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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忘了,今天是执寅生日


第46章 你忘了,今天是执寅生日

  呼救声离她站的位置不远, 苏曼一转身就看到黑漆漆的水面上,似有个人影在水里拼命划动。

  寒冬腊月愿意碰冷水下河救人的人却不多,岸上的人犹犹豫豫, 踌踌躇躇。

  苏曼虽然会点水,但摸不清这河底下的深浅,更不知道落水人的高矮胖瘦, 于是在水边来来回回,努力想要看清情况。

  “谁会水呀, 下去救救他。”

  “别了吧,可这大冷天的, 谁愿意下水呀。”

  “这么冷人躺在水里可不禁冻, 怕不是一会儿人就没了。”

  人在岸上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可一分多钟过去了, 还没商量个敢去下水。

  苏曼是真着急,不管是什么原因,眼前的都是一条人命。

  “真可怜呀。”

  “是呀, 真可怜, 人就这样飘着,脸都冻的煞白煞白,好像都快没气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想不开。”

  自己救不了找警察肯定没错。

  一边掏出手机, 一边心急如焚往河里张望,却冷不丁的被人从后面一撞。

  手机直直地飞了出去。

  苏曼:“......”

  她招谁惹谁了?

  转身准备找肇事者,低头跟一只大金毛,面面相觑。

  狗主人是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黑色,牵着狗绳, 沉默在原地,想必看到刚才手机被撞飞的那一幕,也给他留下不小的冲击。

  “这你狗呀?”狗主人点点头。

  “那是......你手机?”苏曼点点头。

  大金毛适时地哼唧了一声,准备逃逸,狗主人猝不及防,手里的牵引绳被拽出去老长。

  电光闪石间,苏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狗主人的手臂,“你别走。”

  狗主人尴尬:“不是我要走,是它要走。”

  苏曼紧紧攥住:“你俩都别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苏曼脱下羽绒服,将牵引绳从腰上缠了好几道,“真的结实?你没骗我吧?”

  “真结实,我们家大金快80斤了,有时候撒丫子跑能把它狗脖子都勒变形了,绳子都没断。”

  毕竟是男士,狗主人在苏曼下水后,适时地发挥了一些绅士风度,“你要是害怕,就我来下水,你在岸上攥着绳子。”

  苏曼一下水,当即就被冻得,连肠子都悔青了。

  可还是咬着牙,拼了命的往前游,好在落水的人离岸边不是太远。

  在游到精疲力尽之前,终于够到人了,苏曼一只手抓住落水者的手臂,另一只手猛拽腰间的绳子,示意岸上的人往回拉。

  待人快要游到岸上了,加油声也开始此起彼伏。

  此时就像回到了高中体育运动会的赛场上,四肢没有一点力气,全凭着本能在往回游。

  “马上就上岸了,大家再使点劲儿,把他们拉上来。”

  人被救到岸上,热心群众的们的善良也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有的把落水者的衣外套脱了,有的人拍他的面额,有的人掐他的人中。

  很快人就醒了,自顾自地坐了起来,见人没事,苏曼松了口气。

  冷风吹的连打了两个喷嚏,捡起地上的外套和包,赶紧准备回车里吹空调。

  不是她做好事不留名,而是这大冷天等到记者来采访,估计她已经被冻成雕像了。

  回到车上才想起手机的事儿,一时又想起那条狗的主人。

  刚才被冻到失智,居然也忘记问那人的名字。

  救人还白白搭进去一个手机,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

  第二天苏曼起了个大早,先是去重新办了张手机卡,又去买了个新手机。

  路上想着,最近一定要去寺庙拜拜。不知道自己是得罪哪路神仙了,一个月居然掉了俩手机。

  像是被装了定位器,刚坐进办公室,陆执寅的电话就进来了。

  纵然转了部门,但陆执寅使唤起她来,跟之前并没有两样。

  “吃早饭了?”今天陆律师似乎心情不错,居然还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

  “现在下来,到楼下的餐厅。”

  苏曼:“不用请我,我真吃过了。”

  “不是请你,是我没吃。”

  苏曼:“......”

  八点,楼下的餐厅人不是很多。

  科创园里写字楼,白领们上班时间在八点半到九点,有些设计公司,游戏公司,上班时间更是灵活,所以楼下的这家早餐店供应时间一直到十点。

  一进店里,远远的就看见陆执寅,一个人坐在窗边,吃着早餐。

  冬日的太阳橙黄暖洋,照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像是光打入玻璃展柜里端摆着的奢侈品,显得几乎没有一丝人气。

  精致的脸庞,一丝不苟的头发,就连西装都像沾染了冷,直直的顺着腰间垂落着。

  桌上的摆的早餐十分简单,而且没什么温度。

  唯一散发着热气的,大概就是他手里端的那杯色泽黑沉的咖啡。

  苏曼拉开凳子坐下,忍不住皱眉,“你就吃这个?”

