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种植园工地上

第59章 种植园工地上

　　最近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有所上升, 虽然只是一两点，人体很难察觉出区别，可单单听着数值变大就觉得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白睿这么说的时候, 唐清无情的打破了他的错觉, “心理作用。”

　　不过广播上也说了这段时间氧气含量有所回升的原因就是热带地区冰面融化，藻类可以正常进行光合作用造成的。

　　这样一反向推理，就可以得出等到冬天的时候, 氧气含量会重新降低到原来的程度，因为夏天融化的冰面会重新结冰。

　　排了十几天的队，总算是轮到唐清家了, 这十几天里, 唐清又换了一些玻璃，之前换的都用的差不多了。

　　不过这次换，玻璃涨价了，虽然每平方米涨的不多, 架不住她换的多呀。

　　“我们也不想涨价, 实在是现在玻璃不好找，要跑很远才行，而且防空洞现在也在加价收玻璃。”

　　唐清当然知道防空洞为什么会加价回收玻璃，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大规模使用了，就在几天前, 村里得到确切消息, 这次会占用他们村五百亩的耕地, 附近的村子零星也占有耕地，还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公地。

　　就在他们村不远处，建筑工程牌已经立起来了，工人的临时住宿点正在紧锣密鼓的建造中。

　　等她家改造完成, 这些人也要去应聘招工去，到时候应该就是修建玻璃温室了，正好他们还有经验，防空洞就喜欢招收有经验的。

　　她家和她爷爷家的地正巧都被划分在内，补偿也是有的，防空洞会根据地的大小，每年进行工分或者粮食分红二选一，甚至还可以自行进行搭配，比如一半工分一半粮食。

　　每年年底根据收成进行分红，从今年开始。

　　“听说要赶在九月之前完成玻璃温室建设，赶工程，咱们这里人手不够，会抽调矿上的人过来赶工。”

　　唐清明白董衣是什么意思，她小叔服刑就是在矿上，董衣就想着，也许他能被抽调过来，这样也能去看看他。

　　以前在防空洞的时候，她还能每个月都去看看，现在在村里，去防空洞困难，她来这么久，一次都没去看过小叔。

　　说实话，唐清觉得不太现实，抽调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特地把家在这附近的人筛选下去，原因很简单，犯人到了熟悉的地方，其不稳定性会上升。

　　不过唐清也没说出来，这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上面跟她的想法不一样，最后小叔真来这附近干活了呢，董衣有这个期盼总比没有的好。

　　至少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董衣在白睿他们干活的时候，自己也特别卖力的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平时还会给正在改造中的老房拍照。

　　也会给唐清他们拍照，还有村子里的照片，只要是她觉得有意义的，想让唐树看的，都会拍照。

　　之前是没有手机，现在有手机了，她就想探监的时候让唐树看看他们现在生活的很好，不用担心，让他在里面好好服刑，争取早点出来。

　　至于老房的具体改造方案，是唐清让董衣设计的，她从旁提点，因为这个房子将来是要他们一家住的，还是董衣更了解他们一家怎么住更方便。

　　她就是在董衣的方案里缺少必要东西的时候提醒一下，比如一定要有养动物的地方，哪怕是只养鸡，至少要保证自己家有肉和蛋供应。

　　改造进行的很快，他们这段时间在村里，这些活都是手到擒来，一起开工，四五天的工夫，所有的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而就在老房改造完工的第二天，防空洞的建筑队来了，有不少人身上穿的是囚服，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周围的人不一样，干活的时候，附近也有专门的监工。

　　防空洞的人对此都没什么感觉了，他们之前干活的地方就有很多这样的人，两边各干各的，没什么交集。

　　其实到这样开阔的地方做工程，招普通人来更好，用囚犯的风险还是比较高，毕竟在防空洞矿上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想跑都没地方跑。

　　这样空旷的地方，到处都能跑，而且还能挟持人质，更危险。

　　可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来这样的地方干活，住的地方都是临时搭建的，还只要男劳动力，很多人都不想来。

　　不想来也不能逼迫人家，只能是从服刑人员中抽调，抽调的时候，尽量抽调不是因为伤人服刑的。

　　村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其实对于村里的人来说，他们中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真真正正穿着囚服的罪犯，更别说这么多了。

　　每天干活的时候，不止是监工看他们，村里没活的人也会远远的看他们几眼，然后回去当做谈资。

　　董衣也去附近看过，不过她的目的跟别人不一样，她是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唐树。

　　连续好几天，在不同的地方观察，都没看到唐树，倒是在三天后在服刑人员里面看到过一个认识的人。

　　之前跟他们是一个防空洞的，还住在他们旁边过一段时间，后来听说是因为喝酒闹事进去了。

　　唐清陪着董衣去防空洞管理所那里查询，得到的结果是唐树没有被抽调到这里，依旧在防空洞服刑。

　　董衣就让唐清帮忙带着孩子，她自己去探望那个人，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唐树最近怎么样。

