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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落日珊瑚VI 狗勾训人


第48章 落日珊瑚VI 狗勾训人

  直至第二天晚会录制结束, 秦黛都没有再见过谢斯白一面。

  她听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讨论,说那位金主爸爸派来的负责人,长得真的好帅。

  那天只出现一面, 但已经有谁谁谁和某某某等几个小明星,眼巴巴地找各种途径要联系方式。

  秦黛只当耳旁风吹过。

  录制结束的那天, 宋庸年找了次秦黛单独谈话。

  秦黛以为是有什么正事,卸了妆套上件外套,就去了。

  宋庸年在和一位大腹便便的电视台节目导演聊天, 叫她稍等片刻。

  她想去门外, 宋庸年却喊她:“就坐旁边吧, 降温了,外面怪冷的, 也没个坐的地方。”

  “宋团长对手下的人,还是这么体贴。”他面前的导演笑望了眼秦黛, “不过叫美人等待, 换了我,我也不忍心。”

  他调笑了一番, 秦黛却感觉到一阵恶寒。

  很快, 这位导演离开。秦黛没坐,站在一旁,神情淡而微冷:“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坐吧, 别这么拘束。”宋庸年倒杯茶, 递来给她,“刚才那位导演,是电视台专门负责各种节目晚会筹划的,要是和他搞好关系, 以后露脸上节目的机会手到擒来。”

  宋庸年笑得一脸深意:“不过接手了咱们舞团这么久,我多少也看出来,你们每个人的性格和想要什么,你是唯一一个不太在乎这种机会的。”

  秦黛已经不止一次,察觉出宋庸年话里有话。

  果然,寒暄不到半刻,宋庸年见她不喝,把倒给她的那杯茶,端走喝着。

  “你已经有了《红玉》这个作品,对大多数舞者来说,能留下一部在观众心中有分量的作品,已经譬珠玉不可多得。”宋庸年递来第二杯茶,“你想要《春思》的A角吧?”

  宋庸年伸出手,放在秦黛肩膀上,不同于上回的轻拍,他意味不明地,摩挲了几下,暗示性十足。

  “小楚的技巧可没你好,秦黛,你也不是没有机会重新拿到A角。”

  -

  秦黛连团里的庆功聚餐都没参加,和负责的小队老师打了声招呼,一个人提前坐高铁回到了安北。

  她那天直接拒绝了宋庸年的暗示,离开时对方终于不再露笑的难看脸色。

  秦黛不知道自己的B角还能不能保住。

  她到家就睡了一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接连两天,都一步都没出去过。

  直到谢苑溪找上门来。

  小姑娘看上去身体好了很多,秦黛从猫眼的扫了一圈,发现都只是她一人。打开门,才瞧见手里还牵着老大。

  老大看上去瘦了一圈,见到秦黛时,汪汪两声,扑到她腿上,伸出舌头舔她手心。

  秦黛半蹲下神,揉了揉老大的脑袋。

  “姐姐,你有见到我哥吗?”谢苑溪问她。

  秦黛一顿:“怎么了?”

  谢苑溪说:“我都两天没看到他人影了,前天回家,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臭着个脸,我都不敢惹他。后来就拿了点东西走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秦黛怔住,她上次见谢斯白,也已经是在节目彩排的大前天了。

  她摇了摇头:“两天都没回家了吗?”

  谢苑溪:“嗯,我打电话他还说有事,叫我别烦他。”

  她勾勾老大的牵引绳:“哼,谁管他——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电影?”

  秦黛犹豫间,谢苑溪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样地说:“自从上次我出门发病,应宣宣就在家一个人面壁,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和我出来玩。我妈妈小题大做,现在一天派八百个保镖跟着我,姐姐,我不想和保镖们玩,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秦黛扛不住小姑娘撒娇,被她扯着胳膊晃几下,就答应下来。

  不过她没想到,谢苑溪说的想看电影,去的却并不是电影院。

  司机一路平稳地行驶,最终在谢斯白的射击俱乐部门前泊车。

  谢苑溪神神秘秘在她耳边说:“没事儿姐姐,我哥不在,我带你去个上次你没进去的房间,是我的秘密乐园。”

  谢苑溪没撒谎,谢斯白今日果然不在这儿。

  她提着的心,松下来一口气,却又在同时,感觉到惶惶的虚空感。

  所谓的秘密乐园,藏在俱乐部的地下一层,一间空间够大的私人影院。

  定制的真皮沙发,和电影院同样的全景声杜比音响,想躺想坐怎么着都行,谢苑溪还拉来了满满一小推车的零食。

  确实够享受的。

  一部两小时的影片看了一半,秦黛去了趟洗手间。

  手机里多了两通未接来接,她出门去回拨,到一楼时,要穿过一片射击场地。

  踩上台阶时,她听到了嘭嘭的枪响。

  绕出楼道,视野变开阔,隔着一道玻璃墙壁,秦黛一抬眼,就看到了谢斯白颀长而挺拔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一身的黑衣,长裤裤管收进了双类似军靴的黑色短靴,越发显得腿过分的长。

