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因为饿了, 连带着看给她夹菜的陆昝明，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拿着筷子并没有一起用餐，只是一下一下, 有条不紊地给穆瑶捡菜。

　　桌上一共摆着四道菜，除了那道清淡的蔬菜，其他三样都是她喜欢的，而且味道有点熟悉，很合口味。

　　在陆昝明夹到第二筷的蔬菜时, 对面的人不悦地抬起头, 眉心轻轻地皱起一个小隆丘。

　　“你意思下得了。”他还真当她喜欢吃蔬菜呀。

　　“别着急上火，吃点蔬菜好。”陆昝明不为所动, 脸上面如止水。

　　穆瑶放下筷子，不痛快：“陆总, 着急上火的是因为你这通电话。”

　　“事情还没做完？”

　　“没有。”不太有好声气。

　　陆总十分有眼力见地闭上嘴，难怪不痛快。

　　穆瑶跟他不一样，刚从国外回来，管着这么大摊子烂事，而且她还没养成资本家那样, 蘸着工人的血汗馒头躺着数钱的心理，“有些事, 不必要亲力亲为。”

　　“我不放心，而且公司连小姑娘都在加班。”她一个总经理, 更不能偷懒了。

　　吃着吃着,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像夜里的猫儿, “陆总, 要不你派几个得力干将过来教教我呗，就今BBZL天过来开会的吴钊，还有那几个部门副总，法务总都不错。”

　　陆总嘴角压着笑，却不显山不露水，“你都说是得力干将了，我辛苦培养出来的。”

　　穆瑶放下筷子，一脸不差钱：“你开个价吧，反正我也付不起。”

　　陆昝明轻笑出声，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震得人耳边麻麻的。

　　“我给你重新安排个人。”

　　穆瑶喝着汤，插了一嘴：“要特别厉害的，不厉害我不要。”

　　“嗯，保证比刚才你说的那几个都要厉害。”

　　穆瑶在心里转了几圈，陆昝明身边的人她不是特别熟，但看得出来，最得他青睐的是李越。

　　这样一想，觉得李越也不错。

　　于是就把这事拍定了：“嗯，李越也不错。”

　　前头升起的隔音板蓦然降下，李越伸头过来，“陆总，穆小姐，你叫我？”

　　穆瑶正准备开口，就见陆昝明摁着一旁的开关，隔音板慢慢上升，李越头差点被卡着，一脸莫名其妙。

　　以为他不想借李越给她，回了句：“小气。”

　　陆总收敛住一片好心肝，抿了抿嘴角，也不太愿意开口了。

　　吃完饭，穆瑶打开车窗散散味儿，秋天的晚风吹着淡淡的凉意，城市的喧闹声也一并被吹了进来。

　　司机将车停在了园区的一株桂花树下，清冷的桂花香将车内洗涤得干净清冽。

　　穆瑶深吸了几口气，打算下车回公司。

　　手臂冷不丁地被陆昝明握住，力道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她推脱不掉，“陆总还有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穆瑶凝神细想，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恰好此时，一对小情侣从车前走过，女孩挽着男孩的臂弯，两人黏黏糊糊，快走到园区地铁的通道口，一个坐地铁，一个坐公交，然后月色下，两个年轻人互相亲吻了一下，挥手告别。

　　陆昝明沉敛着神色，看不出羡慕，却又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

　　穆瑶笑，又觉得这个暗戳戳的样子十分不符合陆大总裁的气质，她故作不懂，“陆总说的什么意思呀？”

　　男人情绪内收的很，不言不语，寡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心事，两相僵持，终究是陆昝明败下阵，松开了她。

　　见他一脸求而不得，稍有郁闷的神色，说实话，她心里有点暗爽。

　　“陆总，你这么沉稳持重，年轻人的恋爱方式不适合你。”临走前她不忘奚落。

　　陆昝明坐在车内，眼神掀起一个轻微的幅度，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极其不满，看得穆瑶笑容更深了。

　　心情不错地回了公司，她这个总经理带头加班，又自掏腰包买了许多夜宵，公司留守的大多是年轻人，办公室里氛围不错，玩玩闹闹也没耽误正事，一直忙到了十来点。

　　穆瑶最后一个走的，她特地让财务给今天加班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红包，这种时刻关怀人性，倒是能笼络了一批人心。

　　晚上回家，老房子的客厅还亮着灯，今天陆氏集团的人来公司，穆宗盛一早也得到了消息。

　　今天这一天，他的电话几乎被人打破了，都在问陆氏集团的投资是不是真的，穆宗盛一个电话都没接，要等晚上穆瑶回来，再给他一个交代。

　　穆瑶刚进门，乔美兰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她手里包，笑容殷勤。

　　穆宗盛坐在沙发上，拐杖点着地板，沉闷地响了几声，开口便质问：“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提前不跟我说？”

　　穆瑶收回上楼的脚步，转身，侧头问，“跟您说什么呢？跟你说，你昨天就把陆昝明打出去，然后义正言辞地说，我们不要他的帮助，转头又一筹莫展。”

　　乔美兰夹在中间听晕了：“老穆，你怎么这么大火气，陆昝明帮了咱们公司是好事啊。”

　　穆宗盛显然不这么认为：“你让她自己说是不是好事。”

　　穆瑶一步步走向客厅，“陆家投资是有条件的，我嫁给他，婚期陆家定，估计会很快。”

　　乔美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还以为陆昝明是个好人，顿时眼眶红了红，颓坐在沙发上。

　　穆瑶：“我已经答应了。”说完扔下这么一句，就上楼了。

　　说内心毫无波动是假的，毕竟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如今被当做筹码一样交换给另一个男人，穆瑶只能安慰自己，一年反正只有一年时间。

