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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等我分手很久了。 草率。


第55章 他等我分手很久了。 草率。

  据陈心湄的讲述, 父亲陈义岷那时事业心很重,拼命得厉害。

  因为他有技术,也有人缘,很快便重新组建了一班自己的人马, 再次投入到创业之中去。

  在房地产市场的最鼎盛时期, 父亲经营的企业开始赢利, 并且业绩呈指数倍暴涨。

  在有条件把弟弟陈瑜清接到自己身边抚养时,母亲立即赶回老家, 却发现弟弟对于以后要跟在父母身边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表现得异常平静, 仿佛对父母这两个字并没有什么概念。

  或者说, 他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反应,母亲因此察觉到异常。她观察了弟弟几天,发现他一整天都会把自己关起来,一句话也不对人说。

  他没有朋友, 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地板上,父母平时给他寄回来的玩具被他全部拆成了零部件, 他就坐在那些零件堆里。

  红的黄的绿的。

  金属塑料合金。

  螺丝钣手线路板。

  连母亲看着都觉得晕眩的拆卸工程, 他却似乎拆卸起来很轻松。

  母亲试图同他交流, 他同样不答不理。

  母亲于是换了个方式和他沟通, 她和他一样坐在他的零件堆里, 无奈地摊手问他,还能不能将这些零部件复原?

  她说, 这些玩具被拆成这样挺可怜的, 它们的父母是会心疼的。

  他看母亲一眼,仍然没有回答。

  但那天晚上临睡之前,母亲看到他把那些恢复原状的玩具放在她睡觉的床边柜上。

  母亲震惊之余, 奶奶却对母亲说。

  你生了个怪胎。

  母亲作为曾经的主任医师,自然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她在隔天便带着弟弟去了全国有名的儿童医院,托了关系找到儿童康复方面的权威专家面诊。经诊断,弟弟已经有了轻微孤独症的症状表现。

  “为人医者,医不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

  陈心湄告诉庄斐,孤独症,哪怕只是轻微的孤独症,康复起来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儿童心理康复需要非常多的费用,多到只有母亲一个人敢停下来。

  从那以后,母亲带着弟弟辗转多家康复治疗机构,专业治疗师和家庭作用双管齐下,试图能将弟弟治愈。

  在那些年里,母亲阅读了大量的孤独症儿童的专业治疗书籍。

  如果说是不幸中之大幸的话,那就是幸亏母亲从医,有为人医者的敏感。

  因为他的病因是后天造成,症状也比较轻微,母亲发现并干预得相对比较早,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他和正常的适龄儿童一样进入小学。

  除了性格封闭了一些以外,这一切并没有影响他继续念书。

  只是老师经常会反馈,他在学校里面还是不爱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别的小朋友主动和他示好,他也不会搭理,他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始终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是星星的孩子。

  事实上,母亲的陪伴是对孩子最好的治疗,弟弟后来从小学毕业开始,一路被提名保送,保送到市最好的初中,市最好的高中,以及校长提名推荐全国最好的大学。

  这一路历程说起来不过几句话的事儿,个中辛酸却只有他们家人自己知晓。

  在弟弟小学毕业的那年,陈心湄决心放弃国外很好的发展机会,回国陪在母亲和弟弟身边。

  她将此决定告诉当时的丈夫谢纪钊,欲意跟他分手,因为她不可能自私的要求谢纪钊跟她回国。

  但......

  “他也是很温暖的人。”陈心湄眉心舒缓,道:“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人。”

  谢纪钊是华裔,他们的相识过程很浪漫,是在米兰时装周,意大利的街头。

  谢纪钊就那样放弃了国外顶级品牌设计师的超级平台,远离他在国外定居的亲人,和她一起带着女儿回国,他们一起在国内定居,照顾父母,治愈她的弟弟。

  后来,他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他们一起打理工作室。

  在弟弟初三那年,父亲陈义岷已经拥有了数不尽的财富和很高的社会名望,他也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

  他在这样的背景下,义无反顾地将企业转于他人之手,从此退下来陪伴家人。

  故事到这里讲得也就差不多了,郑昔阿姨也调整好了情绪,平静地诉说给庄斐听:“一时的疏忽给孩子带来的心理伤害,我们要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治愈他。”

  陈瑜清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

  他拥有很温暖的家庭和亲人,他的轻微症状得到了治疗,也得到了治愈。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陈心湄说起之前打算把庄斐介绍给陈瑜清的事儿。她那时候并不知道,弟弟喜欢了十年的姑娘是她大学同学的女儿,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陈瑜清果然把她拉黑了。

  “他拉黑我,我也不敢再给他介绍了。”陈心湄摇摇头:“我们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

  “后来呢?”庄斐听完以后,问:“那些亲戚呢?”

