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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棘热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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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要订婚了
她吻的很轻, 又很认真。就像是渴望已久的礼物,如今终于得到,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唇齿相碰的那一刻, 季弦星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大脑一直划过脊柱再到尾骨, 全身酥酥麻麻的,每一根汗毛孔都在颤栗跳跃着。
他的唇比想象中的, 要软好多。
季弦星抬起头,看着他本就殷红的唇此时因为她变得有些晶莹水润, 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的脸有些发烫, 可却像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 再次忍不住低下头亲吻他的鼻尖, 一下一下轻吻着,最后又流连到他的唇上。
她吻得专注又认真, 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熟睡的人此时已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等她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时,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倏地对上了一双漆黑明亮却又沉如深渊的眸子。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的比刚刚吻钟熠时还要厉害。
她要不管不顾的说出来, 不去想钟熠如何想她, 以后是否会疏远远离甚至觉得她有病——
但是想到那个画面, 季弦星都觉得自己痛的难以呼吸。
随便找个理由么?
可像钟熠这样的高岭之花, 大概是第一次在自己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 被一个女生强吻吧。
有什么原因会造成刚刚那样的姿势?
电光火石间, 大概是不能接受钟熠远离她的求生欲, 季弦星的脑子从未如此快速的运转过,比她参加奥数比赛时还要灵光。
滑倒!
季弦星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忽然她的后脑被钟熠用手扣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唇上便落了一个吻。
她瞪大了眼睛,大脑比之刚刚还要空白。
钟熠身上仍有淡淡的酒气,可很意外,她却不觉得难闻。
反而更像是某种催化剂。
钟熠的眼睛也是睁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他的眸子仍是淡淡的。可也许是错觉,季弦星总觉得他平静的眸子里,蕴藏着翻滚的暗涌。
他的吻很温柔,就像他平时待人接物的风格一样。
季弦星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全被掠夺走,让人缺氧的晕眩。
她全身发软,下意识的用手抵住钟熠的肩作为支撑。意识还未回来,只有浅层思维尚在,却也不及她面对现在的场面。
直到人被慢慢推到在床上,季弦星仍是懵的。她无法思考,只有感官尚存,可周身被钟熠的气息包裹着,她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早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直到进行到一半,疼痛使她魂游天外的意识短暂拉回,她在意识到此时他们在做什么。
吊顶灯轻轻摇晃着,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雪花随风飘散着,飘到了海面上,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浪潮翻滚着,最后成了潺潺的流水,融入海底,触碰到海底的礁石彼此依偎缠绵。
……
……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季弦星蜷缩在男人怀里。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空气间散发着某种淡淡的味道,和钟熠身上隐隐的酒气碰撞在一起,酿出独有的暧昧味道。
她全身又酸又痛,明明很累可人却兴奋的睡不着。她转过身来,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他有些细汗,微微将额前碎发打湿了些,是说不出的性感。
季弦星咧着嘴笑了,没忍住的爬起来些,再一次轻吻他的唇角。
她的嗓子像是被蜜糖浸过一样,说不出的软甜。轻轻扶在钟熠的耳边,柔声带着笑意低喃着,“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值得用一生去回味。
季弦星又在他怀里躺了会,才有些不舍的爬起来。临走时,还帮钟熠清理了一下,甚至帮他又换上了一件衣服。
这个过程中,她还是害羞的脸上发烫。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的,只是看到床上一片狼藉时,觉得太过羞耻。顺便又将床整理了一下,才悄声离开。
走到一半时,又停下来,转头对着钟熠轻笑着,说了声,“晚安。”
-
季弦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高兴地忍不住打滚。
她和钟熠竟然……
啊啊啊啊啊啊!!!!
季弦星抱着被子,半天才将脑袋露出来,嘴角带着傻笑。不知道明天钟熠发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是震惊无措的,还是……其实他也是欢喜的。
季弦星现在的脑子很乱,可思绪又是跳跃的。
可不过他是什么反应,至少他们一直僵持不下的关系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睡了就睡了,还能怎么样!
