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一曲《木兰赋》舞毕, 音乐雄浑壮阔，舞姿流转铿锵，女孩极富力量的飞舞腾跃令人叹为观止, 当舞台再次清空之后，华丽的巴洛克式宴会大厅内仍旧回荡着余韵悠长。

　　宴会中的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欣赏到时珩千金难求的钢琴演奏，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伴奏。

　　姜栀干脆地穿着那一身轻快的白衣黑裤走下台，绯红的脸颊充满了青春蓬勃的朝气。

　　将军百战死, 壮士十年归。

　　真正磅礴大气的是舞蹈和舞蹈传递的意义本身, 回头再看台下这一群锦衣华服、身价过亿的贵族子弟，所谈论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与靡靡之音。

　　时珩的父亲在他俩上台前刚好到达会场, 随便选了个偏僻无人问津的角落坐下。

　　看着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女孩，他不禁想起自己刚来瑞士不久遇到林晓的情景。

　　那时的时家内定由他大哥继承, 他本可以过着衣食无忧轻松快活的富二代生活。

　　直到在苏黎世的街头遇到林晓，被她误认为穷困潦倒出国逃难的同胞。

　　他以半入赘的形式留在林家, 气得父亲几乎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时家愈发庞大的事业版图, 由他这个“半入赘”的二儿子依靠妻子娘家的力量在欧洲打拼出来。他曾想过无数次, 如果没有遇到林晓自己会过上怎么样的生活。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强与弱的区分，在他眼里, 林晓是最完美坚强的支柱，而在时珩眼里, 这个跳着“安能辨我是雌雄”词曲的女孩，说不定就是他心底最坚强的地方。

　　姜栀去洗手间整理仪容的时候，餐桌边只剩互相无比熟悉的两家人。

　　林晓难得敛了笑，字句清晰地对闺蜜一家说道：

　　“你们不要再欺负她了。”

　　姚菁菁的母亲还以为她只是随口给个台阶下, 并不是实心职责, 于是回答：

　　“没有欺负她呀, 只是想和小姜多熟悉熟悉。”

　　林晓定定看着她，勾唇：

　　“凯拉已经把未来准备送给时珩妻子的珠宝送给姜栀了。我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而是在警告。”

　　时珩顺着母亲的话，语气是一贯的清风霁月：

　　“至少未来十年，我不想再在任何宴会上看到您三位了。”

　　“还有，菁菁，你未来的所有影视项目，ET娱乐全部撤资。”

　　用着最礼貌的语调，说着最狠的话。

　　林晓到底还是顾念闺蜜的面子，连忙指责了时珩几句。没想到这小子脾气硬了，道了声“再会”之后直接离席，往洗手间方向去接姜栀一同离开。

　　两人如同校园情侣那般牵着手，一个身穿高定西服，一个则把简单的白色上衣衣摆塞进裤腰里，端的是青春无敌。

　　走下石阶，姜栀不禁回望身后那灯火辉煌、森然耸立的城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后怕了？”

　　时珩摸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

　　姜栀摇头：“正相反，来之前还紧张，现在我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可怕。”

　　她有颜有才华，背景也不输宴会上的大部分人，而且她能感觉到，在身后帮助她的人，支撑她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她所拥有的后盾牢不可破。

　　这样一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林晓一天不接受她，姜栀相信自己有十足的耐心与厚脸皮，讨长辈喜欢这门课她二十多年都拿的A＋，这一次的成绩可能稍晚点出，但总有一天也会是A＋。

　　临上车前，在空旷的停车场，身后有人叫住他俩。

　　黑衣黑裤的中年男子拾步走近，路灯映照在他的脸上，时明时暗。

　　“父亲？”时珩忽然唤道，“您什么时候到的？”

　　两分钟前刚夸下海口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的姜栀此刻心头紧缩，整个人都拘谨起来。

　　“这位是小姜吧？”男人操着一口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我是时珩的父亲，你好。”

　　姜栀急忙伸出两只手，握住了男人抬起的右手。

　　“叔叔好。不知道您要来，所以我们......”

