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小时候，陆阿姨和陆叔叔常年不在家，陆溪几乎是住进她家。

　　但在陆溪上初二打架进警察局后，陆阿姨辞去设计师的职位，全心全意在家照顾儿子。

　　“妈，我回来了。”方今瑶换上拖鞋，习惯性地倒在沙发上。

　　“注意形象！”贺书兰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微笑地对陆溪说：“等会就吃饭了。”

　　“嗯。”

　　今晚方深加班没回家，只有她们三个。

　　贺书兰做了一桌子的菜，全是陆溪和方今瑶爱吃的。

　　她温柔地给陆溪夹了鸡腿，“陆溪，别只吃白饭，多吃点肉。”

　　“谢谢阿姨。”

　　方今瑶撅着嘴，将饭碗往妈妈方向推。

　　“行啦，这只是你的。”贺书兰笑着说。

　　“谢谢妈妈！”方今瑶笑嘻嘻地拿回饭碗，望着黄澄澄的鸡腿。咬了一口，嫩滑的鸡肉让她一颤。

　　陆溪瞧见她顾盼生辉的眼睛，灵动而有神采。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轻轻咬了一口鸡腿。

　　吃完饭，方今瑶和陆溪习惯性地拿起碗筷进厨房，一人负责洗一人负责擦干。

　　水冲洗碗筷，荡起的水花溅到陆溪的校服上。

　　“喏，带上。”方今瑶取来围裙，递给对方。

　　陆溪挑了挑眉，故意将满是洗洁精的手展示出来。

　　“帮我。”

　　方今瑶郁闷，“低头啊。”

　　陆溪眉眼间露出笑意，弯下腰，对方不情愿地帮他套上。

　　“好了。”

　　他望了一眼飘飘扬扬的围裙，只是挂在脖子上而已。“绑好，别偷懒。”

　　“真麻烦。”方今瑶抱怨道，走到陆溪背后，双手环绕对方腰间，伸手拿起绳子。

　　手臂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腰间，陆溪整个人弹开。

　　陆溪的心砰砰直跳，快速脱下手套扔在洗碗池里。

　　“我回家了。”

　　他从厨房出来，跟贺书兰打完招呼，提着书包走出房子。

　　关上门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羞涩展现出来，耳瓣通红，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停叹气。

　　半会，他拉开书包链子，以往放钥匙的地方空空如也。

　　着急地将所有东西倒出来，里面只有三个冰暖水袋和钱包手机外，就剩下几颗棒棒糖……

　　他慌乱了。

　　今早他急急忙忙出门，怕错过方今瑶，没有将钥匙放进书包里。

　　“妈妈，陆溪摆明想偷懒。”方今瑶不忿地从厨房出来，里面的碗她都洗干净了。

　　“行啦。”

　　突然轻微的敲门声，贺书兰从沙发上站起，打开了门。

　　见到陆溪面露难色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书包。

　　“怎么啦？”

　　“阿姨…我忘记带钥匙了。”

　　-

　　贺书兰笑吟吟地从房间里取出新的睡衣，交给陆溪。“这是方叔叔新买的睡衣，他身高和你一样，应该能穿得进去。”

　　“谢谢阿姨。”陆溪窘迫地说。

　　他耳边传来方今瑶偷笑的声音，余光瞧见对方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

　　“好啦，快去洗澡吧。”贺书兰温柔地说，“对了，今晚方叔叔不回来，我跟今瑶睡，那你就去她房间休息吧。”

　　“什么！”方今瑶目瞪口呆，挺起腰间反抗。“我是女生啊，怎么能让男生进我房间睡？！”

　　“怎么不能，小时候都睡在一起。”贺书兰反驳道。

　　“阿姨我可以睡沙发的。”

　　“对对对！妈，陆溪说得非常正确。”方今瑶附和道。

　　贺书兰瞪了女儿一眼，“你确定这沙发长度够陆溪睡？我倒觉得适合今瑶睡。”

　　方今瑶沮丧地倒在沙发上，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女儿。

　　“快去洗澡吧，校服扔进洗衣机，明日就能干了。”贺书兰将洗漱用品递给陆溪，哼着歌走进厨房切水果。

　　陆溪走进卫生间，望着陌生的环境，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望着洗漱台，一共三支牙刷，两支相同的粉色牙刷，其中一支下面被贴上熊大熊二的贴纸。

　　他能想象到方今瑶不情愿又不能防抗的模样。

　　他缓缓脱下短袖，放在架子上。

　　低下头洗脸，前面的刘海不停垂下来。他扫了一眼，拿起方今瑶洗脸发带，是一条兔子耳朵发带。

　　刚洗完脸，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陆溪，妈妈让我拿毛巾给你。”方今瑶不乐意地说。

　　陆溪连忙将发带脱掉，脸上还悬挂水珠。

　　方今瑶没听到回复，生气地拍门。

　　砰一声，门被她拍开了！

　　她和陆溪面面相觑，时间像似停止一般。

　　陆溪快速用帘子遮挡住上身，双眼惊慌地看着方今瑶。

　　半响，方今瑶反应过来，拿起毛巾使劲往陆溪身上扔，捂住眼睛忍着脚疼快步跑开。

　　“啊啊啊！”