季弦星的大脑开始慢慢放松下来,再加上身体上的疲惫,很快便睡着了。
睡到中途,她不知怎么忽然惊醒。捞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才五点。
这一醒,便没了什么睡意,到现在仍是兴奋的。
她又打开手机,竟发现钟熠给她发了消息。
心脏又没出息的在砰砰乱跳,手机屏幕的光照的她眼睛很亮。
季弦星轻咬着唇,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发抖的点开。
却让她眸色一沉。
[钟熠]:生日快乐,小阿星。
[钟熠]:家里出了急事,抱歉,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
[钟熠]:好好玩,自己注意安全,房间自动续费的,想住多久都可以。
像是不放心,过了几分钟后才又追加了一条。
[钟熠]:别去麻烦同学知道么。
季弦星撇了撇嘴,“你真的是好有礼貌,朱璇怡知道怕是要感动死了。”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关心,可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他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眼发消息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原来他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了……
季弦星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低落,她是有点期待他会说些别的什么的。
毕竟是……第一个早上呢。
可她却更关系他家里的事,发消息问过去。
[季弦星]:什么事?严重么?
也没有提任何昨晚的事,她不想他分心。
她等了等,没有回复。
想他此时应该在飞机上,便又躺了回去,想在睡一会。
季弦星躺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身上的不适都在提醒着她,几个小时前发生过什么。
像是顽皮的小猫,一下一下的轻挠着她的心脏,苏苏痒痒的难以平复。
她所幸起身,泡了个热水澡,随后换好衣服出门吃早点。
出门不久就有一家早餐店,在推荐下她要了卤煮和肉包。就坐在店里,脸冲着门外,看着来来去去路过的人。
伴着这人间烟火气,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卤煮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实在是不爱吃动物内脏,肉包的馅鲜嫩多汁她倒是全吃完了。
一顿饭吃的全身暖洋洋的,季弦星百无聊赖的沿着王府井大街走,竟然也没觉得冷。
时间尚早,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却都朝着一个方向走。
季弦星本来不爱凑热闹,但她今天情绪实在是有些过于波动,整个人都是飘的,便也跟了上去。
她跟着走了一会儿,才想起大家是去干什么——
到了升旗的时间。
即使是昨晚还飘雪花的寒冬,现在广场上仍围了不少人。她来的早,刚好站到了第一排。
不到半个小时,人逐渐多了起来。刚刚早饭身上那点热气,现在早就被冷风吹透。
季弦星冷的全身打颤,却不想走。
她难得的执着,也难得的忽然有了仪式感。国歌响起来的时候,内心的飘然激动与面前的庄严肃穆形成了一个强烈对冲。
人群渐渐散去,季弦星忽然觉得脸颊有些涩涩的疼,她抬手一模,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
钟熠下飞机后直奔医院,医院里只有钟母和一直照顾二老的兰姨在,见自己儿子来了情绪瞬间控制不住,哭着说:“晚上吃饭还好好的,我半夜去洗手间才发现他不对,我要是睡得没那么沉也许就不会有事了。”
钟母以前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大户,却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后来嫁到钟家从来没吃过任何苦。是个一直被保护的很好的人,现在遇到丈夫生死未卜的在急救室抢救,她自己一个人撑到现在也实在是难得。
钟熠语气沉稳,带着安抚的作用,轻拍着母亲的背说:“没事的,有我在,您先回家休息。”
“我哪里还能休息,要是老钟他……他真的——”说到最后,钟母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房门忽然打开,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钟母起来的急了,差点没摔倒。幸好钟熠扶住了她,但人却已经站不住,半倚半靠在钟熠怀里。
医生明白家属此时的心里,再者钟家每年没少给医院捐赠医疗设备,对着一家都心存感恩。因此没等他们问便主动开口,“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钟熠暗自松了口气,他手扶着钟母,只能对着医生点头致谢,哑声道:“感谢。”
“应该的。”
钟树锋之后还要住在ICU里不能探视,钟熠安抚好钟母后便让她回家先休息,折腾了大半天,钟母身体受不了也深知这个时候不能再添麻烦,便同意回去。
临走时,钟熠问她,“妈,这件事您还和别人说过么?”
