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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打架 春日的青山妩媚,今晚的月色迷醉


第60章 打架 春日的青山妩媚,今晚的月色迷醉

  新春的喜悦还未散去, 越南的局势越发紧张,庐阳城内已经有人开始大量囤积物品,不过有些人觉得此举完全是杞人忧天。

  不管世事如何变化, 人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南栀给哥嫂还有林莺汪映之寄了书信,随后便静静等候着开学的日子。

  江止善教授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他形容自己每天都在坐井观天, 于是他住进了松月泊的客房, 南栀回到宿舍居住。

  她每天白天都会去月斋, 到了傍晚, 松月泊会骑车带她回城西,他戴着南栀织给他的帽子, 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知晓。

  树梢冒出了小绿芽, 凌山岱即将毕业。

  南栀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那真是惊心动魄,如今他就要离开校园了,想来有些不舍。他的样貌并没有多少改变,大概是黑了一些, 长高了一点,笑容还是一样的毫无心机。

  南栀猜想, 他往后应当会成为一个建筑学家,可是凌山岱说, 他要去参军。他没有开玩笑,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 他背着行囊前来跟她告别。

  他将头发剪成了板寸, 笑嘻嘻的出现在南栀面前。

  南栀问他:“决定好了吗?”

  “几年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当时还顾念着学业,如今倒没什么顾虑了。”

  “家人同意吗?”

  “我打算到战场了再给他们写信。”

  心意已决, 南栀看着他,柔声道:“一路当心。”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南栀能不能陪我去火车站?”

  她答应的很快:“好。”

  这一路上南栀都在回忆与凌山岱相识的这些年,回忆完了,路也到头了。

  火车站就在前方,南栀忽然很难过,她与林莺告别,与余云馥告别、与南音告别都是在火车站,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凌山岱,她还记得跟他一起被捕,也还记得他替自己出去,他就像是自己的弟弟。

  凌山岱安慰她:“别担心,我还要回来参加你跟月泊的婚礼呢!”

  最后,他跟南栀挥手:“姐姐,再见!”

  他一直都记得南栀给的鸡蛋,一直都想喊她一声“姐姐”,在离别时刻,终于如愿。

  他登上火车了,南栀还站在原地没有走远,凌山岱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着她用力地挥手:“再见!”

  南栀笑着回应他,看火车消失在视线里,还给她满目青山。

  她环顾青山,青山不说话,她想问问它,什么时候才不用频繁的离别?

  青山不回答,它没有答案。

  南栀失落地往回走,发丝柔顺的贴在耳边,像有人在抚摸她。

  车站外有一颗柳树,听人说从前有个妇人每天都在火车站外这棵柳树下等人,因为她与丈夫在这里离别,约定来年春天在这里团聚,但是丈夫没有如约而至。

  妻子没有放弃,她每一天都会在离别的地方等待,后来他的丈夫回来了,只是很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在他回来之前,妇人死于突来的战火。

  这是一个唏嘘的故事,可这样的故事不知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多少回,数不清了。

  ·

  她低垂着头在街上走,一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宋子儒正在街上买书,凌山岱也来跟他告了别,他也颇觉伤感,于是出来散散心,刚一走出店门,就看到满脸落寞的南栀,他提步走过去,想要安慰她。

  “南栀,去哪?”

  南栀抬头,有些惊讶,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子儒想了想道:“我带你去找月泊吧!”

  “你知道他在哪?”

  近日庐阳来了一些外国记者,松月泊帮着接待了几日,南栀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他。

  宋子儒从衣兜里拿出几张票,在她面前晃一晃:“就在这家宴会厅,正好我也收到了邀请函,我可以带你进去。”

  南栀笑着点头:“好!”

  宋子儒说,这是一家比较正式的宴会厅,需要换身衣裳,于是两人都决定先回去打扮一下,之后在东校区汇合。

  南栀回到宿舍,甄念慈正在替孙黛月整理头发,她们今日都很清闲,正在互相打扮。

  她们一起抬头:“回来啦?”