  他手上拎着一把步|枪,正微微低头,专注地射击。

  整个人都像棵迎风的白杨树,从后看肩膀很宽,窄腰劲瘦,身形流畅而锋利,对子弹出膛引起的后坐力都纹丝不动。

  隔着玻璃,秦黛几乎能想象他曾经身着那身军装时,有多么耀眼。

  秦黛不知不觉,就躲在玻璃墙后,看着他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射击。

  曾经那一次,她以为这个男人,低声教她时的模样,耳廓一碰即离的瞬间,换谁也无法阻挡动心。

  但现在秦黛改变想法了。

  这样旁观着,好像更吸引人。

  像是耀眼的、发着光的,一颗天上星。

  她出神地站着,恍然间都没发现玻璃另一边,谢斯白结束了一轮射击,他好像在和人比赛。

  两人在交流什么,谢斯白转了下身,侧对着秦黛的视线方向。

  护目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秦黛见他抬起一只手,勾下来,挂在两根手指上。下一秒,或许是感觉到长久凝望的视线,他突然侧了下头,直直朝秦黛看过来。

  秦黛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像个胆小鬼。

  谢斯白没两步就追了出来,他没喊她一声,却强硬地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住。

  秦黛没看他的眼睛:“我……我是陪溪溪来看电影的,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谢斯白神情有点冷,但依然没松手:“知道我在根本不回来,对么?”

  秦黛不置可否,低下眼睫,尝试挣脱他的禁锢。

  谢斯白一分一寸不肯退,甚至上前几步,将秦黛逼入角落的暗影之中。

  他的左手指尖,抬起伸出,却在要触及她眼尾时,堪堪停住、收回。

  “怎么又不开心?”他开口,却只是问了这样一句。

  秦黛心仿佛被人温柔地揉了揉,她不知道,怎么眼前这个人,每一次都能察觉她的这些情绪。

  她在十几岁之后,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这句话,连她爸这个最亲的人,都已经很久没有问过她了。

  可她一想到,这种话,他也不止说给她一个人,便仿佛期待已久的日落,只是一片表面惑人的海市蜃楼。

  秦黛音调轻得不像话:“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朝三暮四?”

  谢斯白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皱眉数秒,开口:“什么叫‘我们’?秦黛,你把我跟你那前男友划到一个阵营?”

  他面无表情地质问,隐含着几分冤屈:“我怎么朝三暮四了?法官定罪都要看证据讲事实,我这罪名怎么来的?”

  秦黛顿了一下,从谢斯白的眼神中,看出被人诬陷的气恼。

  她正要开口,贺长明和应爽追着两人找了出来。

  气氛骤然被打断。

  应爽一句hi还没说出口,被贺长明捂嘴带走:“继续,你们继续哈!”

  秦黛脚尖动了动,谢斯白寸步不让地堵过来:“给我说清楚。”

  “姐姐!”谢苑溪的声音高高传过来,“秦黛姐姐!”

  三番四次被人打断,今天这场审判注定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秦黛完全心不在焉地陪谢苑溪看完了下半场的电影,结局是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饭点,应爽一早订好了餐厅,深觉自己刚才那一出打断了好兄弟,偷摸地买通谢苑溪,叫她就算学小时候在地上撒泼打滚都得把秦黛带上。

  谢苑溪朝他翻白眼,冲秦黛又笑又撒娇,没几分钟就让人答应下来。

  贺长明和应爽一辆车,谢苑溪坐她哥的,被怼太多回,终于得到机会拿捏这气人的哥,帮了一次忙,上了车却故意拉着秦黛坐后座,聊东聊西就是不给秦黛和她那气人的哥说一个字。

  行至半路,沉闷了好几日天气,忽然起了大风,乌云化作瓢泼大雨砸落在地。

  雨势汹汹,车窗外,才种下没几年的小树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折断了腰。

  秦黛从来安北,很少见降水量这样大的雨。

  车流缓慢下来,路边的行人匆匆。

  路面湿滑,谢斯白降速行驶。

  前方却不知为何开始堵车,渐渐的,从挡风玻璃前,看到不断有人下车。

  有人隔着雨幕呼喊,面色焦急慌乱。

  谢斯白撑伞下去,叮嘱后座的两人:“等我回来,别下车。”

  身后,贺长明和应爽也跟上来,往前走几步,抓到个人,一问才知,前方桥面忽然坍塌,出事了。

  谢斯白和贺长明应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快速向前。

  车里,秦黛和谢苑溪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回来。

  雨刮器还在不停的运转着,流下的雨注被冲刷开,又重新覆盖。

  前方路人们慌乱的神情,一张张从她眼前闪过,秦黛心头惴惴不安。

  谢斯白去了十多分钟了,还不见回来。

  她终于按捺不住,拎了把伞,叮嘱谢苑溪不要下车,自己则朝前方奔去。

  才刚走进,她就看到一场骇人的画面。

  桥面从中间坍塌,最靠近的那辆车,早已熄火,可地面实在湿滑,不停浇下来的雨像推动器般,将车轮轮毂往前方推。

  前方的两个车轮,已经大半腾空!

