终于想清楚,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在纠结,他不喜欢她。
她在纠结,他不喜欢她,却还是对她这么好。
她在纠结,他不喜欢她,却还是对她这么好,自己会不会越来越喜欢他。
她还在纠结,如果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那再这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表白,再被拒绝,然后形同陌路?
又或者是不表白,维持现状,再慢慢渐行渐远?
……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好长的路,长到她都不知道走了几条街,过了几个斑马线,到底偷偷地窥视了多少眼身侧的人……
前头是个商场,外头人声鼎沸,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表白还是求婚,场面热烈,红色玫瑰摆成显眼的爱心,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男女主角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热闹得仿若整错城市都沉浸在这份喜悦当中。
旁观的人正在大喊:“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一阵哄闹过后,应该是答应了,众人又是一阵雷鸣般*T 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里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得程度不亚于方才被堵住的车道。
两人没法并肩,只能一前一后往前。
小姑娘步伐小,动作也慢吞吞,很容易就被熙来攘往的人群挤散了。走在前头的男人如此想着,于是回过头,打算把人扯到前头来,自个盯着点。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那小姑娘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商场大屏幕上的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他看到蔡莞垂下来的睫毛轻轻一颤,两颗豆大的泪滴滑下来,顺着脸颊,跟着洇湿了围巾的一小块。
鼻翼微微翕动,情绪似是不稳。
而后,小姑娘再一抬眼。
两个人,就在身后这场盛大的祝福中对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就觉得这真是个好让人难过的场景,感觉全世界都是幸福的,全世界都在炫耀着幸福,唯独菜菜呜呜呜
(ps:坐等许狗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