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碎

第21章 破碎

　　曾经, 林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爱乔明琛什么，他对你那么不好, 简直就是一个渣男。

　　黎晚晚也认真思考过这一问题，得出的答案, 是自己与乔明琛美好的初恋, 在这种风气横生的年代，能爱的轰轰烈烈很难得。

　　她一直以为乔明琛少年时最美好的爱意, 都送给了自己，所以自己也要好好爱着乔明琛。结果她错了，就连自己曾经的答案都成了笑话。

　　以前有多傻, 现在想想, 黎晚晚都快笑出来眼泪。

　　轰轰烈烈的年少时的热爱，只有她对乔明琛。而乔明琛少年般炙热的爱，给的那个人是乔茗叶，是被乔明琛放在手心里, 敬乔茗叶如神灵。

　　而自己呢, 刁蛮任性, 只是一个听话的玩物对不对？

　　可以承受乔明琛负面的墙，而他所有的好, 光明那面都给了乔茗叶。

　　窗外夜色浓稠, 晚风与酒气微醺着。

　　黎晚晚抱着身体，寒冷从心脏散发到五脏六腑, 就连指尖都冻得吓人。从地上晃晃悠悠站起来, 身体往前倾倒的时候，乔茗叶及时扶着她往外走。

　　乔茗叶带她来到后门，后门是窄巷, 一齐的平房居民楼，破旧的像是上世纪产物。

　　这里是肮脏的，在黎晚晚的生命里，都没用过名牌高跟鞋踩过这片土地。

　　乔茗叶笑着对她讲述自己与乔明琛的曾经，“这里房价便宜，一个月才三百块钱，放在临江这种大都市，三百块钱能做什么呢，一件衣服都买不了吧。哦不，对于你来说，三百块钱更不值得一提。”

　　“我从小学起，乔明琛都会按时接我放学。然后我们俩人手拉着手，看着夜晚的星空，走在青石板的路上。偶尔下了雨，路上积水，哥哥会背着我走，不让我碰到肮脏的雨水。”

　　“以前觉得日子苦，但是想想，可能哥哥和我心里想的一样，苦却很甜蜜，那时候我们眼里只有对方啊。”

　　黎晚晚闭上眼睛，小姑娘甜甜的嗓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自己身上凌迟。

　　这片巷子太窄了，就连月光都倾泻不进来。黑咕隆咚，偶尔能听到成年人呵痰的声音。

　　“哦对了，有件事让你看看。”乔茗叶说着说着，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递到她面前，

　　黎晚晚熟悉黑暗后，一下子被亮光刺的眼睛生疼。

　　“哥哥现在还是爱我的，你看，哥哥说了，这个工厂里生产的玩偶，只能是我设计的兔子呢。”乔茗叶笑声如铃，却不知道自己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更是能把人伤得遍体鳞伤。

　　黎晚晚强睁眼睛，双手夺过手机。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明琛与乔茗叶的聊天记录。

　　头像，微信号，都是乔明琛的没错。

　　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像是被人拽住小腿，慢慢拉进阴暗的海底。

　　乔明琛确实对乔茗叶说，这个厂子里的玩偶，以后只生产小叶设计的玩偶，以后哥哥会让全国人都能记得小叶。

　　好不好？

　　好。

　　黎晚晚捂住心悸的胸口，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中。她呼吸不了任何空气，全身力气也随着手机屏幕落在地上被剥离。

　　没了乔茗叶的帮扶，她跪在地上，苍白无力的手指抓住衣襟，像个无助的溺水求助人。

　　“这里很不安全，那些流氓痞子到处都是，这里是犯罪人的天堂。你生活在别墅区，根本接触不到社会最底层吧？”乔茗叶弯下腰，拿起来手机，看到屏幕上出现裂痕，眉头颦蹙了下，对她说：“那你肯定也不知道，社会最底层其实最黑暗的。前方没有光明，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只能及时享乐。”

　　“今天晚上挺暖和的，好好享受吧。”

　　黎晚晚浑身颤抖，因为呼吸不了空气，脸色苍白的很。

　　她真的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乔明琛，为什么会遇到乔明琛？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在临江的名气，黎家的后盾，就连自己心里最重视的妈妈的玩偶工厂，都成为乔明琛送给他白月光的祭品。

　　她什么都可以失去，都可以没有，但是妈妈的工厂不行。那是自己心里最后一片净土，不能就这样被人毁掉。

　　乔明琛难道不知道工厂在自己心里的含义吗？未免也太残忍，太无情。

　　自己到底算什么呢？睡不到妹妹，所以只能睡自己吗？

　　在意识模糊之际，黎晚晚在想，要不然就这样死去算了。

　　不要醒来了好不好。

　　--

　　夜晚的窄巷闷热不堪，少年的额发像湿了水，在黑暗中，眸子含着浓郁的薄凉。

　　这片地区，很乱。但是房租便宜，没爹没妈的少年住在这里，靠着一双拳头倒也没吃过什么亏。

　　他单手执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踩在青石板路上，听着电话那头热心肠的话，忍不住低笑，“行了，你帮我够多的，这次就算了，给我点面子行吗？”

