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林海峰陈述自己的想法, “韭菜生长周期快，又耐寒，只要有根, 便能一茬茬的收割，本地人又喜食韭菜, 若能在只有萝卜白菜的冬季, 种出韭菜来, 价格自然不会低。”

　　“海峰等等，”林丰收听的满头雾水，“咱先说清楚木槽咋回事，我咋不明白木槽和种菜有啥关系呢？”

　　林海峰打量着家人, 见除了笑的开心的女儿外, 大家皆是一脸迷茫, 便抱着女儿先行一步。

　　“你们跟我来。”

　　他领着家人回到家，推开用来做杂物房的房门, 走到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心站定。

　　“我打算用这间房做温房，但这里的地面全是水泥地，没土自然不能种菜, 所以就得用木槽装土来种植，若房间内放一排排木槽，想来也和土地差不多。”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 林四就蹦跳着叫懂了。

　　林家是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人, 林四都懂了, 其余人就更懂了。

　　林老娘面上的愁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喜滋滋的率先开口。

　　“我看这法子行！冬天为啥种不成菜？还不是一觉睡醒菜全冻死了？可要是按照你说的，天晴把菜抬出去晒太阳，晚上再把菜抬回来, 菜肯定冻不死！”

　　林丰收朝弟弟竖起大拇指，“我也觉得行，海峰你脑子就是这个！我们只想着咋多存点咸菜过冬，却从来没想过冬天还能种菜！”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

　　林海峰眉眼带柔的看向女儿，“这可不是我聪明想出来的，而是看鹿崽种过，我们鹿崽最厉害了，大冬天种出来的葱不仅肥大，且脆甜味美。”

　　被夸的鹿崽，歪着头甜笑。

　　“恩恩，鹿崽最会种菜菜啦~”

　　“哎呦，我们鹿崽也太有本事了，那到时候鹿崽你可得教奶奶种菜，一定得教会哦！” 林老娘以为儿子是在哄孙女，便也跟着哄。

　　鹿崽绷着日渐圆润的小脸，满脸认真的道：“恩恩~鹿崽一定教会奶奶。”

　　林四凑过来，“鹿崽你也教教哥哥呗，哥哥也要学会。”

　　鹿崽小脸绷的更紧，学着三爷爷的模样，老成的挥着小手。

　　“教，都教，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林海的双眼顿时被笑意填满，他想到女儿最喜欢当老师，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那我们鹿崽小老师要辛苦了。”

　　小老师？

　　鹿崽的小耳朵动了动，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露出一嘴小米牙，待想到老师都要严肃后，忙想让眼睛不要弯，可她年纪小，并不能控制住面部神经。

　　于是忙不迭的伸出小手手，摁着下眼睑往下拉，手上力道没控制好，拉的太狠，葡萄似的大眼睛，瞬间被盖住一半，只余眼白，连嘟嘟的小嘴都变成了三角形。

　　对上她这幅模样，林家人愣了一秒后，齐齐爆笑。

　　鹿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都笑了，呆呆的摁着小脸，歪着头看着大家。

　　林四本就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再看到歪着头，变成三角形对鸡眼的妹妹，顿时叫了一生妈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身子顺着墙面往下滑。

　　受过专业训练的林海峰，没忍住笑意，将头偏到一旁无声大笑，待笑意过去，蹲下身放下女儿。

　　他不着痕迹的拉下女儿的小手，而后忍着到了嗓子眼里的笑意，低沉着嗓音询问：“鹿崽，我们先去刷牙牙好不好？”

　　得把女儿哄开，不然等会她知道真相该不开心了。

　　鹿崽迷茫的看了眼林家人，乖乖的点头。

　　两人洗漱完再回来时，发现家人已经回去睡了。

　　林海峰怕女儿一时不能适应空荡的家里，便想用游戏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鹿崽，爸爸还没带你骑过大马，要不要骑大马？”

　　鹿崽眼睛叮的下亮了。

　　“要！”

