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昨日情书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5章 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懵懂情愫


第25章 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懵懂情愫

  两天后, 乔司月收到赵毅发来的竞赛奖金,这笔钱乔崇文以红包的形式,转交到她手上。

  乔司月看了下, 里面有八百块钱。

  一等奖奖金六百,也就是说乔崇文多塞了两百进去。

  但这究竟是他的主意,还是苏蓉的授意,乔司月无从知晓。

  圣诞节前一周, 明港的节日气氛已经浓郁,不少店铺门口摆着一棵人形般大小的圣诞树, 上面挂满蝴蝶结、小彩球和许愿贺卡。

  苏悦柠在网上定制了一棵两米多高的圣诞树, 周末叫上乔司月一起去玩具城买些装饰。

  主柜台上的变形金刚模型一直没撤下, 乔司月瞄了眼价格,还是598,只不过旁边挂了个“80%”的打折标签。

  苏悦柠填好快递单, 看见乔司月正盯着一处发呆,走过去指着模型问:“你喜欢这个?”

  乔司月摇头,“小弋生日快到了,想送他个好点的礼物。”

  苏悦柠好气又好笑,食指轻轻抵着她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舍不得花钱在自己身上,给塑料弟弟随便一花就是六张毛爷爷,你可真行。”

  乔司月无所谓地笑笑,“小弋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谁,苏悦柠一下子反应过来,话在嘴边滚了几遍,又尽数咽了回去。

  回到家, 乔司月从红包里拿出五张大钞塞进口袋,瞥见窗外白茫茫的夜色,又将钱放回去。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刚打开画册,楼道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工夫,灯光铺满过道。

  乔司月眼疾手快地将画册塞回抽屉锁上,苏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给你买了条裙子,你试试,不合身我去退了。”

  苏蓉没敲门,直接趿着拖鞋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

  乔司月起身接过,飞快往里面扫了眼,一条无袖连衣裙,毛呢材质,颜色比窗外的雪还白。

  苏蓉的偏好这些年一直没变过,她致力于将女儿打造成温柔娴静的淑女形象,以至于类似风格的衣服,乔司月的衣柜满到快要塞不下。

  乔司月随便想了个理由,“我没有可以搭配的打底衫。”

  苏蓉把袋子夺回来,掏出连衣裙,在她身前比划着,一面说:“你不是有件白色打底衫吗?”

  “有点小了。”

  “袖子短吗?”

  乔司月摇头。

  “那就还能穿。”苏蓉自顾自说,“穿在里面没人看得出来,等忙完这一阵,我给你织件新毛衣。”

  苏蓉没回避,直勾勾地盯住她看。

  乔司月早就麻木,当她的面脱到只剩下一件内衣,但她忘记自己今天穿的是苏悦柠送的运动内衣,偏离了苏蓉审美标准里,又少不了一顿数落。

  苏蓉买的连衣裙修身款式,乔司月骨架小,人也消瘦,罩在身上宽宽松松的,像落了层轻薄的雪,跟皮肤一样皎洁莹白。乔司月正要说什么,苏蓉已经摘下吊牌,“蛮好的,以后出门就这么穿,别老是卫衣牛仔裤的,你就不适合那种休闲的打扮。”

  “……”

  苏蓉让她把衣服挂好,正准备走,看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成天扁着一张嘴做什么?你要真有什么糟心事,就说出来,别老是一个人闷在肚子里。”

  “我知道了。”

  苏蓉拿她软硬不吃的态度没办法,离开前最后说道:“你这孩子也就答应起来爽快。”

  房间安静下来,乔司月锁上门,把衣服塞回袋子,放进衣柜角落,回头看见玻璃窗上雾蒙蒙的,屋外的白色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跪坐在床头,在窗上画了个卡通图案——穿一身蓝白运动服的男生,背心上印着“15”。

  半夜雪才停下来,第二天小院的廊檐、台阶上都积了层厚厚的雪。

  吃完午饭,乔惟弋拉着乔司月玩雪。

  方惠珍穿着一袭深红袄子,热水袋捂在怀里,坐在廊檐下看孙子打闹。

  乔司月不敢把雪球砸到他身上,以至于每回都落了空。

  乔惟弋扮了个鬼脸取笑她,“姐姐,你怎么老是打不到我呀?”

