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哼，莫淮他是老头我看中的, 谁也别跟我抢。” 于老双眼一瞪, 气呼呼地看着齐老。

　　“什么, 你看中？” 齐老捋了捋袖子，很是惊讶, “你不会是想介绍你外孙女给莫淮这小子吧。”

　　“怎么, 不行吗？” 于老是真的很喜欢莫淮这个年轻人, 不仅画的画深得他心，性格跟他年轻的时候那个拽拽, 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很是相像，比起他那几个不孝孙子还要像他, 这大概也是合眼缘的一种说法吧。

　　看了一眼气场强势的莫淮, 齐老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就老于他那个性格刁蛮的外孙女, 除了出生好, 还真的没有什么优点。

　　这时, 跟在几人身后的曹洋心里暗暗地翻了几个白眼，就那天莫淮对宁小姐的那股在乎紧张劲儿，不用猜他都知道于老齐老他们的想法准没戏。

　　画廊里的装潢采用的色彩很鲜艳, 而挂在墙壁上展示的作品却是简单寥寥, 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视觉的冲击。

　　收回打量的目光，莫淮神色平静地听着两人讨论着, 冷冷的一个眼波看过去，薄唇轻掀，干脆直接道：“我有女朋友，别打我主意。”

　　齐老睿智的眼里闪过一丝异光，随即笑了笑，“看你冷冷冰冰的，我跟老于还以为没有女孩子敢靠近你。”

　　“唉，我外孙女晚了一步。”

　　于老一脸可惜，下一秒却神色变转，“那你做不成我的孙女婿，以后的画可要优先卖给我。”

　　莫淮倒是对于老这个经常念念叨叨的老头子不感到讨厌，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时，门口外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于老，齐老，不好意思，来晚了。” 郭之年笑着打招呼后，身体一侧，让出了身后的纤细身影，“这是我的侄女，郭雅。”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米色外套，身姿窈窕，端庄得体的女人走上前来，“于老先生好，齐老先生好。” 她有礼地打着招呼，声音温雅如玉敲声，悦耳动听。

　　“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拿了冠军？” 齐老笑得和善，“什么时候把作品拿给我观赏？”

　　郭雅一双杏眼盈盈动人：“作品在里面，若是能得到齐老先生你的指导，是我的荣幸。”

　　“你们看，这孩子就是这么谦虚。” 郭之年在一旁发话，“我们别站着了，进去里面坐吧，小雅她最近完成了不少画作，我们可以鉴赏一下，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跟她提一提，这孩子进步空间还大着呢。”

　　“走，莫淮，我们也进去看一看。” 于老神色飞扬，他在打着能不能让莫淮再即兴画一幅的主意。

　　“小雅？” 郭之年看到侄女发愣的表情，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嗯？”

　　郭雅一下子回神过来，秀靥娴静的脸微微发红，“好。”

　　画廊里展示的画种类很多，主要以国画为主。

　　“这幅是《万花朝阳》，是我前年冬天画的。” 郭雅声音温温缓缓，不端不娇，耐性地给众人介绍着自己的作品，她目光微微侧移落在身体颀长的莫淮处，“我的作品比较粗略，你们觉得这幅画有哪里需要修改的，请多多指教。”

　　“我看着倒是很不错。” 齐老握着拐杖，站在画前驻目。

　　郭之年摇摇头，笑得无奈，“小雅这孩子为了画这幅万花图，大冬天的她特意飞去外国取景，也算是愿意下功夫了。”

　　于老摸了摸下巴的白色短胡子，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转头看向身旁的莫淮，“你说说对这画有什么看法？”

　　画廊里四处打着明亮的暖黄色射灯，一片堂亮。

　　莫淮清隽如玉的俊脸在亮光下，棱角分明愈发深邃。他看了面前的画作几眼，冷淡出声：“笔画太多，花太繁多，匠气太重，没有画魂。”

　　他的话刚落，空气仿若有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莫淮每说一句，郭雅的脸色难看一分，听到最后嘴角的笑意也绷不住了。她有点不敢置信对方竟这么直白，不留情面。

　　“咳咳，莫淮他比较年轻，说话太过直接了，不会拐弯抹角，这样不好，真不好。” 于老低声斥说，白色的胡子一抖一颤着，精神饱满的脸上神色却欢悦不已。果然，莫淮就是很懂他，一针见血，不留余地。

　　郭之年严肃的国字脸上，眉头微微皱褶，犀利的目光落在莫淮的身上，“在我看来小雅的画工已经很熟练，至于你说的画笔多这个问题，寥寥几笔恐怕并不能展现花形花貌吧。”