  她看到谢斯白和应爽贺长明几人,还有几位路人,正从两侧方人力将那辆车往后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后座的家属已经被人打开车门救下来,前排的驾驶员,却已经被吓得瘫软在车椅上哭嚎。

  雨实在太大了。

  谢斯白和车边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浇湿。

  情况危机到极点,危难关头,拨打的救援电话在这样的暴雨天根本赶不及。

  推车的人在齐喊:“一!二!一!二!”

  好在,众人齐心之下,那辆面包车向前的趋势终于被改变,车轮缓慢地向后滚动!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盖住了暴雨。

  秦黛紧绷的心终于松下来。

  她刚要撑着伞朝谢斯白走去,身旁由突然爆发出尖叫。

  一阵木头断裂的声响,老化的木质栏杆,在此时忽然被人倚靠的力量挤压,就这么断开来!

  靠着栏杆的一人,站立不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上面摔了下去。

  底下是奔涌的河道,因为暴雨水位线突涨,更比往常湍急了十倍不止。

  秦黛几乎没有犹豫地,拨开人群就跟着跳了下去。

  谢斯白救下驾驶座的人,听见声音一回头,看到的就是秦黛纵身跃下的画面。

  急冲过来,往下一看,便瞧见秦黛奋力地往不慎落水的那人身边游。

  可此时河流远超想象的急,逆流而行,就算是专业的救援人员,也十分费力。

  谢斯白连表都没摘,在秦黛跳下去救人的半分钟后,和她一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秦黛也没想到,这比平时游泳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其实都没在这么湍急的水中游过,还要救人,好不容易抓到那个人的手,托到人腋下将人支撑着抱出水面,自己也不小心呛下去不少水。

  秦黛体力不算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好。她常年练舞,四肢的力量早已被训练出来,但此时,还是感觉到了吃力。

  抱着一个人游,实在比想象的难太多。

  河水冰冷,味道也并不好闻,竟然还混着不知道从哪里带过来的木板瓶子等等异物和石块。

  秦黛感觉到腰上被水流中的硬物撞了一下,她吃痛,腿和手臂的动作也渐渐缓慢下来。

  要是有人来帮帮她就好了。

  秦黛这么想着,腰上忽然被人肌理紧实的手臂抱住,她回头,看见谢斯白从她手里,将那人一同托住。

  骤然间被减去了大半的力量,秦黛和他对视一眼,合力将人送回岸边。

  所幸没出事,被救的人只是多喝了几口河水。

  等踩在陆地上时,秦黛已经筋疲力尽。

  腿脚发酸,她踉跄一步,被人拦腰抱入怀中。

  秦黛顾不得再逞强,倚靠着人喘息。

  谢斯白胸腔起伏,同样缓了好几秒。

  他忽然松开她,低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秦黛,声音微哑却凌厉:“不是叫你在车里待着?乱跑什么,水那么急,你逞什么强?”

  秦黛被吼得一愣,此时才知,他以前从来都没算凶过。

  此刻的谢斯白,才是真的生了气了急,连颈间的青筋,都凸起来。

  早已赶过来的应爽和贺长明相视一眼,贺长明张张嘴:“好家伙,代入感很强,跟天天早会训我们一模一样——他真是追人家呢?”

  应爽:“这可能就是姓谢的单身至今的原因吧。”

  秦黛身上湿淋淋的,脸蛋本身就白,此刻连唇色都几乎淡了不少。

  她冷得吸了下鼻子。

  忽然觉得委屈。

  都是被人凶的。

  她刚才,也闪过很多遍后怕,在感觉到力气逐渐削薄的时候,在发现岸边还是那么遥远的时候。

  但跳下来的瞬间,的确一丝迟疑都没有。

  害怕了是真的,但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

  谢斯白还没训完:“怎么这么不知道怕?是不是永远学不会先保护自己?秦黛,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围观的大家没见过这么爱凶人的,纷纷傻眼。

  “我……”秦黛小声又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我没想那么多……”

  她的眼眶泛起了点红,雨滴落到她脸颊上,好像真的哭过。

  谢斯白在她未尽的话语中,向前一大步,紧紧将人揽入怀中。

  他摸着秦黛的脑袋,身体上的热度通过两人早已湿透的衣料,传到她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轻而温柔,一字字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

  秦黛将脸贴进他颈间,汲取热度。

  她听到谢斯白在她耳畔低哑的声音:“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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