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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还真是浪漫(一更)


第33章 你还真是浪漫(一更)

  “你猜。”曾忆昔语气闲闲地跟她卖关子。

  “高中还是大学?”江月稠说, “给个提示行不行。”

  “高中。”曾忆昔这回倒是配合了起来。

  江月稠开始回想,高中的时候其实还挺多人对曾忆昔有好感的,惠惠她们班就有几个女生喜欢他来着。

  不过没等她多想出点东西, 思绪就被曾忆昔打断。

  “别想了,等你想到你初恋是谁, 我就告诉你。”曾忆昔挑了下眉,“这很公平。”

  “可我没初恋啊。”江月稠只得坦诚她母胎solo的身份, “我没谈过恋爱。”

  曾忆昔斜过脸看她, 像是在确认她所言是否属实, 过了会儿, 他哂笑了声:“那你总该有喜欢过的人吧?”

  江月稠点了点头, “……有。”

  “那等你想起来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曾忆昔说, “我们俩做个等价交换。”

  江月稠:“……”他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好像,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喜欢。

  那一份懵懵懂懂的心悸, 那一种小心翼翼却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欢喜……

  貌似也是发生高中。

  至于对象,这还能是谁。

  当曾忆昔的面, 江月稠感觉自己好像还是有几分难以开口, 也就没去打探他的情史。

  绿灯倏地亮了,再往后没遇到红灯。

  他们很快就到了公司。

  刚进美术部的门,包还没放下, 江月稠就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蹬地的急促声音。

  下一秒, 有人从背后伸过手, 圈住她脖子。

  不用回头,她知道是安宁干的。

  “江月稠,你给我好好解释。”安宁圈固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江月稠把东西放下,跟安宁出去了。

  茶水间附近, 安宁打量着她:“你不对劲。”

  江月稠:“哪里不对劲?”

  安宁一脸审视:“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江月稠想了想:“我那时应该睡着了。”

  安宁明显不信:“那才几点,你就睡了?”

  “我喝了点酒。”江月稠如实说。

  “喝酒?”安宁很意外,又重复了一遍,“你喝了酒?”

  “就是图个新鲜。”江月稠打了个哈哈,不想去过多解释她昨天饮酒的原因。

  安宁:“你喝的啥?”

  “江小白。”江月稠说。

  “……”默了几秒,安宁笑出声,“你怕不是喝醉了吧。”

  “…………”

  安宁算是在这事上放过她,撂下一句:“中午一起吃饭吧。”

  “就在咱们公司吃员工餐行不行?”江月稠用商量的口吻问。因为出去吃要花钱。

  安宁没什么所谓地应道:“行吧。”

  她现在好烦,迫切地想要找个人说说话,所以吃什么也不重要,吃到嘴里都没味。

  十一点半,安宁在电梯口等她。

  俩人一起去了楼下的员工餐厅。

  安宁就打了一份玉米羹,然后弄了点蔬菜,连米饭都没盛,明显是没什么胃口。

  江月稠餐盘里却是截然相反,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安宁有几分烦躁的薅了下自己的头发:“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不回家过年吗?我这么跟我妈说了,结果她说她可以跟我爸来江城找我,正月一起回去,到时候再去和人家男方见面。”

  “……”

  “简直要我狗命。”安宁一脸的欲哭无泪,“我好烦啊。”

  见安宁烦闷不已,江月稠放下碗筷,想了想,觉得曾忆昔这招可能有点适用。

  虽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但能躲一天是一天。

  “要不你租一个男朋友?我们公司这么多男士,肯定也有催婚的。”江月稠说,“大家都是同龄人,团结互助,合作共赢嘛。”

  “啊?”安宁愣了一下,像是被她的好主意吓到了,“租一个男朋友?”

