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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童话


第54章 童话

  那晚卫诚喝得不少, 后来晕乎乎被人塞上车送回家,睡了一觉发现手里还抱着个购物袋,打开一看是件女式长外套。

  后来问程羡, 这是哪来的。程羡和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一件衣服,谁知道谁塞给你的,你都问了五遍了, 你烦不烦?”

  程羡正把别人给的节目单转发到狐朋狗友大群里, 点开大图看看,“卫惟今年真是为学校做贡献。”

  今天是等候已久的五四庆典,再过几天就考试, 校长也不讲究,直接默认是最后的狂欢。

  南北两校合办,在完全能容纳学校所有人的露天会场。校领导和受邀而来的校董已入座,大部分学生也都已坐好。

  台上有人在弹古筝,古筝独奏,作为开场白。

  有个人随便开个玩笑, “我怎么听着那么熟, 这不就是天气预报?”

  卫诚抬脚踹他椅子,笑骂道,“滚蛋, 牛嚼牡丹,这是渔舟唱晚。”

  曲子渐入佳境,穿礼服的主持人宣布庆典开始。

  台上主持人下去,弹古筝的人还在。卫惟低着头拨了几下, 接着下一首无缝衔接。

  “卧槽,这个好听,这个是什么?”

  “刚才没听人说,战台风。”

  应仰是看了节目单才过来的,正抬腿过来坐下,听见卫诚前面的人回头问,“卫二,你妹到底会多少东西?”

  卫诚骄傲地笑一声,“你要问她有什么不会的我还能给你说出来,她会的,我数不出来。”

  那人冲他点点头,“明白明白,你家都是清流,你是清流中的泥石流。”

  卫诚又是一脚差点把他椅子踹得翻个身。

  程羡反射弧又慢慢弹回来问卫诚,“你没问问卫惟那天的事?”

  “我问了,”卫诚挪挪椅子,“卫惟也不清醒,我还问了顾苓,顾苓说卫惟喝醉了上了趟二楼,下来之后听人唱歌直接睡着了。”

  “指望她们,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应仰没忍住问他,“她喝醉了?”

  “嗯,”卫诚看他一眼,“喝醉就喝醉,喝醉你又不管。”

  应仰了解到被亲真相,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卫惟弹完抱着古筝下台,应仰对别人的表演没兴趣,又站起来走了出去。

  顶着大太阳的庆典,再好的节目也让人提不起兴趣。领导来走个过场又纷纷走了,剩下学生一个个拉帮结派吃喝聊天撒了欢。

  卫惟正和黎曼坐在一起看顾苓在台上弹着吉他唱《Love Story》,周围的熟人坐了一圈。

  刚到高/潮处,万皋跑过来大喘气,“林艺和人打起来了。”

  “卫惟,林艺请求支援,要你出战。”

  卫惟扔给他一瓶水,暗示道,“我们班班长你认识吗?”

  万皋喝着水冲她摆手,“别,林艺让我来找你,我把别人给她叫去,她回来能在脸上给我抓两道。”

  卫惟过去的时候林艺已经收工,是输是赢不知道,反正她身边有个周豫鸣,那她肯定吃不了亏。

  走几步闻见拐角小胡同里一股烟味,卫惟有预感一样走过去,果然看见熟悉的人。

  应仰本来倚着墙在垂头抽烟,没想到来个人又是她,像犯了错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一瞬间站得笔直,手里的烟下意识往后藏。

  两个人好像已经反目成仇,彼此对立,谁也不先说一句话,只有应仰手里燃着的烟,袅袅冒着存在感。

  卫惟转脸咳了一声,“呛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自问自答,“哦,也是,呛死我你就自由了。”

  应仰早把半截烟按墙上碾灭。

  卫惟看见他那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就生气。

  从前冷漠的应仰是没有人情味,后来她手把手告诉他什么是人间烟火。现在的应仰是没有精神,浑身上下带着种一蹶不振的自暴自弃,卫惟很糟心。

  “你会说话吗?”卫惟问他,“说一句听听。”

  应仰的脸部轮廓精致,线条画得清晰,他回她,“说什么?”

  “哦,”卫惟拉长了音调,“原来还没哑巴,也不是不认识我。”

  和那晚一样的话,一句话说了两遍,她那天还真是喝醉了。

  眼看人又闭上嘴,卫惟的不高兴已经写在脸上,应仰缓声应她的要求,“说什么?”

  卫惟抱臂看他,“说说你不认识我的原因。”

  “或者再说一遍愚人节那天和我说过的话。”

  那一天是愚人节,都想方设法骗人上钩,下课时卫惟走在应仰身后不停叫他。

  “应仰,你鞋带开啦!”

  “应仰,你肩膀上有东西!”

  “应仰,你钱包掉啦!”

  应仰硬是不回头,卫惟骗人骗得不亦乐乎,没注意前面的人什么时候放慢了步子停下来,她一头撞他背上,要躲开被人拉住。

  阳光给少年俊美的脸染上更耀眼的光,白色衬衫都变成淡金色。

  应仰笑着把她圈在身边,“确实掉了东西,没掉钱包,掉了你。”

  卫惟不服输,认真地告诉他,“你钱包真掉了,你回头看一眼。”

  应仰揽着她走,就是不回头,笑道,“钱包掉了就掉了,把你捡回来就行,不亏。”

  “你看一眼,回头看一眼!”