  乔司月浅浅一笑,眼睛被飞絮浸得有些痒。

  乔惟弋有午睡的习惯,闹腾过后,困到睁不开眼,打着哈切回了房间,乔司月跟他一起上楼,回房刷题刷到四点,套上羽绒服,将五百块钱揣进兜里,路过庭院时,看了眼方惠珍,脚步不自觉快了些。

  到公交车站时,前一辆车刚走,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风雪不再寂静。

  细碎的冰碴掉进乔司月眼睛里,她抬头揉了揉,眼尾在冷白灯光下有些红。

  林屿肆的身影在这时拐进她的视线,猝不及防的,乔司月心脏打了下鼓。

  等红灯的间隙,男生拿出手机来刷,乔司月眼睛舍不得挪开,安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头发好像剃短了,露出清爽干净的眉眼。

  在喜欢的人面前,似乎连再简单不过的一声招呼也能成为世界难题。

  乔司月反复斟酌着一会该如何跟他打招呼,他先看过来,脊背稍稍挺直。

  绿灯。

  林屿肆抬脚往踏板上用力一踩,停在乔司月身侧。

  两脚蹬着地,裤腿缩上小半截,露出的脚踝白皙清癯。

  乔司月注意到上面刻着一串字母,似乎是纹身,但她没看清是哪几个字母。

  “在等车?”

  “嗯。”乔司月收回视线,飞快组织语言,“要去玩具城买个东西。”

  匀停的指节缓慢扣着车把手,约莫五秒,林屿肆说:“上来吧,我送你。”

  乔司月愣了下,连忙摆手拒绝,“玩具城离这挺远的。”

  她还想说什么,对方直接拦下她的话头,“我知道,正好我也要去那附近,顺路载你一程。”

  他从斜跨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后座有些湿,拿去擦擦。”

  话说到这份上,乔司月也不好拒绝,在指尖擦过他手掌时,心脏砰砰直跳。

  凛冬已至,最高气温也不过五六度,这几天风一直没停下来过,刮在脸上,自带降温效果,冰冷刺骨。

  乔司月手指紧紧扣住座椅底部,竟也生出几分热意,掌心浮起一层薄薄的汗液。

  一个急刹车,乔司月没做好准备,身子骤然前倾,避无可避地撞上他后背。

  正要道歉,男生清淡的嗓音先响起,“抱紧了。”

  三个字混在呼呼作响的风声里,乔司月没听清楚,“什么?”

  林屿肆扭头,“抓紧我衣服。”

  她温吞地应了声,在手指攥住他衣摆时,感觉呼吸都变轻了。

  “哎那是不是林屿肆?”张楠眯了眯眼睛,下一秒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沈一涵闻言转过头,倏地愣住。

  后座女生背对自己,张楠嗓音有些迟疑,“那女的是谁?路迦蓝?”

  不到两秒,她就改口,“不对,路迦蓝从来不扎马尾,还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沈一涵往前一站,阻断张楠探究的视线,“我们回去吧。”

  张楠顿几秒后哦了声,没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自行车转了个弯,女生的模样无遮无掩,她愣了下。

  车在玩具城门口停下,乔司月正准备跟他告别,男生先自己一步上了台阶。

  微愣后,她跟上去,在模型前停住。

  “你喜欢这种?”林屿肆有些诧异。

  乔司月解释,“送给我弟弟的。”

  林屿肆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哦一声。

  店员听到是给弟弟的生日礼物,很贴心地在盒子外包上一层彩纸,丝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最后装进礼品袋里。

  林屿肆的手先伸过去,“我拿吧。”

  接了个空,乔司月大脑懵了一霎,转身见他手上提着礼品袋,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比声线更懒散的是他的走姿。

  乔司月看过太多这样的背影,但那些男生多数是为了耍帅,潇洒是表面,刻意成分居多。

  不像他,他的慵懒和恣意是浑然天成的。

  林屿肆蹬开脚支架,几秒后将礼物袋挂在把手上,“在这等我会。”

  乔司月应了声好,看着他走进隔壁的甜品店,隔着被擦到锃亮的玻璃窗,他的身形几乎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冷藏展示柜前,食指点了点第二排的巧克力慕斯。

  他喜欢吃甜品,还是给别人带的?

