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叶诗绫没想到他会承认，一时间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在他面前总会心跳加速, 但这么快还是第一次。

　　她回忆和段轲“交往”的那段时间。

　　段轲那时候没露出真面目, 绅士, 温柔。他有桃花眼，长得赏心悦目, 声音很好听, 和……和穆晗何飞昀都有点像。

　　她突然明白自己有了什么毛病，她居然是个声控, 能够靠近她的男人都有好听的声音。

　　总之，那时候她对他很满意。

　　这种满意让她以为她是喜欢过他的, 可仔细一想, 并没有。

　　她每次和他约会前都不会紧张和期待，约完会也不会有什么情绪变化，有时候甚至觉得累，不知道该早点结婚好, 还是干脆结束了好。知道他劈腿……不，不应该叫劈腿, 他那是管不住下半身私生活混乱。

　　总之看到他和别人亲热的视频, 她不觉得失望和愤怒, 只有一个想法：他果然是这种人。然后就松口气：可以结束这段相亲了, 过一阵再开启下一段, 或许又看不对眼，看对眼了又出状况，然后一天一天往后拖, 继续苟着单身的日子。

　　她靠在穆晗怀里说：“没有，从来没喜欢过。”

　　穆晗松口气，但又有点恐惧，不敢继续往下问。

　　她从来没喜欢过段轲，也可能从来没喜欢过他。不过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还有希望。

　　他抱住她：“睡觉。”

　　叶诗绫心里一松。幸好没再问了，因为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

　　叶诗绫在《乐不乐》里只有两句台词，在最后见到男女主的时候，其余时候出场都是在演奏会上，男主通过电视转播或网络视频看到她。

　　说起来简单，拍起来却有些费事，剧组得找乐团“开”演奏会，这个演奏会可以没有观众，但要有场地演奏人员。

　　叶诗绫的第一场戏就是去音乐厅演奏，像从前一样在台上抚琴。

　　她拿着自己的琴去了，周大伟和周媛带着化妆师一起。

　　这座音乐厅她并不陌生，以前每年都要来演奏几次。

　　去后台的路上，她碰到了曾经的同事。

　　剧组找的乐团就是她之前工作的泓城民族乐团，考虑到她和乐团成员之间有默契，不用再浪费时间磨合。

　　迎面走来的是两个二胡成员和一个大阮成员，三人和她打招呼：“诗绫，恭喜你拿冠军啊。”

　　叶诗绫：“谢谢。”

　　“怎么突然去唱歌了？”

　　叶诗绫斟酌了一下说：“以前的梦想，有机会就试了。”

　　三人心想：你一试就试出个冠军来，让别的选手知道了怎么想？

　　周大伟估计他们要聊几句，带着周媛和化妆师先走了。

　　拉二胡的两人都是男人，以前没怎么和叶诗绫说过话，寒暄完就走了。弹大阮的女人比叶诗绫大十来岁，叶诗绫一直叫她赵姐，不过她进乐团也没几年。泓城民族乐团是国内最好的民乐团，很多人都是三四十岁才有机会进，二十多岁的不超过十个，都是天赋奇高的。

　　赵姐问：“李竹说你结婚了，真的吗？”

　　“嗯。”

　　“怎么没请我们？”

　　叶诗绫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说话。

　　赵姐也不能追着问，只好转移话题：“一个你，一个清雪，都是结了婚就不和大家联系了。”

　　于清雪以前也是泓城民族乐团的。叶诗绫刚到乐团不久，有一天叶纲去接她下班，于清雪搭了顺风车，就此和叶纲认识。在叶诗绫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坠入爱河难舍难分。

　　乐团的人都去参加过于清雪和叶纲的婚礼，所以他们早就知道叶诗绫是叶家千金。之前叶诗绫身份在网上曝光，他们知道叶父居然把小三的孩子带去了婚礼，都很震惊。

　　叶诗绫结婚的事是李竹告诉大家的，听李竹的口气，似乎叶诗绫找了个比叶家更有钱的对象。而叶家的公司这几年发展得并不好，大家都猜叶诗绫是被家里拿去联姻了。

　　豪门出身说起来光鲜，但婚姻大事很多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而叶诗绫以前穿的用的都比较低调，总不至于是叶家买不起。这些有点资产的豪门，越是买不起，越要打肿脸充胖子，大家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叶诗绫在家不受重视，那她被拿去联姻很正常。

　　李竹甚至隐晦地猜测，叶诗绫可能是嫁给了某个老男人，所以才不请大家去她的婚礼。

　　赵姐临走时提醒叶诗绫：“江屿和李竹在一起了。”

　　叶诗绫哦了一声，她早就料到了。

　　没有人会为和自己没关系的人守身如玉，如果喜欢的人有对象甚至结婚，不再留恋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是很明智的做法。而李竹喜欢江屿是全乐团都知道的事，江屿如果有女朋友，百分之九十就是李竹，他并不是那种能果断划清界限的性格，说白了就是把李竹当备胎，否则这个姑娘傻么，看不到任何希望还扑上去。