　　“没事。”时父收回手，露出一丝轻松的笑，“你刚刚跳的《木兰赋》我看了，非常惊艳。”

　　姜栀这时才看清时珩父亲的容貌。

　　时珩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清贵，容貌精致，三庭五眼俊美柔和，而时父比时珩生得更加硬朗些，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但仍然能看出他在年轻时一定是个不输时珩的美男子。

　　时父继续道：“我中学时在国内读了几年书，语文课上学过《木兰辞》，当时我就想，如果这首诗歌编成舞蹈，一定要公孙娘子那样的舞者才能跳出韵味，一舞剑器动四方。”

　　“今天你在台上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拥有当年唐宫第一剑舞娘子的风采。可是当你走下台时，我又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可以靠可爱吃一辈子饭的小朋友。”

　　时珩以前曾经和姜栀说过父亲和母亲的爱情故事。说他老爸舌灿莲花，最会哄女孩子开心，无论老妈多生气只要听他一阵哄很快就能消气。对比之下，时珩觉得自己普通话还说不大利索，在姜栀面前犹如一个铁憨憨。

　　站在肖似时珩的男人面前，听他这般夸自己，姜栀一张俏脸很快烧红了，左手羞赧地攥住了男友的衣袖。

　　“叔叔可别夸我了，您应该多教教时珩，让他学会怎么夸女孩子。”

　　时父大笑。

　　“差点忘了，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一边说，时父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姜栀接过，低头看到名片上的人名，惊诧地睁大了眼。

　　玛莎·邓肯？

　　美国公认的现代舞女王，崇尚自由舞蹈派系，十余年间指导出了无数国际上的知名舞者。所有美国舞蹈学院的学生都梦想着能受到她的指教，而她收徒标准十分严苛，已经很久没有传出招收新学徒的消息了。

　　时父：“听说你去参加了好莱坞歌舞剧的试镜，国内的舞蹈和美国本土的舞蹈还是有大差异的，不管你能不能通过试镜，玛莎的私人课程我已经帮你预约好了，有时间就去学学吧。”

　　千恩万谢之后，时父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宴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坐上迈巴赫后座，姜栀坐下后，两手捏着金灿灿的名片，上扬的嘴角无论如何收不回来。

　　“父亲似乎对你很满意。”时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姜栀头也不回：“你不是都见过了吗。我妈天天求着我让你去拍她的杂志硬封，被我撵回去好几次。至于我爸......谢景，暂时没必要见他。”

　　时珩心底也有一个难以磨灭的阴影。

　　在姜栀父女相认的那天，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介绍”给了姜栀的亲生父亲。

　　他急需一次正式的会面弥补一切。

　　姜栀将名片仔细塞进手包里，扭头看一眼身旁陷入悔恨的时珩。

　　太可爱了，她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他有心和自己的父母见面，那就说明他也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进一步发展。

　　姜栀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坐到他腿上，埋头深吻上男人微凉的双唇。

　　总觉得一切太奇幻了。姜栀想。

　　她和自己深爱的偶像，从相识相恋到现在，未来还会走得更远。

　　猛然想起一事，姜栀将时珩推开。

　　后者眼神逐渐迷离，想要索求更多。

　　然而这一件事是姜栀无论如何不能放下、不能拖延的。

　　那就是给爱豆全网刷数据、控评反黑、以及不管他需不需要的疯狂打榜。

　　*

　　人间四月，春光烂漫。

　　时珩结束了日本的演奏会回到美国洛杉矶，不顾时差颠倒，在家休息不到半小时就驱车出门接女朋友放学回家。

　　上个月，姜栀的《献给爱丽丝》女三号角色试戏通过，她用一周半的时间回国处理好国内事宜，随即收拾行囊来到美国，开始她新一轮的舞蹈学生生涯。

　　在玛莎·邓肯的舞蹈练习室学习虽然辛苦，但姜栀学舞多年早已吃惯了这样的苦，她从不会抱怨一句，坚韧的模样也让老师改变了从前对亚洲女孩柔弱无用的刻板印象。

　　时珩驱车上街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远方西天的红霞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他将车停在一处花园公寓门口，忍不住摇下车窗欣赏道路尽头逐渐被蓝紫色浸染的殷红天空。

　　不多时，姜栀戴着口罩和墨镜出现在公寓楼下。

　　时珩拉低帽檐，亲自下车为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又一周多没见到他了，小姑娘激动得紧，抱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狂啃。

　　时珩心想，真应该早点带她来美国，早点接受这里开放文化的熏陶。

　　回家之前，时珩特地将车绕进复杂的街区，确认不会有人跟踪之后才将车驶入家楼下的地下车库。

　　小姑娘一回到家，洗完澡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不停地玩手机，也不怎么搭理时珩。

　　保姆阿姨做好了饭，时珩来到姜栀身边，搂住她的小细腰倾身过去。没想到姜栀飞也似地弹开了，问她在做什么，她竟然说：

　　“我怕你看了嫉妒，我在给#灵芝#超话刷积分控评呢，我和温灵的CP超话必须稳居第一。”