　　林海峰蹲下身，举起女儿放到左肩上，等女儿坐稳后，扶着女儿的双腿，慢慢站直身子。

　　“哇！”

　　鹿崽从没坐过这么高，双眼亮的堪比天上的启明星。

　　林海峰嘱咐：“鹿崽一定要抓好爸爸的耳朵，不要掉下来。”

　　“恩恩！”

　　鹿崽乖乖的伸出小手手去抓他的耳朵，待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耳尖，抓改为捂。

　　“二蛋爸爸耳朵冰冰，鹿崽捂捂。”

　　“好。”

　　林海峰眉眼软化得好像有了虚影，扶着坐在左肩上的女儿，柔声询问：“鹿崽小老师，你能不能教教我Y语？”

　　“好呀好呀~”

　　鹿崽用力的点着小脑袋，她最喜欢当老师啦！

　　林海峰陪着女儿玩老师学生的游戏。

　　“鹿崽小老师，早上好怎么说的？”

　　鹿崽欢快的扯着小奶音答：“古得猫宁~”

　　“再见呢？”

　　“古得拜~”

　　“爸爸？”

　　“发惹~”

　　……

　　父女俩一人问一人答，低沉磁性的男中音与软糯的小奶音，混合在一起，暖了空气的寒意。

　　林海峰见空气里有了露水的湿意，颠了颠左肩，问女儿。

　　“鹿崽，你该睡觉了，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鹿崽张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林海峰送她回房，然后坐在床边，给被窝里的女儿讲故事，看一个故事还没讲完，鹿崽已经睡熟，含笑撸了把她的小卷毛，给女儿掖好被子，起身回房。

　　合衣躺在床上的他，双眼虽闭着，但一双耳朵却高高竖起。

　　也不知一个人睡的鹿崽会不会怕？

　　会不会掉下床？

　　半夜醒来看不到自己会不会哭？

　　……

　　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辗转不安的林海峰，迅速睁开眼跳下床，在2秒内抵达女儿房前，秉着呼吸轻轻唤女儿，“鹿崽？”

　　他等了片刻，见里面并没有应答，松了口气。

　　刚回房躺下，突然想起还没看女儿有没有踢被子，便再次下床去看女儿。

　　待看到小小一团的女儿，手手脚脚皆老实的藏在被子里，不放心地又给女儿掖了掖被子，接着在被子周围压上一圈枕头，确定女儿不会摔掉下床后，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

　　夜渐渐深了，北风也渐渐大了。

　　林海峰枕着手臂，失神的听着屋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明明是风声，他却觉得是女儿的哭声。

　　现在的他都无法分清，外面传来的到底是女儿的哭声，还是风声了。

　　待又一阵呜呜的风声响起。

　　面色冷峻的林海峰，翻身坐起，去了女儿房间。

　　凝神注视着睡得香甜的女儿，他那颗焦虑了一晚上的老父心，在此刻终于安定了下来。

　　林海峰无声长舒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搬来凳子，守在床边。

　　昏黄的煤油灯将他的侧影投射在墙面上，偶尔晃动的影子，周身萦绕着守护的坚定力量，一如它的主人。

　　初冬的清晨冷飕飕的，天地被朦朦胧胧的雾气所笼罩，视野所及，一片雾蒙蒙。

　　晨跑完回到家的林海峰，看到女儿已起床，面上自觉浮出笑容。

　　“鹿崽早上好。”

　　鹿崽放下揉眼睛的手，露出小米牙，笑的元气满满。

　　“二蛋爸爸，古德猫宁~”

　　林海峰弓腰牵起女儿的小手，“我们去洗漱？”

　　“好哒~”

　　鹿崽摇着爸爸的手，雀跃着脚步朝盥洗室去。

　　新洗漱室里，并排摆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脸盆木架，盆架中间钉着长形挂物架，上面挂着父女俩的毛巾和牙刷。

