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没了

第34章 人没了

　　翌日, 秦荔和米妍约了下午茶。

　　“怎么了荔荔，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米妍说。

　　秦荔当然是因为那100篇电影赏析心情不好的，从昨晚到现在心情就没好过。

　　刚才听到有人谈论这周末刚上映的新电影, 她的心情更糟糕了。她现在就不能听到“电影”两个字。

　　100篇是不可能写的, 谁爱写谁写。

　　系统：【后面还是有转机的，你别激动。】

　　秦荔：【别出声, 老娘现在听到你说话拳头就硬。】

　　系统：【……】

　　见坐在对面的米妍今天无精打采的，秦荔问：“怎么了？”

　　米妍重重地叹了口气：“家里想让我订婚。”

　　“你什么时候都有订婚对象了？”秦荔很惊讶。

　　“联姻。”米妍说，“你懂的。”

　　豪门联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秦荔问：“哪家的？”

　　“谢家的。”

　　“谢家大的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小的那个，刚回国，比我还小一点。”米妍越说越烦躁, “昨天差点和我妈吵起来。不想说了。荔荔，要是哪天我和家里闹翻了要离家出走，你一定要收留我。”

　　秦荔笑了笑：“那是肯定的。我养你。”

　　“荔总威武！”

　　**

　　一月初的一天，B市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雪的照片和视频刷爆了微博和朋友圈。

　　在下初雪的这天，《钟意你》官博放出了一组人物海报。

　　海报都是单人的, 清新温暖的色调, 再加上在这样的日子放出, 一看就知道电影是个浪漫的都市童话。

　　秦荔的单人海报是坐在工作台前。她穿着件衬衫, 头发全都挽起，安静又专注, 和平时判若两人。

　　从海报里, 大家终于大致能知道她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了。

　　“所以是卖表的？”

　　“有的评论简直智商堪忧, 应该是修表的吧。”

　　“背景里的工具这么专业，我猜是钟表修复师。”

　　“气质简直和臭女人本人完全不一样。我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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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盛御今晚一打开微博，正好在首页看到秦荔转发的新电影的宣传。

　　他点开她那张海报，看到海报里的她被大大小小的钟表和工具包围。

　　所以, 她之前拍戏演的是个钟表修复师？

　　《影后之路》里的大小姐也演过。

　　这么巧。

　　江盛御若有所思地看着海报上的秦荔，眉间轻轻皱起。

　　旁边的小蒋也在看《钟意你》的海报。他都把所有人的海报都看完了，转头发现他御哥还在盯着秦荔的海报，看起来都没有翻过。

　　他御哥最近打开微博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以前基本上很少打开。

　　果然对秦荔越来越上心了。

　　小蒋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然后，江盛御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马上故作正常地移开眼看向别处。

　　“你说——”江盛御开口。

　　小蒋马上把视线转回来，非常狗腿：“说什么？御哥。”是要问秦荔的喜好还是约会宝典啊？

　　“没什么。”江盛御又低下了头。

　　不可能的事。

　　应该是他想多了。

　　小蒋见他御哥什么都没问，一阵失望。

　　**

　　第二天，又是一个周六，是《她的一天》播出的日子。

　　这期播的是圣诞前后录的内容。

　　节目刚上线没多久，秦荔双马尾水手服就上热搜了。

　　在大家的印象里，秦荔就是风情万种的性感御姐，随便走个路都能有两米八的气场，没想到她可以这么有反差，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反差得很彻底，大家除了被她的造型可爱到，也被她黑着脸的样子萌到，还很爽，觉得她也有今天。

　　“臭女人一脸被迫营业的样子我笑吐了。”

　　“哈哈哈哈哈臭女人也有今天！让你拽啊！”

　　“最拽的姐要穿最萌的衣服，戴最萌的犄角。”

　　“虽然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但是猛女突然可爱最为致命！”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谁抵得住！”

　　“虽然很不想，但是又不忍心拒绝别人的期待，没想到秦荔还挺暖的。”