　　赵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江屿喜欢叶诗绫，也是全乐团都看得出来的，她以为叶诗绫知道这件事多少会有些难过，但显然人家并不在意。

　　可真是心硬如铁！

　　*

　　叶诗绫走进化妆间，一眼看到江屿和李竹。

　　李竹正抱着江屿的胳膊说话，叶诗绫进门，两人看过来，江屿猛地将手从李竹怀里抽出来，同时往旁边跨了一步，离李竹远远的。

　　李竹呆住了，眼底满是震惊和受伤，还有羞愤。

　　叶诗绫厌恶地看了江屿一眼。

　　以前她对江屿没恶感，从小到大形形色色的追求者见得多了，江屿这种不上前表白又爱拿露骨的眼神看她的并不少，何飞昀一开始也是这样。

　　他们是释放一种信号，让女孩子感受到他们的喜欢，然后去注意他们回应他们，开始暧昧，最后再水到渠成地表白。

　　不过叶诗绫一直对江屿无感，并没有给他水到渠成的机会。她不喜欢他忧郁的气质，和何飞昀有些像，而且他的声音不好听。

　　他现在已经和李竹在一起，又做出这副样子做什么？这种男人可真是……

　　叶诗绫厌恶极了。

　　对上李竹怨恨的眼神，叶诗绫觉得可笑。没有自己，也会有别人，江屿这种男人从来就不会对谁专一。他连追求自己喜欢的人都在欲擒故纵，舍不得主动付出，有人靠近他，他也不会划清界限。

　　叶诗绫抬手取下戒指，周媛把戒盒打开递过来。

　　她把戒指按在海绵上，认真地阖上盒子。

　　江屿眼神暗了暗。

　　李竹冷笑一声，拽着他胳膊：“走了！人家是大明星，别耽误她化妆了！”

　　*

　　演奏很顺利，虽然李竹和江屿不太专注，要是开演奏会搞不好会被耳尖的观众听出来。但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这么高的音乐素养，而且电影镜头下，焦点是叶诗绫，其他人都是陪衬。

　　演奏算是一遍过，之后又奏了两遍，都是为了多机位拍摄叶诗绫的特写。

　　这比导演预计的顺利多了，不禁感慨：果然还是专业的厉害！

　　剧组里那些拿着乐器的演员，基本只懂皮毛，弹出来的声音没调，完全是在做样子。而且有些人演技差，一场戏从早弹到晚，简直是折磨。哪像现在，导演都听得不想走了。

　　据说这乐团平常演奏会的门票要好几百，还是最便宜的价格。有时候是任务演奏，那就不是钱的事了，没点身份地位根本到不了现场。

　　还有一场戏需要整个乐团演奏，得转场地，导演原本以为一天拍不完，现在看来能拍完，马上让剧组行动起来。

　　这一场是在故事发生的校园里，是学校邀请正规乐团到校园演奏，算是给在校生近距离观摩学习的机会。

　　这一场演奏结束，叶诗绫就会和男女主说台词。

　　饰演男主的演员是泓城戏剧学院大三的学生，长得文质彬彬，干净帅气。他小时候学过古琴，叶诗绫的大名对他来说如雷贯耳，他对叶诗绫的崇拜和向往都是货真价实的。

　　一开始，他没把握好情绪，NG了几次。

　　导演说：“你现在对她只是单纯的崇拜，没有那种向往了懂吗？你现在喜欢上女主角了！”

　　“咳，我知道了。”男生演技不错，很快调整过来，将这条戏过了。

　　叶诗绫拍得也很顺利，因为她不需要什么演技，站在那里轻轻一笑，说两句话就行了。而且为了避免像拍《争天》一样NG，她在家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

　　结束后，已经很晚了，乐团的人早就走了。

　　叶诗绫也准备离开，男主演突然走过来：“叶姐你好，我以前也是弹古琴的，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周大伟猛地瞪大眼：你以前弹古琴和现在要联系方式有什么关系吗？呵，现在的小孩可真大胆！在娱乐圈还敢这么主动！

　　叶诗绫心里一叹，这男生的行动力和长相差得可真大。她要是单身，说不定就给他了。她这种被动的性格，就是没法拒绝主动的出击。

　　她看向周大伟：“你给他吧。”

　　周大伟回过神来，对男生轻轻一笑，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好你好，以后有合作我们可以联系。”

　　男生一愣，看了叶诗绫一眼，不好死缠烂打，只能把周大伟的名片接住。

　　叶诗绫先走了，周大伟小声对男生说：“小朋友，有拍戏的机会就好好抓住，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她早就脱单啦~”

