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引诱月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章 落日珊瑚III 吊着我吧


第45章 落日珊瑚III 吊着我吧

  云层是浓的, 天空是暗沉的,路旁的灯闪了又闪,远处有自由歌手在街头唱歌。

  乐曲中的鼓点, 像极了她的心跳。

  明明今晚滴酒未沾,但秦黛觉得, 自己好像和喝了一整瓶的伏特加似的。

  脑袋是生锈的,四肢是麻木的,思考能力和金乌一样, 西沉于地平线之下, 一点都不剩了。

  谢斯白将白色小贝壳套回她左手手腕, 秦黛却觉得,一整颗心, 也好像都被这个人给套住了。

  她的确不敢相信。

  在此之前,她把谢斯白的一切行为, 都赋予了自己冠名的目的和意图。可是真的听到了, 听到他明明白白地说,我喜欢你, 秦黛又觉得, 那些蛛丝马迹仿佛重新获得生命力的分子,被热气灌溉,便沸腾起来,在五脏六腑四处流窜, 直至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诓骗自我。

  谢斯白没有松手, 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

  出口的话,是催促,也是等待宣判。

  “秦黛,告诉我, 你在想什么?”

  昏黄的路灯下,秦黛眼睫颤动着,贝齿咬着下唇。她的心里好像兜了一窝的兔子,每一只都在蹦蹦跳跳着,折磨的却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颤颤巍巍的神经线。

  “我……我不知道……”

  谢斯白低头,手腕一抬,虎口卡在她下颌,捧起她的脸。

  他望进她眼睛里,距离无限拉近。秦黛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跳动的篝火。

  谢斯白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问完,又抛下一只循循善诱的钩子:“秦黛,你的心跳得很快。”

  秦黛想推开他,此刻的谢斯白太危险,他像极了挖好陷阱的猎人,一步步靠近,逮捕那只觊觎已久的猎物。

  “你先放开我……”

  秦黛后退半步,谢斯白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脚尖抵着她的,怎么着,今晚都不会糊里糊涂地放过她。

  不等秦黛再说旁的,他开口:“为什么不敢看我?秦黛,你明明动了心。”

  话音砸落在地,秦黛的心,也跟着一紧。

  好像就这么被他提了起来,滞留于不上不下的半空中。

  她张了张嘴巴,说出口的却不敢是违心的否认:“你……你先放开我。”

  谢斯白步步紧逼,后遗症严重:“我怕你跑了。”

  “我不跑,我答应你。”秦黛只好说。

  谢斯白:“你答应我?”

  秦黛立即修正:“我答应你不跑。”

  “那另一个答案呢?”谢斯白依旧没有放手,只是稍微地,拉开了一寸距离,给她空间思考,“答应我吗?”

  秦黛心是乱的,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说:“你给我时间想一想,好吗?”

  -

  到家楼下时,秦黛连再见都没有和他说,就逃似的上了楼。

  门关上,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总算找回了一丝的神智。

  怀里的星黛露已经被她□□得茸毛都乱了。

  秦黛换了鞋,都没心思将换下的摆正,抱着兔子倒进沙发里。

  达菲要是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被人揪得耳朵都快掉了,一定第一时间赶来救命。

  秦黛抱膝靠在沙发边,揉着兔子,整理自己混乱的心绪。

  怎么着都没结果。干脆连兔子也扔掉了,去整理房间。

  她当初答应魏清济的追求时,便经历了久久的思考和挣扎。她和他在一起时间不长,甚至中间还经历了近一年的异地。她从魏清济身上,看到过对方对自己热烈的喜欢,可最后呢,那份喜欢还不是面目全非。

  秦黛知道爱不长久,知道一切终有尽头。

  她以前,也从没有多么至死不渝地爱过一个人。

  而旁观的、亲身经历的、她父母的,都在不断地强化她心底的观念。

  没有任何爱意,可以永恒不变。

  喜欢——这种感情又能持续多久。

  秦黛无法确定。

  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更久,但最终结果不会变。

  总会消失的。

  她知道,自己对谢斯白的喜欢发了芽,生了根。秦黛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他就是很吸引她。

