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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繁星 怀念却不回头


第22章 繁星 怀念却不回头

  程惟知从副驾驶座上下车, 立在寒风里,面对叶青清冷如霜的脸色,平时嚣张霸道的小程总一时都不敢出声。

  乱出声, 他怕自己的死刑能来的更快。

  已经不是当年了,当年初见,他尚且可以凭一张好脸惹她心疼。

  现在, 某人大概是看多了, 免疫力提高,黑色旗袍配黑脸,一丁点柔软都没有。

  程惟知只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冷, 你披上。”

  叶青打开手袋,掏出一条白色披肩, 优雅地裹在身上。

  黑色香云纱旗袍与白色披肩, 相得益彰, 繁复的红色盘扣更衬得她艳丽明媚。

  傅江森坐在驾驶座上, 敲着方向盘一脸好笑, 甚至想要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个精彩瞬间。

  程惟知这个家伙,从小什么都优秀,程家傅家蒋家只要认识他的都拿他做“别人家的孩子”典范, 傅江森搞艺术很在行, 数理化怎么也比不过程惟知, 因此从小没少受“程典范”荼毒。

  傅江森心里唱着“大仇得报”, 一边把手机摄像头打开。

  这样的惨剧,百年难得,得有人共享。

  程惟知像有预料般得转头,冷漠无情地告知:“你可以先走了。”

  “?!”人性呢?当了半天司机好不容易熬到高潮了, 怎么就赶人了呢?

  “别以为拍下来能得好,你只会被骂助纣为虐,不信你试试。”

  程惟知很笃定,笃定到傅江森心里都慌了,骂了句:“你个坑货。”立即驶离。

  和他家那个爆碳比,叶青只能算高冷。

  有些事,真他丫的赌不起。

  赌输了,天塌地陷。

  叶青手里已经握着一张房卡,她小心地把房间号遮起来,不让程惟知看见。

  江风瑟瑟,秋意寒凉。

  程惟知把西装挂在手上,一手插着兜,拳握在口袋里不敢让人看见。

  “那个……一起去江边逛逛怎么样?京州和伦敦很像,都是大江从城中穿过。”

  看在伦敦的面上,程惟知希望叶青给那么一丁点面子。

  美目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遍,最后移开眼,冷淡地说:“我急着上去洗澡。身上脏。”

  “那我等你洗完。”

  “然后再让你弄脏一回?”她毫不留情地讽刺。

  程惟知默然,他了解这个女人,她不是嘴硬,她是心硬。

  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当年酝酿了两个月都不敢下手,今天一上头,直接把自己炸了。

  程惟知甚至在怀疑,要不是当年青青自己有了“邪念”,他如果先过界把她吃了,是不是第二天就能被赶出家门。

  磨人,太磨人了。

  可想到她事中迷离事后黏人的样子,他又被磨的心甘情愿。

  比如现在。

  “今天的事我给你道歉,我真的等你。”

  “不用。”

  叶青转身进大堂直奔电梯厅,程惟知跟在三步开外。

  “你干什么?”怒气如此明显,大有下步就发飙的气势。

  程惟知把那张卡又掏了出来,“办入住,这是华光的产业。”

  叶青一时语塞,下意识想换一家。

  “换也一样,京州你看得上的酒店都是华光控股的。”程惟知倒不是逗她,而是真心说,“如果你看上了但不是华光的,我就去买下来。”

  叶青笑了笑,极尽讽刺,“厉害,不知道哪天我能让你在清城也试试这个待遇。”

  “你做得到的,总有这一天。”程惟知耸耸肩,“不是嘲讽你,真心的。”

  “……”今天在程家老宅,听到的恭维比之前二十五年都多,再多一句都嫌烦。

  “不敢不敢,麻烦您让远点,”

  叶青按下了电梯,抬头看去,最新的电梯系统保护客户隐私,不会显示具体在几楼。

  走进电梯,刷卡,自动锁定楼层。

  “小程总,你要是动用公权查我房间号,别怪我去消费者保护协会投诉你。你觉得华光接班人在自家酒店骚扰堂弟的未婚妻,这个标题上热搜怎么样?”

