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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完结 去看海吧


第66章 完结 去看海吧

  李衔九的新闻, 并没有想象中在热搜上占据那么久。

  因为2020年伊始,忽然爆发出疫情,几乎各大平台的热榜新闻都被这件事刷屏了。

  姜之栩和李衔九自从在上海分开之后, 就很久没见,她原本还想着李衔九能不能在除夕前停工, 和她见一面,就买了除夕下午回青城的票。

  可直到除夕那天的中午, 李衔九都还在上海紧锣密鼓的拍着戏,没有回京的迹象。

  姜之栩只好收拾箱子去车站等车。

  她到高铁站去,候车厅不时有人在做消杀工作, 路上随便一个陌生人都戴着口罩, 手机客户端弹出消息, 说是, 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不再安排观众到场。

  这样严峻的情形是始料未及的。

  姜之栩给李衔九打电话, 想问他,“你今年是不是要在剧组过年了”。

  李衔九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刚接通就抢话道:“我正要给你打, 我现在收工了, 马上就回北京。”

  大屏上的列车号忽然变了颜色,最后一栏提示“正在检票”。

  姜之栩看着屏幕,闷闷不乐, 偏偏她要走了他才来,这感觉就像寻找了很久的人, 却和你擦肩而过一样。

  她语气不是很好:“我现在就要检票进站了。”

  李衔九顿了一秒,笑:“那快走吧,路上戴好口罩,注意安全。”

  姜之栩不舍得挂断, 牙缝里挤出一个不情不愿的“好”字。

  李衔九听出味儿来了,轻笑了一声:“怎么,还没嫁过来呢,就离不开我了?”

  她一怔,忙把电话挂断。

  工作人员在催乘客进站了。

  姜之栩拎着箱子,怎么也迈不开脚尖。

  终于在停止检票的前一分钟迈开步子,慢吞吞的,像在思考。

  工作人员催:“你杵这干嘛啊?还检不检票了?”

  她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工作人员很不耐烦:“要走赶紧走,要不走赶紧回,别在这犹犹豫豫的。”

  她被这话击中了。

  推着箱子,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推箱子的声音,有人用方言说:“妈卖批,这就停止检票了,老子咋这么倒霉!”

  姜之栩这才看到,显示屏上的信息变了,正在检票变成停止检票。

  她心里浮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窃喜。

  她掏出手机拍了照片往家庭小群发过去,又附带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说:完蛋,停止检票了,也没法改签,回不去了。

  发完消息之后,她拉着箱子朝门口狂奔。

  -

  姜之栩到李衔九公寓的时候,李衔九还没回来。

  她放下行李之后就没有事做,便去冰箱找食材,想着做个年夜饭吃。

  刘姨把家里照顾的很好,只看冰箱就知道,日常的饭菜水果,都买的很全,而冷藏柜居然还有现成的饺子馅。

  家里没有年味儿,她就到厨房找了面粉出来,准备包饺子。

  快五点李衔九才回到家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里却传来隐隐约约的综艺节目声响,他觉得不对劲,拐进厨房一看,这女人正边看视频边包饺子。

  冬日不算明亮的光打在她身上。

  她低低的马尾辫贴在毛衣上有点静电。

  睫毛那么长,鼻梁那么挺,侧脸浑然天成的温和平静。

  那一刻李衔九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以前每次回到家,她都坐在这个位置,给他准备晚餐。

  他第一次那么喊她:“栩栩。”

  她很快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火花四溅。

  异常的平静。

  可他们的目光就像用胶水黏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连他们自己也不可以。

  没有激情碰撞。

  可谁都知道,平静的力量远比热情更深厚绵长。

  “不是说回青城了吗?”

  “去的时候停止检票了。”

  他不知道信没信,走到她旁边低低笑,凑近她,想亲她。

  她往后缩:“你别闹。”

  他才不管那些,托住她的脑袋迫她迎上来。

  她本能的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放开她,眼里憋着火,低低骂了声操:“亲一下都不行?”

  她偏脸,继续去包饺子,不理他。

  他点点头,气急败坏的出了厨房。

  没一会儿换了身衣服又走进来,拉开椅子,闷闷坐那擀皮。

  姜之栩抬眼看他,他越是紧抿着唇闷闷不乐,她越觉得好玩,心里藏着乐。

  此刻外头正处寒冬。

  而屋里,还有这样一小块天地,能够容纳温暖。

  姜之栩想把饺子包得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好像这样就能够留住时间。

  包完一屉饺子,姜之栩去拿锅烧水。

  李衔九看了看她,忽然问:“以前不是连鞋带都系不好么?怎么这几年变厉害那么多?”