　　事实上，她正在时珩的铁杆粉丝群里和大家一起讨论，不久之后的偶像生日要准备什么惊喜给他。

　　此等机密，旁人如何能偷看！

　　时珩也不是任她蹬鼻子上脸了。两根指头夹走她的手机丢到一边，听见阿姨走远的声音，时珩干脆将女孩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她既然不着急吃饭，那就让他先饱餐一顿。

　　练舞后的姜栀最是动人，关节经络都打开了，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而且疲惫的她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反抗，除了任人摆弄的时候呜呜嘤嘤几句，还平添了不少情|趣。

　　甜蜜平和的日子总是不长久。

　　两日后，正在和作曲团队开会的时珩接到米娅的电话。

　　他在美国街头接姜栀回家的事情被人拍到，照片和新闻在国内的狗仔营销号上首发，短短一个小时已经传遍了全网。

　　【时珩姜栀恋情曝光！时珩洛杉矶街头接送姜栀舞蹈下课，亲自下车为姜栀打开车门，轿车最后驶入一豪华公寓街区。半月前星耀娱乐官方曾公开姜栀将赴美训练，筹拍好莱坞电影《献给爱丽丝》，昨天两人就被拍到于洛杉矶现身，实锤概率极大。】

　　遣散了开会的同事们，时珩一手撑着额头独坐在会议室，十分懊恼。

　　夕阳误事，若非当日他提前到了些，太过放松摇下车窗欣赏窗外风景，想必狗仔不一定能轻易猜出是他。

　　米娅的电话再次打来：

　　“承认还是澄清？就等你一句话。”

　　时珩食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打着：

　　“澄清。姜栀和电影出品方签了协议，至少在电影上映前不能有影响力太大的负面新闻。她的网剧现在也在播出中，反响挺好的，嗑剧中cp的人不少，现在承认恋情对她这部剧的未来发展不利。”

　　米娅不禁失笑：“村通网了，你还知道很多人嗑她的梁晟的cp？还有，她和你在一起算是负面新闻吗？”

　　时珩对前一个问题不予置评：“你也知道，我有很多不太理智的粉丝。恋情曝光后他们的动作如果不能很好地加以控制，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负面新闻。”

　　米娅：“所以现在怎么办？”

　　时珩：“昨晚听姜栀和温灵微信视频，温灵昨天刚好也来了美国，现在在西雅图。你联系她救救场吧。”

　　米娅：......

　　好吧，谁叫他是老板呢。温灵虽然大牌，但是凭她和姜栀的关系，请来救场应该不难。

　　一日的训练结束后，姜栀戴好口罩墨镜在老地方等待接送。

　　浑身腰酸背痛的，她手机保持着静音，还没来得及查看消息。

　　很快，她面前驶来一辆陌生的灰色雷克萨斯轿车。她警觉地退后一步，轿车司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姜栀十分熟悉的脸。

　　“小岩？”姜栀呆了，“你怎么会在这？”

　　小岩是温灵的助理，前两日陪温灵一同来到西雅图参加代言品牌的活动。

　　小岩如时珩那般下车替姜栀打开车门，然后沿着时珩那日行驶的轨迹，将车开到隔壁社区的地下停车场中。

　　当日时珩开车在街区绕了几圈甩丢了跟拍者，所以狗仔只知道他们开进这个街区，并没有跟到确定的住址。

　　“栀栀姐，你赶紧看一下新闻，你和时珩在美国被人拍到了，国内热搜登顶好几个小时了。”

　　“时老师把灵姐叫来救场了，她也刚到洛杉矶，就在楼上等你呢。”

　　姜栀呆住，手忙脚乱地掏出包里的手机。

　　打开微博一看，战况之惨烈令人瞠目结舌。

　　她的粉丝数量直接破了千万，正当她颤抖着手翻看营销号内容时，周钰、燕姐以及一系列相关人士的微信消息一条紧跟着一条蹦出来。

　　乘坐电梯上楼时，姜栀将手机塞进口袋，抓紧电梯扶手闭目养神。

　　看到温灵时，姜栀扑上去紧紧抱住她。

　　“呜呜呜，我太爱你了。”

　　“别爱我没结果。”温灵用一根手指尝试着推开她，“要爱去爱你家时珩，是他找到我的品牌方谈判，将我的拍摄推迟了一天，所以我才有时间过来救你。”