  她也清楚,这份喜欢,始于皮囊表象。

  谢斯白从头到尾,都是她心仪的那款。

  所以在她误以为,他是想要和她建立基于生理需求的关系时,秦黛没有犹豫多久,甚至可以说果断地,便答应了。

  可是,轮到要建立男女朋友关系时,她却迟疑了。

  她的心被他搅得一团糟,被两只小鹿拉扯着,奔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如果只是生理需求的关系,他们各取所需,等散场之时,双方都是体面的。可如果真要加一份赤忱的爱意,结束之时,必然是一场支离破碎的剧目,他们之间,也一定有人鲜血淋漓。

  魏清济说她冷淡绝情,秦黛当时无法否认,现在依然不能。

  她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人。

  和魏清济分手,她似乎也没有像别人那样要死要活;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向昭然和施秋清楚她的性格,90%的时间,都是她们主动找她;苏为衡离开舞团,她只是觉得可惜,惋惜于他止步于梦想,可对于这个合作了几年的舞伴的离开,她也没有很伤心;连对她爸秦海国,她也好像越来越淡薄。

  魏清济说,没有哪个人受得了这样的她。

  那谢斯白呢,他又能忍受多久?

  没有谁,要永远当那个环绕的行星,去靠近注定轨迹无法相接的中央恒星。

  他总会放弃,总会离开,总会厌恶这样的苦苦追寻。

  秦黛不想面对这样的未来。

  她害怕这样的未来。

  可是……

  她向来在感情方面悲观——可是这种结局,似乎是注定的。

  几乎一夜未眠,哪怕听着苏玉容熟悉的唱调,都清醒至破晓。

  秦黛带着两片黑眼圈到了团里。

  进了排练室,看着空荡无人的房间,才意识到,今天是周六。

  向昭然微信发过来:今天干嘛?

  秦黛:没什么事。

  向昭然:公司发了两张国家地理杂志主办的摄影展门票,看完去逛街,晚上再吃顿火锅,这安排怎么样?

  秦黛正好想让自己忙起来,起码思绪全被占住,立刻答应下来。

  秦黛乘上出租车,微信再次震动。

  她以为是向昭然,点开来,才看到跳到最上面的那个头像,是老大。

  x:?

  秦黛:?

  x:试试有没有被你拉黑。

  秦黛:“……”

  他后遗症太多了。

  秦黛这个始作俑者,总算心虚了下。

  x:今天干嘛?

  秦黛老老实实回答。

  一整天行程满满当当,连晚上,她都要提前堵死谁的路似的,加一句,要训练。

  谢斯白也不知信没信,好一阵没回复,过了会儿,底下跳出来几个字:想好了吗?

  这才过了一夜,他怎么这么着急?

  秦黛还乱得要死,回复:没。

  x:哦,那我等会儿再来问一遍。

  秦黛:“……”

  到约定地点时,向昭然已经举着两支刚买好的甜筒,在门口等着她。

  秦黛接过来,伸出舌尖,舔掉了甜筒的奶油尖,对向昭然发出灵魂一问:“昭昭,你相信爱吗?”

  向昭然很直接:“喝了多少过来的?”

  秦黛:“……”

  她抿抿唇,不说话了,向昭然火眼金睛:“昨晚干嘛去了?跟只熊猫似的。”

  “失眠。”

  向昭然明显不信的态度:“和那谁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黛装傻充愣:“那谁?”

  向昭然捏她脸蛋:“别给我装。”

  吃完了冰淇淋,安检后进了展会大门,秦黛想了又想,还是拿来咨询向昭然:“谢斯白跟我告白了。”

  向昭然看上去半点都不惊讶:“你俩都暧昧到微信状态去了,他告白迟早的吧——没答应是吧?”

  “你怎么知道?”

  “一猜就准,魏清济好歹追了你两年你才点头,不能轮到谢斯白,就因为他帅得有点多,就速度加快这么多吧,你还是那个你。”

  秦黛说:“我不太想谈恋爱了。”

  “别不是被魏清济那狗东西整出PTSD了吧?”向昭然道,“虽然本人是初步厌男症患者,你要问我怎么办,我只会告诉你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但这世界上,也不是真的没有好男人了。况且谢斯白他帅啊,我倒是觉得,谈谈你也不吃亏,睡到就是赚到。”

  秦黛:“……”

  那她好像已经赚了?