  他看得出来,她饺子包得很熟练,早就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

  她打开水龙头装水,声音被水声冲淡很多:“为了嫁给你做准备呗。”

  李衔九一怔。

  想抽烟了。

  他起身出去。

  姜之栩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把水装好,放到液化气上去烧。

  水烧开了他才回来。

  她正要把饺子下锅,他从后面拥着她,混着烟草味儿的呼吸都喷薄在她耳畔。

  “我有点生气。”他说。

  她动作没停:“干嘛?”

  “我这几年拼命挣钱,想得是以后有能力了,让你过好日子,你他妈倒好,什么活都学会了,就等着陪我过苦日子了是不是?”

  说着惩罚似的咬了她耳垂一下。

  他是真的下狠心在咬她,疼得她一颤,拿手肘推了他一下:“疼。”

  “我也疼。”他说,“被你搞的哪哪都疼,怎么办?”

  她怔了,却也只能说:“好了好了,先让我把饺子下锅。”

  他犯了小孩脾气,拿嘴巴摩挲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开。

  她无奈,转身揪住他的领子,亲了他一下,哄道:“李衔九小朋友,还疼吗?”

  他被她搞得一愣,明显尴尬了,耳根子爆红,急切转过脸,冷冷说:“那你忙吧,我去看看我妈。”

  丢盔卸甲而逃。

  六点多开始吃饭,李衔九大概是想掩饰什么,面上蛮冷冽的。

  也不讲话。

  电视机里在播放疫情相关的新闻。

  姜之栩看得入迷,感叹“人类命运共同体”这词儿真是伟大又温柔,并没有太注意李衔九的情绪。

  于是吃完饭之后,这个人又闹上了。

  她正在他卧房收拾行李,他从后面拥她,将她按在床上就要脱她的裤子。

  她挣他:“你疯了。”

  他身上热的吓人:“想要了。”

  她不愿意:“我生气了。”

  “我还疼呢。”他哼哼,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妈说过年说吉利话,一年都顺利,过年说晦气话,一年都倒霉。”

  “什么意思?”她真是被他箍的喘不过气。

  他忍的要爆炸:“我和你一直做,是不是一年都□□?”

  “滚啊……”她喘着。

  屋外刘姨正给李青云唱歌,屋里自然有更美妙的声音。

  两次之后,李衔九餍足的去吻姜之栩,眼皮,鼻尖,嘴巴……边吻边喃喃:“全都是我的。眼睛看到的,嘴巴念叨的,心里想着的,都是我的……我也都是你的。”

  他声音哑的像迷。

  她实在是受不住,喊他:“九哥……”

  他怔了怔,从她身上起开一点,眯眼问:“你第三次这么叫我。”

  她“嗯”了一声。

  “倒是奇了,别人叫我挺正常的,怎么到你这,感觉变味儿了呢?”

  “你不想让我叫?”

  “……”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在床下这样叫他,他容易心软,在床上,容易硬。

  他把她的乱发往后捋,让她露出整张脸:“以前怎么没听你这么叫过?”

  她一点点偷偷往外挪:“……以前关系好的人都叫你九哥,只有我不敢,觉得亲昵,怕泄露什么。”

  那时候,她连“李衔九”三个字都是很少宣之于口的。

  他怔了怔,把她捉回来:“那以后只给你叫。”

  他又要不老实。

  “九哥?”她发现叫这两个字很管用,于是多叫了两声,眼里蒙雾,“别闹了好不好?”乱扯了一个理由,“我想看春节联欢晚会。”

  “妈的。”他骂了一声。

  身体不想答应,奈何心不允许。

  得了,不闹了。

  他捏她腰一下,随后坐在床头鼓捣投影仪。

  她穿衣起床,继续去收拾东西。

  她的脸还没有完全好,护肤品就占了小半个行李箱,她很爱惜的把它们挑出来。

  他找到春晚,摁了播放,又同她讲话:“来的时候,我看新闻说今年的春晚没有观众,我还想呢,万一要是隔离,往后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怎么办。”

  她把化妆品放到他床头的桌子上:“就是啊,居然停止检票了,老天都想让我们见面。”

  他不置可否:“想过疫情结束后去哪吗?”

  姜之栩没回答,而是问:“桌子快没空了,我把面膜放你抽屉里行么?”