  “断了联系了。”陈义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了,他沉厉地开口:“来闹过,说我们忘恩负义。说我们这么多房子,宁愿空着也不肯借给他们住。”

  “叔叔。”庄斐起身同他打招呼。

  陈义岷看向远处,面无表情:“生性卑劣的人不配得到宽恕,更不配得到怜悯。”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郑昔从果盘里递了个蜜桃给庄斐,然后拉着她的手说:“我们真的很感激你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们都很感激你。”

  陈瑜清真正的同他们有了一些交流是上了大学以后,那时郑昔以为他发生这种转变是因为他自己的内因驱动,现在想来,是因为他遇到了庄斐。

  星星的孩子遇到了天上的仙使。

  小鱼遇见了他想要靠近的猫咪。

  “斐斐,你是个好姑娘,你很优秀,你也确实值得比陈瑜清更优秀的男人。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如果选择离开他,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她又哽住:“但我们......能不能恳求你能尽可能地降低对他的伤害?”

  “我不会离开他。”庄斐平静却坚定地说:“我想和你们一起用余生去爱他,去治愈他。”

  这一家人围着灯火讨论陈瑜清,完全不知道当事人陈瑜清也提前下了班。

  他临下班之前,看到自己的得力助手唐方旭戴着耳机,在摸鱼刷视频。

  他本来不想打扰唐方旭摸鱼。

  但他听到唐方旭激动地对着视频喊:“嫁给他,嫁给他。”

  好像有些可以借鉴的地方。

  他于是走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唐方旭摸鱼被抓了包,完全不慌张,他甚至因为难得见到陈瑜清对他的某些行为产生兴趣,开心地向他展示。

  “小瑜哥,我发小,我发小在跟他女朋友求婚,我这不是离得远吗?只能看现场直播,刚才一激动就喊出来了。”

  陈瑜清点了下脑袋,问得很随意:“哦,你发小,他怎么求的?”

  “包了电影院。”

  陈瑜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启唇点评:“草率。”

  唐方旭摸了摸球形脑袋:“......啊?我觉挺好的啊,这不是挺隆重的吗?”

  有鲜花有气球,还有大荧屏反复放映的表白视频。

  但陈瑜清没听唐方旭解释这么多,他人已经走了。

  因为他觉得草率,不可借鉴。

  陈瑜清刚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就看见了一组组长孙......孙什么的。

  两个人站着也是站着,不如也问问他?

  陈瑜清没抱什么希望地开口:“孙组长。”

  这是孙贵鹏第一次被小瑜总主动打招呼,他有些难已抑制的激动,他甚至声音抖了抖:“我在。”

  “你结婚了吗?”

  他......也太不会聊天了吧?

  “小瑜总。”孙贵鹏:“您就看看我这长相,我要说我没结婚会不会不太合适?”

  “哦。”陈瑜清并不在意,他接着问:“谈谈你是怎么求婚的。”

  孙贵鹏:“?”

  他脑子快速一转,便明白了。

  看来这小瑜总跟斐总是好事将近了。

  要说这小瑜总技术方面那是没得说,这感情上也未免太空白了点儿。

  孙贵鹏因此很乐意地将自己的感情经验同他分享:“我啊,我带着十万块钱,牵了两头羊,就上我媳妇儿家里去提亲了啊。”

  陈瑜清皱了皱眉,这听起来比电影院求婚还要草率。

  陈瑜清没能从同事们口中得到一些不草率的求婚经验,他于是按照原计划喊了谢纪钊出来。

  “请你喝酒。”他说。

  谢纪钊爽然应下。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大排档上,谢纪钊抓一把水煮花生握在手心里,了然地说。

  “说吧,小舅子。你又遇到什么感情障碍了?”

  陈瑜清清瘦的手指捏住啤酒瓶,和他碰了一下道:“请教你一个问题。”

  谢纪钊一口啤酒差点儿喷出来,他被呛到,然后不可思议地确认小舅子的用词:“请教?”

  没礼貌的人,居然会用请教二字?

  陈瑜清觑他一眼,眼神不善。

  谢纪钊抽纸擦了擦嘴角:“你说吧。”

  陈瑜清喝一口啤酒,将困扰了他一下午的难题说出来:“怎么才能不草率?”

  “什么?”

  没头没脑的,谢纪钊听不懂。

  “结婚。”

  “哈哈哈”,谢纪钊来劲了:“我说小舅子,你这个问题来问我,可就对了。”

  “你要想有一个不草率的结婚,”谢纪钊放下了手里的花生,搓搓手心:“你首先就得有一个不草率的求婚仪式。”

  谢纪钊说得挺有道理的。

  有跟陈瑜清想到一块儿去。

  他也是这么想的,要先有一场不草率的求婚。

  才会有一场不草率的婚礼。

  才会造就庄斐想要的不平凡的婚姻。

  陈瑜清点点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带她去滑翔,去跳伞,去蹦极,去做极限运动。”谢纪钊眉飞色舞:“你想想女人嘛,一激动可不就容易冲动吗?一冲动就答应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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