　　所有的物品都是一大一小，色彩一鲜艳一素净，形成鲜明对比的同时，又有着奇异的和谐。

　　鹿崽看着朝一个方向摆着的两只牙刷，伸出小手手摸着爸爸的大牙刷，奶声奶气的道谢：“谢谢大牙刷保护鹿崽的小牙刷。”

　　林海峰弯下腰，正儿八经的叮嘱自己的牙刷。

　　“刷同志做的不错，务必要继续保持下去。”

　　鹿崽登时被逗的咯咯笑，笑声带着回音撒遍室内。

　　林海峰亦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洗漱完毕。

　　林海峰照例给女儿擦香香，梳头。

　　鹿崽快乐的晃着小脚脚，时不时的跟着收音机，学读一两个单词。

　　待听到收音机的温柔女声，开始低声讲故事。

　　鹿崽后仰起小脸，可怜巴巴的说：“二蛋爸爸，听不懂姨姨讲的故事。”

　　林海峰虽在背地里恶补过，可也只能听懂“公主”、“王子”等几个单词。

　　不过虽然听不懂，但可以现场编嘛。

　　他沉吟片刻，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没我们鹿崽好看的公主，被大坏蛋抓走了……”

　　鹿崽聚精会神的竖起小耳朵听着。

　　林海峰手下温柔的给女儿顺着头发，“……如此，公主凭借自己的本领，把大坏蛋打跑了，胜利的她带着战利品，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路上碰上了来救她的王子。

　　“王子得知事情过程后，对公主非常非常的崇拜，于是公主收了王子做小弟，她们组建了一个除恶团，踏上了惩恶除奸的新征途。”

　　鹿崽捧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发出崇拜的惊叹声，“哇，公主好厉害呀~”

　　林海峰给女儿的小卷毛上夹上蝴蝶结发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取掉发夹重新夹，打量过满意的颔首。

　　他揉着女儿的发顶，语气肯定：“我们鹿崽以后会比公主更厉害，收更多的小弟。”

　　没觉得哪里不对的鹿崽，重重的点着小脑袋。

　　“恩恩！收更多的小弟！”

　　林海峰抱起女儿，“好，那我们现在去吃饭饭喽？”

　　“好哒！”

　　父女俩刚拉开自留地的小门，就见一家人正在忙碌，她们分成两拨，一波刨木，一波钉木槽。

　　从地面上累积的厚木屑来看，想必一家人从半夜就开始做了。

　　林老娘看到儿子过来迅速起身，边用毛巾摔打着衣服上沾着的木屑，边语气焦急的追问：“昨晚上我忘了和你说了，咱们种出韭菜来咋卖？你这身份可跟别人不一样，要是被抓住了咋整？”

　　林海峰早有对策，“我们卖给公家。”

　　“不成！”

　　林丰收立即停下刨木的动作，边拉起脖子上挂着的汗巾一角，抹额头上的汗，边低声反对，“咱们干的是投机倒把的事，躲公家都来不及呢，你咋还要往上撞？”

　　林海峰面容未变，沉声回答：“我们是调剂工农产品，促进城乡物资交流的农民，又不是倒卖的商贩，怎么称的上是投机倒把？”

　　林老娘连连摇头，“不是啊，只要是买卖东西，全都是投机倒把！”

　　林海峰本想给老娘解释下，关于投机倒把的界限规定，但想到解释了老娘也不一定听的懂，便换了个说法。

　　“娘，国家并不禁止农民出售自己的农副产品，比如家里的鸭蛋，不管是供销社还是百货大楼，都会收购，我们的韭菜自然是属于农副产品，像卖鸭蛋一样卖给公家，有何不可？”

　　林家人听得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半响后。

　　林丰收傻眼的喃喃：“那为啥有时候卖东西会被抓？”

　　“爸你傻啊，你不卖给公家不抓你抓谁？”手揣在袖筒里的林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朦胧的抱怨，“我还在长个子呢，你们这么早把我喊起来，万一我以后长不高了咋整？”