  “嗯,回来换身衣裳。”

  “要去哪里呀?”

  “去那场招待外国记者的宴会。”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棉质长裙,放了一个冬天,裙子上满是皱褶,如今也没有法子立刻熨平,南栀很可惜。

  孙黛月连忙道:“我新买了一件旗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穿我的。”

  南栀道:“怎么会嫌弃呢,该谢谢你才是!”

  孙黛月笑,将那件旗袍拿出来,甄念慈拿着梳子对她道:“我替你梳妆!”

  她最近新买了许多化妆品,正打算练练手。

  南栀换好了衣服便乖乖坐在窗边,孙黛月将她的长发编在脑后,又点缀了一些珍珠,甄念慈对着她的脸庞自言自语:“眉毛不用画,粉好似也不用搽……”

  她把手里的雪花膏放下,拿起炭笔与唇膏:“那就天然去雕饰,只画眼睛与嘴巴。”

  南栀闭上眼,感受她轻柔的力道,都快要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脖子都酸了,甄念慈才说道:“好了,睁开眼。”

  她轻轻睁开眼,甄念慈与孙黛月一起惊呼。

  南栀笑一笑,站起来。

  孙黛月急忙拿起一块丝巾披在她身上:“当心着凉!”

  太阳快要落山,两人将她送到校门外,不少男同学纷纷转头看,孙黛月小声道:“别看别看,你们没有机会了!”

  甄念慈笑到弯腰。

  那边槐花树下,宋子儒已经换好了一身西装,他看到南栀,情不自禁惊叹一声。

  孙黛月与甄念慈悄悄退后,她们笑着道:“美丽的南栀小姐,快去赴宴吧!”

  南栀挥手告别,跟宋子儒一起走到宴会厅,大门拉开的一瞬间,衣香鬓影。

  她笑着环顾四周,抬起头跟在宋子儒身后。

  屏风旁边,一群人正在聊天,松月泊不经意转了下头,他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瞬间扭过身想要看个透彻,旁边的人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松月泊笑着摇摇头,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又走到餐桌边,桌上摆着一些简单的中式点心。有一位外国女士有意要跟松月泊搭话,一直围在他身边,询问点心的名字与味道。

  他微微与她保持距离,简短回答她的问题,心里还挂念着方才看到的身影。

  那名女士一直朝松月泊旁边挤,他无奈地往旁边让,却不小心撞上别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

  “原谅你了。”

  他惊讶地侧头:“子儒?”

  宋子儒微微一笑,将身子朝后仰。一个娴静柔美的身影映入他视线,她微微低着头,发上的珍珠溢出流光,长长的睫毛遮下一片阴影,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过头,嫣然一笑。

  松月泊转回头,本想去拿面前的糕点,却伸手拿了一根蜡烛,他急忙放下,却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花瓶,宋子儒不给面子的大笑,那名外国女士急忙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宋子儒眨眨眼,一脸看戏的表情。

  松月泊挡住她伸过来的手,弯腰将花瓶捡起,对她说声抱歉,而后走到宋子儒与南栀身边。

  “豌豆糕很好吃,要不要尝尝看?”

  他夹起一块豌豆糕放在南栀的盘子里。

  “橙子水不要喝,有些凉。”

  南栀依言缩回手,他又道:“我去替你热一下。”

  他回身,端着一杯橙子水去找侍应生。

  宋子儒笑着走远,将空间留给他们俩。侍应生将橙子水递给他,他放到南栀手里,可是他很快被人叫走,徒留南栀一人在原地。

  她低头喝了一口橙子水,抬头时见他被一些外国人包围,他还在工作。

  南栀眨了下眼,默默朝旁边走去,她笑着去看屏风上的诗句,却一句也没有看进去。

  松月泊往后看,发现已无南栀身影,周边人还在继续交谈,他只能回过神继续聆听,睫毛垂下,敛住失落。那名女士热切地同他攀谈,松月泊一面回应她,一面寻找南栀的身影。身在曹营心在汉,应当就是他此时的情形。

  屏风完全挡住南栀的身影,她还在看屏风上的画,正在此时,一个陌生男人走到她身边,笑着称赞她:“真漂亮!”

