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日

第33章 生日

　　进入十二月后，江城人才明显感受到冬日的气息。

　　寒风凛冽，正午光线干净得发白, 却不带一丝暖意。

　　弦思的生日特别好记, 月份和日期一样。

　　往年生日她都是回去和家里人一起过的, 今年也不例外，不过弦家父母上个月又出国了，不得不缺席女儿十八岁成人礼。

　　宿舍另外三人提前一天给准备了惊喜，她们先是拉着弦思一起窝在电脑前看鬼片, 看了一部又接着一部, 硬生生要熬到零点的意思, 不让她早睡。

　　弦思其实隐隐有察觉，想到了室友大概是要抢着零点祝她生日快乐。

　　不过等真到了零点, 听到三声齐齐的“生日快乐”的时候，她还是出乎意料地感动。

　　因为刚才看鬼片创造气氛, 宿舍里还是没开灯的状态, 最边上的甜甜忽然变出来了个蛋糕, 上面燃着根“18”字样的蜡烛。

　　“谢谢你们！”

　　弦思眼眸微微湿润，在莹莹烛光映衬下更加潋滟动人，她在室友的催促下许完愿，然后又有些矫情地抽了抽鼻子，抱了抱她们三人。

　　水果蛋糕定的不大, 刚好四人分，连最近减肥不吃晚饭的甜甜也难得切了一块。

　　时间太晚，她们没玩抹奶油这一趴。不过弦思还是被抹了一点白在鼻尖，甜甜手疾眼快地拍下了这一幕，她脑袋上还带着生日皇冠, 鹿眼弯成了细月牙，正笑得开心。

　　弦思很少发动态，不过这一晚，她发了两张图。

　　一张是徐小包事先拍的点了“18”蜡烛的生日蛋糕，一张是甜甜拍的被抹了奶油的她。

　　她搭配的文字很简单，先@了三个室友，然后是“开心”两个字。

　　三人还另外准备了礼物，是一款某小众品牌的香水。

　　弦思在她们的灼灼注视下，拆开来先朝半空中喷了下，裹挟着糖果甜味的，淡淡的香气很舒心。

　　“真好闻。”

　　闪闪使劲嗅了下后感叹。

　　弦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赞同，然后眉眼带笑：“到时候可以一起用！”

　　四人闹到了凌晨两点多才上床，幸好这天是周六，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弦思早早过了入眠时间，所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因新消息进入时而亮起，是许多人送来的生日祝福。

　　有Q.Q自动设定的生日祝福，一份生日信带着电子生日蛋糕。

　　当然，也有特意守着零点送祝福的。

　　因为睡得晚，这天弦思起得也比平常晚了。

　　她难得赖床，没急着下去洗漱，反而先拿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消息一个个地回复过去。

　　【程慕：十八岁生日快乐】

　　【程慕：每天都要开开心心】

　　程慕发的消息被压在了最底下，简单而认真的祝福语。

　　弦思点进去看了眼聊天记录，是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她只顾着和室友吃蛋糕拆礼物，后来累得直接睡了也没再看一眼手机，所以错过了他的祝福。

