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第45章 45

　　倪梦所言非虚, 机场的应援的确才是一个开始。

　　伴随着《春列》在类型票房的登顶，以及其口碑的发酵，倪苏所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她之后的每一场路演，现场几乎都是爆满。甚至, 因为路乘风长红多年, 他的粉丝群体早已固定能吸引到的新粉很少，有时候现场“酥饼”的声势直接超过了“鹿姐姐”。

　　粉丝不止再只出现在机场, 渐渐地, 就连倪苏出入酒店都有无数人跟拍。

　　甚至, 有上头的影迷粉，还直接和倪苏买酒店同一层的房间。然后在电梯口蹲守好几个小时，就为了跟她同乘一部电梯并合影。

　　倪苏走到哪里都有人跟拍，彻底失去了作为普通人的隐私自由。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人生体验, 哪怕从前因为漂亮总被人打量, 即便刚入圈时遭非议上过那么多次热搜，她也不曾像如今这般几乎24小时都曝光在别人的镜头之下。

　　起初, 倪苏还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但渐渐地，她开始变得有些不理解和警惕。

　　她本该和倪梦沟通此事，但又觉得这种情绪太私人，她现在已经不太想和母亲进行任何交心沟通, 以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在又一次粉丝追车想要拍摄差点受伤后, 倪苏想了想，忍不住在和朋友的四人小群里聊起了此事。

　　【各位，十几亿票房不算很高吧？先前春节档的女演员破50亿，感觉她的粉丝群体也没有这么上头？我微博粉丝连300万也没有，酥饼们会不会给我制造了虚假繁荣？今天有粉丝追车差点出车祸, 这种事该如何在不伤害粉丝的前提下杜绝？】

　　【@路乘风@司欲，两位大明星，传授点经验？】

　　事实上，电影路演宣传期间，倪苏几乎每天都跟路乘风在一起。

　　但由于他们双方的粉丝都跟得太紧，两人都随时处于镜头下，椿来和陈烈的cp粉又众多，他们反而比较避嫌。倪苏毕竟才刚开始走红，路乘风在圈内和她的地位仍非常悬殊，若这时候他们又爆出恋情绯闻，未免有些辜负倪苏本人的成绩。

　　倪苏和路乘风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因此，他们即便就在同一个酒店的同一层，她也仍旧选择了这样的聊天方式。

　　消息发出去，两位大明星不知在忙什么，最后先回复倪苏的人是杨雯雯。

　　【是雯雯呀：宝贝，不要妄自菲薄！！！悬疑片票房14亿，是华语影坛有史以来最高成绩！是我们粉丝和对家撕逼，可以拿出来把对方摁在地上摩擦的实绩水平OK？！】

　　【是雯雯呀：不过苏苏你的情况是特殊了点，一般电影明星的粉丝不会这么疯的。可能是你事业开局太牛，大家认为你会是影圈紫微星，吸引到的精神股东太多！（PS这类粉丝类似事业粉，有的喜欢代入自己就是明星本人，会希望操控你按他们的想法发展，他们有的人会有控制欲）】

　　【是雯雯呀：不过你不用操心今天追车的，那是个私生饭＋脂粉！我们正在帮你撕！[图片][图片]】

　　【是雯雯呀：今天追车的这个人已经道歉了！苏苏你才刚圈起粉丝，不必说太多，就感谢大家喜欢呼吁粉丝理智安全追星就可以。】

　　杨雯雯自从倪苏官宣《春列》，得知她进军娱乐圈后，就已是她的粉丝。这次《春列》上映大受好评，伴随着无数新粉涌进来，她也就成了半个粉头。

　　作为死忠粉和朋友，杨雯雯自然对倪苏的动向一清二楚，而今天粉丝追车的事她当然也了如指掌。

　　她二话不说，先将倪苏的成绩一顿猛夸，然后便开始用粉圈专业术语替她分析，并言简意赅地支了招。

　　倪苏认识杨雯雯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识过她如此强悍利落的一面。

　　她些许惊讶，开始与朋友探讨：

　　【“私生饭”和“脂粉”分别是什么意思？】

　　杨雯雯又立刻给她发来了一通长篇大论。

　　倪苏这才知道，原来追来现场的并非全是真粉丝。正常粉丝都会比较克制，一般只追活动现场；而“私生饭”则正好相反，对明星的窥私欲极其强，无孔不入地侵入明星的私人空间，这类粉丝人人喊打；而所谓“脂粉”则是职业粉丝，他们很多追星不为喜欢，只为赚钱。

