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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让我心乱。”


第十六章 “让我心乱。”

  你是不是吃醋啦。

  问的倒是坦坦荡荡。

  不过鹿梨显然没有话里那个意思, 只是问问而已。

  像小时候的恶作剧一样。

  她想让江绎露出有点堂皇的表情。

  她盯着江绎的脸看了几秒,发觉江绎好像没有吃醋的理由,悻悻地松了手。

  反而是自己脸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开始懊恼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啊?没有吗?”

  鹿梨呵呵了几声, 弯成笑眼:“我还以为有呢。”

  江绎盯着看了几秒:“你有病?”

  “你才有病。”

  几秒之后,鹿梨看着江绎慢条斯理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她的淡蓝信封。

  “还想不想要了?”

  那天在琴房一慌,忘记了去琴房最重要的目的,她本来就是去找信封的,结果最后只是把自己迷糊迷糊地给卖了。

  威胁的路子屡试不爽, 但想起憋屈的那天, 鹿梨就平不下心来示弱, 她深吸了口气,没理会江绎的威胁, 反而示意了下拳头。

  “虽然我是你手下出师的,但是我对你可不会留情。”

  江绎一听, 倒是比听见之前那句夸赞更开心一点,“哦?原来你还对我留情了。”

  “……”屁。

  江绎这狗果然听不懂人话。

  鹿梨忽略江绎的话,问:“你拆开看了吗?”

  这个信封呆在江绎那也有几天了, 按照江绎这狗的性子,肯定已经看过了。

  “我像是偷看你情书的人吗?”

  这回江绎竟然没怎么逗她,直接把那封“情书”递到鹿梨手里。

  情书?

  鹿梨视线慢慢下移至手里的信封。

  信封很轻, 里头好像是装了一张小卡片, 但绝对不是情书。

  “谁说是情书了!”

  鹿梨长相没有攻击感,是很容易亲近的类型,照理说是男女老少通吃,偏偏高中时期连一封情书都没有,只能被追求者众多的江绎羞辱。

  恋爱经历至今为零。

  江绎体谅道:“没谈过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

  用的是吊儿郎当的欠揍语气。

  “你谈过吗?你谈过吗?你谈过吗?”

  鹿梨泄愤般用拳头锤了锤江绎心口, “我没谈过还能嘚瑟死你了。”

  “我当然没——”

  试探出问题的答案,江绎似乎是松了口气。

  直到听见下一句——

  “我想谈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追我的人海了去了,怎么也得挑出一个来。要不是你高中断我情路,我能单身到现在?”

  高中。

  断她情路。

  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潘多拉魔盒,一打开就无止无尽地飞出来,糟糕的想法一时占据了思绪。

  江绎:“…谁告诉你的?”

  说忘记好像有点假,但他又很想纠正鹿梨的说辞。

  “那男生本来就不太可靠,我这是替你…”把关。

  话没说完,被鹿梨抢先。

  鹿梨本来还不太信,现在看见江绎的反应,发现方逾清说对了,高中时江绎就是不怀好意:“你承认了?!”

  “骗了我这么多年,江小绎你没有心!”

  被鹿梨控诉着,江绎不自觉退了一步。

  高中时,鹿梨的追求者其实并不比他少,要不是他从中阻拦,说不定真能成一对。

  江绎表情滞了滞,张了张嘴,没解释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

  “没有心就对了。”

  “你就当我没有心。”

  “?”鹿梨觉得江绎说了一大堆,就是没和她说到同一点上,“你说什么?”

  江绎特别理解地开口:“这样你是不是好接受一点?”

  语气散漫,满是敷衍的意思。

  尤其配上一身正经的白衬衫,一副渣男样。

  鹿梨盯着江绎,过了好久才慢吞吞道:“所以我是跟个不是人的东西讲话吗?”

  “……”

  -

  一场斗嘴之后,鹿梨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信封上。

  信封的确没被开启过,鹿梨检查了下,当着江绎的面打开。

  从里头倒出一张卡片来。

  未见全貌,立马被鹿梨塞了回去,没让人看清写了什么。

  江绎看她:“你心虚什么?”

  “没什么。”鹿梨利落收好,若无其事道,“我送你回家。”

  “……”

  这话题转的真生硬。

  江绎视线在信封上停留几秒,再次强调:“我对你的情书真的不感兴趣。”

  鹿梨理直气壮:“感兴趣也不给你看。”

  -

  说是鹿梨送江绎回家,实际上两人都喝了酒,只能乖乖地等着司机来接。

  下车时,鹿梨随口问道:“喂,江绎,过几天你是不是要比赛了啊?”

  江绎皱了皱眉:“你听林涛说的?”

  “我就不能自己知道吗?再说了F1比赛是很难知道的事吗?”

  只要有心,F1比赛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况这事都被方逾清念叨了这么久。

  江绎这语气,分明就不想让她知道的意思啊。

  为什么呢,鹿梨想了想,没想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可以去给你加油啊。”

  江绎重复了一遍:“加油?你确定不是去捣乱的?”