　　【弦思：谢谢学长】

　　她还挑了张猫咪乖乖眯眼笑的表情包发过去。

　　对面的人像是守在手机面前，下一秒就发了个红包过来。

　　[Q.Q红包]每天都十八岁一样快快乐乐

　　弦思犹豫两秒，还是点了。

　　她准备等程慕生日的时候再送回去。

　　微信突然炸了一样，对话弹框频频跳出，家族群的消息瞬间99+

　　是长辈们在群里发红包[心心生日快乐]，一连好几个，不过微信没有红包指定接受人，谁都可以抢。

　　所以，等弦思进去看时，她的生日红包都已经被突然冒泡的堂哥们给抢完了。

　　弦老爷子在群里发语音，训了抢红包的孙子们一顿。

　　然后，群里又开始了红包雨，堂哥们爽快地吐出了自己抢的红包，还额外多送了好几倍。

　　弦思往群里丢了个[开心地转圈圈]的表情包。

　　【弦思：体验到了一夜暴富的快落】

　　两个堂姐默契十足，先后发了个[求富婆包养]的表情。

　　群里有几十个人，消息刷新得很快，爷爷发了句“晚上有事没事都回家吃饭”之后就隐身了，转而去私聊窗口偷偷给小孙女发红包。

　　弦思中午请室友吃饭，挑挑拣拣终于选定了学校附近评价最好又最实惠的一家，烤肉兼小火锅。

　　甜甜给她化了个简单的妆，然后四人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开开心心地出门。

　　吃完烤肉和火锅，弦思嘴上的口红早就被吃掉了，不过因为是牛油辣锅，她嘴唇被染成了天然的鲜红色，小脸也是通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过来时惹人心疼。

　　四人嚼着口香糖，甜甜补完妆后看到对面一动不动的人儿，她指了指嘴唇提示：“你口红吃没了。”

　　弦思咬了咬唇，笑得有几分无奈：“我出门的时候忘带上了。”

　　她不常化妆，天生唇色淡粉，连口红都不常涂，所以自然是不会记得要带在身上。

　　甜甜笑着把小镜子递给她：“没事，你现在就跟涂了口红似的，唇红齿白。”

　　四人从店里出来后时间还早，就在附近商场逛街，女生都喜欢小饰品，不过平日不会戴那些过于夸张的发饰。只不过今天弦思在身边，于是三人玩起了装扮游戏，把什么草莓发夹皇冠发箍都往她头上戴。

　　“好好看啊！”

　　弦思站在耳饰柜前，看着灯光下一排排亮晶晶的耳钉耳环，她眼眸也亮得发光。

　　甜甜拿了一副淡金色的耳圈过来，弦思垂眸看向这款百搭简约的耳饰，摇摇头可惜道：“我试不了，还没打耳洞。”

　　“这是耳夹。”徐小包帮忙解释，“刚好你可以试试。”

　　弦思眼眸一亮，眉梢染上欢喜意，不过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小心地问：“那会不会痛啊？”

　　“不会痛，有软垫夹。”

　　甜甜帮她戴上，两边对称。

　　弦思被推着到展示柜边上去照镜子。

　　少女的耳垂圆润爆满，带着天然的淡粉，此时薄金色的一圈缀在上面，简单精致，没有多余的装饰，在灯光下照得极好看。

　　结账时，她也带上了这副耳饰。

　　弦思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之后进的每一家精品店里，都要去耳饰展示柜前逛一圈。

　　室友见她这么喜欢，“好看的还多着呢！等你打了耳洞之后都可以戴了。”

　　弦思被说动了，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怕疼，她摸着自己的耳垂问：“什么时候打比较好？”

　　甜甜想了下：“春天吧，不冷不热，不容易感染。”

　　闪闪点头：“对，而且学校有专门打耳洞的，刚好可以先去看看。”

　　就这样，弦思提前预订了明年春天去打耳洞。

　　*

　　下午是弦七来接的，弦思先让他把室友送回了学校，然后两人再和弦时延一起回弦家。

　　虽然是十八岁，不过和往年一样，照旧是饭吃得差不多好了之后，陈姨捧出蛋糕，让小寿星许愿。

　　今年是二哥请了甜点师做的冰淇淋蛋糕。

　　弦思晚餐只吃了肉，特意留着肚子吃蛋糕。

　　不过这些人里也就弦思吃得最多最开心，长辈年纪大了不爱这类甜食，而其他哥哥姐姐则是因为年末各种的宴会，要保持身材。

　　二堂姐就吃了一小口，然后到弦思旁边坐下：“我听三哥说，你在学校经常和个帅帅的男生一起吃饭？”

　　“？”