　　虽然来到这里，还奇怪有人会来探监，但是既然提出来了，管理所最后还是给了她一次探监机会，探监的时间是在工作结束之后。

　　姚升还在奇怪，他没认识的人在这啊，怎么会有人过来探他的监。

　　等到人进来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住在他旁边的那户嘛，她家还有两个孩子，就是怎么会来探他的监呢？

　　“姚大哥，你在防空洞有没有见到唐树，他现在怎么样？”

　　唐树他还真见了，因为他们同是被从其他地方转移过来的，所以都住在一起，干活也是一起的，这次他还是奇怪，怎么周围的人都来了，就唐树一个人被落下。

　　现在能回过味了，估计就是因为唐树家在这附近，特地把他剔除出去的。

　　“还行，就挖矿，就是苦点累点，跟原来防空洞差不多，就是最近吃的差点。”

　　他们是挖煤矿，虽然每天都有人担心会不会出意外什么的，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出过一次事故。

　　想了想，姚升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那管理挺严格的，也挺正规，除了干活，别的都不用担心，没人欺负人。”

　　有的监狱可能会出现老人欺负新人，或者是狠人欺负弱小的情况，不过现在大家都住在防空洞里，这种情况完全被遏制了。

　　因为住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的工作是两班倒，监管他们的人三班倒，比他们精力充沛，而且二十四小时无缝监管。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们每天回到住的地方动都不想动，更别说做其他的事情了。

　　对于在监狱里又犯错的人，用不着其他的惩罚，继续加刑，继续干活就行，反正工作多的是，就是干一辈子也有工作。

　　不过他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最近唐树怎么样他就不知道了，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就住在这里，再也没回去过。

　　毕竟来回六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要是时不时的回去，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虽然只是得到了只言片语的信息，可也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得到唐树现在在防空洞里还好的消息，董衣就放心很多。

　　“谢谢你啊姚大哥，这是我们家里自己腌的黄菜，你带回去吃饭的时候可以吃。”

　　黄菜没多少，就是一个小饭盒装着的，放在以前，这饭盒都比黄菜贵。

　　姚升咽咽口水，他们在这里吃饭都是吃的米饭，有时候是清汤挂面什么的，他都很久没吃过有味道的菜了。

　　担心董衣反悔一样，姚升赶紧把饭盒扒拉到自己怀里，说：“大妹子你放心，我回去之后肯定帮你照顾着老唐，不让别人欺负他。”

　　董衣点点头，失落的离开，他们被唐树送到这里，算是过上了好日子，唐树还在监狱里，吃饱都困难。

　　再说姚升抱着饭盒回自己住的地方，虽然饭盒扣的很严实，可是在天天吃白饭的人的鼻子里还是能闻到浓浓的黄菜味。

　　“什么味啊这是？”

　　“是黄菜吧？”

　　“哪来的黄菜味啊？”

　　顺着气味，没有睡觉的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姚升的身上，包括睡眠浅的人，也被吵醒，看向姚升。

　　“谁给你送的呀？”住在姚升上铺的人一路小跑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饭盒，他知道刚才姚升出去是有人来探监来了。

　　就是没想到，来探监姚升的人生活这么富裕，还能给姚升送菜吃，早知道他就跟姚升打好关系了。

　　“这么多，要是不赶快吃完，会坏的吧……”潜台词，我们可以帮你吃，绝对不会让它坏。

　　姚升又不傻，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从董衣手里拿到吃的了，以后他都不回去，也没什么关于唐树的情报，董衣不会再来找他问唐树的事情。

　　他当然不能一下子吃完，也不舍得分给别人，自己慢慢吃多好，不管是配大米饭还是配清汤挂面，都好吃。

　　小心翼翼的把黄菜放到枕头底下压着，又不放心，找到狱警，让他帮忙保管，等明天吃饭他再拿，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跟他们一墙之隔的隔壁，住的是从防空洞招来的普通工人，在这里晚上是不工作的，因为供电设备还没有彻底修建好，不能做到晚上大规模供电。

　　这样下来，天黑之后这些工人没有立刻睡觉，通常会聊一两个小时的闲话在睡觉。

　　而他们最常聊的话题就是他们的工友今天吃的什么菜。

　　不要怀疑，他们这里说的工友不是跟他们一样住在临时住所里的防空洞工友，而是附近的村民。

　　服刑人员因为其特殊性，跟其他人是分开工作的，吃饭的时候也是单独在一个地方吃饭。

　　而从防空洞和附近招来的普通工人都是在一起工作，在一起吃饭的，所以服刑人员不知道附近村民平时吃什么，可这些人每天都能看到。

　　工地上管饭，真的只是管饭，附近的村民第一次在工地上吃饭，才知道，只有大米饭，虽然管饱，可是光大米饭，他们吃不下去呀。

　　旁边防空洞的人倒没什么不适应的，大家不都是这么吃的嘛，他们之前的工地也是这样的饭菜。

　　第二天，村民们学聪明了，自己带菜，或者是家里人送菜，通常情况下是家里人在快饭点的时候把菜送到工地上，到吃饭时间他们自己去取。

　　于是乎防空洞的人就能看到他们的工友们每天变着花样的吃，一个菜是最基本的，有的还有两个菜，荤素搭配，冷热搭配。

　　观察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也能发现，虽然都能吃上菜，可是村子和村子中间还是不一样的。