  乔司月想起他的外婆,一个打扮时髦、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微微松了口气。

  付完钱后,林屿肆拿着两块蛋糕离开,有短信进来。

  他点开看了眼,眉心拧起。

  林行知发来的。

  光线倏然被挡住,林屿肆迅速摁灭屏幕,手机放回兜里。

  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乔司月没忍住问:“出什么事了?”

  林屿肆将其中一个蛋糕盒递给她,神情淡漠,“没什么,收到一条垃圾短信而已。”

  乔司月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走,“给我的?”

  他嗯了声,“送你回去?”

  乔司月私心想跟他再待一会,但又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他,“不用了,我坐公交很方便的。”

  林屿肆手指轻轻叩着把手,忽然问:“乔司月,为什么要帮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乔司月却很快反应过来,却想不到是谁告诉他的。

  陷入难言的沉寂。

  林屿肆难得耐心充沛,也不催促,安静看她。

  乔司月磨蹭一会,抬头看见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以一种不听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应该承受这些。”她磨着脚底的薄冰,轻声说,“而且我知道的,被人误解的滋味很不好受。”

  一句话说得半真半假,藏去最真实的初衷。

  自从喜欢上他后,她好像经常替自己蒙上一层自我欺骗的遮羞布。

  “只是这样?”

  林屿肆把车推到路边,而后侧身朝向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他弓背的动作缓慢拉近,带点压迫感的视线与另一双写满慌乱的眼睛对上。

  鼻尖扑来一阵清香,暂时失去辨认能力的乔司月没闻出来,只知道这会自己的心跳又快又乱,真心话差点脱口而出。

  他却在这时收住咄咄逼人的气势,声线无意识地放柔,“你说的这个原因,建立在一个基础上。要是没有这个基础,你所做的一切只能是无用功。”

  话音中止,乔司月眼睫微垂,两秒后听见自己声音,在冷寂的环境里沉而坚定,“不会是无用功。”

  她围巾拢了好几圈,只露出了鼻子以上的部位。毛线帽压低了刘海,有一搓卷了起来,像是羊毛,软绵绵的。

  哈出的热气下,眸子是出奇的亮。

  那样肯定的语气,林屿肆稍愣,连人带车停下,“嗯?”

  深冬的天黯淡好像就在一瞬间,雪越来越大,在路灯投射的光束里洋洋洒洒地飞舞着。

  乔司月在他半米外停下,抬头是他认真寻求答案的眉眼。

  她眼睫一颤,伸手掌心朝上,雪花被温热的触感融化,心也跟着暖烘烘的。

  “我相信你。”

  你无惧风雨,坦荡清霁。

  所以,我不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只是相信你而已。

  她扬起下巴,眉眼弯起来,“你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始料未及的答案,这会的林屿肆比从盛薇口中听到真相更加错愕,仅凭她是第一个如此直白地对自己说出“我相信你”这四个字的人。

  从小到大,凡事他都习惯性地给自己留下一寸余地。

  不去做到完美,并不是因为他不向往完美,而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没有什么不同的,也应该拥有被允许犯错的权利。

  即便如此,他还是获得不少艳羡和夸赞。可正因为这些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褒奖,让他渐渐忽视了一个事实,那些恭维和崇拜说到底只是浮在海平面上的一层薄冰,看不见深海之下那八分之七的虚伪、和见风使舵的本性。

  有人能将你高高捧起,奉上神坛,自然也能将你落脚的那块砖敲碎,让你从神坛上跌落,再摔个粉身碎骨。

  而这些人,从来不会对他说这四个字。

  记忆里叶晟兰也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她性格耿直,只会用行动证明她对自己的信任,更别提只会拿钱摆平一切的林行知。

  这十七年里,他拥有了太多东西,唯独缺失了不问缘由的信任。

  肆虐的风雪里,林屿肆止不住去寻女生的脸,也不知道算是第几次,又想起她跟她奶奶对峙那一幕。

  之前他觉得她的不抗争是麻木,后来又将此视为她的清高、不在意,现在看来,这更接近于她在用自己的柔软和坚强,维系自己最后的体面。

  林屿肆敛神,笑起来。

  他笑时的嘴角高高扬起,和他的给人的感觉不太符合,更接近于校园文里混不吝的校霸男主,线条张扬又锋利。

  乔司月心跳漏了几拍,忽然听见他说,“行,不送你回去,那要去看溜溜吗?”