　　“职粉”们会在明星大爆之前就率先“买股”，投入追现场和拍摄设备的钱，等买股的明星大爆之后，她们手中的图转手倒卖几十万的都有。

　　当倪苏被科普这些之后，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完全是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杨雯雯一个人便解开了她所有的疑问，也就用不着路乘风和司欲再解答什么。

　　在倪苏和倪梦沟通完毕，发送了一条微博呼吁理智追星时，司欲才突然在群里冒泡。

　　【司欲：@倪苏，请问这个八月最红的女人，我可以转发你的微博，替《野蛮生长》蹭个热度吗？】

　　关于这一点，其实倪梦也和倪苏讨论过。

　　《野蛮生长》这类青春片的制作周期会更短些，不出意外最多明年年初就会上映，说不定会挤在春节档。倪梦建议过她，可以在《春列》有热度的这半年，也带带下一部戏的宣传。

　　因此，司欲提出这个时，倪苏根本没多想便答应了。

　　却万万没料到，司欲竟是这样转发她微博的：

　　“@司欲：陈烈不值得。江月别怕，等《野蛮生长》路演，林野哥哥替你包下整个酒店[墨镜][墨镜]”

　　他这个语气是蛮调皮，却也同时会有点暧昧。

　　倪苏看得心惊肉跳，很担心这些文字又被网友放大，要搞出些莫须有的桃色绯闻。

　　可当她点开司欲微博评论时，却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禁止‘月夜cp’拉踩我们‘春晨cp’！！相爱相杀BE美学永远滴神！”

　　“春晨cp哪有相爱？整个爱情故事都是一场梦，醒了之后根本无人感动哈。要说相爱相杀我们林野和江月这对伪兄妹才当之无愧！”

　　“彩蛋之所以为彩蛋，就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正儿八经的结局！《春列》正片结尾，椿来就是陈烈最锋利最难忘的刀，不接受任何反驳！”

　　“春晨党好惨哇，原剧生死相隔，两个演员也根本不营业。这样就算了，居然还要被月夜党正主拉踩！@电影春列1719，官博滚出来挨打！”

　　“哈哈哈哈哈热评春晨cp粉笑死我。所以啊，人生已经这么苦了为何还要嗑BE的cp，青春双向暗恋月夜cp他不香吗？剧才杀青正主就营业了，等电影上映还愁没糖吃？现在入股，绝对不亏！”

　　……

　　倪苏没料到，粉丝们竟全部在讨论剧中的角色cp，两方都竭尽全力在证明自己嗑的cp更香，想要安利吃瓜的路人。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真正地确定，自己没有辜负椿来这个角色。

　　事实上，倪苏和外界都低估了椿来的影响力。

　　即便是最开始，大家聚焦于电影结局的反转之时，椿来也都是会被拿来一起讨论的存在。在有关电影的讨论热度中，“结局反转”排第一，“椿来”拍第二，第三才是“陈烈”。

　　这种话题讨论排行，最能反映粉圈外真正路人大众的关注点。

　　事实和数据证明，倪苏将椿来演绎得深入人心，让她成为了比陈烈更耀眼的存在。

　　也是因此，在《春列1719》最终票房定格15亿，创类型片新纪录成为当之无愧的悬疑片之首时，电影官博发布的庆祝福利竟是和春晨cp相关。

　　他们拿出了两张片场花絮照，表示倪苏和路乘风将在其上签名后抽奖赠送。

　　一张是修改剧本后正式拍摄“椿来之死”那天，路乘风为倪苏撑伞的照片。照片里周遭的工作人员们都被虚化，伞顶倾斜，雨滴如星辰坠落，少女目视前方而少年看向她。

　　另一张是杀青那天，倪苏入戏太深坐在火车顶上哭，而路乘风亲自为她擦眼泪。这是一张远景照，两个人都面容都不算清晰，却能看出他们彼此对望。少女唇角隐约有笑，令得少年的背影也温柔起来。