  应仰拗不过她,把她推到身后,然后自己转身回头,看了个地老天荒。

  晚上卫惟躲在被子里和他打电话,闷声闷气又小心翼翼。

  应仰问她,“是不是藏在被子里?憋不憋?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卫惟掀开被子喘气又赶紧缩回去,“不憋,是太热了,我的被子厚。”

  应仰也不拆穿她,低声笑道,“你明天早上能不能起来?这周过了四天你迟到了三次,知不知道我放你进来的时候周豫鸣想吃了我?”

  “你是这周的执勤班长,我怕什么。”卫惟不甘被嘲笑,“你一个重新做人的逃学大户嘚瑟什么,还好意思说我。”

  卫惟小声嘟囔了一声,应仰没听清,凶巴巴问她,“骂我呢?”

  “没有。”

  “那你刚才嘀咕的什么?从实招来。”

  卫惟缩着脖子想象明天应仰会怎么凶残地对待她,嘴上抹了蜜去应付他,“我说我喜欢你。”

  应仰嗤笑,“今天是愚人节,这话留着明天再和我说。”

  “那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

  “想,”应仰说,“我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卫惟看看仿佛和当日不同灵魂的人,冷笑道,“还真是愚人节快乐,一句实话都没有。”

  “应仰你说话不算数不怕遭雷劈吗?”

  卫惟看着他,他就装一个木偶人,任凭她看,任凭她说,任凭她一刀一刀刺穿两个人。

  “你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你说句话会死吗?”

  卫惟没喝酒,却感觉整个人都不清醒。

  你问我你好不好看,你问我我有没有想你,你问我当不当你女朋友,你问我要不要和你出去,你问我跟不跟你回家。你什么都问过,就是没问过我喜不喜欢你,你不问那我就告诉你,可你从来都没问过,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就像你和我说你爱我,你喜欢我,可是你到底有多爱我。你用行动告诉我,你怕我疼,怕我难过,可是你的所作所为比什么都让我疼,比什么都让我难过。

  应仰压抑已久,终于发言,“对不起。”

  卫惟并不接受,“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说点有用的。比如你现在和我说,我们分手吧,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你说你特别讨厌我。”

  “你说,”卫惟步步紧逼,“你说,你只要说一句,我接着就走,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应仰紧紧闭着嘴,死死咬紧牙关,他哪句话都说不出来,卫惟真的会走,他真的接受不了。

  想起当初他惹卫惟生气,卫惟理都不理他,他就一阵后怕。

  卫惟也不等他说,眼前就是个一米八五心智五岁出尔反尔的小孩子,她无奈,“应仰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们在后墙夹缝小胡同里,有人走在外面,讨论的声音不大,但人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知不知道,胡经让人堵了好几回,直接翻墙跑的。”

  有人问胡经是谁。

  “胡经是应仰校外的人。应仰,应仰你知不知道,当年的汪哥都没他狂。”

  “这又不是一派,汪哥太/子/派,应仰那一伙顶多称个少。”

  “狂有个屁用,应仰现在就是个落魄少爷,一堆人看他不爽,哪天被人蹲一蹲,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他妈从哪听来的?”

  “真的,应仰.....”

  一连串的真真假假,再掺上污言秽语,卫惟听得一肚子火。

  应仰意外的毫不在意,他早就为卫惟学着收敛了脾气,学会了怎么做个正常人,他和卫惟说,“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卫惟的火气憋都憋不住,“真的假的碍着你谈恋爱了?”

  应仰没说话,没碍着他谈恋爱,应右为也没再阻止他,只是他和应右为决裂,他什么都没了,知道自己确实没本事,自己觉得是耽误她。

  他从不看重那些浮名虚利,没了那些东西,才发现他有那些才是勉强配得上她。

  两个人又是沉默,应仰忍不住再问问她,“手好了吗?”疼不疼?

  卫惟毫不领情看他一眼,“关你屁事。”

  应仰识趣闭嘴,卫惟一下更生气,拉着他就外往走,正好迎面撞上说话的那些人。

  看见正主都齐齐闭了嘴。

  卫惟看一眼人,“知道背后嚼人舌根是什么下场吗?”

  又看看为首的,卫惟毫不客气,“冯明泽,你转性了?你知道应仰,不知道我和应仰的关系?”

  “还好意思提汪哥,我帮你们引荐引荐?让汪哥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冯明泽主动了事,笑道,“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卫惟一字一句,“随便说说也不行。”

  “是是是,”冯明泽带着人避开,“下次不敢了不敢了,我给您赔个礼。”

  卫惟拉着应仰走,那群人里还有人转头看,“那女的谁啊?”

  冯明泽吃了闷亏吃得心服口服,“卫惟,卫二他妹妹。”

  太/子派前排公主。别人听见汪哥的话当规矩,她听见汪哥的话当放屁。

  ——

  卫惟半路被来找她的人叫走,松开手又走得利索。

  应仰本来想走,被人半推半拖带回庆典观众席。

  应仰抬头看,卫惟已经坐在钢琴前。

  台下已经没有领导和几个老师,卫惟对上话筒,声音清楚坦荡。

  “其实不需要什么开场白,但是我有私心。我私心作祟,要把这首歌唱给人听。”

  钢琴声响起,有熟悉的旋律,很多人已经猜出了是什么。

  明媚的少女有热烈的爱,她要用这片热烈烧光拦路的荆棘,把她被困住的少年带回来。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 星星都亮了”

  应仰站在最后面,抬头看最前方台上的人。她很认真,是应仰心里那首最虔诚,可供奉的颂赞诗。

  “我要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少年心事如出一辙,早已有人掩面而泣。

  蒋弘站到应仰身边,诚心实意开口,“她比你勇敢。”

  “我知道。”

  所以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歌名:童话

  我听这首歌真的听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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