钟母虽然单纯却不傻,她摇头道:“没有,除了司机和兰姨我谁都没说。”
钟熠放心了些,语气间仍是以往的沉稳温淡,“您回去好好休息,爸醒了我告诉您。”
等人都走后,钟熠眸色一沉,全身散发着低气压。
可人却出奇的冷静,有条不紊的交代着李项明,“把消息尽量往下压,能压多久是多久。M&T项目继续跟进,程家那边我过两天联系,其他一切照旧。”
李项明看着面前这个仍旧处变不惊的男人,是打心底里佩服,却也觉得这样活着可真不容易。
他有些不忍心的提醒道:“后天上午有股东例会,您……”
说到后面,他都说不下去了。
前脚爹才出抢救室,后脚就得跟没事人一样的去开会,这真让他没法说。
“那群老家伙巴不得我们家出点事,我越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们就越吃不准。”钟熠抬起眸子,眼神仍是平静的,语气间甚至带着些笑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这笑意细听起来,未免有些苍凉和无奈。
李项明心底叹了口气,随后敛了敛眸色,去处理后续问题。
钟熠的视线扫向玻璃窗,原本威严高大的人此时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的检测器,一脸的苍白只有微弱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钟树锋对他发火的画面,那时候老家伙多精神。
钟熠叹了口气,去了吸烟区抽了个烟。他这两天没怎么睡,昨天又出差应酬,被灌了不少酒。
没休息几个小时,就又飞回来。他心里有事,飞机上也没心思补眠,一边担心着父亲这边的情况,一边又不得不分析现在的局势,到现在头还是疼的。
他掐了掐眉心,脸上带着倦色,可神情却仍是清亮果决的,不见丝毫的退缩与挫败。
他刚想回去,电话忽然响起。他轻扫了眼屏幕,想了想还是接通。
“程小姐。”钟熠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语气,只等对方主动开口。
程千姿倒也没废话,直奔主题,“钟先生,这次来找您,是想和您谈一个合作。”
钟熠心念微动,不动声色的问,“什么合作?”
“联姻。”
钟熠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但到底没失了态,语气微沉道:“程小姐,你什么意思?”
“钟先生,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的人,一生出来婚姻就是身不由己的,早就成了利益互换的纽带。”程千姿平静的说着,可随后她话锋一转,“可我不想那样,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想和您合作。”
钟熠听着,觉得离谱,还未来得及拒绝,便听对方又说,“钟先生您先别急着拒绝,只是对外公开的订婚,日后如果我们有一方遇到喜欢的人,可以随时解除关系,对大家不会有任何损失。”
钟熠不置可否,淡声问,“程小姐为什么选中我,而我,又为什么要答应?”
程千姿笑了下,“树大好乘凉嘛,如果我随便拉出来一个人挡,家里人未必会相信。况且我听说钟总最近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还挺需要程家帮助的。”
钟熠轻挑了下眉峰,语气仍旧很淡,“你在威胁我?”