　　姜栀在路上已经看到时珩给她发的消息。时珩让她不承认不澄清不回应，只需要继续和温灵在洛杉矶玩耍，而他只是个陪同游玩的好友之一而已。

　　不过两分钟没看手机，一条微博热搜突然空降榜首，甚至将他们恋情曝光的那条挤了下去。

　　#时珩开通个人微博#

　　姜栀窝在温灵身边，突然举起手机尖叫：“我偶像开通个人微博了？！”

　　温灵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温度。没发烧，为什么脑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是你整天朝夕相处见面见到吐的男朋友。”

　　“不。”姜栀摇头，“他在成为我男朋友前，首先是我的偶像。”

　　姜栀点开时珩的个人微博，微博发布列表空空如也，就连小秘书自动生成的推送也没有。

　　刷新一下，关注列表蹦出数字“4”。

　　他第一个关注了姜栀，第二个关注了时珩工作室，第三个关注了ET娱乐官微，第四个关注了温灵。

　　我是第一个。

　　她心里有些欢喜，同时也预感到新一波惊涛骇浪的奔袭。

　　“这个头像......”她的目光落到时珩头像的那片湛蓝海面，“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很快回忆起蛛丝马迹。

　　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估计是巧合。她这般想，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切换到最经常使用的“时珩正牌娇妻”微博小号。

　　点开黑名单，里面原本躺着的唯一一个名为“用户110120119”的低级别账号，此刻，原本系统自动生成的乱码微博名消失不见，多出一个红V认证标签，以及两个姜栀分外熟悉但是现在完全看不懂的汉字微博名。

　　“温灵......”她的声音打着颤，“你帮我看一下这两个什么字？”

　　温灵狐疑地探头过去，深吸一口气：“你男朋友，哦不，你偶像名叫什么？”

　　姜栀摇头：“我不知道。”

　　温灵再瞟一眼她手机屏幕，忽然睁大眼，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是什么？你把时珩拉黑了？”

　　姜栀欲哭无泪。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关注她小号很长一段时间，整天看着她疯疯癫癫地示爱刷屏，甚至因为某次的不正当言论被她拉黑的人，竟然是时珩本人......

　　她还记得，以前这个用户110120119账号曾经关注了知识夫妇超话，还点赞转发过一些知识夫妇CP相关的微博，不过现在已经被清空了。

　　自己小号微博底下和他的互动也被清空了。

　　用户110120119先生抹去了一切和“时珩正牌娇妻”的关联，摇身一变成为了时珩本人。

　　姜栀瘫坐在沙发上，眼前发黑。

　　正好这时时珩的电话进来了，温灵戳戳她，示意她快点接起。

　　姜栀拿着手机走进一间卧室：“嗨......”

　　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时珩：“在干什么呢？”

　　“没干嘛呀。”姜栀躺倒在陌生的大床上，“可以想你吗？”

　　话筒里传来男人温柔的低笑声：“不可以。”

　　“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想我，这样好像我很久不在你身边。”

　　这话太撩人了，姜栀将脸埋进被褥里，声音模糊：

　　“你......关注了我的小号，也不早说。”

　　“你发现了？”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么？”

　　姜栀将脸捂得更紧，一字一顿：“才、不、会。”

　　时珩清了清嗓：“说正事。一个小时之后，我的工作室官微会发一条澄清微博，确认我是单身，以及我那天接你是去参加聚会，温灵也在聚会现场。我刚才微博关注了你，你暂时不要回关我。”

　　姜栀：“为什么？”

　　不论她和时珩真实关系怎样，咖位如此高的大前辈关注了她，她不回关一定会被骂很惨吧。

　　时珩：“ET这边会控制小部分营销号制造一些舆论，大体内容会是我正在追求你，但是并没有结果。”

　　姜栀：？？？

　　我爱豆在追我？然后我还不答应？

　　姜栀好想回复，这样让我看起来好像有那个大病。

　　“可是......很多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偶像啊，我也有公开地表示过。”

　　时珩：“所以只是小部分的舆论，尽可能地让粉丝去反驳。这样等我们真正公开的那天就不会太突然了。”

　　“等舆论的风头过去了你再回关我，这样也不会激起太多反响。”

　　“好。”

　　正事说完，估摸着对方要挂电话了，姜栀忽然插上一嘴：

　　“还有一件事......我什么时候能见你啊，最近都不行吗？”

　　时珩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心底登时涌起一腔柔情：

　　“今晚吧？”

　　姜栀眼睛一亮：“今晚？怎么见？”

　　时珩：“我交代温灵就好。”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温灵抓狂般狠锤沙发两下。

　　尽管她是知识cp粉头之一，但她从小到大也没被男人这样使唤过。

　　她紧急联系经纪人，这波必须要找时老板发工资，不然也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