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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约会】 纱布


第十八章 【约会】 纱布

  一阵静默。

  灯晕开一片白光, 没日影明媚,空调拂出的凉意流淌,缓慢地搅动着凝固的空气一样。

  她有点冷, 摸了摸手腕。

  想到陆淮深的办公室,她吹空调时,多数是在他的怀里, 他的气息清然,烙在她肩上却渐渐乱了, 微灼,柔软。

  那样赖着她, 似专会蛊她的狐狸,要将她拆吃入腹了才能满足。

  手机铃响, 白霁溪只静静地在那,没管, 老人也就笑了一笑:“如果是少爷打来的,那还是接了吧, 在你没有做出抉择之前,暂时还是别惹急了他才好。”尝一口茶,吁叹:“想来少爷, 是知道我来找你了。”

  她才迟滞地,拿手机出来。

  另一边。

  手术室外一条走廊上, 阿霁一直没有接听,他手背绷得青白,重新拨打。

  就在这时候, 有男医生寻过来:“陆医生!”语气火急火燎,找着了人,便松了一口气:“原来在这, 真是让我好找。”浑未察出树木的阴翳里,对方散发的戾气,脱口道:“快别打电话了陆医生,急诊来了个脑出血的病人,科室里忙不开,你快跟我过去看看……”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淮深径直地朝急诊相反的方向去。

  四周余了清净,陆淮深听着手机那端的嘟鸣,愈发屏息,许久,总算电话被接通。

  他静了静,静不住,声音低和:“陆三管不了我。”电话里她安静着,他一颗心渐渐悬起,目色揉渗着血般,维持着最后一份平静:“所以……”顿住,缓缓轻声的道:“就算阿霁想逃,也逃不了。”

  她默然,继而有意放松气氛:“医院里应该很忙,你先去忙吧,我等你下班。”蝉鸣聒噪,小姑娘的语声清软而绵,显出哄的意思:“好吗?”

  说不清是她的一句“我等你”,或是最后那句轻语问询,他停下脚步,小姑娘则是铆起几分哄他的劲,安抚的说辞说了一通,他听着,窗的玻璃反照出他的轮廓,那唇角稍展,微动着抿着一声沙哑的答应。

  “好。”

  方才叫他去急诊的同事还等在原地,一脸焦急,陆淮深遂折返,向他走近:“去急诊。”

  急诊室正乱,脑出血患者的家属闹腾着,怎么也不肯将病人交给他们:“我要你们的主任来主刀,你们主任呢!”有医生解释的唇皮都干了,奈何这家属油盐不进,护士实在没法,企图用声量压制:“脑出血发病快,病情急,要是再耽误下去,就是主任来了也没办法!”

  焦头烂额之际,护士眼睛一亮:“陆医生!”

  病患家属一抬头,但见走来的男人如其他医生一般戴着口罩,眉骨静邃,但相比其他医生显然多了话语权,竟然不顾患者家属的同意,擅作主张:“准备手术。”而那些医生护士,竟也全都赞同他的。

  待陆医生离去,留下来的护士对家属继续劝解:“现在送去手术还不迟,手术的成功率仍然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认真:“何况,就刚刚那位陆医生,比我们主任还厉害。”

  只是与人交流方面……

  不如主任周到。

  护士叹着,恰是午饭时间,她却全然不知道,事务所里的白小姑娘,正将他们科室里陆医生做的饭,一盒接着一盒地揭开来,除四菜一汤,饭后甜点与水果都有。

  她是趁着同事们午休,将饭盒抱来会议室。

  饭菜铺陈开,白霁溪目光定定,最终,用长睫掩了下去。

  管家爷爷走前,说,他家少爷自小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所以,陆淮深待她,始终是特殊的?

  她想着,远远似乎传来自己的一声叹息。

  小云团恹恹着,一整天罕见地总会出神,即使是女司机来接她下班,她也是靠着窗子发着怔,只有到了他公寓,洗过热水澡,才像吸足了水分活过来,携着一身热乎乎的气儿,自顾自爬进被窝里,继续回血。

  迷迷糊糊,有比被窝更清香的热源,悬在她鼻尖。

  小云团细胳膊细腿,睡梦里挣扎着朝他抱去,陆淮深低笑了声,不再客气,逮着她送来的唇亲了亲,用毯子从她的被褥下裹紧她,这会,迎着她伸来的双臂,把她打横抱稳。

  客厅暗着,沙发旁的地灯晕开一片暗黄,她微微地清醒,就裹着毯子扬着脑袋,香软的长发散落在毛毯外,那眉眼更似小孩子,头垂了一垂,又一晃,搁不住重量,搭回他肩膀上。

  他忍俊不禁,吻在她耳尖,一并亲着了几缕软发:“阿霁……”