  依着以往的恩怨,鹿梨的确会。

  但比赛这么重要的事,她也不会拿来开玩笑。

  不过江绎竟然是这么想她的,她在江绎心里的形象原来已经卑劣到了这种程度。

  鹿梨还想辩解,听见江绎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

  “你来,我就够心乱的了。”

  -

  F1的比赛设在周末,方便了工作日抽不出空的人,也逐渐成了新兴的娱乐节目。

  虽然玩不起,但观赏性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有个夺冠热门的中国选手,这选手还长了张收割少女心的脸,光看就能值回票价。

  当然依着F1官方规定,前三才有资格脱下头盔,赢得露脸的机会。

  不过江绎排位赛就拿了个杆位(杆位:正赛发车顺序第一的位置),基本奠定了比赛的胜局。

  这回F1比赛的票抢售一空,连同站台票都无一幸免。

  临近开赛,工作人员已经忙忙碌碌开始各种检查和准备。

  江绎已经在休息室换好了红色的赛车手服,穿蓝色赛车手服的jeffrey从门外走过来。

  比赛方给不同车队都准备了休息室,jeffrey过来想说什么,江绎几乎不用猜。

  是赛前专属对他的垃圾话环节。

  jeffrey也有狂的资本,不但家里有矿,还全力支持他玩赛车,年纪轻轻就进了世界最好的车队。可偏偏江绎一来,这些优势全然消失。

  江绎用着二队的车夺冠之后,他一路退步,甚至被退换回二队。jeffrey傲气受不了这种委屈,直接换了个车队。

  至此,两人的恩怨也结下了。

  江绎这回没忽视,站在原地看他:“毕竟是最后一次了,我听着。”

  jeffrey被江绎这幅坦坦荡荡的样子激到了:“比赛场见,这回我一定拿冠军。”

  这回没说脏话。

  江绎似是没料到,顿了几秒才应:“好。”

  “不过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不来看你比赛吗?”那天jeffrey也看出江绎和鹿梨的关系,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

  他看得出来,江绎很护着鹿梨。非要找个比喻的话,那就是老虎对小绵羊的那种护着,势在必得。

  问到鹿梨,江绎想起那天他斩钉截铁拒绝她的样子:“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吗?”jeffrey惊讶了下,“那天她特地问了比赛,我以为pear很感兴趣呢。”

  “pear?”江绎重复。

  鹿梨就鹿梨,取什么别的名字。

  “pear啊,她好可爱,她还问我——”

  jeffrey的话被江绎沉声打断,他轻搭了下jeffrey的肩,眼神没分过去:“赛场见吧。”

  江绎单手翻进围栏,视线扫过惊呼的人群中,观众席都满了,是难得的热闹。

  比以往都要能感受到那种热烈的氛围。

  八月底的青城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微风,按道理说,是比赛的绝佳季节。但因为以往在青城站发生的意外不少,赛方不得不更仔细一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

  江绎站在靠近起点的围场边上等待,见裁判催促开赛,他利落地戴好头盔,坐进赛车的驾驶舱。

  第一圈是暖胎圈,不计入正式比赛成绩,为保证正式比赛的安全性,赛车通过跑圈利用地面摩擦来提高胎温,尽快达到轮胎的工作温度。

  跑完一圈,五盏红灯逐个亮起。

  江绎抓住时间差,几乎在五盏红灯熄灭瞬间,红色赛车吸引众人目光随之冲在了最前面,夺得第一的位置。

  解说似乎也很激动地喊了句:“漂亮。one发车不错,只要守住第一的位置,很稳。”

  “这回涛好像是盯死了jeffrey,虽然jeffrey发车位置不错,但涛看准时机挡在了jeffrey身前,让jeffrey的发车优势化为乌有,很好,我们又听到了jeffrey熟悉的垃圾话…嗯被消音的环节。”

  赛外每个观众都能听到F1转播的各车队电台,这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比赛的趣味性,看比赛的人往往比比赛的人有更好的体验。

  “赛车还挺有意思的诶,难怪江绎会喜欢。”

  鹿梨还是第一次看现场赛车比赛,听着解说也没什么障碍,比想象中热血多了。

  “不是吧,江绎真没给你vip的票?没邀请你来?”

  方逾清被鹿梨拉着来看F1比赛的时候还以为是江绎给的票,没想到还是靠自己拿的票。

  “他说,我来他心会乱。”鹿梨兴奋的表情滞了下,“才不告诉他。”

  下车之后,鹿梨越想越气,她的形象在江绎那只剩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及“她来就是捣乱”了。

  偏偏这样说,她就越想来看看。

  此时,导播切到以绝对优势领先的江绎身上,“one一如既往地稳,今年后边跟着的竟然不是jeffrey,哈,jeffrey被涛压住了,看来涛这回比赛是要死咬着jeffrey了…毕竟上次也是jeffrey的失误导致one遗憾退赛的…”

  “jeffrey上次怎么让江绎退赛了?”