　　她的喊声像似有回音一样，一遍遍传进陆溪耳里。

　　他连忙关上门，靠在门后。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覆盖在羞涩而闪躲的眼眸上。

　　想起方今瑶方才的模样，疯狂地挠脑袋。

　　“唉唉唉……”

　　今日，他的叹气足够一年的量。

　　陆溪穿着蓝白格子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客厅只有方阿姨一人。

　　“阿姨……”他窘迫喊道。

　　贺书兰从电视剧上移开视线，歉意地说：“陆溪，阿姨忘记跟你们说，今早方叔叔将厕所门弄坏了。”

　　“啊…没事。”陆溪低下眼眸，刚刚的场景又在他脑里过了一遍。

　　贺书兰指了指阳台，小声地说：“你能帮阿姨拿些暖水袋给今瑶敷脚吗？刚刚她太过激动，怕又弄伤了。”

　　“我……”陆溪吞吞吐吐，“刚刚发生那些事，我进去不好吧。”

　　“我忘记跟她说了，她生我气呢。”

　　两个暖水袋放在桌子上，陆溪回想起刚刚方今瑶跑开的模样，默默拿起暖水袋。

　　陆溪来到阳台，见到方今瑶坐在椅子上不断深呼吸。

　　月光洒在她身上，在黑夜中异常耀眼。

　　方今瑶嗅到奶香味，气愤地回头，看着陆溪。“对对不起……”

　　“你这是用最凶的表情跟我道歉？”陆溪失声笑道，坐在她的身边。

　　“嗯！”方今瑶微微往旁边移动。

　　陆溪注意到后，直接拉过她椅子，迫使对方坐在自己身边。“躲什么躲，小时候能瞧都瞧了。”

　　他泛红的耳瓣隐藏在黑夜中。

　　“哇，真开明。”方今瑶心中的羞涩被一扫而光。

　　“来，敷脚。”陆溪将热水袋扔给对方，头靠在椅背上，望着独有月亮的夜空。

　　方今瑶撅了撅嘴，卷起裤脚将暖水袋敷在上边。

　　红色的淤青外边已经变成绿色，应该过几日就能恢复原样。

　　“方今瑶……”

　　“嗯？”

　　陆溪撇过视线，“有看到我八块腹肌吗？”

　　“陆溪！”

　　-

　　早晨，依旧是陆溪踩自行车送方今瑶上学。

　　她在后边不停打哈欠，双眼惺忪，头靠在对方后背上。

　　陆溪僵住，“你，你干嘛？”

　　“我好困…”

　　妈妈的睡姿真的太糟糕了，脚压着她的肚子，害得做梦梦到被巨石压住，怎样都无法挣脱掉。

　　后半夜她根本没睡，睁着眼等天亮。

　　陆溪仍由对方，今日他精神很好，昨晚睡得倒不错。

　　除了床上的玩偶，像似无数眼睛盯着他睡觉，半夜全被扔在地上了。

　　陆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感觉捉住校服的手松了。

　　他减慢速度，停在路边。

　　回过头，手按住方今瑶的脑袋，使劲拨乱她的头发。

　　她咕哝着说：“别弄，我没睡。”

　　话刚落，陆溪明显听到细微的呼噜声。

　　他安静地望着她，四周极为安静，只剩下昆虫的合唱。

　　近看，她肤若白雪，五官小巧，长而翘的睫毛如同小扇子，盖住闭上的眼睛。

　　不知梦到什么，嘴角扬起，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陆溪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蛋，暖意窜进指尖直达心脏。

　　“方今瑶，你真是个可爱又特别的麻烦。”

　　陆溪叹气，回过头，拉着方今瑶的手，让对方整个靠在他后背上，像似她在后面抱着一样。

　　他慢慢地往学校踩去，捉住方今瑶的手没放下过。

　　单车停在单车棚，陆溪坐在坐垫上，仍由方今瑶睡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有十分钟就上早自习。

　　他使劲摇晃方今瑶，大声地喊：“快起来，我们迟到了！”

　　吓得方今瑶立刻抬起头，神情紧张。

　　见到笑嘻嘻的陆溪后，她不爽地皱眉，还想睡回笼觉时，瞧见手表里的时间。

　　瞬间从后座站起。

　　“走走走。”她头还昏晕，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往教学楼去。

　　见到陆溪没跟上，回头招手，大脑还没清醒过来。

　　“哈哈哈。”陆溪从后面跑去，走在方今瑶身边，见到对方睡眼朦胧地打哈欠。

　　“方今瑶，看来你睡得很熟啊，口水都流出来了。”

　　方今瑶慵懒地抬起手擦，发现根本不湿润。“陆溪，又骗我！”

　　“哈哈，你蠢而已。”

　　“我们不是提前出门吗？怎么会差点迟到？”方今瑶稍微清醒，大脑开始运作。

　　陆溪脚步顿了顿，转过头不回答对方的问题。

　　回到课室，正好老张瘸着腿进来。

　　“考试！”

　　方今瑶坐回位置上，紧张地望着派试卷的老张。

　　这些天她都努力复习了！

　　试卷派到她手里，拿起沉重的试卷。

　　老张瞧了瞧手表，“考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