　　通过聊天他们知道，他们看到的吃的最好的，通常都是云村的村民，在他们的饭盒里，每天都有鸡蛋，有时候还能看到吃鱼，甚至还有饭后甜点，新鲜水果什么的

　　跟工友们混熟之后，有的人还能蹭上菜吃，甚至有会来事的，跟一个工友都开始称兄道弟的，蹭上菜还不算，还能点菜，是对方主动提起来。

　　说是明天不知道吃什么菜，让他帮忙想想，这不就是点菜了嘛。

　　“嗐，其实我家在农村也有房子，我就是不愿意回去，担心在农村没人管，现在看来……回农村反而更吃香？”

　　“我听说了，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在家种的，其实咱们也能种，就是住在防空洞里，屁大点地方，翻个身都能碰到臭脚丫，根本没法种，只要有地方，咱们也能吃上菜。”

　　一群人在这里感慨，有不少人的心思已经开始活络。

　　之前防空洞天天宣传“上山下乡”，甚至挨个动员，他们都不为所动，为啥，还不是担心回去吃不上饭。

　　宣传员再讲的天花乱坠，他们没看到真实情况，谁敢孤注一掷的回村，万一回去了没饭吃，防空洞这边每天的供给也断了，那不是等死嘛。

　　再说了，回村真要这么好，他们了不相信会轮到自己，哪有那么多好事。

　　现在实地看看……这村里过的日子还不错？哪怕是村里再不济的人家，顿顿吃大白菜还是没问题的，这也比吃大白饭好啊。

　　宣传员怎么说也说不动的人已经有暗下心思，等回去就把工分换了回村的人。

　　第二天，又到了吃饭的时间，工友们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大家一起吃饭，这段时间是他们吃的最好的一段时间。

　　因为大部分人不愿意来这地方做工，所以在防空洞招到的普通工人有限，甚至还没有村民多，吃饭的时候村民大多都愿意跟他们分享自己的菜，他们就也能吃上菜。

　　有人甚至想这工程一直做不完，就能天天吃菜了。

　　服刑人员那边今天吃的是清汤挂面，真的是清汤寡水的，甚至连油花都看不到，可能稍微放了点盐，还能有点味道。

　　姚升从狱警那里把自己的黄菜要过来，拨一小半倒进碗里，再把剩下的黄菜还给狱警保管。

　　普普通通的清汤挂面摇身一变，变成了黄菜挂面，一路上收获无数羡慕的眼神。

　　今天姚升不仅把这一碗饭吃的干干净净，还又去打了碗饭，上一碗他吃的时候比较节省，还留有一半的黄菜，就是等着第二碗呢。

　　白睿在今天工作结束之后请了假，他明天有重要的事情，之前接白聪的媳妇过来检查过，当时说是没什么问题，预产期就在七月底。

　　现在眼看着七月底到了，他妈天天催着他去把白聪夫妇俩接过来住。

　　他们那里虽然已经打了地暖，房子现在没什么问题，鱼菜共生也有，吃的也可以，可是他们那没有医生。

　　原来倒是有一个，后来年纪大了，村里也一直没找到接替的，上面也没派下来，老爷子就一直在岗位上坚持着。

　　天天戴着老花镜，看药品都费劲，灾难降临之后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加上村里也没药了，就关门了。

　　他们这中医西医，中药西药都还算齐全，去不了防空洞生孩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来他们这。

　　他们也想过是不是带张静静去防空洞待产会更好，可是白睿去防空洞转一圈，又问了问之后，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先不说防空洞住的地方对孕妇来说有多糟糕，就是这些都忍受下来，他们也不一定能排的上手术室。

　　防空洞那么多人，每天去看病的不少，医疗资源也紧张，在他们村至少人均医疗资源要多一些。

　　“生孩子？你们村有手术室吗？”也不是瞧不起云村，而是农村卫生所确实不具备手术室的条件。

　　“没有，可是就要生了，总不能因为没有手术室就不生呀。”白睿也很无奈。

　　“咱们工地有一间临时手术室，医务人员也都有，不过医疗费用就要你们自己出了，价格可能不会低。”

　　在外的工地上配备医务人员也是担心工地上发生意外，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怎么用上。

　　这真是瞌睡来了枕头，正好，“价格没问题，只要人没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