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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五十八章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和节目组商议的第一时间里, 时菁打过来跟她确认。

  她难得任性地说,就是不想干了。

  然后她说,至于违约金的事, 还要麻烦时菁姐了。

  时菁在那头说,违约金不是问题, 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了。

  是时菁说服喻迟笙接了这个综艺,喻迟笙回国后工作安排一直安排得很满, 这两年无停歇地进组参加综艺,收获了不少好口碑。

  跟喻迟笙的努力相比,她的天赋不值一提。

  时菁也觉得手下很难再出一个像喻迟笙这样巅峰期的女演员了。所以她答应得干脆, 连近半月的行程都愿意帮喻迟笙推迟。

  回明城时, 恰好周微在家, 她看着喻迟笙拉行李回来讶异了会。

  “学姐怎么回来了?综艺呢?”

  喻迟笙把行李箱放在一侧, 摊了摊手:“如你所想, 我不干了。”

  周微没被她这副坦荡的样子吓到,倒是跑过来抱住她:“学姐,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又能一起住了!”

  喻迟笙笑着嗯了声。

  周微看出她有些不开心, 问到底怎么了。

  喻迟笙断断续续讲了这半个月来的事,从沈靳知来荔城开始,到沈靳知给她送的那本书结束。

  这期间不过半月光景, 她却觉得是她离沈靳知最近的时候。

  她毫无准备地回来。

  自然也没有主意。

  “微微你说,我该怎么去他身边。”

  周微却说:“学姐,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喻迟笙离开庄园第二天,小道消息就传了出去。

  兔区爆料:Y和H不和不是第一天的事了,两人参加一个综艺彻底闹掰了,Y要退出综艺, 导演组去协商没用,Y直接回明城了。

  【这太好解码了,是喻迟笙和何林琪吧】

  【难怪有人在机场拍到喻迟笙了。】

  【这两人一直不太好啊,人设撞到飞起,也不知道喻迟笙为什么一直碰瓷明艳大美人的话题】

  【无语了,笙笙靠撑伞图坐稳明艳大美人,谁碰瓷了】

  【笑拉了,还敢提撑伞图,现在金主都因为喻迟笙离职了。】

  【瓜的味道?姐妹说说。】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金禾奖颁奖嘉宾是喻迟笙金主吧】

  【艹,那我觉得喻迟笙这波不亏,百影高层那男人真的气质好绝】

  【呜呜呜呜在颁奖典礼上我真的觉得他们好般配!】

  旧事重提,出圈的撑伞图也重回热搜。

  连营销号也凑热闹:扒一扒喻迟笙的前男友有多绝。

  配图是金禾奖两人同框的照片,喻迟笙一身蓝紫色礼服,在万众瞩目中不骄不躁地与沈靳知对视。

  【目前已知撑伞主人公=喻迟笙前男友=金禾奖颁奖嘉宾=百影高层】

  【笑死,这不就算解码了吗?来个姐妹上百度百科】

  【我去看了,百度百科还没姐妹们的瓜全。这男人不仅气质绝,身份也不简单。】

  【呜呜呜这图氛围感绝了,小美人鱼是因为喜欢王子才搁浅了啊。】

  【艹姐妹你好会说呜呜呜呜,本撑伞cp粉火速哭泣】

  【艹啊,综艺先导片那个叫阿笙的男人就是她前男友!】

  喻迟笙和沈靳知本就因为金禾奖颁奖典礼吸了一大波颜粉,但碍于沈靳知太过神秘才就此作罢。猜测一经证实,久远的cp粉也跑了出来。

  《云水谣》播出后,云谣圈了不少路人粉,追更慢生活综艺的人也多了起来。

  但节目组和时菁协商后,在播出前告知了观众喻迟笙将不会参与后续录制的消息。

  那天晚上,周微陪着喻迟笙看完了那期慢生活综艺。

  慢生活综艺采用的是边录边播的形式,综艺的第三期正式上线,播放的是小越催着喻迟笙去开门的情节,最后的镜头正巧停在沈靳知抬眼对上喻迟笙的那一瞬间。

  好似岁月已倒流,全都在这一刻定格。

  -

  沈靳知参加综艺的事很快被沈家知晓。

  最恼怒的是沈恒原。

  沈靳知辞去百影执行总裁的职位后,在沈氏集团还有挂名的职位,但他没第一时间去插手沈氏集团的事。

  他去了明城附医一趟,看望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病危是入春后的事,之后就一直住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沈老爷子的精神在去年就有颓势,如今更是昏昏沉沉,醒的时间远没有昏睡的时间长,全靠呼吸机和药水续着。