  说完,电梯门在程惟知眼前无情地合上。

  和她一样无情,让程惟知只剩无奈。

  *

  叶青刷卡进了房间,酒店用的智能化中控系统,与上次程惟知那套公寓几乎相同。

  华光稳坐北方酒店业翘楚多年,这些设施都是基本功。

  功力更深厚的在服务,叶青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打开酒店电视,各式奢华品牌的当季目录任住客观看,可以选择在线下单或是电话下单。

  半小时后,新选的衣物就由专人送到房间,里面甚至包含有一件外面专卖店全线断货的新款。

  另外,酒店管家还送了一只行李箱,贴心表示:“叶小姐,这个行李箱是我们酒店今年中秋给客人的礼物,您的新衣服正好可以放进去,上飞机也很方便。”

  叶青把这些都拍下来发给了秦优。

  我的朋友是富婆:【这哪?】

  欠债一百亿发送了实时定位:【京州最顶尖的酒店,华光牛掰是真有牛掰的本事,能把这种货留给酒店客人,除了钱的力量,还有抗风险能力和规划能力。还有,他们管家给我送衣服时候,还记得我上楼只带了一个手提行李,连行李箱都送我了。】

  欠债一百亿:【突然觉得我们还差的很远。】

  叶氏旗下的海湾开发区也在推进精品公寓和酒店的建设,结果入住这家豪华酒店后,叶青发现自己还嫩得很。

  实力、金钱和规划都差得太远。

  我的朋友是富婆:【好好住个酒店,你住出工作心得了?你再怎么努力下去,我清城女首富地位不保。】

  欠债一百亿:【我们窝里斗像话吗?有点理想啊,秦总,争取做南方大区女首富。】

  我的朋友是富婆:【你要学问你前男友啊,听说小程总今年在华光要推好几个项目。前几天宁城有人告诉我,华光派调研团队去看那里的度假村了。】

  欠债一百亿:【不想搭理那只狗:)】

  我的朋友是富婆:【?他怎么狗了?保镖要不要借你?】

  欠债一百亿:【有可能真需要,掀桌.gif】

  后面,无论秦优怎么问,叶青也不肯往下说。

  她面子薄,这种羞耻的事情,她说不出口。

  身上还有他的气息,萦绕了一天,火锅都冲不淡。

  叶青泡了个澡,又给自己点了杯LEROY红酒。比不上康帝昂贵,但也是勃艮第大区上好的特级红酒。

  看着京州蜿蜒宏伟的江景,柔香醇厚的酒味在口中散开,洗去了这一整天的疲惫与愤怒。

  叶青把酒杯搁在浴室的大理石地面上,看着镜面中自己蒸红的脸颊。

  她比谁都清楚,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

  在伦敦,她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康帝什么是LEROY。

  在清城时候,叶敏达从来不许她出现在应酬的场合,以她当时的眼界,伦敦超市里十二磅的红酒,才是日常选择。

  程惟知不一样了,自己更不一样了。

  人生到了不同阶段,做出的选择、拥有的心情,都会截然不同。

  她何尝不知道,程惟知在不断告诉她,他依然喜欢她。

  可当初回应他时,只要确定他是认真的,自己就敢欣然接受、肆意相拥,甚至是大胆去扑倒他。

  但现在,她的生活里挤满了太多的事与人。

  说一句喜欢简单,承担这个喜欢的结果复杂。

  叶青清楚明白,程惟知还没有懂得其中的关键。

  叶青套上新买的衣服,裹上披肩,准备下楼去吹吹风。

  走到酒店大堂,灯光璀璨、江景开阔,可程惟知已经不在那里。

  大约是回去了吧。

  叶青裹紧了披风,步入京州凛冽的秋风中。

  不远处,京州最著名的老桥上灯火辉煌,黄色的古铜柱灯映着川流不息的人与车,她走到桥中央,慢慢张开了手臂,往前一点点倾身,像要一跃而起。

  江声涛涛,心絮浮浮。

  有人拉住了她的掌心。

  “喝酒了就干蠢事,京州江水急,跳下去可不好捞。”

  “喝什么酒了?味道挺香。”

  “今晚有雨,别在这儿站着了,去我那儿吃个夜宵,还有以前的酒在。”

  叶青分明记得,自己告诉过他,那酒不合适他。

  她把手抽了回来,倚在古铜柱灯下,眼神迷离地瞧着男人。

  身姿挺拔、风度翩翩,黑色的衬衫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当年自己就是色迷心窍,男色糊脑,明明都把门关了,可隔着窗帘看了一眼,就没忍住冲进雨里,把他领进门。

  程惟知还伸着手,眼神灼灼,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红酒醉人,可叶青此刻却一点也不糊涂,甚至越来越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却犹豫着不敢说出来。

  面对曾经深深喜欢过眼前的人,她不知道把实话说出来,他会怎么样,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她很少犹豫,叶氏过去三年种种困难,她每每咬牙做决策时都不犹豫。

  最长的犹豫,是给程惟知发那封邮件的时候。

  叶青转了身,快步走在京州的滨江步道上。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响声踢踏,于深夜里格外明显。