　　“羡慕秦氏的人。以后去秦氏集团上班是不是就有机会见臭女人了。”

　　更有不知名的秦氏集团员工爆料，他们荔总演出前还把大厅的门关了，不给进也不给出，他们当时吓了一跳。

　　“哈哈哈她这是要表演还是要杀人啊。”

　　“臭女人当时应该真的想鲨人灭口。”

　　“这下她没办法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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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荔本以为节目组为时间考虑，不会把她表演的内容全都剪进去，没想到全都剪进去了，一秒都不差，还包括在后台的一些镜头。

　　节目播出后，秦荔的手机就一直在响，很多人给她发消息。

　　想到这些人都看到了她的样子，她体验到了什么叫社死瞬间。

　　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系统：【很可爱啊。】

　　可爱有什么用。以后和别人撕逼吵架气场都没有了。

　　系统：【……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不然呢？

　　米妍、岑澈他们的群里已经聊了几十条消息了。

　　米妍：妈呀，荔荔宝贝你太可爱了吧！！

　　岑澈：女企业家，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夏逢川：确实可爱。

　　米妍：女鹅，妈妈爱你！你以后就是我们群最可爱的人！

　　秦萄：姐姐超美！

　　秦荔翻了他们的聊天内容，甚至还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表情包，又是一阵气血上涌，最后只在群里发了个省略号。

　　就连席嘉南也看到了，还贱兮兮地发来了消息。

　　席嘉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荔荔啊。

　　秦荔：滚。

　　席嘉南：小恶魔鲨人了.gif。

　　正是用她的动图做的。

　　动图里，她头戴小恶魔角，身穿水手服，瞪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凶。

　　秦荔：“……”

　　妈的！

　　果然骂人就没气场了！

　　此外，在一些秦荔不知道的群里，比如秦氏集团的一些小群里，她的表情包更是广为流传。

　　**

　　小蒋作为常年住在热搜的一线吃瓜群众，当然看到了热搜。

　　真是太可爱了！这谁抵得住！

　　他今天没在江盛御身边，但他不允许他御哥没看到。于是他在网上找了网友截出的最好看的几张图，给他御哥发了过去。

　　然后，江盛御家里，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十几下。

　　十几条消息都是小蒋发来的。

　　他一开打，就看到了秦荔的照片。

　　这是一张她在后台的图。她单手支着下巴，两条马尾辫垂落在肩前，睫毛浓密纤长，黑色的上衣因为她的动作向上缩，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微微塌陷下去。

　　她的眉间带着一丝不耐烦，表情还是她原来的表情，只是配上这身装扮，变得凶萌凶萌的，也非常像……大小姐。

　　江盛御从手机里找到上次大小姐的双马尾截图。

　　一样的双马尾，一样的小恶魔犄角。

　　这时，小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单独的表演视频，还非常贴心地标出了时间。

　　小蒋：哥，直接空降一分零六秒。

　　江盛御点开视频，直接拖动进度条到了一分零六秒，看完了后面的所有。

　　从背景的平安夜晚会横幅看，这是12月24号的录制内容。

　　而他的截图也是12月24号截的。那天晚上，大小姐变成了双马尾，心情是——被迫营业。

　　江盛御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把屏幕切回了小蒋发的秦荔的照片，一张张划过，眼底带着探究。

　　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之前大小姐在做真人秀任务的时候，她就在录制这个节目。

　　江盛御登录《影后之路》。

　　大小姐正鼓着一张包子脸，一脸烦躁。

　　【今日心情：短暂社死中。】

　　或许秦荔现在也是这个心情。

　　江盛御之前只觉得秦荔和游戏里的大小姐性格很像，现在看来或许不只是性格。

　　这时候的小蒋正在想象他御哥的反应。

　　以他御哥闷骚的性格是一定不可能跟它分享的。但他可以自己脑补。

　　这么可爱的秦大小姐，他不相信他御哥能扛住。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没想到他御哥竟然给他发消息了。