　　睡前她又接了一个视频，何恽从美国打来的。

　　不出穆瑶所料，何恽的第一句话就是——

　　“陆家投资的事情，圈子里都传开了。”

　　穆瑶并不意外，虽然陆昝明出国留学过，但他本人在这一众年纪相仿的富二代里，算是标杆一样的存在，不论是国内国外，没有人不知道他。

　　“真的。”她说。

　　何恽那头沉默了几秒：“所以，你俩要结婚的事情也是真的？”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何恽十分意外：“刚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谣言，谁知道陆昝明这么多年连个绯闻都没传过，一爆出来就是要结婚，还跟你。”

　　后面那句“还跟你”不算是贬义，而是在外人看来，这是天差地别的一段姻缘。

　　何恽还想再问，但听穆瑶的语气却不想再多说，于是又聊了两句别的：“你的那些个前男友，知道你跟我有联系，今天可有好几个打我电话了，都在打听内幕。”

　　她换了只手拿电话，一边卸妆：“什么内幕？”

　　何恽语气试探：“你不是说过不结婚？”

　　她的历任男友里，有不少被她用这个理由分后过，所以听说她要嫁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平衡。

　　穆瑶语气淡淡：“行啊，要是再有人问你，就说陆昝明给的太高了。”

　　11个亿，何恽咂舌，穆瑶之前也有几个前男友，家里比陆昝明有钱，但绝对没他有魄力，那些富二代虽然听起来身价不错，但都是老子死了才能继承和掌权。

　　跟陆昝明比起来，完全是两码事。

　　熬了夜，又把合作协议看了一遍，亏她大学时候辅修的法学第二学位，这些内容看起来才不晕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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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盛世集团的股东会召开。

　　穆瑶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却出现了纰漏，股东会决议没通过。

　　诸多潜伏在债务之下的公司内部问题也慢慢浮出水面，这次陆氏集团投资就是一个导火索。

　　结束会议后，穆瑶走出办公室，门被摔的震天响，几个股东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都不认为穆瑶一个人在公司能兴起什么风浪。

　　她这头刚进办公室，那头陆昝明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穆瑶一肚子还没出发，那帮股东，老头子，年纪跟他爸差不多大，张口闭口，穆瑶你太年轻，叔叔这是为公司好......

　　“股东决议没通过？”

　　穆瑶掀着眼皮，没好气：“你不是知道了嘛。”还问。

　　“很生气？”

　　“嗯，那帮人就是故意的，临门一脚了，开始嫌11个亿少了。”

　　“穆瑶，谈判桌上的事情，生气不是武器，是把柄。”他在那头宽慰，也在教她。

　　穆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摔了办公室的门，可能已经被那帮人嘲笑了一遍了。

　　“摔门了？”

　　“你又知道。”

　　“我猜的。”

　　穆瑶当然不怀疑他在公司有眼线，但是股东会会议，只有股东才能参加。

　　“门也不是不能摔。”他说，语气不紧不慢，闲聊似的，让她转移注意力。

　　“摔了，但是我后悔了。”

　　“你下次摔门之前，一定要撩狠话，决议不通过的话，别说11个亿，连1个亿都拿不到。”他手把手教她。

　　她坐在沙发上，听完，不满抱怨，“他们总是拿长辈的身份压我，说我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做事太武断。”

　　“压你怕什么，你也有靠山。”

　　穆瑶眼神一亮：“有道理，我爸年纪也不小，就是他身体不太好。”

　　陆昝明在那头笑：“我是说，你可以把我带着上，耳机，实时通讯。”

　　穆瑶想了想：“也行，工资分一半给你。”

　　两人聊了一会儿，穆瑶心情好了许多，挂了电话后，她出门接咖啡，只见办公室的小姑娘都一脸畏惧地看着她。

　　“小穆总，你别生气。”

　　穆瑶说：“我不生气，多娜帮我冲杯咖啡，老样子。”

　　办公司的门关上，几个小姑娘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小穆总散会的时候，又是摔门，高跟鞋踩得蹬蹬响，整个人都冒着黑气，结果进去十分钟不到就好了，真是厉害，情绪管理一级厉害。”

　　穆瑶心情平静地出来完一天的工作，抬头一看，晚上七点不到。

　　手机里的信息，陆昝明的那一条短信框里，空空如也。

　　她皱起眉头，拿着手机点了又点，电话拨过去。

　　那头接的很快，穆瑶听到那头很吵闹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几句英文。

　　“你在干什么？”她以为他在看新闻。

　　“开会，这带着咖喱味儿的英语，让我头疼。”陆昝明故意叹了口气。

　　穆瑶以为他英文不好，乐于助人地问：“我在国外有个同事就是印度人，咖喱味英语，我熟。”

　　陆昝明将视频会议的声音连接过来。

　　“简单，我帮你翻译翻译。”

　　陆昝明：“好，谢谢。”

　　穆瑶觉得是礼尚往来的事情，于是一句一句做起了同声翻译，只不过他们说的有些内容太过专业，穆瑶像是认汉字一样，一字认半边，时不时会闹出几个笑话。

　　那头夹着陆昝明的几声低笑。

　　终于听完印度人说话，轮到陆昝明了，穆瑶还以为会在耳机里听到翻译员的声音——

　　结果传来的却是陆昝明的音色，流畅，标准的口音，比她这个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的都标准。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穆瑶在耳机里恶狠狠道：“你耍我！”

　　陆昝明在那一众漂亮的英文长句中，轻轻地夹杂了一句中文。

　　“你比开会有趣。”快到会场上人以为是错觉，好在都是不太懂中文的，声音很快被后面的英文盖过。

　　只有一旁的李越默默地张开嘴，吐出那把被强塞的狗粮。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