  还有追随她的男人的呼吸,也明显,且敏感。

  走到脚跟都快磨破了,男人还是跟着。

  他没有追上来,远远离开几步,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影子上。

  如影随形。

  叶青泄了气,比耐力比耐心,她比不过这个男人。

  无论在哪。

  她找了个岸边的长椅坐下,靠在椅背上,欣赏京州的月亮。

  一人独美。

  程惟知站在远处,看她在长椅当中坐下,分明就是不容第二个人并肩的意思。

  他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性格。

  说青青变了吧,她的确比以前多了份强势。

  说青青没变吧,她连拒绝人的方式都一样。

  /那年三月,入住大半个月后,他发现青青经常跑出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就在公寓旁的公园里喂鸽子,是一种恨不得能把鸽子喂吐的喂法。

  至于是什么电话,他一点都不知道。

  对她已经有好奇的程惟知试图去找她聊聊,跟了一段路后,女孩找了个长椅坐下。

  她独坐长椅正当中,拿出一袋鸽食。

  满脸“莫挨老子”的样子,就差没直接说“滚”了。/

  现在想来,能让她如此不高兴的电话,大概率是她那个撞死在雪山上的五叔叶敏达。

  程惟知坐在她隔壁的长椅上,三年前,他也挑的这个位置,贴着靠近她一侧的扶手,手支在椅背上。

  他和她看同一轮明月。

  “青青。”喊她一声,好歹刷个存在感。

  “叫叶总或者堂嫂。”

  “……”

  这就故意的过分了。

  算了,大男人能屈能伸,程惟知深吸一口气:“叶总,我有个问题,能不能解答下。”

  “我说不能,你就能不问了吗?”

  老实回答:“不能。”

  叶青头靠在长椅背上,如女王般应允,“快说。”

  “我刚住进你家的时候,一直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叶敏达?”

  叶青还以为他要问什么,竟然是这件陈年旧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眉头轻轻皱成了一座山峰。想起叶敏达这个人本身,就足够让她心里犯呕。

  “他逼我抵押股票,大概那时候叶氏的资金链已经紧张了。”

  这些事,叶青也是事后才想明白的。

  自从叶青去了伦敦,叶敏达定期派人看看她有没有认真学油画、没有转专业外,从来不管她,反正她有信托基金,不会饿死。

  当然,也不许回国,不许接触国内的其他股东,甚至一度在秦优进家族企业后,他连叶青接触秦优都防范。

  只有那两个月,叶敏达用尽手段联系她,要她签抵押协议。

  可惜,叶青不吃这一套。

  不自觉的,她就把当年的事告诉了程惟知。

  “我不肯签,要签可以,把我出国前签的投票权的授权协议取消,连带奶奶那份一起。”叶青冷笑了下,脸上全是嘲讽,“他差点冲到伦敦来掐死我,但他又掐不死我,法治社会懂不懂?而且我在伦敦都靠信托基金,他根本管不了。”

  她支着脑袋,爆了句粗口:“煞笔。”

  程惟知愣住,他很少看见这么戾气横生的青青。

  “所以他就把自己那部分股权做了违规双重质押。”

  他看过苗林资本入股叶氏前后的材料,苗林资本如今在叶氏所占的股权,主要来自于叶敏达当年的那份。

  叶敏达在生前的最后一年,用极端手法做出了违规操作,最终把叶氏送到了破产边缘。

  “玩脱了呗,不然怎么能被程家趁虚而入。”

  一百亿,看似巨款,实则对叶氏来说是个实打实的低价。仅仅叶氏拥有的海湾开发区,其毛利就可过百亿——这还是保守测算。

  叶青很怕想起刚回国的日子,那时候每天都在做噩梦的日子,一想到那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浸在寒冰中一般瑟瑟发抖。

  “犯错就要承担,这三年被苗林当提款机,以后也要分出巨额利润,我都认,这是我们叶家为过去付出的代价。”

  程惟知说:“你当初给我打电话多好,就没这些事了。”他设想过很多次,如果青青回国后能联系他,哪怕是一次也好,“你就真的没一次想起来要联系我一下吗?”

  她的微信、短信、电话和邮件,在三年前的一封邮件和十万英镑后,全部失联。

  等到后来,程惟知不是没有怨恨过她的心狠,也无数次想要放下过她。

  “我回国时候在飞机上想,这次回来再找一次,找不到,真的就算了。”

  最终却是在清城,她订婚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堂兄,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答案。

  “我们整整失联三年,冉青,我很想问你,你真的没有一次想要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怎么样吗?”