　　弦思眼睛瞪着圆亮，巧克力奶油沾在嘴角边，此时就像个被惊吓到了的小花猫。

　　她在心里默默埋汰了句三哥乱说话打小报告，然后看向二姐，肯定道：“三哥肯定不是这么跟你说的。”

　　“……”

　　还真不是这么说的。

　　弦三昨天在另一小群里炸群：

　　[心心还没回我消息！]

　　[完了她会不会出事]

　　[她会不会被人贩子带走了]

　　[……]

　　群里没人理他，然后过了十几分钟。

　　[哦]

　　[原来她找其他人吃饭去了]

　　二堂姐选择略过这一问，伸手揽上她的肩，亲昵地凑到小姑娘脸旁：“有没有男生追你？”

　　弦思偏头看到姐姐笑眯眯的表情，她满眼真诚，乖乖地摇头：“没有吧。”

　　这她还真没撒谎。

　　二堂姐换了个问题：“有人送奶茶吗？”

　　弦思点点头，然后掰着手指算：“学长学姐室友，我也有请他们的。”

　　“……”套不出八卦，二堂姐又和弦思聊了会儿其他的，走前还顺手捏了把软软的小花脸。

　　餐厅里几个堂哥在聊她听不懂的事，弦思窝在沙发上，捧着装了蛋糕的白瓷盘，却没动。

　　二姐刚刚的问话，其实她有一瞬间想到了程慕，别人请喝奶茶大多都是集体请客，她跟着也请回过几次。

　　算下来好像就只有程慕，是单独请她喝了两次奶茶，自己都还没请回去。

　　秉持着礼尚往来，弦思不喜欢占人小便宜，自然是要请回去的。

　　刚想着关于他的事，下一秒似是心有灵犀地就来了消息。

　　【程慕：在宿舍吗】

　　骤亮的屏幕映进她的眼里，像是点点星光闪烁，眼波流转，好看的不得了。

　　【弦思：没有】

　　【弦思：我今天回家啦】

　　【程慕：好】

　　【程慕：我把礼物放在你们楼下了，明天记得拿】

　　每栋宿舍楼下的大厅边都有栋柜子，小格子上标着对应的门牌号，可以用来存放物品。

　　弦思看到“礼物”两个字愣了下，好半天才回消息过去。

　　【弦思：？？？】

　　【弦思：还有礼物！】

　　以前高中过生日时，要好的同学之间也会送礼物，不过学生送的大多数都是零食小吃，也有不少是直接发红包的。

　　所以，弦思以为程慕上午发的那个生日红包，已经算是礼物了。

　　【程慕：是小饰品】

　　【程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弦思：谢谢学长】

　　【弦思：喜欢的，肯定喜欢！】

　　她又连发了好几个各种姿势的小人说“谢谢”的表情包过去。

　　弦思把手上剩下的一小点蛋糕放到茶几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柔软沙发里，单手撑着下巴，脑袋稍稍歪着，一脸苦恼思考的表情。

　　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振动，她神色慵懒垂眸看去，是班助姗姗来迟的生日祝福。

　　弦思单手打字，回了很官方的“谢谢”。

　　屏幕熄暗。

　　过了两三秒，她眸子骤然一亮，坐直身后立即戳进对话框。

　　【弦思：余哥】

　　【弦思：请问你知道程慕学长的生日吗？】

　　【余投：你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

　　弦思想着就简单解释下，不过还没打完半句话，对面已经回了好几条消息。

　　【余投：他不过生日的】

　　【余投：之前也不让我们知道的告诉别人】

　　弦思默了默，对话框里又换了行字——“那好吧”。

　　不过，还是没来得及发过去。

　　【余投：但是】

　　【余投：既然是学妹你来问】

　　【余投：那我就只偷偷告诉你一个人】

　　弦思对于班助这前后态度的转变，倒没感到什么奇怪。

　　只不过，下一秒他的消息发送而来，是一个明确又无比熟悉的日期。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僵直了身，稍稍低俯的白嫩小脸上眼眸圆睁，蕴着讶然与惊意。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心心在惊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