  “小梨你没了解吗?”方逾清听了一会,侧头向鹿梨解释,“去年jeffrey在不具备超车条件的时候强行超车,结果和江绎撞上了,因为这事江绎差点进医院躺了半个月。”

  方逾清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能在医院躺半个月的事也不像是小事,鹿梨听的时候不自觉皱了下眉头。

  “这么严重吗?”

  “赛车这种极限运动本来就容易发生意外,连有届车神都在赛场意外去世了,小梨你也不要太紧张。一般情况是不会的。”

  鹿梨从小接触这方面少,只能不懂就问:“那位车神是谁啊?”

  方逾清因为之前逃避池屿的时候也接触过赛车这方面,她想了想:“英文名应该是Ares吧,二十年前的事了吧。现在赛车安全性高了很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但那位车神真的太可惜了,他创下的记录太难打破了。”

  Ares,战神。

  这个名字在鹿梨脑海停留了几秒就一晃而过,没留下印象。

  不清楚情况,周边观众就爆发了一波尖叫,鹿梨注意力被拉了过去:“发生什么了?”

  方逾清摇头:“不知道。”

  随之导播室里的解说也发出了一声惊呼:“国内单飞成功的新人歌手陆曦然来到了导播室现场,也是在期待冠军的产生吗?”

  “是的,我期待one夺冠。”

  是陆曦然的声音。还特意放软,带着笑。

  鹿梨还没说话,方逾清先炸了:“这就是江绎不邀请你的理由?赛方总不会无缘无故请陆曦然来吧!”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啊,都说不让了,怎么还跟你抢男人。”

  抢男人?

  这几个敏感的字眼立马吸引住了周边几个观众,往两个人脸上看。

  鹿梨心虚地压了压帽檐,顺便检查了下方逾清的口罩,确认没人发现才松了口气:“清清,你小声点,你虽然没池屿师兄火,但起码还是演员啊。”

  起码还是个公众人物。

  “公众人物看到这种女人就能不粗口了吗?”方逾清假笑道,“我可不是这种女人。你看见哪个长相这么妖的女人好好说话。”

  方逾清复出没转型成功,后来因为长相彻底成了坏女人狐狸精的代名词,也就破罐子破摔,放飞性格,反而挺吸粉的。

  鹿梨也喜欢方逾清这种有一说一的性格,但也得分情况。

  “可是,清清,我不喜欢这么多人注意我。”

  即便成了歌手,属于她的高光时刻一直都是舞台上,在平时鹿梨不喜欢被太多人围观。

  “好好好,我小声点骂。”方逾清看鹿梨为难,连声应下来,“你看完比赛真就回去了?”

  鹿梨嗯了一声,她又没有告诉江绎,难道在这等着被江绎嘲讽吗。

  方逾清刚想说话,jeffrey车队的电台传来了熟悉的垃圾话。

  “fuck!我要加速了,不要妄图阻止我。”

  比赛已经到了57圈,马上就要到最后一圈,江绎的领先位置一直没被打破,jeffrey着急了。

  车队的策划师没阻止,jeffrey狠狠踩下油门,超过压着他身前的林涛,跟在了江绎身后。

  比赛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候,现场观众惊呼一阵跟着一阵。鹿梨没听清方逾清后边说的话。

  “清清,你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方逾清恨铁不成钢:“算了,看完比赛再说。”

  鹿梨点头,终于在欢呼声中第一次听见了江绎的声音。

  “和jeffrey的距离是几秒?”

  隔着电台,江绎的声音也像蒙了层雾,压得更加低沉,语速依旧很缓,和jeffrey那头紧张的氛围完全不同。

  听起来陌生又熟悉。

  这是鹿梨不曾了解过的一面,比起那份张扬肆意,更多的是认真。

  在欢呼声中,最后一个直道结束,jeffrey错失机会。

  “这是one今年第十个冠军,基本锁定了年度总冠军的位置,让我们再次恭喜one!”

  喝彩声中,江绎慢条斯理地拉开车门,像往常一样穿着那套张扬的赛车手服,边走边摘头盔。

  似乎外界的欢呼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鹿梨在比赛过后被方逾清拉到了内场,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江绎走过来,她没迈动腿。

  因为她带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江绎好像没认出她来。

  鹿梨正犹豫要不要趁江绎没发现之前落荒而逃。

  没过几秒,江绎视线慢悠悠地落在全副武装的她身上。

  云淡风轻的脸多了点表情,不过鹿梨没分清是不是高兴,似乎是有点意外又有点原来如此的表情。

  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时机,鹿梨隔着口罩揉了揉自己的脸,思考该说些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

  江绎走近,站在鹿梨跟前,用手轻轻抬了抬鹿梨的帽檐。

  鹿梨怔了会,帽檐被挑起,她的角度恰巧能望进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头多了些情绪,浮浮沉沉的。

  “让我心乱,”他慢条斯理地瞧着,须臾唇角扯出笑来,好整以暇地看她慌乱的样子。

  “对你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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