  叶青只知道,今晚的那杯红酒回味无穷,酒没有冲昏的她的头脑,只让她把那些憋在心头想说的话,都告诉他。

  “没有,一次也没有,我没有时间去想。”

  “刚回来的时候,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有对付不完的人,程家的、叶家的、董事会的。那时候没有安眠药根本睡不着,梦里都恨他们,恨到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你问我刚刚喝的是什么酒?我刚刚喝的是LEROY,你看我变了多少,以前你认识的冉青根本分不清什么是LEROY什么是康帝什么是拉菲,12磅的红酒,就是我选择的极限了,再好一点,我请你去郊外玩,选了那个餐厅最贵的酒,你记得多少钱吗?”

  程惟知清楚记得,“120磅,在Bray镇的Waterside Inn。”

  那是伦敦郊外最有名的河畔餐厅,那时候她吵着要和自己学精算,要请自己吃顿好的当谢师宴,自己就笑看她壮着胆子选了整个酒店上最贵的红酒。

  /她说:“程老师你随便吃,我生活费超足的。”/

  “我后来知道那酒叫什么了。那个名字超长的酒,我一点也看不懂的酒。”

  叶青清楚记得,她念道:“Saint-Joseph, Cuvée Prestige Caroline Louis Chèze, Rhne.”

  程惟知跟着缓缓道:“法国罗讷河谷路易·切兹酒庄出产的高级特酿,名为卡洛琳娜的圣约瑟夫红酒。”

  叶青笑得怆然,“你当年就是装的,其实你早就知道是什么酒,而现在我也知道了。但对如今的我,这瓶酒又算什么,饭局家里办公室,哪里都会有好酒等着我。至于那瓶12磅的,抱歉,我都快忘记它了。”

  程惟知犹豫许久,说:“我喝那个酒,只是因为那是你买给我过的。”

  叶青转过头,对着程惟知,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一直拒绝你,不是因为我是你所谓的未来堂嫂。在我心里,婚姻是神圣的约定,我没有办法把程律林这种人当丈夫,就算被迫结了,我也一定会离婚。”

  “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不停用过去威胁我,提醒我,一直想拉我回到以前的感情以前的世界里。”

  “我承认,我很怀念过去,怀念伦敦有你的日子,但怀念归怀念,我并不想回去。

  “说来残忍,我甚至很庆幸叶敏达死了,他如果不死,我没法回到叶氏。他的死,是爸爸去世以后,我唯一一次能回叶氏的机会。”

  “今天的我,站在我自己想要的位置,做着过去遥不可及的事业。伦敦那个冉青,那个腻在你怀里舍不得你的冉青,我不需要她回来。”

  江声依旧,路灯的阴影落在他们中间。

  目光相接,程惟知凝神看了叶青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的心意没变,但是我变了,伦敦只是我的过去,我现在在清城、在叶氏。”

  “而你,也和我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你是人人都害怕的小程总,你现在在京州、在华光。”

  “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相处。”

  “我如今自私自利,比谁都在乎自家的公司,一旦叶氏和华光有利益冲突,我们一定要在商场为敌,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今日与你说清楚说明白,如果等到那天你因为过去感情用事,那我会笑纳你的仁慈,用你的仁慈伤害你。”

  叶青站起身来,江岸昏暗的灯光笼罩着她。

  程惟知阴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冉青,你凭什么断定,我们会成为敌人?”

  “你听过叶氏董事会,以今时今日叶氏和苗林的状态,这是迟早的事。而我已经在筹划那一日该怎么办了。”

  叶青轻笑了下,留下最后一句话。

  “把你公寓里那些红酒都扔了,它们不合适你。”

  她蹬着高跟鞋,沿着江边走了回去,走的太久,高跟鞋磨破了脚跟,她走到一瘸一拐都没有停下。

  程惟知没有跟来,叶青又看到京州老桥时,是孤身一人。

  她站在桥中央,仰面朝天。

  京州的秋雨,就这么突然来临。

  一滴落在她的脸上,一滴落在她的手心,一滴落在她的影子上。

  叶青收回手,用披肩裹住自己,紧紧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独自喘息。

  他始终没有再来。

  这夜的雨,彻底把京州的夏天带走,秋天带来。

  她登上飞机时,看着停机坪上被大雨淋透的青草,蓦然觉得:雨带来的人,或许就该被雨收回。

  降落清城,地处南方的城市还在夏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燥热。

  叶青打开手机,滋滋两声,有微信进来:

  知:【冉青,我把过去的酒喝完了。】

  知:【早上好,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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