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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心愿】 执迷


第三十七章 【心愿】 执迷

  凌晨时分, 手术室外走廊的灯还亮着,空调拂出的暖意微氲。

  她恍惚地坐着,身下铺着陆淮深折放的围巾, 尽管如此,她的脊背无形间仍旧越来越僵直,仿佛害冷似的, 双手攥着,也越来越紧。

  “夫人。”

  粗沉的嗓音唤着她, 这是第四遍了。

  出声的,是她坐车去舒小姐别墅时, 她的司机兼保镖。

  她抬起头,映入视线中的, 果然是女保镖那一张淡漠的脸,但当四目相对时, 保镖的脸色有刻意的收敛,变得些些温和, 捧着保温杯,低眉顺眼:“再喝点水吧,夫人, 先生就要出来了。”

  白霁溪抿了抿嘴,喉咙的确发苦, 于是沉默的接过保温杯。

  身边的父亲则是不断地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原来凌晨一点钟了, 离母亲进手术室过去有六个小时。

  白文则犹在出神,眼前突然多出了纸杯,杯子里盛着水, 热气腾腾的直拂到他脸上。

  顺着杯子看过去,是那位女保镖,温声唤他,“白老先生。”

  进了医院,白文则变迟钝了不少,半会,才接过了杯子。

  胃里却装着石子一样沉甸甸的,既喝不下,也没有任何胃口,他光是捧着杯子,出了神,紧紧地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看。

  不知过去多久。

  毫无预兆,灯灭了。

  “砰。”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白文则如绷紧的一根弦,猛地弹跳起,扑了过去,她也站起身,一站起来脚底刺刺地发着麻痹,只是无暇顾及。

  出来的医生摘了口罩,含笑对他们道:“手术很成功。”说罢,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立刻有护士推着床车出来。

  洁白的被褥间,齐慧的睡容很平和,闭着双眼,口鼻上戴有氧气罩,而床褥里则有一根透明的输液管,连接向床头架上的药液袋。

  那医生又说道:“只是,白先生,像是颅内手术这样的大手术,术后,我们必须对患者生命指标进行连续严密的监测,所以令夫人,会转入重症监护室。”

  白文则愣愣的听着,反应过来,悬在高处的一颗心落到了一半。

  那剩下一半,只有等妻子的危险期过去,于是向医生道了声谢谢,忙地跟上护士扶住床车,视线凝注着妻子的病容,尽管,还不能完全的松懈下去,可唇角又止不住上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幸好手术成功了……

  手术室门前,灯色阒静。

  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

  静静地,白霁溪抱着他的围巾,触及鼻端的全是他的清香,很快,眼帘出现他医袍的一角,清湛干净。

  他穿着医袍时,怕身上的病菌会渡给她,所以不会有过分的亲密,他的双手却消毒过,指腹覆带着水意,拿过她怀里的围巾,牵扣进她指间,消毒水的气味丝丝缕缕,连着他骨肤散出的凉意也分外绵缠。

  牵着她去办公室,他脱了医袍,她站在那,微垂着头,腰便一紧,被带进了一贯熟悉的怀抱中去。

  六个小时的手术,他得心应手,却也感到疲倦,余出两分的力气依附着她,像极了在充电般。

  或许,是因着那些许的疲惫,他语声缓缓,“阿霁,我回来了。”耳鬓厮磨,缱绻的笑意:“你在等我。”

  阿霁没有随她父亲去重症监护室,而是守在手术室外,在等他。

  他高兴,相比较下,白霁溪安静的显得异常。

  原本,父亲该继续待在警局,是这个人,放了她父亲出来,但也能随时让她父亲再回到局里。

  她一语不发,乖乖地跟着他走,回公馆的路上,车行驶的平缓,道路两旁的路灯千篇一律,温黄的光漏入窗缝,一片一片的闪过。

  他微疲而安静,抱着她在腿上,她亦是安静地任他抵着她的肩膀。

  倏然,男人啄了啄她的颈。

  云团儿一瑟缩,这才将他抱紧。

  “阿霁……”他的气息钻入她的耳,不依不饶地,咬了咬她的耳垂,似乎,非得要她出声才行。

  可她唇角动了动,总有一股力量阻滞着她,令她不愿意出声,便只能沉默,又心知,要是一直静默下去,他一直不会罢休。

  白霁溪稍稍直起身,借着窗外的光端详着他的轮廓,触摸他的下颔,他的那眸子,宛然被她点亮。

  他有着一身明华,惟独本性,太过执迷了,令她看着,动作逐渐僵硬,隐隐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他却已然沉溺,从她耳垂,一步步,吻住她。

  厮磨了不知多久,直到轿车的引擎熄了火,他才饶过她,那染了水光的杏眼映入他眼底,浸润着他的心也跟着软化了。

  他又将她啄了啄,还是她,发觉车窗外不是公馆的庭院,最先清醒:“这里是?”

  后知后觉,明白了这是她曾经来过的高级公寓区。

  而陆淮深带她回来的原因——

  “玄关离卧室很近。”

  他带阿霁搬进公馆,是因为公馆,有他们童年时共同的记忆,但这里,才是他购置的婚后新房。

  进了新房,陆淮深反手锁门,防盗门的锁轻轻一响,小姑娘犹未回过神,只听他低喘着,他隐忍到了极处,每一寸气息里翻涌着烫人心魄的欲,仍然极其温柔,如同拆吃餐前的甜点,摸到她衣扣,一颗颗地解下去,第一口,便咬在她锁骨处。

  她打了一个颤。

  随后,才总算明了,这新房里,玄关离卧室确是很近,不消几秒的功夫,就能倒在床上。

  是夜。

  在医院守着夜的安文接到了一通电话。

  自从任职了陆家的属下,他从此不敢关机,也不敢静音,几乎养成了习惯,睡眼惺忪着就准确摸着了西装内袋里的手机。

  “喂?”

  安文出声后,电话那端,语声寒凉,浇的人霎那间惊醒,“天一亮,你通知公安局的人,让他们来医院拿人。”

  安文就一抖擞,屏住了气,“先生?”

  先生这是,要把白老先生扭送回局子里?

  安文当即感到为难:“可是……”毕竟白老先生是先生未来的岳丈,这样对待岳丈,未免不太好,再者,白老先生若是又进了公安局,白老夫人一醒,精神极有可能受到刺激,更会影响了病体。

  安文嗫嚅着。

  电话的另一端,言简意赅:“我要先拿到户口簿。”

  掷下这最后一句,陆淮深关了机。

  依照白文则在公安局向他交代的信息,说是阿霁的户口簿在京都,目前,他已经派人去了京都去取。

  耳边如此安静。

  从书房回到卧室,他放轻了脚步,原是随意披了件浴袍,将腰带轻轻一扯,便钻回被褥重新揽回她。

  抵着她的发顶,伸入她发间拿指腹爱恋地摩挲着,“阿霁……”他喃喃。

  她却是听见了,软软暖暖,回应似的动了动,叫他忍俊不禁。

  阿霁……

  他难以抑制地触碰着她。

  如果,你只有我,没有亲人,那该是多好……

  听不见他心声,小姑娘单纯嫌他烦,把他推推,控诉声渐变成娇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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