　　这两张照片氛围感和故事感超绝，暧昧又不失自然，一经发布引起尖叫无数。

　　作为电影实际的女主角，倪苏当然要转发支持票房创记录的福利。

　　“@倪苏：感谢你们的支持，希望下一次的相遇，是在春天。”

　　并不意外地，作为本剧绝对男主角，路乘风也配合转发了。但他却没有从前发广告的官方态度，甚至没从官方那转，而是直接转发了倪苏的转发内容。

　　“@路乘风v：上辈子锻你做刀，这辈子替你撑伞擦泪，下辈子做你刀鞘。//@倪苏……”

　　《春列》电影上映之初票房便非常优秀，整个路演过程之中，路乘风和倪苏都不曾主动在私下营业。两人的这两条微博连载一起，那绝对是妥妥的营业程度了！

　　这是粉丝第一次等到他们主动，霎时便嗑疯了：

　　“谁还敢说我们春晨cp不是真的！一定是司欲的挑衅发言刺激了他们，于是他们决定亲自下场，告诉大家谁才是真的！”

　　“呜呜呜路影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嗑死我了！这个文案也太绝了吧，连起来就是下个春天我做刀鞘护你一世周全！对不起我知道我‘咯噔’了，但我好爱！！！”

　　“他们这营业姿态，我都想嗑真人了……三金影帝X天才新人，cp名就叫‘倪欲乘风’，好香好香，我这就去建超话！”

　　“路乘风和倪苏的真人当然好嗑，他们当初可是被拍过借位吻照，然后轰轰烈烈甩录像澄清BE。步步为营心机女X高冷少年影帝啊，互联网真的没有记忆吗！”

　　“有的有的！我就是‘倪欲乘风’的忠实拥蹙，求求春列官方看看民意，至少庆功宴让这俩人营业一下啊喂！”

　　……

　　路乘风这一通转发，直接将他和倪苏的真人cp送上了热门。

　　彼时，倪苏才刚洗完澡。

　　一出浴室，她便看见杨雯雯轰炸式的私发消息：

　　【[图片]苏苏，这个转发文案是电影宣发想的，还是路乘风自己想的啊？求告知！】

　　【不是以cp粉身份来问，而是以朋友身份！！你告诉我吧，我绝对绝对不告诉别人，我对天发誓！】

　　【你刚刚不是说收工了么，人跑哪去啦，如果是和路乘风在一起，那就请无视我！】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忙！[跪地.jpg]】

　　倪苏这才知道路乘风转发自己微博的事，但对着朋友发来的满屏表情包，她一时失笑，竟没顾上去揣摩路乘风这样做的心思。

　　早在去年初雪，杨雯雯就曾发表过路乘风喜欢自己的言论，她一直都知道朋友是他们的cp粉。她怀疑在杨雯雯的脑中，自己和路乘风已经共度一生，说不定连孩子的娃娃亲都已经定下。

　　倪苏正欲回复杨雯雯，倏地，房门竟从外面被敲响。她指尖微顿，沉吟片刻，还是先去房门前看了看。

　　怕又是私生饭半夜敲门要塞东西进来，倪苏没有应答，直接赤足轻手轻脚走到了猫眼之后。

　　而门外的人似乎也猜到她的顾虑，在这时给她发来了信息：

　　【是我，你在房间对吧？】

　　手机嗡鸣的瞬间，其实倪苏已经看清了屋外少年的身影。

　　她不再犹豫，立刻打开门，惊讶问：“路乘风，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到杨雯雯截图发来的那些“cp言论”，倪苏刻意避嫌，站在屋内没有离路乘风太近。