  也不是别的,只是到年纪了。

  沈老爷子这一生大权在握,过了一辈子谋算日子,年老时面对的问题也不过是普通老人的生老病死。

  医生说沈老爷子需要静养,因此病房里很静,静得只有静脉点滴的声音。

  沈靳知在里头坐了一会,落在外头的沈家人眼里就成了谋算沈老爷子权力的不肖子孙。

  外边的人思忖了一会,终于拨通另一个电话。

  沈恒原果然应约而来。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质问沈靳知:“沈靳知你就这么不甘心吗?”

  沈恒原说话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一上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一通,他的表达能力要是醒着的沈老爷子听了都会皱眉。

  沈靳知情绪一向淡,说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你从哪看出我不甘心了?”

  他低眼,轻轻抚平西裤的褶皱:“是沈夫人说的?还是你觉得?”

  “沈靳知,你这不是在怪子悠逼你交出百影?”

  “不敢。”

  沈靳知礼数一向周到,称呼年长长辈用得都是您的敬称,但他从来不称呼沈恒原这位父亲为您。

  沈恒原感觉被沈靳知区别对待,尤其沈靳知又长得像许音,沈恒原时常因此恼羞成怒。

  沈恒原怒不可遏:“你有什么不敢?子悠说你敢辞职就是看准了百影身后有鹿家。”

  沈靳知倒是笑了:“这话你倒是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说。”

  陆子悠是沈夫人的名字,她和沈恒原是青梅竹马,后来陆家失势,是沈恒原施以援手,在这点上沈恒原如今也为人称道,只是沈恒原的护短是看人下菜碟,从不对沈靳知如此。

  沈夫人本想趁着沈老爷子昏迷,逼着沈靳知让出继承人的位置。而后沈夫人之所以没再向百影发难,是因为如今百影最大的股东是鹿氏集团,沈鹿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沈夫人也不想得罪鹿家那位年轻的鹿家掌门人。

  连沈恒原都不知道沈靳知原来早就搭上了鹿家。

  沈老爷子身子硬朗时就不喜沈夫人的野心外露,如今更甚,清醒时竟下了不让沈夫人探望的命令。

  “沈靳知,你帮着外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我不是想继承沈家。”我是想毁了它。

  沈靳知早觉得,这样的沈家该散了。

  他态度不卑不亢,俨然要跟沈恒原作对到底。

  “沈靳知……

  “……”

  病床上的沈老爷子发出微弱的低吟声,睁开浑浊的眼看他们:“吵什么?”

  他语速极慢,嗓子沙哑含糊,一呼一吸撑满呼吸罩上的白雾。

  虽然沈老爷子病重,但威严还在。

  沈恒原愣着喊了声:“爸。”

  沈老爷子没应,撑起一口气去看沈靳知:“小.小知啊,你终于愿意回.回沈氏集团了?”

  沈靳知笑笑,又重新坐下握住他的手:“只是暂时。”

  沈老爷子浑浊的眼底明显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笑着:“也.也好。”

  沈恒原在一旁急了:“爸!”

  沈老爷子闭上眼,声音愈发断断续续:“沈.沈恒原你给我消停点,我就这么.这么一个孙子了。”

  “爸!砚辞不是您的孙子吗?您不能因为妈临终的那些话就偏心!”