　　江盛御：查一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所有行程。主要是通告方面，所有的试镜、进组。

　　小蒋：御哥你查这个干什么？

　　不是应该查查人家的喜好什么的吗？

　　江盛御：？

　　小蒋：好的好的。

　　江盛御：每个行程的时间都要具体。

　　**

　　通告还是比较好查的，第二天下午，小蒋就带着整理打印好的行程来了江盛御的家里。

　　江盛御拿到行程后，就一言不发地看了起来。

　　《她的一天》录制结束那天正好是大小姐完成任务的那天。

　　再往前看，她拍过两部电影。虽然有几次他是后来才登录游戏看到任务完成，但大致时间都对得上。

　　她上过表演课。

　　最开始还参加过许多试镜，这件事还上了新闻。

　　江盛御看了看她最早参加试镜的时间，问：“记得我上热搜那次是什么时候吗？”

　　小蒋刚才在旁边看他御哥看着秦荔行程的表情很凝重，吓得都不敢打扰，不知道是怎么了。

　　“御哥，你说的是哪次？”您可是出现在公众视线就会上热搜的人。

　　“在机场被拍到玩游戏那次。”

　　“哦哦哦，我查查。”小蒋打开微博搜了搜，“是7月9号。”

　　江盛御皱了皱眉。

　　都对上了。他记得试镜任务是那天完成的。秦荔的第十次试镜也是那个时候。

　　再有，她还因为《情商》这本书上过热搜。

　　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如果每次都能对上呢？

　　江盛御拿起手机，登录《影后之路》，看着屏幕上的小人。

　　小人：老娘天下第一美。

　　江盛御嘴角上扬了一下。真是越看越像了。

　　所以这个游戏的原型真的是秦荔吗？

　　但想到这个游戏的种种奇怪之处，江盛御觉得或许不只是这样。

　　他有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需要验证一下。

　　旁边的小蒋一头雾水：？？？好好的怎么又打开游戏了？？

　　余光注意到小蒋还在，江盛御说：“行了你走吧。”

　　“好的哥。”莫名其妙的。

　　小蒋走后，江盛御打开微信，点开和秦荔的聊天界面。

　　他扫了眼边柜上的东西，手指轻轻地点击着屏幕。

　　很快，秦荔那边收到了消息。

　　她心里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自己水手服双马尾的样子被很多人看到了这个事实。

　　江盛御：小玉要给你的礼物还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有空？

　　秦荔差点忘了，江盛御说小玉又给她送礼物。

　　秦荔：这几天的晚上都行。或者我让助理去江师兄那里拿一趟。

　　江盛御看着她发来的文字。

　　让助理来拿？

　　江盛御：那就今晚吧。顺便一起吃个饭。

　　他不给她让助理跑腿的机会。

　　接着，想到上次一起吃饭的情景，他还补充了一句：小蒋回老家了，我一个人。

　　秦荔：好的。

　　**

　　吃饭的地点是江盛御选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秦荔到的时候，江盛御已经到了。

　　他戴了顶黑色的帽子，上半张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下，很低调。不过单凭那优越的下颌线条，走在路上也足以让人回头了。

　　秦荔今天也比较低调。她最近出门在外经常容易被认出来。

　　想到要和江盛御吃饭，她觉得还是要低调点，虽然这很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江师兄等多久了？”

　　“没有多久。”

　　江盛御点了菜，然后在等上菜的时候，把小玉的礼物拿出来给了她。

　　礼物装在一个信封里，秦荔打开，发现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类似人一样的“东西”。

　　“这是……画的我？”秦荔怀疑地问。

　　坐在对面的江盛御看着她，眼底带着探究和浅浅的笑意：“嗯，是你。”

　　学校里上美术课让画一个人，小玉就画了秦荔。

　　如果不说这是小玉送给她的礼物，而是随随便便摆在那里，秦荔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画的是她。