  她低呜,鼻音哑的厉害。

  感觉陷在沙发里,电视机传来的旋律极其熟悉,白小姑娘颤了一颤,搂着她这一团,陆淮深凝视她,迎着屏光的他眉目一侧折着冷莹,眼眸墨的更深,亦亮,浅浅的堆蓄出溺人的光泽:“醒了?”摸入毯子,捏她的手:“这是一部国外的喜剧电影。”

  原来是电影。

  难怪开头旋律她觉得耳熟。

  白霁溪扫一眼茶几,看电影必备的吃食他备的齐全,再看看电视,她一时失了语。

  早上,这人说的是她想去哪他就陪着去的,至少在她认知中,情侣约会从来是在游乐园,商场,电影院。

  浓烈的香气递近,白霁溪一顿。

  他一双好看的手端着碗,捏着勺,昏暗的灯照不清碗里,倒是她辨出来香味来自红豆,张口,咬到了热的红豆泥,舌尖一卷,回味出藏在豆泥里红糖的甜。

  长睫一垂,当咽下食物,在他的双手上方,她嗅出他指间淡淡的血腥气。

  他忽的低声道:“我去趟卫生间。”搁下碗,冰凉的指抚她小脸揉揉,才起身进浴室,开灯,浴室门前的地板亮了长长方方的一片光。

  他没关门。

  意识到这一点,她对着卫生间门前多瞧了一会,决定跟上。

  漆黑绸的睡衣,与苍白匀致的肌理交映,许是色差太强烈,比那一次他晨间洗澡,她撞见他没穿好衣衫的画面来得更显刺激。

  而这次,随着他宽衣,臂膀上一道血口被她收入眼帘。

  一看,她吓了一跳。

  陆淮深自是猜到她会跟来,刻意不管伤势,穿回衣服,当他抬头,小姑娘刷地躲了回去。

  电影放着,左右,她坐的不安神。

  陆淮深坐她身旁,把僵硬的一团揽进怀。

  血味萦绕不散,来自他身上,“你……”白霁溪声音低低,矛盾着,他倾身,挡住了映向她的电视屏光。

  灼热的气息笼着她鼻端,男人专注地盼着她的话似,离她愈近,他的气息越密。

  她脸庞也越加烫,浸在那淡淡血味里不自在的问道:“受伤了,为什么不处理下。”

  见状,陆淮深音色微扬,“嗯”了一声,对受伤原因概不提,温柔平白,“我想,等阿霁帮我。”

  她抬眸,被他顺势抱到他腿上,没了薄毯,他是唯一热源,她意识如被切成两半,一半不受控制地汲暖,依附着他,而另一半意识,则试图挣扎。

  突如,被他啄了下唇角。

  他紧紧地箍着她,唇瓣软凉地画着她唇形,那一点凉意,吻入她颈间,一路流连磨起细小的颤栗,无数的细电窜迸,几欲焚烧出密密麻麻的火苗,止于她锁骨,他停顿会,再游移,她脖颈忍不住地仰抬,男人将鼻梁抵住她锁骨平复。

  他声音不同以往的哑,欲的浓重:“阿霁……”

  温柔着的,磨着她心口,比哽咽更令她难受。

  “你管管我。”

  你管管我。

  理智被一点点炸碎,连思考的能力跟着变弱,后来,接过他拎来的药箱,她手法生涩,与手脚笨拙的小丑有的一比。

  殊不知狐狸已经心满意足,消融了一身薄郁,尾巴垂放,轻轻地扬着高兴。

  不同他唇边漾的轻笑,小姑娘粉了颊,已经撑到极限,收拾好药箱趁着他系衣扣,腾地起身,陆淮深抬手,轻易地牵住她的,站起身,贴碰她的唇,低喃:“晚安。”

  刚好,正对着他明暗交织的肌理,衣衫虚虚掩掩,她不争气地红了耳尖,心里骤爆发了一股恼意。

  她是中了什么邪,要帮这变态处理伤口!

  目送她回房关门,陆淮深勾着唇,穿好衣转身,将客厅的一切收拾干净,准备书写病人的出院小结,工作前,入主卧自带的浴室,重新褪掉睡衣。

  镜子里,他小心地揭去阿霁为他包扎的纱布,揭开一半,他取来毛巾蘸点热水,把那块伤擦拭起来。

  伤是假的,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所以毛巾上渐渐染开了红色颜料,带着他模拟真实血味调出的味道。

  为了避免将纱布碰湿,陆淮深从头至尾,只拿毛巾清洗假伤,待那片皮肤恢复的干干净净,他把纱布小心地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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