　　她的意图是这样明显，但路乘风却恍若未觉。

　　他笑笑，似真似假地说：“放心，我已经听从林野的安排，把整个酒店都包下来了。不会有任何粉丝，也不会有任何记者拍到我们。”

　　倪苏一怔，眼睛微微张大，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看向路乘风，但对方似乎并没感受到，他这个行为有多暧昧，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从容又淡定。

　　她试探道：“你也在群里，所以你知道司欲那只是为了宣传《野蛮生长》的文案吧……”

　　路乘风不禁扬唇轻轻笑起来。

　　倪苏突然回味过来，不可置信地反问：“路乘风，你该不是故意说着逗我玩的吧？”

　　“是也不是。”路乘风这才道明，“明天《春列》要在这家酒店办庆功宴，今晚主创们都要飞过来，所以剧方提前清场了。无论如何，”他顿了顿，做出邀请的姿势，“这里的确没有被偷拍的危险，可以请你到酒店负一层的酒吧坐会吗？”

　　《春列》完美收官，口碑票房双丰收，剧方的确是将于明晚举行庆功宴，这也是倪苏入住这里的原因。

　　她不知道路乘风为何突然邀约自己，但明天庆功宴之后自己就将回学校，他们再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沉吟片刻，她没有拒绝：“好，那稍等我两分钟换个衣服。”

　　*

　　由于酒店被提前清场，所以负一层的酒吧里竟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倪苏和路乘风以外，就只有酒保和弹奏音乐的钢琴师。

　　音乐如潺潺流水，两人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尝尝这里的鸡尾酒吗？”路乘风应该没少来这样的场合，根本无须酒水单，便信手拈来一众如诗的酒名。

　　倪苏扬眉：“路老师很懂嘛，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收工后就躲家里看书的人。”

　　“那我的确是。只不过，”路乘风状似无奈，“身在圈内，难免会有各种逃不掉的酒会，很快你就会明白。”

　　倪苏点了一杯玛格丽特，主动切入正题：“路老师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新的小贴士吧？”

　　“倪苏，”路乘风没有回答，反而是突然唤她一声。

　　倪苏疑惑抬眸：“嗯？”

　　路乘风少见地没有完全顺她的意，他反问：“难道以我们的交情，不能是朋友之间的闲暇小聚吗？”

　　闻言，倪苏不由想起《春列》杀青之初，她和路乘风之间还没掺杂这样多的私情，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哪怕偶尔单独交谈，泰半也与工作相关，更像老师和学生。

　　她记得，那时自己是非常想和路乘风成为朋友的。

　　如今，他们真成了朋友，倪苏却又总忍不住生出些不自然的情绪。

　　她都不确定，究竟是自己感知到路乘风对自己的特殊，或是自己真的被杨雯雯的言论给影响了。

　　面对眼前这个人，倪苏似乎总不能明确自己的真正想法。

　　“可能是过去没有过关系这么好的异性还有，所以有些不习惯吧。”她轻轻摇头，主动向路乘风邀杯，“或许你是对的，路乘风，我们该试着来点朋友间单纯的闲暇小聚。”

　　路乘风眸光微闪了闪，他有些心虚。

　　《春列》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今夜的氛围也十分到位，他非常想挑破最后一层纱。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她的作品才刚刚上映，她的成绩与荣光不该掺杂进其余的杂质。

　　路乘风和少女碰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想，即便自己想要正式表明心意，最早也可以等来年初《春列》冲击奖项之后。他非常看好她，也看好椿来这个角色。

　　倘若有好的成绩，倪苏的事业会越走越稳，她的注意力总会从事业转移到其他地方。届时，他便可以不再隐藏感情。当然，她可能会拒绝，但他至少能拥有光明正大追求和守候的机会。

　　两个人就真的坐在幽静的酒吧，时不时地挑几句电影和剧本的话题聊聊。

　　直到他们准备离场时，路乘风才递给倪苏一个盒子。

　　他说：“倪苏，首映那天承诺的礼物，我想现在送正合适。”