　　林老娘抬手抽了孙子一后脑勺，柳眉倒竖的呵斥：“就你懒！”

　　鹿崽见哥哥的脑袋像弹簧一样，弹了几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四蔫头耷脑的上来抱妹妹，点着妹妹挺翘的鼻尖，故作伤心的说：“哥哥被打你还笑，你都不喜欢哥哥了。”

　　“没有没有，鹿崽喜欢哥哥~”

　　鹿崽连忙搂着他脖子去给他揉头，“揉揉，哥哥不疼~呼~呼~”

　　林四收到来自妹妹的关爱，满足的挺起胸膛，带妹妹去鸭窝捡鸭蛋。

　　林老娘看着两人的背影，满脸无奈，“也不知小四像谁，咋这么懒呢？”

　　她接着扭头对儿子说：“海峰，卖公家行是行，可这价钱就差远了，就拿鸭蛋来说，咱要是私下里卖，一个能多卖2分钱呢！一个2分看着不多，可要是十个一百个呢？”

　　林海峰黝黑的双眼里，闪过幽光。

　　“娘，公家包括但不限于百货大楼，机关食堂、部门采购等可都是公家，作为转运点的百货大楼采购价低，不代表这些地方收购价也低。”

　　他心算过日子后，成算更足，“等韭菜种出来，离过年也不远了，春节期间，机关部门肯定会举办年会，办年会自然要聚餐，届时哪怕韭菜贵上几成，也会有人争抢着要。”

　　背着妹妹走来的林四，听到这话眼睛大亮，他迅速凑到二叔面前，问：“二叔，你昨天说咱们走量，意思是不是咱们每斤韭菜贵一点，量一大，这赚的钱也多了？”

　　林海峰赞许的颔首。

　　林四激动的冲到林老娘的面前，“奶！奶！听二叔的！韭菜和鸭蛋不一样，韭菜一茬茬的发，发的老多了，量一多咱们不愁挣得少！”

　　“这还用你说？”林老娘掐着手指头算过后，笑的满脸褶子堆叠，“都听海峰的，咱们今儿个争取把木槽全做出来，到过年时赚它一笔大的！”

　　“哎！”

　　大家声音响亮的应答，削瘦的面庞上，一双眼睛因美好的期盼而明亮不已。

　　鹿崽亦扯着小奶音应答，答完举高握着鸭蛋的小手手。

　　“奶奶，鸭鸭下蛋蛋了。”

　　林老娘接过温热的鸭蛋，眉笑眼开的说：“下蛋好啊，下了蛋我家鹿崽就有蒸蛋吃了，走，奶奶带你去蒸蛋蛋。”

　　鹿崽欢喜的晃着小卷毛，“恩恩，奶奶也吃，还有二蛋爸爸，哥哥……”

　　“我乖孙真乖，”她抱起孙女，扭头交代众人：“你们也别干了，洗手切咸菜去，早上咱们吃皮冻包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林四立马不瞌睡了，一把抢过妹妹率先往前屋跑去，嘴里欢呼：“吃包子喽！”

　　鹿崽跟着欢呼，“吃包子喽~”

　　林老娘调的一手好包子馅，因此，刚出锅的包子香的几乎把众人的魂勾了去。

　　用杂粮粉做的包子，个个有碗口大小，因馅是由猪皮冻和辣咸菜调的，故而刚把包子掰开，汤汁便顺着手指往下滑，随着滑落的动作，一股浓郁的辣香也随之扩散而来。

　　引的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的叫个不停，只好垂下头用牙齿撕下一大块包子，抚慰馋虫。

　　待辣的满头大汗时，吸溜着碗边喝上一口热汤，顿觉飘飘欲仙，神魂都舒爽的眯起眼。

　　双手掯着包子的鹿崽，小嘴惊的张圆，包子好大噢！

　　林海峰见包子比女儿的小脸还大，乐不可支的拿过老娘特意给女儿做的白面包子，撕下一小块沾染汤汁的包子皮投喂女儿。

　　“好不好吃？”