　　画风和毕加索的《朵拉·玛尔肖像》有点神似。

　　不过可以看出来，小玉画的时候很认真。

　　秦荔看着觉得很暖，仔细收好，决定回去后让希希弄个画框。

　　之后，上菜了。

　　秦荔和江盛御一边吃，一边聊着小玉小兰姐妹的近况。

　　秦荔觉得江盛御今天有点奇怪，一直在看她。

　　她好几次抬头，视线都和他碰着正着。

　　他深邃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浅浅的光，里面始终带着点笑意，又有点温柔，给她一种……像是在看宠物的感觉。

　　怎么可能是看宠物。

　　一定不是的。

　　秦荔拿起手机，给戴郡发消息。

　　秦荔：你最喜欢的男人可能喜欢我。

　　戴郡：？？？

　　秦荔：我在和你最喜欢的男人吃饭，他今天总是看我。

　　秦荔：不是喜欢姐姐我，是什么？

　　戴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姑奶奶您自恋的毛病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反正，他打死都不信。

　　怎么可能。

　　坐在秦荔对面的江盛御也拿起了手机。

　　他打开了《影后之路》。

　　自从发现游戏里的大小姐很可能是秦荔后，他看哪个都觉得越来越可爱。

　　神态真的像极了。

　　右边的任务栏里写着：【完成100篇电影赏析，每篇不少于2000字，进行中，进度0/100】

　　江盛御抬眼看了看还低着头的秦荔，再次修改任务，在“100”后面加了个“0”，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秦荔正质问着戴郡什么叫江盛御不可能喜欢上她，就听到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任务有修改。完成1000篇电影赏析，每篇不少于2000字。】

　　她的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1000篇？

　　系统：【……】

　　100篇还不够，她好好的什么都没做，突然给她加到1000篇？？

　　200万字？？

　　江盛御还在对面坐着，秦荔努力控制住情绪，手抓住水杯，很想把水杯捏爆。

　　水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

　　100篇她都已经很生气了，居然还敢变本加厉。以为她好欺负吗！

　　秦荔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件事没完。

　　系统：【……】我选择继续装死。

　　秦荔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逃不过江盛御的眼睛。

　　他的手机屏幕上，大小姐眼中冒起了火焰，头顶也有三团火，变成了怒发冲冠的状态。

　　如果把秦荔代入大小姐的状态，一切就变得可爱了起来，凶萌到让人想rua。

　　现在，江盛御可以确定，她是知道他修改任务了。

　　所以，他在游戏里布置的任务一直都是她本人在做。

　　她就是大小姐本人。

　　秦荔正在向系统口吐芬芳、问候不断的时候，米妍打了电话过来。

　　“荔荔，你不在家啊？”

　　秦荔控制了下情绪：“我在外面吃饭。你在我家？”

　　“是啊，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我和我爸妈因为订婚的事情吵了一架，现在离家出走了，只能来投奔你了。”

　　电话里，米妍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低落。

　　“那我把密码给你，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的荔荔，你慢慢回来。”

　　打完电话，秦荔顾不上该死的系统了，抱歉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盛御：“江师兄，我突然有点事。”

　　“没关系，你去吧。”

　　秦荔笑了一下：“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的。”

　　“江师兄再见。”

　　“再见，荔荔。”

　　看着秦荔离开后，江盛御收回目光，独自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给小蒋发消息。

　　江盛御：你说，像秦荔这样的人，如果把她惹生气了会有什么后果？

　　小蒋很快回复：那要看程度了。

　　江盛御回想了一下自己布置过的任务，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输入栏打了几个字——最生气的那种。

　　小蒋：以那姐的脾气，那大概率人没了。

　　小蒋回复完消息还非常纳闷。好好的他御哥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把人家惹生气了？还是最生气的那种？

　　他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两人相处都还挺客气的，他御哥怎么也不可能把人惹成那样啊。

　　江盛御看着“人没了”三个字，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