  不是她嫌弃,西式早餐看起来再高大上,可哪有馄饨豆浆大肉包吃的舒坦。

  可想了想,有钱人早上吃的是格调,哪里用得着她来可怜。

  陆执寅看她,好一会儿过后,他问:“昨晚去哪了?”

  “为什么没接电话?”

  “啊?你昨晚打我电话啦?”

  她手机是八点多那会儿掉到水里的,想着晚上应该不会有人联系自己,于是也就没当回事。

  她话一问出口,陆执寅的脸色当即就变得有点不好看。

  “是不是离开团队,很自由了。”

  自由不敢说,但她起码不用像以前那样,陆执寅的一个电话,她就必须随叫随到。

  “昨晚电话我没接到,那你现在说吧,有什么事。”

  显然,陆执寅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你昨晚去哪了?

  明明都不是他手下了,可这事无巨细查户口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苏曼没好气:“江边。”

  “有个人落水,我站在江边想打电话报警,结果手机掉水里了。”

  陆执寅顿了片刻,“现在呢?”

  “什么?”

  “手机买了?”

  “嗯,买了,一早去买的。”

  说到这里,苏曼突然觉得两个人的对话,有点过于亲昵了。

  于是有点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没事我就先上去,还有一堆事呢。”

  “一堆什么事,整理卷宗?端茶倒水?还是出去找案源?”

  苏曼表情一下垮了,心里骂陆执寅不是人。一大早把她叫来就是为了欣赏她的狼狈,才让他高兴。

  正如苏曼想的那样,陆执寅翘起个二郎腿,一副等着苏曼认输的表情。

  “陆执寅,那你是不是有毛病呀?”

  “就这么喜欢看别人被你打败,痛哭流涕,哭着认输吗?”

  “那你想错了,新部门很好,同事也很好,老律师们经验丰富,能教的很多东西,在这里我做的很高兴。”

  “一个案源都没有也很高兴?”

  苏曼恨不得把面前的黑咖啡倒他脸上。

  “只要是没有你的地方,我在哪都高兴。”

  陆执寅不说话了。

  苏曼看见她更是烦,真想不通,好帅一个人,为什么长了嘴。

  陆执寅率先站起来,眼神掠过苏曼,径直地往门口走。

  服务员:“哎,先生您的面还没上。”

  “不用上了。”扔下这么一句话,人已经远远的走开了。

  苏曼跟在后面,看着服务员手里的面,嘀咕:“真浪费。”

  **

  大报恩寺外的露天停车场,停满了车,比往日要繁闹。

  九华大师开斋,算是件大事。

  陆执寅的保时捷在一众的宾利、林肯里面,并不显得出挑。

  不过车虽然普通,但人显然不是,他的车一进来,便听到几声喇叭。

  陆执寅寻声望过去,看见几个眼熟的客户,颔首打了声招呼,便去停车。

  停车场的空地上,站着好几个人,年纪在四十到五十岁左右,大多穿着黑色的衣服。

  陆执寅一身灰色的羊绒大衣往人群里面一站,显得鹤立鸡群。

  不仅是因为年轻,更是没有半分半分油腻。

  “陆律师。”人群里站着,为首的叫穆超,见到陆执寅的身影便朝他招手。

  陆执寅那张万年冰山脸露出几分客套的笑容,举止张弛有度,从容得体。

  “穆总。”

  穆超亲切地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好久没见你了,来来来,今天难得机会,我来引荐一下。”

  “陆执寅,江城君衡所的主任。”

  “陆律师谁不认识,大名鼎鼎呀!”说话的男人个子不高,灰白头发,年纪五十上下,端着一副熟络的笑脸,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陆执寅的手,“同是本家,我也姓陆。”

  嘴上的客套话说完,几个人簇拥着往里走。

  走着走着,人群渐渐拉开一些距离。

  进来时看不出,这会儿身价地位慢慢显示出来。

  刚才说话的穆总为首,率先迈入大报恩寺的入寺台阶,后面跟着紧跟着的是陆执寅。

  大报恩寺的正寺佛法庄严,法相肃穆。

  没从正殿走,而是从两侧长廊。

  粗红的圆体实木支撑起的长廊回转曲折,曲径通幽,一直到人迹罕至的后殿。

  后殿地方要比前殿更大,并属于景点,不对游客开放。

  佛像高耸立在殿内,前面放着二十多个蒲团,其中六个位于佛像正前方,另外一十八个放于两侧,最偏的位置一直延伸至两边四大天王的脚下。

  陆执寅在门口扫了一眼,便停住脚。

  穆总抬起的步伐顿住:“陆律师不进?”