　　男生愕然。他就不怕自己爆料出去吗？不过仔细一想，叶紫现在只是一时的热度，她也没标榜自己单身，谁会在乎她有没有对象，真爆出来，反而又是一次热搜。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希望自己以后越来越红吧。

　　*

　　周大伟坐进保姆车，叶诗绫已经在车上。

　　他叫司机开车，过了一阵问：“你和那个拉二胡的和弹扬琴的有仇？”

　　叶诗绫：“没有。”

　　周大伟不信：“真没有？”那男人的眼神他可不会看错，他觉得脑仁疼，“之前你也没告诉我那个小提琴家的事。你这东冒一个西冒一个的，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还都是玩音乐的，我以后要对玩音乐的PTSD了！”

　　“这个真不是。”叶诗绫说，“满打满算就两个前男友……”

　　周大伟惊：“还有一个呢？！”

　　“之前相亲的，穆……”司机只知道她结婚了，不知道对方是穆晗，她改口，“我老公知道。”

　　说完，她脸微微一红，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穆晗。

　　第二天，她又去剧组演奏了一次。

　　这次的剧情是叶紫作为古琴名家去参加电视台的节目，和另外两个民乐演奏家在节目上演奏了一曲。

　　这一次剧组搭建了一个电视台的演播厅，和叶紫一同参加节目的演奏家是从音乐学院找来的教授，同时还是剧组的民乐顾问。

　　这一场戏只需要演奏，也拍得很顺利。

　　杀青后，叶诗绫马不停滴地去燕城找刘峰。刘峰那里已经接近尾声，再不去就学不到什么了。

　　她本来想隔四五天回泓城一次，免得穆晗有意见。但到燕城没几天，周大伟就兴奋地通知她：“春晚找你！”

　　叶诗绫：“嗯？”

　　“春晚啊！”周大伟激动地说，“央视那个春晚！”

　　叶诗绫心里一跳。其实她以前有两次上春晚的机会，但节目都在调整中刷了下来。古琴还是□□静了，不可能单独上春晚，需要一个合适的节目融入进去，而她前两次参加的节目都没走到最终审核。

　　春晚对各类型的艺人和表演艺术家来说，都是竞争极大的一个舞台。

　　周大伟说：“我明天就过来，到时候我陪你去试唱！”

　　“试唱？”

　　“嗯，还不知道唱什么歌。”周大伟十分紧张，这是他带的艺人第一次接触春晚这个舞台。

　　“嗯。”叶诗绫很平静，果然是让她唱歌，不是弹琴。

　　晚上和穆晗视频，她把这事告诉了他。还好之前根本没跟他说自己打算抽空回家，不然这时候又没法交代了。

　　穆晗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看着她笑眯眯地说：“要去春晚了，我老婆真厉害。”

　　叶诗绫还不习惯他这样叫自己，而且他这样叫，不就是等着她叫回去么？

　　她叫不出来。

　　她红着脸说：“还不一定呢。春晚有好几轮彩排，每一次都可能把之前的节目刷下来，我反正不是很看好。这个舞台唱歌是最不需要水准的，要是必须留一个弹古琴的节目，我倒是有信心。”

　　“那你别去了，早点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叶诗绫一怔，不敢看镜头，垂着眸，脸色慢慢变红。他怎么能把“想你”这种话说得这么干脆？一点都符合他的形象！他可是个霸道总裁。

　　“叶诗绫？”穆晗见她没反应，有点不满。

　　叶诗绫忙说：“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注视着她：“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地想我？”

　　叶诗绫的脸更红了。

　　“嗯？”穆晗语调微扬，这是能让她腿脚发软的声音。

　　她耳朵发麻，低着头说：“看到你了还想什么？”

　　“也就是说，没看到的时候在想？”

　　“……没有！”

　　“小骗子。”

　　叶诗绫脸更红了，急急忙忙说了晚安，把视频挂了。

　　穆晗啧了一声，给她发文字：「不等我说完，是不是就要看我说一句wanan？」

　　叶诗绫看完，仰面倒在床上，伸手捂住脸，不知道为什么在笑，而她掌心接触的地方滚烫。

　　这一次她带了两个助理，自己单独住一间。她放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拿起手机，再次看着穆晗的信息，然后往上滑动，看着每一次视频的通话时长，看着他们聊过的天。

　　她以为他们之间很平淡，只是因为有了结婚证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以为谁也不是谁的谁，但网络的记忆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她的手指一直往上滑，居然滑不到头。

　　他们的牵绊比她以为的深得多。她打开他的朋友圈，里面干干净净。他不爱发圈，他的头像是穆氏的logo。

　　她打开相册，里面也没有他的照片。

　　她突然想看他的样子，却看不到，只能打开网页搜他的名字，还好找到几则新闻。

　　可是新闻根本拍不出他的帅气！

　　叶诗绫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给来雪霏发微信：「我突然觉得穆晗好帅呀。」

　　来雪霏：「卧槽大半夜你发什么骚呢？！」

　　叶诗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