  两人慢慢悠悠地,逛到了中午。

  准备从出口离开时,却骤然听到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循声望去,秦黛一眼看到当时在谢斯白的俱乐部,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男生,好像是应爽的弟弟。

  应宣脸都白了,而怀里,倒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苑溪。

  秦黛立即跑了过去。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谢苑溪的脸煞白一片,双眸紧闭,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发紫,神情痛苦。

  “溪溪怎么了?”秦黛急问。

  应宣颤声:“她心脏病……”

  “你别着急,”秦黛护着他怀里谢苑溪的身体,“先把她平放在地上——大家离远一点,给病人留出空间!”

  说完,立即掏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应宣那个样子,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秦黛急问:“药呢?溪溪应该有一直带在身边的药吧?”

  应宣额头沁出汗来:“我找过了,她今天没带!”

  秦黛学过心肺复苏,可是她不知道谢苑溪的情况,到底能不能做,等待救护车的急乱中,飞快给谢斯白打了个电话。

  “谢斯白,溪溪心脏病发作了,我们在银泰中心二楼的B展厅。我打过120了,溪溪没有带药,怎么办,谢斯白,怎么办?”

  谢斯白从听见她第一句话,那边就已经传来急行飞奔的脚步声。

  “我马上过来,秦黛,麻烦你,帮忙疏通下溪溪周围的人,保证空气畅通。”

  “好。”

  “嘴唇是不是已经发绀?”谢斯白应该已经上了车,秦黛听到引擎的声浪,“检查下她的口鼻,不要有异物阻挡呼吸。”

  “嘴巴紫了。”秦黛照做,“口鼻都没有异物。”

  “好,她今天应该穿了一条裙子,腰带解开,你看一下,紧的话,胸前的扣子也帮她解开。”

  “解开了。”秦黛动作很快,她听见车行的按喇叭声,“谢斯白,你不要开太快。我已经打120了。”

  “好,谢谢你,秦黛。”谢斯白声音夹在疾驰的风中传来,“我马上到。”

  -

  谢斯白到得很快,救护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

  从看见他第一眼,秦黛就忽然觉得有了倚靠。

  他保持着冷静,和医生交代谢苑溪的既往病史,以及用药和治疗方式。

  秦黛和应宣向医生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谢苑溪此前的情况。

  谢苑溪很快被送上了担架,谢斯白跟上去前,只匆匆回头和秦黛对视了一眼。

  很快走了。

  发生了这件事,秦黛和向昭然饿没有再继续接下来的安排。

  她回了家,抱着那只被她放在床头的星黛露不说话,心事重重,一想到谢苑溪那样倒在她面前,心就揪得厉害。

  昨天,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还笑嘻嘻地憧憬着规划未来八十年的人生,还和她说等做完了手术,要跟她学跳舞。

  今天,就这样昏迷在她眼前。

  像一朵小花凋零一般的脆弱。

  秦黛静不下心,微信上询问谢斯白,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直到第二天的凌晨,才收到他的回音。

  脱离危险了。

  秦黛蓦地松口气。

  她提着一颗心,询问谢苑溪所在的医院。

  她抵达时,谢斯白在楼下等她。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他像是熬了好久都没有睡觉,眼中红血丝很重,就连下巴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秦黛险些没认出来。

  还是谢斯白先开口:“丑到你都人不出来了?”

  秦黛摇头,当然不是。

  其实他就算这样,还是很帅,身形条件摆在那儿,就算是胡子拉碴,看上去也是个颓丧系大帅哥。

  “溪溪呢?醒了吗?”

  谢斯白嗯了一声:“刚醒了一次,医生看过了。现在好几个人围着她,等会儿带你上去。”

  秦黛应了声,觑一眼他疲累的眼睛,忽然想伸手去摸一摸。

  但不合适。

  她指尖蜷缩,只问道:“你昨晚没睡?”

  谢斯白领她上楼:“没有。”

  秦黛伸手拉了下他的手腕,让人停下来后,立即松开。

  “吃早餐了吗?”

  谢斯白摇头。

  秦黛便转了身,走去医院外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两个三明治,还加了个面包,一杯热牛奶,递给谢斯白。

  谢斯白接过来,却笑了:“你喂猪呢?”