　　鹿崽蠕动着油汪汪的小嘴，弯起大眼重重的点头，举高手中的包子反喂他。

　　林海峰端起小碗，“鹿崽吃口羹羹。”

　　“恩恩~”

　　“鹿崽再咬口包包。”

　　“恩恩~”

　　习以为常的林家人，自动忽略掉父女俩，快速吃完饭，继续去后院忙碌。

　　随着黄历一页页的撕去，木槽等准备工作全做好，韭菜根亦全部移植到了木槽里。

　　林家人望着一排排木槽的目光，比望着孩子的目光还要怜爱。

　　只要一下工，他们就来照顾韭菜，哪怕有时什么活都没有，蹲在那看着木槽都觉得快乐。

　　林老实更是占据了温房的门槛，天天坐在上面编运送韭菜的多层筐。

　　在大家的殷殷期盼下，韭菜缓苗了。

　　缓苗后的韭菜，长得又细又弱，一幅营养不良，病恹恹的模样。

　　有经验的林家人欢喜不已，虽说缓苗的第一茬不能割，可等下一茬就能割了，因此大家照料的更细心了。

　　没有种韭菜经验的鹿崽，却皱起了小眉头，她种的菜菜从来没有过蔫哒哒的情况。

　　她想到家人对韭菜的在意，便伸出小手手放雾，见喝了绿雾的韭菜们精神了许多，捧着小脸笑弯了眼，决定以后每天早上都来给韭菜上雾。

　　有她这个人形营养剂在，韭菜们迅速度过缓苗期，长得翠绿茁壮，随风摇摆的叶片间，散发着人类闻不到的香甜。

　　人类闻不到，但林家的孤家寡鸭却能闻得到。

　　他不止有嗅觉更有味觉，作为禽类的它，天生知道哪些东西好吃，哪些东西不好吃。

　　于是扭着臀部一步三摇的它，寻味而来，它大摇大摆的走近温房，见房内只有一个人类幼崽在，拍着翅膀欢快的嘎了几声，便去啄韭菜。

　　正在放雾的鹿崽，见它一瞬间吞下几片叶子，呆了片刻，连忙迈着小短腿，哒哒的跑到它面前，张开双手挡着它。

　　“你不可以吃菜菜！”

　　“嘎！”

　　鸭子斜着豆豆眼瞥了她一眼，似挑衅的叫了一声，脖子一勾从她腋下的空隙里又啄了几根韭菜叶子。

　　鹿崽呆呆的垂头望了眼自己的腋下后，忙并拢起手臂，板着小脸，奶凶奶凶的说：“你不能吃菜菜！”

　　“嘎！”

　　鸭子转了个身，去啄对面的，肥肥的屁股还冲着她摇了摇。

　　鹿崽赶紧跟上去挡它，“你真的不可以在这里吃！”

　　“嘎！”

　　鸭子从善如流的再次转身，下嘴啄。

　　鹿崽：……

　　她气呼呼的看着鸭子的肥屁股，鼓着脸颊想办法。

　　片刻后，眼睛一亮，噔噔的跑向角落，拖起装杂草的篮子。

　　她吭哧吭哧的把篮子拖到鸭子跟前，抓着小草送到鸭子嘴边。

　　“鸭鸭，你吃这个，这个也是木槽里□□的哦！”

　　鸭子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瞪着豆豆眼看了她一会，张嘴。

　　“嘎!”