  “说不定以后真成了呢。”江月稠舀了口汤吹了吹,边吹边说,“诺言不一定会兑现,但当时的谎言,说不定以后会成真呢。”

  “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她总结道,“也许你和你那租的……”

  话说一半,她卡壳了。因为想到了曾忆昔和她。

  “还‘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呢,你搁这儿考马哲啊?”安宁忍不住笑了声,但没一会,又像是想通了,“你这主意也不是不行奥。”

  总比被摁着头皮去跟人相亲好吧,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社死。

  说服自己后,安宁就开始行动。她做事效率奇高,屏蔽掉“闲杂人等”,她在朋友圈发帖征男友。

  折腾半天后,安宁才舀了一口凉的差不多的汤,没喝就这么举着,想起什么来,又问道:“老江,你爸妈不催你找对象?”

  江月稠摇头:“我爸妈嘴上倒是没怎么提。”

  估计心里肯定也着急呢吧。

  “你爸妈真好。”安宁感慨一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顿时心情全无,又放下勺子,“我都快烦死了,逃到江城来也没个安生时候。”

  以前听安宁说过,江月稠也知道安宁是在家属院里长大的。左邻右舍彼此熟识,而且那边还有不少和她年龄相仿的孩子,如今基本都结婚生子。今天什么张阿姨家的女儿又结婚了,明天王叔叔的儿子找到对象了……每每有喜事不忘给安宁父母发喜帖,搞得她父母压力也大,转而又去给安宁施压。特别是安宁来到北城后,基本上一打电话就要挨数落。

  “这结婚不是我自己的事吗?我不急他们急啥?”安宁嘟囔一句后,又有些艳羡地说:“你爸妈真好啊,他们还缺女儿吗?”

  “其实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江月稠觉得这点也不需要跟安宁隐瞒什么,“其实我本科那会,大二还是大三记不太清了,过年的时候,其实就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

  “啊?”安宁有些意外,“那时就有人给你介绍了?那才多大呀?”

  江月稠夹了点米饭,吃完后继续道:“我们家住的那地儿,其实蛮多人没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去工作,然后处了对象,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了,都结婚的比较早吧。”

  她舀了口汤,喝完接着说,“给我介绍的据说是个拆迁户,家里分了好几套房吧,地段还不错。”

  “那人怎么样呢?”安宁问。

  江月稠想了想:“那男生个子应该没我高,形象比较普通,偏胖,没考上大学,开了个什么店好像。”

  安宁听着就觉得俩人不合适,很是不解:“你爸妈怎么给你找这样的对象?

  “不是我爸妈。”江月稠解释,“是邻居直接找我说的。人家在路上拉着我,跟我说的,我爸妈当时也不知道这件事。”

  还记得那人说的话:“小月啊,虽然你考上了个好大学,但你毕竟是女孩子嘛,女孩子别太要强,不要搞得像个女强人一样,那人家里条件多好啊,也就是没上大学而已。”

  这话她当作了放屁。

  但后面还有一句:“而且你家里情况这个样子,其实像他这条件不错了,哪个男的愿意找一个家里负担这么重的姑娘啊?”

  “那时候我家里还欠着蛮多债的,我妈那阵子身体不是很好,我爷爷之前生病住院做手术欠了一笔债务,还有吧,家里还出了点事,我爸妈把房子也卖了,但还是不太够,还欠着些钱。”江月稠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像是在没什么情绪地读着课文。

  所以安宁想开口安慰又觉得不好开口,最后骂回了要给她介绍对象的那人身上。

  江月稠笑了笑:“其实她那话说的糙了点,但是理不糙。”

  虽然当时内心一阵愤懑,但事过多年,她也渐渐明白了,那人说的并没有什么错。

  大学期间,吴培有一阵子也追过她。但没过多久,吴培也就放弃了。她那天无意间听到吴培跟人说,“江月稠其实是挺好的,但她家那么困难,我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负担太重了……”

  换位思考一下,她觉得吴培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错。

  安宁叹了口气。她知道江月稠从大一开始就在勤工俭学,也申请助学金,但此刻听着,还是觉得很心酸。

  “对不起啊,我没想引起你这么不好的回忆。”她很歉疚。

  “没事哦。”江月稠笑了声,“所以呢,我爸妈没催我,其实是因为我家里的情况特殊了点,等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时候,肯定就该催了。”