  秦黛见他露了丝笑,心也放下来几分。

  两人在楼下吃了早餐,谢斯白再带她上去时,病房里只剩下了谢蕙芝,高岐和高令羲送谢崇山回去了。

  “这位是?”谢蕙芝开口。

  谢斯白说:“秦黛,昨天是她救了溪溪一命。”

  又和秦黛介绍:“这是我妈。”

  秦黛问了声好,阐明来由:“我来看看溪溪。”

  谢蕙芝一个手段凌厉的女强人,此刻却红了眼睛:“谢谢你,秦小姐,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秦黛受不住一个长辈对她这样,好歹最后谢斯白救场,算是也让她松口气。

  秦黛隔着玻璃窗,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谢苑溪,刚醒了会儿,现在已经睡着了。

  监测器数据稳定,小姑娘的嘴唇虽还苍白,但好歹看上去正常了许多,不像昨天那么青紫。

  谢斯白叫来了郑叔。

  “妈,你也先回家吧,这儿有我。”

  谢蕙芝也一夜没阖眼,身体不能强撑,她没再坚持,也和儿子说:“你也进去房间睡会儿,妈下午来换你。”

  谢蕙芝走了后,谢斯白和秦黛并排站着,隔着一道玻璃凝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溪溪是生下就得了这个病吗?”

  谢斯白嗯了一声:“怀她的时候,我妈正好发现了当年抱错了孩子,孕期受了刺激,又早产了,生下来就检查出了三尖瓣闭锁。”

  秦黛噤声,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望了他一眼,低声说:“你也去睡一小会儿?我帮你看着。”

  家里的佣人正好将他的东西送过来,谢斯白进了趟卫生间,再出来时,已经洗了澡换好了衣服,连冒出茬的胡子也刮干净了,干净清爽。

  精气神都恢复了几分。

  秦黛多看了他一眼。

  谢苑溪脱离了危险期,谢斯白心弦也松下来,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眉轻轻一挑:“我说刚才嫌我丑吧。”

  秦黛:“……”

  她发誓没有。

  这是VIP病房,谢斯白没进另一件陪护卧室,只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儿,就眼皮沉沉地耷拉起来。

  秦黛看不过去了,走过去靠近他:“你进去睡吧。”

  谢斯白睁开眼,困倦至极的模样,只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来,勾住她的手腕,将人拉着在他身边坐下。

  “借我靠会儿,”他声音低哑,“就一会儿。”

  秦黛的心骤然间软下来。

  她望着他的眉眼,很想伸出手去,替他抚平疲倦。

  她在谢斯白身边坐下,让他靠着,下一秒,他却低下身,脑袋枕在他腿上,双眸阖着,刚洗过的乌黑短发,蹭到了秦黛堪堪抬起的手腕上。

  秦黛飞快收回手,却闻到自己手腕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清香。

  被窗边吹来的风一吹,又很快消失。

  她移开目光,刻意不去看枕在她腿上的人。

  没几分钟,谢斯白似乎就睡沉了。

  秦黛感觉到他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她目光收回来,微微一低,就落到男人深邃的五官上。

  他睡着时,竟然显得很温顺。

  很乖。

  秦黛奇怪于,自己竟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谢斯白。

  她动作小心又谨慎地伸出手,触到他的短发上。出乎她意料的是,谢斯白的头发竟然很软。

  莹白的指节,被浓黑的发丝掩盖,她像是安抚般,微不可察地在谢斯白头上摸了摸。

  视线一转,瞧见他侧着脸,而此刻正面对着她的那颗棕色小痣。

  秦黛像是鬼迷心窍了。

  她伸出指尖,碰了一下。

  才一下,怀里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谢斯白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未消的睡意,但出口的话却清晰,逻辑缜密严谨:“我说了,女朋友才能摸。”

  秦黛一顿,当场狡辩:“我不小心碰到的。”

  谢斯白拽住了她那根“作案”的手指,收进掌心。

  秦黛挣了挣,分毫不动。

  “我以前也有的,我只是想摸一下,”秦黛放弃挣扎,“你怎么这么小气,说得像——”

  她语调一停,谢斯白催:“像什么?”

  秦黛:“守宫砂一样。”

  谢斯白闭上了眼睛,接她的话:“对,我亲妈都没碰过。”

  秦黛:“……”

  他好像又困了,声音沉下来:“什么时候想好?”

  秦黛没说话。

  谢斯白往前贴了贴,嗓音愈发轻,像入梦前最后一句呢喃,又带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你就吊着我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