  李衔九闻声拧眉:“你还用问?”

  她吐吐舌头,抱着三盒面膜去开抽屉。

  抽屉里有个很旧的铁皮盒子,几乎占据了所有的位置,她说:“这盒子好大,我都放不开了。”

  李衔九从床的另一端挪过来,把盒子拿出来,说:“你放你的。”

  姜之栩把面膜放进去,见他摩挲着盒子不放,不由问:“这盒子有故事?”

  他看她一眼,拍拍床垫,示意她坐过来。

  她坐过去,看他打开盒子。

  “这我爸以前放螺丝刀,小钉子这类小物件的盒子。”他说,“现在我放我的东西。”

  姜之栩呼吸好像被夺走了。

  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一个书签,蝴蝶样式,做工粗糙的书签。

  她把它拿起来:“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点头,往盒子里指了指:“瞧瞧这是什么?”

  一朵白色的花。

  她迷茫:“什么?”

  他神秘莫测:“你的东西。”

  “我的?”她一片茫然,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提示:“去鬼屋玩,你袜子上掉了一朵花。”

  她努力回想,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了。

  他看出来了,摸摸她的头发,笑:“傻不傻,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反正咱俩扯平了。”

  “啊?”她更懵了。

  他讳莫如深:“我的雏菊不是在你那吗?你的花给我,我的花给你,交换定情信物。”

  边说话边往她脸上瞟,去捕捉她的表情。

  她当然是很无奈。

  他适时又挑起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你看,这也是你的东西。”

  她打开看,很惊讶:“多肉?”

  “嗯,都皱巴的不成样了。”他懒懒说。

  她咬了咬唇,有什么呼之欲出:“这是……”

  “你之前扔垃圾桶的那些。”他看她,“原本捡起来想种活,给你露一手,可是失败了。”

  姜之栩敛了眸,记得他当时明明不愿意帮她种来着。

  她沉思着摩挲手上的蝴蝶书签,说:“没关系的。”

  “嗯?”

  “因为我现在种多肉可厉害了。”

  她起身去拿手机,解锁相册给他看:“当时没有把多肉养好,我看着阳台上你种的雏菊,可不服气呢,所以我后来养了好多多肉。”

  李衔九接过手机,看到她拍的多肉,有胧月、姬秋丽、川穹锦、玉龙观音、若绿、虹之玉……他竟然全都叫得出名字。

  他又疼了。

  他这几年真是错过她太多了。

  春晚上主持人正在朗诵。

  都是些令人闻之落泪的话,很深情,很鼓励,讲给无数平凡人听。

  李衔九听着那些话,扭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在寒冬的深夜里燃烧,就像在暗示着什么。

  人生中总有至暗时刻。

  可也总有人在点灯等你。

  他又问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疫情结束,想去哪里?”

  她陷入思考。

  他其实早就想好:“我带你去看海吧。”

  她心跳加快又变慢。

  倏然想起少年时没有完成的约定。

  他不知道。

  这四年她有无数机会可以去看海,可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那次去厦门找他,明明沿途就能看到海岸线,可她就是固执的把头偏到另一边,不去捕捉那抹蓝。

  海很美,很壮阔。

  可如果不是和他一起看,她就永远不期待。

  她忽然想到,如果今天她上了回青城的车,受疫情影响,他们会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相见。

  而假使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得了这个病,他们就再也无法相见。更罔提看海。

  时间和生命,是最沉重,也最轻盈的两个词。

  她尚未完好的脸和心理疾病,以及他病重的母亲和身上背负的负面舆论,都是时间的痕迹,以及生命的一部分。

  以前这些让他们沉重。

  可是当他们独自穿过时间的荆棘林,捧着完好无损的爱,站在彼此面前,一切又都轻盈起来。

  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等待的,而约定是最不能被辜负的。

  于是她看向他,一字一句:

  “好啊,去看海吧。”

  海已经汹涌上万年了,我才刚开始为你澎湃。

  你是像海一样的爱人,猛烈,自由,包容。

  我会毫不犹豫扎进你的潮涌里,和你融在一起。

  日落日升,深蓝把你填满,金色把我燃烧。

  只要能在你怀里,不上岸也是可以的。

  我们一起流浪吧,既然我是你故乡的话。

  我们奔涌,纠缠,澎湃,用剧烈的潮声让爱发出回音。

  再平静下来,呵护那一朵蝴蝶,逾越沧海。

  我们的故事永不落幕。

  正如大海,永远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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