  因为沈老夫人的那番话,在沈靳知十八岁之前,沈老爷子都不许沈砚辞入沈宅,即便沈夫人耗着也没有名分。许音去世后,沈恒原坚持娶了沈夫人,沈砚辞才逐渐入主沈家,被沈老爷子承认。

  沈靳知从不觉得沈老爷子偏心他,他的每一步都有面前这个风烛残年老人的谋算,但他和沈老爷子终究有些薄凉的亲情在,不想失了和气。

  沈靳知不想在沈老爷子病床前再与沈恒原争论,他起身对着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老人说:“既然来看望过爷爷您,我就先走了。之前的事您也别再提,我不愿意。”

  沈老爷子的病危让沈家方寸大乱,董事会也不够信服沈恒原,纷纷倒向沈夫人一派。沈靳知这时空降既是威胁也是机遇,因为沈靳知在沈氏一脉清白中立,恰好是整改沈氏集团的大好机会。

  沈老爷子清醒时试图拿他的婚姻大事做个交易,彻底了结这一切。

  可这回沈靳知不想再当沈老爷子的棋子。

  即使他再一次一无所有。

  这步棋也得他来下。

  -

  次日下午,沈靳知回百影交接事宜。

  医院来电话,通知他,沈老爷子去了。

  沈靳知抱着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走出总裁办公室。

  周彦和鹿沉都在外边等着。

  周彦苦着张脸:“沈二,你倒是走的轻松,就是苦了我。”

  沈靳知拍拍他的肩,笑道:“可不是,以后的苦可够你受的。”

  经此两年,沈家在百影的势力被清理了大半,由鹿氏和沈靳知信得过的人把持着董事会,他一点都不担心。

  而百影的蓝图他早和鹿沉计划过,不会因为他的离职有任何影响。

  “沈二你真是个黑心资本家!”

  “谢谢夸奖。”

  鹿沉在一旁听了好一会,没发表意见。

  他见沈靳知样子不算沉重,才提起:“钦延说了,要是你这回把他妹牵扯他就不客气了。不过原来你也真的不打算把她牵扯进来了。”

  沈靳知顿了顿,说,“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先要解决好沈家这些事,确信喻迟笙不会再因为他伤心。

  他太不喜欢重蹈覆辙这个词。

  因此只能让自己再谨慎一点。

  鹿沉说:“可钦延也说了,只有这个时机。”

  傅家夫妇在入春后决定回国定居,不日将飞回明城,如果沈靳知没在这之前解决沈家,那他和喻迟笙真就算得上有缘无分了。

  周彦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折腾了一番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地在交谈。

  最后鹿沉笑了笑,迷信地说了句缘分天注定。

  鹿沉走后,周彦余光瞥到沈靳知盒子里的私人物品,好奇地探进去拿,被沈靳知手拍了下:“别碰。”

  周彦哼了声:“不碰就不碰,小气鬼。”

  他悻悻地收回手,纳闷道:“不过沈二,你什么时候有的平安符啊?”

  “还是慈恩寺开过光的平安符。”

  沈靳知反问:“慈恩寺开过光的?”

  听沈靳知反问,周彦兴致勃勃地又去碰,终于看出点门道:“是啊,你看这个平安符丑兮兮的,比我妈的那个丑多了,不过好在这在慈恩寺开过光,沈二你就算嫌弃也还是收着吧。”

  周彦的母亲信佛,一年会去几次慈恩寺,每每去一次必定为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求个平安符,久而久之周彦也就成了辨认真伪的专家,慈恩寺开过光的平安符上头会有小标记,内里绣上祝愿人的名字。

  “我跟你讲,这开过光的平安符求得可不容易,不仅要诚心诚意求还要在寺庙清修上大半个月才行。沈二你实话跟我说,这是不是哪个公司的小姑娘给你的。”

  沈靳知沉默了一会,竟意外浮了层笑意:“那倒不是,但这小姑娘你也认识。”

  周彦欣喜地问:“谁啊?”

  过了几秒,周彦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多余了:“艹啊,阿笙妹妹。”

  -

  在家里呆了几天,喻迟笙接到了傅家夫妇的电话,得知他们即将回国定居。

  她问,是因为自己吗?

  傅母故作严肃,说,怎么?不欢迎吗?