  林屿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总之,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太对劲。

  乔司月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啊一声。

  “一只小橘猫,你也认识,”他补充:“还喂过它火腿肠,溜溜是我给它取的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乔司月才有印象,“那要去你家?”

  嗓音温温吞吞的,神色也有些为难,林屿肆看穿她的心思,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看出来了,我家有洪水猛兽。”

  乔司月面上一阵羞赧,“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林屿肆跨上座椅,“溜溜在宠物医院,那地方离你家也近,到时候你自己回去。”

  后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乔司月只好点头坐上后座。

  不多时,风里飘过来一道声音,“抓紧了。”

  乔司月在医院又见到了之前那位医生。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赵逾明探究的视线落过去,眯了眯眼,终于捕捉到零散的记忆碎片,“上次是不是你带着你那萝卜头弟弟到我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

  乔司月纠正他的话,“我弟弟不是萝卜头,上次我也没哭。”

  赵逾明笑笑,没拆穿她。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乔司月目光一偏,落在左上方的白色猫咪上,小小一只,眼睛像蓝宝石。

  林屿肆从洗手间出来,赵逾明搭上他的肩,笑着问:“哪拐来的小姑娘?”

  林屿肆拍开他的手,“同班同学。”

  “原来只是同学啊。”

  拖腔带调的,很容易听出他的深层意思,林屿肆嗤了声,懒得理他。

  偏头见她盯着某一处看,上前打开笼子,将狮猫抱在怀里,“要抱会吗?”

  乔司月犹豫着没伸手。

  “它乖得很,不会咬人的。”

  乔司月这才轻轻摸了摸它脑袋,见它温顺地缩成一团,胆子渐渐放开,将猫咪拥住。

  想到什么,“溜溜呢?”

  赵逾明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很有眼力见地将小橘猫从笼子里抱出来,哪成想溜溜忽然变得暴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扑向乔司月,乔司月僵在原地,这时眼前晃过来一道黑影。

  回神后,他的手臂正拦在自己身前。

  乔司月心脏咚咚跳个没完,连忙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林屿肆双臂垂落,神色看不异常。

  乔司月松了口气。

  赵逾明将猫揪回笼子里,解释道:“猫都有很强的占有欲,这几天跟肆肆越来越亲近,明显把肆肆当成自己亲爹了,刚才看到肆肆抱别的猫,估计觉得自己要失宠了,暴脾气一下子上来,才会突然攻击人。”

  后来那段时间,乔司月一直盯着林屿肆手臂看,直到苏蓉电话进来,催她赶紧回家吃饭。

  林屿肆将人送到路口,折返回宠物医院时,目光穿过玻璃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赵逾明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再看下去魂都要没了。”

  林屿肆慢半拍地收回视线,“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赵逾明似笑非笑的,“不过那小姑娘到底谁啊?”

  林屿肆睨他眼,眼睛直白地传递出“你什么记性”的质问,缓慢吐出四个字,“壮年痴呆?”

  赵逾明还是笑,反唇相讥道:“不及你,傻逼一个。”

  说完,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筒。

  林屿肆:“干什么?”

  “你说呢?”赵逾明撩起他衣袖,露出手臂上几道明显的抓痕,“来来来,让赵医生给林屿肆宝宝打一针。”

  “……”

  赵逾明继续唱独角戏,“完了,看来咱林宝宝这是心病,没救了。”

  这些似是而非的调侃,林屿肆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多年后,他回想起在明港磕磕绊绊的十七岁,以及那些萦绕在心头,随着时间不断加深的懵懂情愫,原来都是从这一天开始有了转折和迹象。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