　　郭雅目光盈盈地看着莫淮，有点小委屈，以往她遇到的都是追捧她的，第一次遇到言辞这么狠厉的人批评她的作品。

　　“做不到并不代表不能够。” 莫淮反驳。

　　看到莫淮高傲的神情，于老暗自偷笑，这小子脾性傲着呢，又冷又无情。他刚才还说自己有女朋友来着？也不知道那个女娃子这么有容忍力，受得了这家伙。

　　“你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可以？” 郭之年目光沉了下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嚣张的后辈。

　　莫淮神色平静，冷哼了一声。

　　休息室的桌子前，几人安静看着。

　　只见莫淮单手提笔，凝神静气，笔尖开始在画纸上运墨。黑墨在白纸上化开，淡墨轻勾，寥寥数笔，一朵牡丹国色缤然盛放，显跃纸上。

　　“明明只是几笔，为什么......” 这花仿佛有了魂一般，像活的鲜花。

　　郭雅看着画，神色震惊。

　　之前叔叔说他斗画的时候输给了一个叫莫淮的人，她当时还觉得对方是碰巧爆发一下，没有想到他真的是有实力。

　　“莫淮，你继续画啊，不要停笔。”

　　在场的人中，于老最为高兴，他还等着莫淮把画完成，好带回家收藏。

　　然而，莫淮却随手将笔搁置放回笔架上，“没心情，画不下去。”

　　一旁的齐老嘴角不禁抽了抽，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任性的人。他看着脸色隐晦的郭之年，打着哈哈，感慨着：“莫淮和郭雅都是好苗子，现在啊，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郭之年收敛回眼底里的晦暗，扯出了一抹冷笑，“是啊，想不服老也不行了。”

　　“莫先生，你的这种画法可以指点一下我吗？” 郭雅站得有点近，男人高大的身体带着迫人的气场，既让她心惊，又忍不住靠近。

　　莫淮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净湿毛巾抹了抹手，英挺的眉毛往上一挑，语气略带嫌弃：“你离我太近了。”

　　郭雅微愣，看着两人之间两臂长的距离，她以为对方出于绅士风度提醒她。有点羞赧，又往莫淮靠近了一点，她多了几分自信，“这里看得比较清楚。”

　　“我说，站远点。” 仿佛看不见对方瞬间白了脸，莫淮声音硬冷淡漠，“你身上的香水呛着我了。而且，我没有时间指点你。”

　　他的话刚落，郭雅娴静秀白的脸蛋涨得通红，羞怒不已，端庄淑雅的性格让她不能出口反斥，“你......” 难以置信莫淮竟然这样嫌弃她。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曹洋全程安静看着。面前的郭小姐，明明晃晃的一个大美人，淮哥竟然毫无怜惜欣赏之心，他那让人窒息般的直白，没差点气哭别人。抹了抹把冷汗，他只求对面已经神色不渝到极点的郭之年不要秋后算账就好。

　　没多久，莫淮便带着曹洋从画廊里出来了。外面风很大，呼啸吹过，带着砌骨的冷意。

　　曹洋冷得抖了抖肩，吸着鼻子，想起画廊里的郭雅那哀怨伤心的神色，他半是抱怨，半是规劝：“淮哥啊，那个......下次你说话能不能委婉柔软一点？”

　　冷冷的目光移向他。

　　曹洋头皮一麻，继续说道：“你刚才说话那样直白，郭大师和郭小姐的脸全黑了。”

　　“我不喜欢其他女人靠近我。” 半晌，莫淮才说道。

　　他往前走着，冷风将他额前零碎的刘海吹乱，遮挡住了他眼里的异光。

　　半点靠近都不行。

　　随即，他想到了最近躲着他的宁蜜棠。唇形极好的薄唇抿了抿，他迟疑出口：“假若一个人躲了你几天，那对方是什么意思？”

　　“啊？可能是不想见面？又或者是觉得没必要见面？” 曹洋挠挠头，猜测道。

　　莫淮脸色微沉，“假若对方被气到哭了......”

　　“哦，那就惨了，女孩子是最小气最记仇的。” 还没有待对方说完，曹洋已经回答出声。以前听工友说过他忘记了他女朋友的生日，对方生气了整整半个月，后来他又哀又求，女朋友才原谅。

　　莫淮精致分明的下巴紧绷，眉梢微蹙，“假若对方，对方说出了要嫁人的话......”

　　曹洋灿烂一笑，“恭喜，证明对方不爱了。”

　　莫淮脸完全黑了下来，蒙上了一层寒霜。

　　“哎，淮哥，你说的不会是宁小姐吧？”

　　曹洋后知后觉。他偷偷瞄了莫淮一眼，目光触及对方板着的俊脸，冷漠寒冽，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吞咽了一下口水，顶着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曹洋加了一句：“淮哥，反正你记得，千万别得罪女朋友，不然，你就完蛋了。”

　　莫淮的唇紧紧抿着。

　　已经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