  陆执寅向后错两步,笑着摇头。

  穆总也笑笑:“年轻就是好呀,你到我这个岁数就信了。”

  说完,便抬步跨入,朝着九华大师身边最近的蒲垫走去。

  陆执寅知道他们诵经的时间不会短,于是朝着殿后,人迹更少的地方走去。

  寒冬腊月,大报恩寺内的景象也十分萧条,入目除了丹红色的砖墙,便是青色的廊瓦,光秃秃的树枝丫上偶尔驻足着几只黑鸟。

  拐过一出院角,拱形院门过后,是个庙里僧人起居的院子。

  院中乍然地看着一棵红梅树,枝丫粗壮,花团簇簇,珊瑚色的花瓣仿佛浓料轻点在黝黑的枝丫上,色彩极其艳丽。

  跟这灰白黯然的冬天,十分不相符。

  走近后,才发现那枝头触目的红中,赫然悬着几缕暗红色的丝带。

  小僧人见他盯着那树不动,笑着问:“先生也是来系带祈福的吗?”

  陆执寅颔首未答:“有什么讲究?”

  小僧人看着日头,“一般正午太阳高悬时,有万物正气伊始于午阳,那时候系带祈福是最好。”

  陆执寅,“我不信这个。”

  小僧人笑说:“来的宾客里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信佛,不过是心有所求,来寻个得偿所愿。”

  陆执寅想着小僧人说的那句话,得偿所愿,他却不敢真的去想。

  小僧人:“很灵的。”

  鬼使神差,陆执寅手里多了一根红丝带,材料并不算怎么好,但摸起来还算柔软。

  “系上去,一个月后过来拿。”

  等系完带子,陆执寅开始自嘲,他一个信命不信天的人居然也会在求菩萨保佑。

  想起来也当真是可笑了。

  **

  “九华大师,临走前,能请您给我算一卦?”

  赵彦跪在蒲团上,他双手十指并拢相对,面容虔诚。

  坐在他正上方的大师双目紧闭,闻言睁开眼,“我已经给你算过了。”

  赵彦:“我想问,只有远离故土这一条路可走吗?”

  九华大师轻轻地摇头说:“还有一条。”

  赵彦欣喜:“什么路?”

  九华大师:“回头路。”

  等诵完经,便是正式的开斋,九华大师从佛殿出来后,人群簇拥着他走向开斋的地方。

  开斋听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就是在寺庙的食堂里吃一顿斋饭。

  不过重点是这顿素菜里有几样的九华大师亲手做的,来的人里面有不少是九华大师的俗家弟子,被赐了号之后,便是有了身份,再得到这样的宴请,更像是脸上添了几抹光。

  吃饭吃的十分不讲究,不分餐,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切,几大盆的素菜连汤带水的端上来,色香味,一样都没有。

  这般开斋饭,见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老板们,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嫌弃。

  汤汤菜菜的混杂在一块,陆执寅并没有什么胃口。

  赵彦坐在他不远处的位置,陆执寅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看。

  “大师说,要我走回头路,是什么意思呢?”

  陆执寅听着,面不改色道:“大概是不想让你出国吧。”

  赵彦犹豫了片刻:“可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是不出国,不就等于脑袋上悬着一把刀。”

  陆执寅:“那你就走吧。”

  赵彦疑神疑鬼:“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说,国外不会也有什么变故吧?”

  “会不会飞机失事?”

  陆执寅失笑:“赵彦,你没明白法华大师的意思。”

  “那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祸患的话,最大的祸患就在你身边。”

  “你是说林月珑?大师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带林月珑出国。”

  陆执寅点点头。

  “我悟了。”

  ——

  “他听了?”

  “听了。”

  “谢谢大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苏曼翻着林月珑的卷宗,厚厚的一沓卷宗,被她翻了几十遍,边都卷翘起来。

  昨天陆执寅说林月珑的案子有新的情况,要带自己出去,结果她等了一天,陆执寅连个电话都没有。

  一直到快下班,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陆执寅。

  “你昨天说,林月珑案子有新情况,是什么情况?”

  “林月珑不走了。”

  苏曼诧异,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之前林月珑跟苏曼打过两次电话,一心想赵彦去国外定居,苏曼明知道出国了就是羊入虎口,但却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

  现在突然听到林月珑不出国了,她忍不住心里松了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在哪?”

  苏曼:“我在所里。”

  陆执寅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曼奇怪,“什么日子?”

  那头一直沉默,见他没下文,苏曼挂了电话。

  陆执寅的奇怪似乎从来没间断过,不过苏曼满心沉浸在林月珑脱离虎口这个好消息里。

  虽然她没法用法网套住赵彦,但好歹不会让林月珑再受到伤害。

  **

  今天心情不错,晚上回家时,苏曼的车开到院里停下。

  隔壁的陆家也亮着灯,苏曼好奇地往院里张望一眼,发现并没有陆执寅的车。

  一进家门,鞋还没换,“我回来了。”

  苏母从厨房闻声出来,“你先别换鞋,我做了几个菜,你给隔壁送过去。”

  苏曼奇怪,“你送什么菜呀?”

  苏母一边忙的手忙脚乱,一边回答:“你忘了,今天是执寅生日。”

  “他母亲一早就买了送菜过来,请我烧,还说执寅就喜欢我做的菜,比外面买的都好吃。”

  今天是陆执寅生日?

  苏曼这才反应过来,又想起早上那碗面,原来是长寿面。

  敢情她今早一大早,就把寿星气的连长寿面都不吃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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