　　“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说不上大学就不上大学？之前你出事休学一年，我就觉得可惜，这次，如果你还把我当做兄弟，就拿着我的钱上大学懂吗？”

　　少年微仰着头，看着被远处高楼灯光映红的半片夜空，墨黑的瞳孔含着自嘲意味，“算了，你如果把我当做兄弟，就别想着当我爹那样管我。”

　　说完这句话，知道对方还会叽叽喳喳，少年直截了当把电话挂断，放进裤子口袋里。

　　明天就要去修车行上班，工资谈好了，一个月三千，在这块地区混混每个月能攒一些钱。父母去世后，他就打消从商的念头，里面涉及太多东西，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他拐了个弯，进入另个巷子，却看见一个人躺在不远处，看身形应该是个人。

　　他本来不打算去管，结果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酒鬼，朝那个人走去，听到女人的呼痛声，熟悉又陌生。

　　他走过去，把躺在地上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刚一抱住对方，两条轻柔的胳膊勾住自己的脖子，趁自己不注意，就亲了上来。

　　他抬起头，又凉又软的唇落在自己下巴上，不仅如此，女人还忘我的亲吻，在暗色的巷子里，女人身上香甜的香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操。”他低骂一声，刚准备撒开手不管，路过的醉汉打开手机，明亮的光打在女人姣好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柔媚的眉眼，就连嘴唇都性感的要命。

　　这张脸，有点像自己好朋友。

　　在光消失的前一刻，看到女人那双微怔的双眸，空洞一般望着自己。

　　他愣了一瞬，而后觉得奇怪，一个反手砍在女人后脖颈，对方这才乖乖躺在自己怀里。

　　他不是个坏人，也能说是一个好人，不能任由一个女人躺在这里，这里有多乱，自己是知道的。更何况，对方似乎还很不正常。

　　少年把她送进医院后，拿出全身最后几百块钱垫付了医疗费，可还是不够，最后还是打电话给自己好朋友，借点钱攒攒阴德。本来打算让女人家人过来后，再还钱给朋友。

　　可是当黎淮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吓得腿一软，赶紧抓住他的手臂，厉声质问他：“这他妈怎么回事，我姐怎么会中春/药！”

　　“我他妈怎么知道，跟我这里吼什么？”少年本来漫不经心地回答，半响后才反应过来，睁开眼认真地看着黎淮，“你说她是你姐？”

　　“姐。”黎淮没把他当一回事，双手趴在洁白的病床前，看着刚刚洗过胃脸色难看的黎晚晚，心里像是被人打开一个大窟窿，不停地往里面灌风。

　　最近有听说过黎晚晚要嫁给乔明琛的消息，俩人都准备好去国外拍婚纱照了，怎么姐姐会出现在了西门大街那种地方？

　　“谢执，你看到我姐的时候，真的是在西门大街那里吗？”

　　“嗯，觉得奇怪？”

　　“是，所以谢执帮我一个忙行吗？”

　　谢执墨黑的眸子愈发深沉，薄唇掀开：“都是兄弟，随便说。”

　　“好。”黎淮红着眼眶，尽力掩藏体内的戾气，走到谢执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在这里陪我姐醒来后，问我姐是谁害她这样。”

　　“你呢，走了？”谢执皱眉，“这是你姐，为什么你不呆在这里。”

　　“我姐讨厌我，出了这种事，你信不信我姐见到我肯定会暴怒。”黎淮抬起手虚掩着眉眼，声音没有力气，“我知道她讨厌我，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对我姐有什么肖想。”

　　谢执眼皮跳了一下，目光穿过他的短发落在病床上漂亮女人身上。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酒吧，朋友问自己，你觉得黎淮的姐漂亮吗？

　　自己好像回答的是可能吧。

　　现在他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眼，这个答案变成肯定词。

　　黎淮离开后，谢执窝在旁边沙发上。原本订的普通房，黎淮来了以后，必须要求转到vip病房内。这里一晚上，一万块就没了。

　　窗外夜色消淡，天空浓蓝渐变成浅蓝，过了没多久，橘子果酱般刺眼的黎光打在谢执身上。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眸子看到女人手指动了一下，又听见女人微弱的声音。

　　离得远，听不清。

　　谢执手掌撑着沙发边缘坐起身，走到床边，双手放在女人脸边，微侧着脑袋，俯身凑近女人干燥的嘴唇。

　　“水……”

　　谢执挑眉，原来是渴了，就在他正过脸，看着女人那张漂亮的脸，准备起身离开时。

　　女人缓缓睁开眸子，将他那张剑眉星眸，少年气息浓重的脸倒映在棕色瞳孔内。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の姐姐。

　　谢执啊，上，咱不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