他虽然声音平静,却莫名的让人有些发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钟总想收拾我简直易如反掌,我怎么敢。”程千姿苦笑道,过了几秒声音微低道:“我不过是为自己谋条路,钟总您可以慎重考虑一下我今天的建议,不用马上回答我。”
电话结束后,钟熠轻垂着眼睑看不出什么神色来。最近确实隐约听说程家那边在找合适的人联姻,程家生意做得不小却一直没上市,大概是想靠一段婚姻纽带使得程家更上一层楼。
程千姿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走投无路,才会想这种办法。
过了几秒,钟熠抬起眼皮,嗤笑了声,“竟然算盘打到了我的头上。”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李项明的电话便讲钟熠吵醒。
李项明跟着钟熠久了,人也愈渐沉稳,今天语气是少有的慌张和匆忙,“钟总,鸿德项目那边忽然加快了进度,今天下午就会公开招标。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多余流动资金跟入……”
他的话没说完,但钟熠却立刻懂了。他当时接手华逸,公司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千疮百孔,必须用快速扩张的方式才能暂时拯救。即使现在华逸市值已经比之前翻了倍,可地基却一直不稳。
每个项目,每个环节都必须精算好,盈利的钱再次投入实现一个涌动良性循环。
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就可能导致流动资金接应不及时,导致整个资金链的断裂。到不是没有风险预估备用金,但是期间需要用的一批货老板忽然涉嫌经济犯罪问题,整个公司处在被调查中,他们的货也同时被卡住。
这些备用金不够填补,是以想联系同样有这些资源的程家。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没想到鸿德项目忽然加快了进程。
钟熠脸色有些不好,他昨晚处理事情凌晨三点多才躺下。一共没睡两个小时这会听了更加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有些嘶哑,“知道了,我想办法。”
临挂电话前,不知道是不是李项明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一声及轻的叹息。
钟熠靠在床上点了一根烟,但是没吸。外面黑漆漆的,整个房间只有指尖这么点猩红。等到烟快燃尽时,他低头吸了两口。
在抬起头时,眼中一片平静。
也没管现在的时间,给程千姿打了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被挂断了。
钟熠神色仍是平静的,没停顿的又打了过去。
程千姿这次接下,语气不是很好,“钟先生,不管你有什么事,我也希望你看一眼时——”
“程小姐,我同意你的提议。”钟熠的声调没什么起伏,极其轻淡,“我们合作。”
“……”
-
季弦星等了两天,也没能得到钟熠的消息,不过却等到了那个迟来的生日礼物。
她拿到手里,礼盒上还带着跋涉千万公里的寒气。
是一条很漂亮的满天星锁骨链,间隔用海水珍珠串联着,设计的很独到,但是眼看就觉得精致。贵气中又不适俏皮,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
不得不说,钟熠的眼光是真的好。
她越看越喜欢,好想让钟熠亲手帮她戴上。
除了想他,更多的是不放心。不知道他家里到底除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季弦星越想越是忍不住,却没敢直接给他打电话,怕他分心。而是拨到了李项明那里。
电话过了一会才接通,李项明什么有些喘,像是在走路,“季小姐?”
季弦星:“钟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钟老爷子差点病危这事目前还在瞒着,李项明也没敢多说。
“没事。”怕她不信,要刨根问题,多个人知道这事越压不了几天,又解释道:“钟总就是这几天忙着订婚的事,所以别人才联系不到。”
“什么……订婚?”
“他和谁订婚?”
“他怎么可以订婚呢?”
季弦星觉得自己听错了,大脑一片空白。说出来的话,都像是灵魂中的另一个自己说出来的。
“程家小姐,程千姿。说起来也是巧了,不打不相识。要不是她当时艺人不懂事,两个人也不会认识……”李项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轻咳了一声道:“对了季小姐,我看物流消息生日礼物快到了,你记得收啊。”
后面的话季弦星全没听到,满脑子都是——
他要订婚了。
他要和程千姿订婚了。
季弦星手一松,满天星的项链掉到地上,生生断成了两截,大小均匀的海底珍珠落了一地。
轻轻跳跃着,发出杂乱无章的细微声,扰的人心也七零八碎的,再也拼凑不齐。
时光似乎已经不会流动,连空气都像静止了一样。
不止过了多久,季弦星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像是终于从那股窒息感中找到了一丝氧气。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系主任的电话,“主任,留学名额还在么?”
季弦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哑的像是有些砂砾碾过,像是迷失在沙漠中好久没喝到过水的濒死者。
“有啊,我和主办方那边拖了半天,就给你留着呢。”系主任有点激动,可想想刚刚季弦星那声音,又忍不住关心了句,“小季啊,注意身体啊。”
季弦星觉得自己眼前看不清东西,一切事物都似乎蒙着层层水雾,又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分割,切成碎片。
她几乎凭着下意识的说:“麻烦您了,材料明天……今天晚上之前就给您传过去。”
“哎,不用那么急,你这孩子——”
她很急,急到恨不得现在就消失。
急到,不能听到任何关于钟熠的消息。
连名字都不行。
只要一想到,他马上要和别人订婚的事。
季弦星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铁手给扼住一样。
把心脏攥成了碎片,只要呼吸一下,窒息感和被割裂的疼痛便接踵而来。
所以她只能逃离。
可人能走远。
那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