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迟慕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2章 共同渡过(04) 现在


第42章 共同渡过(04) 现在

  许慕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伸出手又帮外公掖了掖被角。

  几乎是无意识的,又想起那天,颜晞告诉他——许慕迟, 你有未来的。

  他发现自己总是频繁地想起她。

  大概是因为分开的这段时间,他也觉得很难捱,很想念。

  上周, 外公早上起床的时候,眼花没看清路,一不小心摔倒了,脑袋刚好磕在床角上, 当场昏迷。

  后来紧急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动脉硬化,加上老人本身就有高血压,所以压迫到脑神经导致脑出血, 当晚连夜做了手术。

  这两天刚从ICU出来, 状况时好时坏, 清醒的时候能坐起来吃点东西说几句话,可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迷的。医生也不敢怠慢, 一天恨不得往病房里跑几十趟,紧急会议也开了无数次。但外公年纪大了, 再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好,能撑着做完这次手术已经很勉强, 接下来也只能选择保守药物治疗。

  看他不说话, 宋秋也不再继续劝,也跟着坐下来,停了停才说:“你爸爸马上就到了。”

  许慕迟皱了皱眉:“他来干嘛?”

  “他听说你外公病了,推了手头上所有的事情连夜赶过来的。”

  他冷哼一声:“他是不是忘了外公的身体是被谁气出病来的?”

  宋秋沉默片刻, 伸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吃吃,外婆知道这么多年,你对他有恨。许广深的确对不起你妈妈,可是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万一走了,不能再照看你了,到时候他就是你唯一的亲人。吃吃,外婆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眼底泛上些许泪光,只好低下头去遮掩。

  “外婆。”

  许慕迟伸出双臂把她抱在怀里,扯出一个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以前确实觉得活着没意思,但是,我遇到一个人,她很想跟我有未来,我答应了她要试试。”

  宋秋愣了一瞬,从他怀里退出来,好半天才开口:“你的意思是……”

  “我会好好活着的,外婆,我跟您保证。”许慕迟伸出手,仔仔细细去擦她眼角的泪,又把披肩重新给她围好,“但是我的未来跟许广深没有关系,他是他,我是我。”

  就在此刻,窗外一道闪电清晰划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刹那间整片夜空亮如白昼。

  宋秋很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些苍老的眼睛里染上怀念:“吃吃长大了。”

  片刻过后,又问,“什么时候把喜欢的女孩带过来,给外婆看看呢?”

  “她大学想在北京读,以后有机会见的。”

  许慕迟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说了“以后”,有片刻晃神。

  “那很好,很好。”宋秋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又自言自语道,“我要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呢?她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早着呢,您急什么。”许慕迟失笑,正要再说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病房大门被人匆匆从外面打开。

  “爸怎么样了?”

  许广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西装领口布满皱褶,发型也乱了,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些许眼帘。

  他是一个非常年轻英俊的男人,从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笑起来活脱脱就是个情场浪子,不笑的时候,一举一动又很强硬,很有压迫感。

  许慕迟从床边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倚上冰凉的墙壁,一言不发。

  宋秋轻声开口:“没什么大碍,手术很成功,只是你爸身体一直不太好,术后恢复情况不是很理想,还是需要慢慢调养。”

  把手里的公文包丢在沙发上,许广深边听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谈学恺,声音发涩:“我刚刚已经安排人去找专家二次会诊了,明天一早过来。”

  宋秋摇摇头:“别这么麻烦了,医生已经来了很多,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只说让他静养。”

  说完,回头看了眼吊儿郎当站在墙角的许慕迟,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连声爸都不喊。”

  “爸。”

  许慕迟喊得很干脆,可是头也没抬,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就跟看不见这个人,正在跟空气说话一样。

  许广深的眉头皱起来,视线跟过去,落在那张眉眼跟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半天才移开:“你看看自己一天天的成什么样子。”

  说完,应该是怕自己在岳父病房里发火,还是把脾气压下来,伸手去扶宋秋,“妈,我们出去说,别影响爸休息。”

  宋秋点点头,像是考虑了一下,才说:“吃吃,你在这陪着你外公,我跟你爸爸出去聊几句。”

  等到两个人走出房门很久,许慕迟才重新回到床边坐着。

  窗外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无数雨点交织着连成一片,争先恐后砸上玻璃窗,然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去,很快无迹可寻。

  他在不间断的雨声里看着外公的脸,心神有些恍惚。

  外公年轻的时候曾为国家出生入死,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不皱一下眉头,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为国捐躯。