  江明后来知道那件事很生气,有晚他喝多了给她打电话,边哭便跟她说‘对不起’。江明和刘小梅这几年一直在拼命的做生意,想把家里条件弄的好一点,这几年把之前欠的都还了,

  不过,她前段时间又给人签了合同,要把他们家之前卖掉的房子买下来,所以眼下又来了债务。

  还是一笔不小的债务。

  她眼下没什么心思去考虑婚姻的事,因为哪怕是谈恋爱,那也是要经济支出的。

  男朋友送她一个礼物,她不也得回人家一个。

  吃饭约会什么的,也不能总要别人去付出吧?

  “……好像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安宁还是有几分不忍,“没想到你这么难。”

  江月稠低眸看着盘里的这些菜,人生可能就是这样酸甜苦辣,她没有办法去选择人生剧本,不过分给她的剧本其实也不算太坏,大抵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也愿意相信一切都会好的,而且,目前的状况也确实是在一步步变好。

  将餐盘送到回收处,安宁先去了趟卫生间,江月稠站走廊外面等她。

  她低眸看着手机。刘小梅发来了照片,是一盘饺子,她和江明今天中午吃的这个。

  江月稠知道这饺子皮是他们自己手擀的,口感看着就劲道。

  她打开了语音,说了句:“我也想吃饺子。”

  话音一落,江月稠听到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的声音,她抬眸,看到曾忆昔正往这边走。

  迎面相遇,江月稠先开的口:“好巧呀。”

  “我每天都这个时间来。”曾忆昔神情闲淡。

  江月稠:“……”

  曾忆昔这口吻和神态,让她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在这儿的时机和动机——好像是故意为了在这儿跟他制造“偶遇”。

  她嘴角轻轻抽了抽。

  曾忆昔“欸”了一声。

  她抬眸:“?”

  曾忆昔看着前路,没看她,话却是跟她说的:“晚上一起吃吧。”

  江月稠点了点头。

  以为是要去他办公室一起吃外卖。

  她这段时间也没少吃曾忆昔的外卖,这人竟点贵的,为了凑个起送价老点许多东西。她也怕浪费。

  直到下班前,曾忆昔给她发了微信,要她直接去地下车库那边等他。

  江月稠不解,回了句:【去地下车库?】

  曾忆昔:【你不认识?】

  “……”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话问的她像个二百五。

  江月稠:【你是要出去吃?】

  曾忆昔:【不然在哪儿吃?】

  江月稠如实回道:【我以为在你办公室】

  曾忆昔:【在办公室吃什么?】

  江月稠:【吃外卖啊】

  曾忆昔:【。。。】

  江月稠盯着三个句号,很轻松地想到他那一脸无语的表情。

  没多久,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还真是浪漫。】

  江月稠:【?】

  曾忆昔:【快点来车库。】

  ……

  她到底还是听着曾忆昔的话去了车库。

  见面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出去吃?”

  “天天吃外卖你不腻?”曾忆昔反问。

  吃腻了?

  吃腻了……

  吃腻了可还行,他那外卖点的也没重过样啊。

  江月稠想了想,又问了句:“李志不去吗?”

  “和他女朋友吃饭了。”曾忆昔说。

  也是,一个人去餐厅确实冷清。

  不过,后知后觉地想到了“女朋友”这三个字,她心里微微又是一动。

  为了掩饰那一点不自在,身子却相反地,坐地更直了些。

  曾忆昔的车往临江路那边开。

  江城一半叫得上名字的餐厅都在那附近,就是价格不太便宜。

  “想吃什么。”途中,曾忆昔问了句。

  “我都可以。”江月稠说。

  “……”

  有一阵子没说话,江月稠也一直在看窗外。

  突然,视线被一家餐厅外观吸引住。她喜欢那张扬明艳的配色。

  “泰餐怎么样?”她侧过脸,询问曾忆昔的意见。

  “泰餐?”曾忆昔也偏过视线看她。

  江月稠伸手指了指那家店:“这个泰餐厅看着好像很有意思。”