　　看着被包装过的精致礼盒，倪苏才恍觉，恐怕这才是他约自己小酌的真正原因。

　　“我以为那不过是路老师为了宽慰我情绪的说辞而已？”她本能地反应是拒绝，“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无功不受禄，礼物就真的不用了。”

　　话毕，倪苏伸手想将盒子推回给少年。

　　路乘风的手却紧紧摁在上面，她没能推动。

　　“客气的人是你。”路乘风立刻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和司欲在电影上映之后都会互赠礼物，以作为彩头，不信你可以现在就问他。而且，”他蛊惑她说，“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倪苏，你先拆开看看再做决定。”

　　少年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倪苏无论收不收，都只能先拆开看看。

　　她微抿唇，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四方金色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支做工精巧的手表。

　　银色嵌钻表带，碎钻犹如星辰在幽暗之中点点闪耀。其实表带些许华贵，不是倪苏会喜欢的款式，但她的目光几乎是立刻便被表盘吸住。

　　背景是灰蓝的夜幕，星月散落之下是一座白色拱桥，而拱桥之上是一对遥望的男女。女人撑伞，男人手执玫瑰，他们站在拱桥两段，或许寓意是牛郎织女般的对望。但是——倪苏看着拱桥之下的拱形桥洞，宛如看见了火车车厢之上的四方小车窗，她觉得这座桥也很像一辆列车。

　　桥面的男女，也可以理解为火车顶上的少年与少女。

　　倪苏的脑中几乎是瞬时便涌现了《春列》，涌现了椿来和陈烈。她不得不承认路乘风真的很会挑礼物，她一刹便被击中，目光深深盯着表盘许久都舍不得移开。

　　“很像电影中的他们对吗？”路乘风正是这时，对她说，“倪苏，我看到这块表时，就觉得它属于你。”

　　倪苏抬头，望向少年的眼睛。

　　路乘风意识到措辞似乎有些暧昧，便又解释：“我的意识是，它是绝佳的庆功礼物。”

　　四目相对，酒吧的钢琴音低醇又浪漫，而同时表盘的指针又规律运作。一下一下，敲在心思各异的两人心上。

　　这份礼物太打动人心，倪苏爱椿来，她根本就无法拒绝。

　　朋友之间互相往来，她想，或许今后自己可以寻个其他机会回礼。

　　“那我就替椿来收下了。”倪苏终于还是收下这份心意，她盖上表盒大方道谢，“谢谢路老师和陈烈。”

　　路乘风展颜，邀她喝今夜最后一杯：“敬《春列》。”

　　*

　　翌日庆功宴，倪苏便戴上了路乘风送她的手表。

　　她是真心喜欢这份礼物，她认为没有什么比今天更合适的场合佩戴它。此时的她，还并不知道这支手表有多贵重，更不知品牌赋予它的含义有多暧昧。

　　今夜，《春列》的庆功宴上除了电影主创以外，还邀请了许多记者和自媒体大V网红。

　　晚宴刚开场，倪苏他们一众主创便被陆续请上台致辞。

　　首先上去的是制片和导演们，倪苏在台下候场时，意外发现于意欢今天居然也来到了庆功宴。

　　于意欢赌命自杀之后，于安、倪梦和大众更笃定她是重度抑郁症，自那以后，于意欢便几乎再没有过任何公开亮相。就连综艺《小确幸》她都暂时退出，而也正因如此，春节被倪志忠他们搅乱的一期，也直接以于意欢抑郁唯由，将与她相关的镜头全剪。