  南栀礼貌道谢,转身准备离开,差点撞到屏风。

  男人伸出手不经意揽了下她的腰,又去碰她的肩膀,轻声道:“小心!”

  南栀身体僵硬,变了脸色,她想要赶紧离开,可他又去揽她的腰,状似好心道:“错了,这边走!”并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用力挥开,脑海里浮现出孟半梁的脸,他们都一样,借绅士之名行禽兽之事。

  这个男人勾起那段回忆,南栀浑身都在发抖,她还记得当时的厌恶与无措。

  那人不死心,将她困在屏风面前,又要动手动脚。

  南栀很生气,将手里的水泼向他,踢了他一脚,转身欲走,他发怒,去拽她的胳膊,争执间,屏风倒地,所有人循声望过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名男子冲向屏风那边,挥拳打倒一名男子,人群发出尖叫。

  宋子儒还在与人聊天,忽然听到了尖叫声,连忙转过头去看,被眼前的场景惊讶到语无伦次:“这……月泊……这……”

  他从未见过松月泊打架,一时震惊。

  那名男人站起来,气势汹汹扑向松月泊,宋子儒见状急忙冲过去,整个宴会厅乱成一片,侍应生连忙前去拉架,经理也被拉了过来。

  松月泊被南栀扶着,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将额前乱发拨到脑后,伸手理好袖口,将南栀挡在身后,冷冷道:“别再让我看见你!”

  男人冷笑:“别再让我看见你身后的人,我可还缺一房姨太太!”

  松月泊又冲过去,南栀拉住他,她很担心他身上的伤。

  好在警卫立马来到现场,松月泊与南栀扶起躺在地上的宋子儒,随着警卫去了警局,旁边的目击者也一同跟去。

  最后三人安然无恙的出来,又转身去了旁边的医院,因为宋子儒胳膊骨折了。

  他在房间里正骨,南栀与松月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南栀手里拿着药水,柔声责备道:“怎么这么莽撞?”

  松月泊笑一笑,牵动了伤口痛到皱眉,但还是接着说:“这人看着壮实,但一下就被我打翻了!”

  南栀将棉签按在他额角,反问他:“你很得意?”

  他刚想点头,南栀忽然重重一按,他立刻摇头:“不是,我没有,怎么会得意呢?我很羞愧!”

  南栀有些想笑,但看到他红肿的脸颊和胳膊上的血痕,忽然黯淡了神情。

  她问他:“很疼么?”

  松月泊握住她的手:“明天就好了。”

  她拿过他的胳膊,将染血的袖子小心剪掉,仔细替他包扎伤口,松月泊对她道:“你今天很美。”

  南栀不回答他,他又接着说:“今天的头发也很好看。”

  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有些委屈,眼帘垂下,连声音也小了许多:“怎么不理我?”

  南栀的睫毛颤了下,她抬起脸轻轻说:“谢谢。”

  松月泊微笑,将她头发拨到耳后,柔声道:“以后不会了。”

  南栀弯弯唇角,起身去丢棉签,松月泊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他们又一起去看了宋子儒,他的胳膊已经被包扎好,看见两人,他轻哼一声:“还记得我呀,不用担心,我还活着。”

  “当然记得!”

  他抬头看看松月泊脸上的伤,松月泊也看着他的胳膊,两人笑出声。

  宋子儒问:“松月泊先生,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进警局,感觉如何?”

  松月泊佯装沉思,然后回答他:“有些新奇,不过这种事,一次就好!”

  “哈哈……”

  南栀很无奈,不过也跟着他们笑。

  很晚了,他们趁着月色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绿色的柳枝在夜色里荡漾,半夜鱼儿浮出水面,搅动一池春水。

  春日的青山妩媚,今晚的月色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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