  “你喜欢泰餐?”曾忆昔没去管这店看着到底有没有意思,只问她喜欢不喜欢泰餐的口味。

  “还没吃过呢。”江月稠还盯着那家店,“不过我之前,听安宁说她在泰国旅游的时候,去了那边一家餐厅,安宁说里面很有意思。”

  “怎么就有意思了?”曾忆昔这回抓住了她表述里的关键词——有意思。

  她说了两遍。

  江月稠扭过身,笑嘻嘻地看他:“有人妖表演节目,据说好刺激。”

  “……”

  像是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曾忆昔怔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看不出来,你还好这个。”

  “不过呢。”他又道,“这家店里没你想看的人妖。”

  “那有点遗憾。”觉察出他好像对泰餐店不太感兴趣,江月稠也没再多说,她指了指泰餐店的邻居,“那这家墨西哥餐厅,你觉得怎么样?”

  离得近点,方便她观察观察也行。

  曾忆昔这回好说话地说了个“行。”

  江月稠也好说话地点头,“那我们就去这家吧。”

  到了餐厅门口,江月稠仰头打量泰餐厅的设计风格。

  顺着她视线,曾忆昔也看了眼刚刚被她点名过的泰餐店:“这没人妖你就不去了?”

  江月稠:“……”

  怎么说的她像个女色鬼。

  不过这会回过神,她透过玻璃窗,意外发现这家墨西哥餐厅里面的设计也不错。

  地面油着颜色偏深的、饱和度偏高的绿漆,墙面是那种颜色略深一点、饱和度偏高的红。光线不那么明亮,有几分昏沉,造出了一点神秘的氛围感。

  这几天,美术部要在帮一个项目组做场景搭建。

  看着她设计的小酒馆草图,贺泛点评了句“有点缺乏想象力”。

  是的,她没见过太多风景和世面,想象力确实有些匮乏。

  需要赶紧补救。

  进去后,他们在二楼找了个位置。隔着张有几分做旧感的木桌,他们相对落座。

  服务员很快过来,将手里的菜单递给曾忆昔。曾忆昔却没接,指了指江月稠。服务员会意,转而将菜单递给了她。

  江月稠点了个有招牌标志的沙拉。菜单上图片看着不错,食材丰富,颜色也好看。

  然后就将菜单顺着桌面,推给了曾忆昔。

  曾忆昔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掀开菜单一页页的翻,边报菜名边问她。

  她说“可以”,曾忆昔就点了。

  很快就点好了几个菜。

  菜多的服务员都看不下去,建议他们可以少点一些。

  江月稠只得拿过菜单,给它杠掉了一大半。

  最先上来的还是她点的凯撒沙拉。

  撇开味觉先不谈,还是得夸一句视觉效果。

  她低眸去拿包,翻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照片颜色暗淡,还有些失真,感觉光线没调好,她又重新拍了一张。

  一连拍了几张后,终于有张让她感觉到了满意。

  她放下手机,一抬头,不偏不倚地撞上曾忆昔撇来的视线。

  曾忆昔靠着座椅,坐姿懒散闲适。就这么默然无语地看着她,眸光里稍着一点玩味。

  “……”

  也不是不知道曾忆昔在想什么。

  大概就是觉得她在小题大做,不就吃个墨西哥菜,还值的这么拍?

  江月稠没太在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拿起手机,迎着曾忆昔的打量,把他也拍了下来。

  对于她这举动,曾忆昔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慢半拍地笑了笑。

  他偏过头去笑。

  眼里的笑意不算浓重,却也不算敷衍。过了几秒,他笑意似乎仍未消减。继而抬起手臂,手肘支在这张枫木桌上,五指虚握,轻掩着唇,是有点欲盖弥彰的动作。

  柔暖灯光自头顶落下,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也照射出他笑意未消的眼睛。

  暖光和笑意,就这么冲淡了他身上那股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的冷傲气质。

  一时间,江月稠感觉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有几分不安地微颤着。

  心神像被微风撩过的焰火,远不至于就么被揿灭,却也少不了一阵难耐的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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