  傅父在一旁笑着解释,他们回国是因为妈妈太过思念女儿,想弥补你。

  他们分离二十来年,这一点已让傅母觉得亏欠,每每想要弥补又苦于没有足够时间相处。

  喻迟笙习惯了不去给人造成负担,在国内的事也多是报喜不报忧,而傅钦延又是个护妹狂魔以及护母狂魔,怕傅母气着总是往小了说。

  傅母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她儿女的欲言又止。

  上次回国给喻迟笙过生日就让喻迟笙受了气,傅母在电话那头说,妈妈虽然除了担心做不了什么但替你撑腰还是可以的。

  傅父也附和说,傅家虽然佛系,但傅家人可不好欺负。

  两人一应一和惹得喻迟笙哭笑不得,只好问了个日期答应说去接他们。

  最后傅母乐呵呵地答应下来,说不急,先让喻迟笙先去认识个人。

  从傅钦延口中,喻迟笙才知道这是傅母给她安排的相亲。

  傅家选的人自然没什么问题,见着面的时候,喻迟笙都差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先前在英国拿来推脱的那些要求,眼前的相亲对象都符合。

  长相、气质,哪点都挑不出错来。

  甚至他也喜欢画展和音乐剧。

  他还颇有兴致地问起喻迟笙,她喜欢哪位画家的画。

  喻迟笙在画画这方面缺少天赋,也算不上热爱,有名的画家也只知一二。

  她想了想,竟说不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她问,你知道Carol的《存在》吗?

  相亲对象礼貌地笑了笑,说他刚好认识Carol。

  世界就这般奇妙,运气好时,她连Carol的朋友都能遇到。

  之后的交谈变得很顺利,两人都不需要找话题,只聊Carol。

  相亲对象跟她说起,Carol来自一个很规整的家族。

  Carol的家族血统起源于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之一。

  这样的贵族家庭礼制森严,出Carol这样一个当代艺术家难度不亚于中百万彩票。

  家族内部对Carol的做派褒贬不一,多视为异类。

  后来Carol爱上了一个法国的平民女孩,不过好在Carol的母亲也不来自名门望族,两人没有被拆散的理由,而后Carol在巴黎发展得越来越好,决定在平民女孩的家乡定居。

  但家族内部依旧对这个法国平民女孩意见很大,甚至派了专员去考察平民女孩的条件。

  很显然,平民女孩真的是法国再平凡不过的姑娘,户籍在法国阳光极充裕的南部葡萄园。

  平民女孩的父母不知道Carol来自这种贵族家庭,被专员吓了一跳,之后拉平民女孩问东问西才敢确信。

  和平民女孩简单的家庭相比,Carol的情况复杂得多,甚至还有个未婚妻。

  Carol亲自上门拜访,直接被平民女孩的父母拒之门外。

  这样的贵族积弊已久,在新政改革后动摇了根基,正打算利用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人选就是Carol。Carol就这样消极地和平民女孩谈着恋爱,直到有一天平民女孩先提了分手,平民女孩说,我知道Carol你很爱我,但我们就这样分开吧。

  和初恋分手后,Carol心灰意冷了一年,最后死于一场车祸。

  carol并非在一开始就喜欢红蔷薇,他是在知道自己联姻的命运后才喜欢上红蔷薇。

  正因为没有我爱你这层意思,才能时刻提醒他,他的爱无法生根发芽,只能虚无地存在。他的永远热恋也只是妄想。

  因为Carol的故事,喻迟笙一整个晚上都表现得兴趣盎然。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感兴趣的是什么。

  相亲结束前夕,喻迟笙委婉地表达了两人不适合的想法。

  相亲对象只是了然地笑起来,声音清润:“我给你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当然明白。”

  相亲对象问她说,难道你喜欢的人也是句句不说我爱你,却比谁都深爱你么。

  喻迟笙怔了一会,转而笑着说,他是说过的。

  沈靳知当然是说过的。

  -

  接下来的内容很愉快,相亲对象绅士地送她回家,然后互道晚安。

  如果不是沈靳知站在她家门口,或许喻迟笙会拉上她的相亲对象跟傅母打个招呼。

  夜里的一点蓝很打眼,沈靳知影子被月光拉长,显得格外清寂,他恰巧抬眼看她和相亲对象,猛地咳了两声。

  她的相亲对象站在她身旁,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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