  可就是这么一个钢浇铁铸般的人,在母亲的葬礼上,抱着棺木怎么都不肯放手,火化时间被迫一延再延。他哭得连声音都在抖,最后终于体力不支,颓然倒在地上。

  棺木上的几道指甲划痕,是他对女儿最后的告别。

  那一天许慕迟觉得自己的世界变成了黑色。

  从那以后他不再对明天抱有期待,也不再盼望长大,母亲走了,他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后来他过十岁生日,被大家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在催促声中闭上眼睛许愿。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外公外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妈妈在天堂过得开心快乐。

  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最后才想出来。

  第三个愿望是,希望自己可以快点见到妈妈,告诉她自己很想她。最好就是这一分这一秒。

  此后每一年的生日,他的愿望都没有变过。

  今年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

  许慕迟突然又想起颜晞。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来,看着窗外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的大雨,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还没有给颜晞打电话。

  把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才发现今天来医院的时候太着急,手机忘记带了。

  他开始心烦意乱。

  不知道颜晞今天有没有找他。

  应该是找了的,毕竟她每晚都在等自己的电话,现在很可能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在心里编撰出了一千种情节脚本。

  想到这里,许慕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门外走,想去附近找个公共电话亭给她打电话。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低低的交谈声。

  “斐斐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埋怨你什么,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照顾阿迟。”

  “妈,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斐斐留给我唯一的孩子,我疼他还来不及。只是这孩子你也知道,太倔,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我,我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他还小,再给他一点时间,等长大了就好了。”

  “我知道。妈,我对您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有小孩。颜颜跟我这么久,得给她一个名分,但是我们不会要孩子,阿迟永远是我唯一的儿子。”

  谈话至此,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是宋秋有些脱力的声音:“其实我也想通了,要怪就怪斐斐……明知道你心里爱的人不是她,还偏要嫁给你,作茧自缚。”

  “不是的……”许广深的语气显得很痛苦,像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我是爱她的,只是我明白得太迟,来不及了。”

  站在门内的许慕迟听到这里,不屑地嗤笑一声。

  单手握住门把手,还没转下去,突然听到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外公醒过来了。

  疑心是自己听错,许慕迟愣了几秒才敢回头。

  有些意外的看到外公睁开了眼睛,身子微微动了动。

  “外公!”

  他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问,“您觉得怎么样,口渴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谈学恺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有点艰难地慢慢开口:“吃吃。”

  “我在呢,外公。”

  他费力地笑了笑,视线移向四周,又问:“你妈妈呢?”

  静悄悄的病房里,他的语气太过自然,许慕迟听着,眼眶忽的一热。

  **

  谈学恺醒过来之后,情况有所好转。

  虽然他偶尔还是会迷糊,分不清这是哪里,以及周围有哪些人,总是张口闭口喊“斐斐”,但是已经可以正常进食,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医生告诉他们,术后一个月最为关键,如果能熬过去,就可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了。

  一连两天,许慕迟都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看护,几乎整晚不敢合眼,生怕又有什么意外。

  期间许广深也一直陪着,虽然谈学恺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他的手机每分每秒都在响,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后来,许广深干脆直接从北京坐跨国飞机去了巴黎,匆忙得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外公身体差不多稳定的时候,许慕迟几乎是被外婆赶回家休息的。

  到家之后,他洗了个热水澡,精神终于好了点,边擦头发边往卧室走。

  果然,手机就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屏幕还是亮着的。

  他拿过来,看到两天以来不计其数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邱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周瀚辰问他那个林语夏长什么样子,还有一堆他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约他出去喝酒唱K。

  看得头疼,他把这些消息全都划过去,最后点进颜晞的名字。

  “今天开学了,我在高二一班,赵小楼也在。”

  “而且很巧,祝梅还是班主任,她剪短了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烫的头发太失败,一直被大家私底下笑话。”

  “虽然跟你不在一个班,不过也没什么,物理班都在三楼,离得很近。”

  ……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视线定格在这句话上面,久久不能移开。

  他突然意识到,无论他去了哪里,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是有一个人在等着他的。

  他愿意为了这个人认输。

  不知道盯着这行字看了多久,空气好像都跟着静默下来。终于,他指尖动了动,打下回复——

  “现在。”

  这条消息发送过去之后,许慕迟打开手机软件,定了今晚最后一班北京飞往连州市的机票,和明天最早的返程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随便找了身黑色运动套装穿上,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他拿上手机和钱包出了家门。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他现在就想见到她。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