　　鹿崽等他吃完，立即又抓起一把喂，见鸭子只张嘴吃草，不再去啄韭菜，大眼睛开心的弯成月牙。

　　她夸奖鸭子，“鸭鸭好乖好乖~”

　　“嘎！”

　　“你以后不可以再吃菜菜了哦~”

　　“嘎！”

　　“真的不可以吃，奶奶会打你哒！你想吃来找鹿崽，鹿崽给你吃~”

　　“嘎！”

　　……

　　林老娘拎着肥水桶过来时，就见小孙女坐在门槛左边，鸭子蹲在门槛右边，小孙女说一句，鸭子嘎一声，这幅情景，好像两小只真在聊天一样。

　　她登时笑弯了腰，拎着的肥水因她身子摇晃的关系，差点全贡献给打大地。

　　林老娘慌忙站直身子，扬声笑问：“鹿崽，和鸭子说话呐？说的开心嘛？”

　　“开心~”

　　鹿崽抚着鸭子的脖子表扬它。

　　“鸭鸭可乖可乖啦~”

　　“嘎！”

　　林老娘再次笑开，“开心就好~那你俩继续说，奶奶去给韭菜上肥，等上好肥，奶奶再陪你玩。”

　　“好哒~”

　　“嘎！”

　　林老娘边给韭菜上肥，边对着韭菜念叨：“这可是好东西，以前你们想吃都没有，现在有了你们可得多吃点，多吃点才能长的大！”

　　长大了卖多多的钱，给孙女买过年穿的新衣裳。

　　她幻想着孙女穿新衣裳的模样，眉眼一片慈爱。

　　然而，事与愿违。

　　翌日清早。

　　鹿崽牵着林海峰的手往温房走去，还没走进，就听到房里传来张麦花的一声尖叫。

　　她愣了下，连忙松开爸爸的手，噔噔的朝屋里跑，口中急急的呼喊着娘娘。

　　林海峰亦加快了脚步。

　　进入温房内，房内的景象让父女俩止步。

　　只见昨日还生机勃勃的韭菜，一夜之间黄了半边叶，韭身全部倒伏。

　　张麦花面色苍白的呆立在木槽前。

　　林老娘俯身翻看过韭菜，虎着脸问她，“你昨儿晚上又来给菜上肥了？”

　　张麦花愣愣的点了下头。

　　林老娘气炸了肺，急声：“我不是和你说过，肥得过十天半个月再上？”

　　张麦花的脸上先是浮现出茫然，接着像想起来了似的，浑身打了个激灵，满脸慌乱的解释，“娘，我忙忘了！你和我说这话时，我正忙着给小四做鞋，听了那么一耳朵扭头就忘了，娘，我是真忘了!”

　　林老娘红着双眼怒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林海峰无声叹了口气，问：“韭菜还能不能救回来？”

　　“救个P救，全被肥烧死了，咱们这段日子白忙活了！”

　　“可以哒~给菜菜们喝点水水就好哒~”

　　林老娘和鹿崽同时回答，愣了两三秒，祖孙俩对望。

　　林海峰立即蹲下身问女儿：“只要浇水就好了吗？”

　　鹿崽看爸爸相信自己，欢喜的点着小卷毛。

　　“恩恩，菜菜们生病了，就像发了烧的鹿崽一样，现在要多喝水水。”

　　她刚才仔细看了，因为韭菜之前喝了好多绿雾，所以才能活下来，现在的它们特别需要水。

　　林海峰立马起身去拎水桶，“娘，听鹿崽的。”

　　“哎！”

　　等三人把韭菜全浇个遍，林老娘才反应过来，她望着丝毫不见起色的韭菜，跺着脚道：“哎呀错了错了！被肥烧死的菜咋可能浇浇水就能活过来？咱们这是瞎忙活！”

　　鹿崽笃定的点头，“会活哒！”

　　林海峰亦自信的附和，“娘，相信鹿崽错不了。”

　　林老娘瞪大的双眼里全是不解，“为啥？”

　　林海峰眉眼皆是自豪，“鹿崽会种菜是家属大院里公认的事。”

　　他将鹿崽打理过的菜园子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军嫂们有多佩服鹿崽。

　　鹿崽被夸的挺起了小胸膛。

　　“喔，是嘛？我们鹿崽真厉害。”

　　林老娘笑眯眯的卷着袖子，接着面色一变，横眉竖眼的抄起扫把朝儿子挥去。

　　“我让你让我家鹿崽小小年纪种菜！我让你天天等着吃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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