　　于安和倪梦唯恐她再走极端，两个人轮流守在她身边，从未有过空缺。

　　或许是怕于意欢看到《春列》成片受刺激，电影首映和整个路演宣传期，她也都没出现。当然，《春列》的最终版上映后，也根本没几个人在意司小雪这个附庸角色。

　　倪苏都快忘记这个鸠占鹊巢舍不得放手的人，冷不丁在庆功宴看见于意欢，她还稍稍意外了下。

　　不过，在看见台上的于安和主桌的倪梦后，她也就理解了。或许这对父母是怕他们离开后，于意欢一个人在家又想不开，便索性将她也带过来了。

　　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倪苏压根不想和于意欢有任何交集。

　　想了想，她最后干脆走到了路乘风身边，打算等会上台后也立在他身旁。

　　-

　　于意欢其实很不想关注倪苏。

　　《春列》的所有宣传活动她虽然都没去，但光是从网络动向，她也知道倪苏最近究竟有多风光。

　　悬疑片类型小众，通常要很多年才能爆出一部，而只要爆了就会有长效口碑效应。抛开路乘风这个因素，这也是她当初已有不少作品，还愿意进组《春列》做镶边女主角的原因。

　　于意欢怎么都没想到，倪苏竟能有这样的际遇。她居然幸运到，能够将还不如镶边女主的椿来这个女配角，匡扶到和男主角同样重要的地位。

　　最近圈内所有人都在议论《春列》，说他们很有希望入围明年的柏林电影节，说路乘风的国际影帝快到手了。倪苏作为这部剧最重要的女性角色，大家都很看好她拿新人奖。

　　倘若这一切是真的，那倪苏将是当之无愧的影圈最亮眼新人，有了如此实绩，倪苏或将成为影视圈导演们的宠儿。

　　可反观于意欢自己呢？

　　她虽然是拼命拦住了身世的公布，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由于重度抑郁症的原因，父母将她看得很紧，工作机会一再错失。她这段时间几乎失去了所有公开亮相的机会，简直元气大伤。

　　就连她的粉丝们，也都因此偃旗息鼓。

　　国民女儿粉在预告片发布时，蹦跶得那样厉害，结果电影正式上映后，却立刻集体噤声。因为《春列》所有的争执与话题，都只与剧情和男女主角相关，根本没有几个人去讨论司小雪。

　　偶尔有几个于意欢粉暗戳戳提起想要内涵，也是立刻被电影粉和椿来粉打脸，没办法，电影品质和倪苏的演技摆在那里，他们根本辩无可辩。

　　到最后，国民女儿粉索性装死，跟着正主一起暂时销声匿迹。

　　于意欢最近事事不顺，憋屈至极。

　　此刻看见倪苏春风得意走到路乘风身边，和一众大佬们言笑晏晏，她更是妒火中烧。原本，这部剧的女主角是她的司小雪，是她救赎陈烈后，故事再反转啊！

　　于意欢满是懊悔，她忍不住去想，倘若自己没有假装抑郁，那今日风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她看向倪苏的目光像淬了毒，尤其是——当她看见倪苏抬手，似乎在跟路乘风讨论佩戴的腕表那刻，她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倪苏手上竟佩戴着大名鼎鼎的“情人桥”手表！

　　价值百万，无数少女的梦中情表，是即便《春列》爆了，倪苏也不可能负担得起的名表。

　　于意欢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是他人赠送。

　　而倪苏身边能送得起这块表的又能有几个人？

　　于安和倪梦要送女儿手表，不可能送象征爱情的“情人桥”，想到十八岁生日那天路乘风看向倪苏的温柔眼神，于意欢的心中已有答案。

　　她爱恋的少年，曾连多余的眼神也不曾给她，却愿意赠倪苏“情人桥”。

　　于意欢怨恨之余，更多的竟感到酸涩和颓然。

　　她觉得，倪苏和路乘风肯定已经在一起了，她想，自己终于还是失去了所有。

　　事实证明，并非是于意欢过于嫉妒倪苏，才臆测她和路乘风恋爱了。

　　这晚，除了她还有现场众多的媒体，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倪苏手腕上的这块名表。

　　当倪苏站上庆功宴舞台，拿着话筒感谢大家对椿来的喜爱之时，她腕间的情人桥手表霎时被现场无数的镜头捕捉。

　　晚宴将将结束，当事人还一无所觉之时，#倪苏情人桥#、#倪苏路乘风#便被曝光出去，霎时引爆热搜。

　　作者有话要说：　　倪苏：？？？说好的不贵重呢？！

　　路乘风：我出道早，这点礼物在对比我资产，确实不算贵重。

　　热搜里的杨雯雯：kswlkswl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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