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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纯洁


第63章 纯洁

  实际上的确折磨人, 但速度快,几乎才体验放手的恐惧下一秒,人就坠落他手中。

  “没事了……”他唇瓣在她耳后, 贴着她,热息缭绕。

  明当当心率不齐, 耳朵有些痒,心尖也有点痒,直到感觉到指尖都开始痒,混乱的场面才令她脱身, 当做无事发生,自己双手着地,从水泥地面上爬起。

  他被她撞得同样跌落在地, 有人拉他。

  明当当余光看到他鞋子, 是昨晚那双黑白撞色高帮帆布鞋,鞋边染了山间草色,鞋底纹路清晰瞬间随着他人站起,消失不见。

  回头,一下撞见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英俊仍是英俊,又觉得哪里变了, 也许是头发,相较从前耳廓周围干净利落的青色,现在则被遮盖,从眼角眉梢延长, 遮住藏在深处的情感,也似彻底暴露突出那双眼睛,好似要表达更多东西, 又不轻易为外人破解的游刃有余。

  她愣了。

  眼睛睁地大大,唇瓣微张,一副不知道怎么打招呼的样子。

  他偏了偏头,眼角的发微退,眯眸看她,大概也似不知怎么招呼。

  两人干脆眼神对视了一瞬,各自偏开。

  一个看上面自己的同事,一个看外面出去的路。

  “拿件衣服过来!”局势混乱,他不知对谁喊了一声。

  面色严峻,一点笑意无。

  有个人从馆内拿了一件风衣,不知谁的,一股浓重男士香水味,明当当被他兜头一罩,接着在混乱中被搂着冲进了馆内。

  这家店前晚她刚来过,所以进的应该是后门,地砖花纹复古,她的视线全是脚下方寸地,到了大堂,离左手边厨房近在迟尺,炒菜声刺耳,右手边是楼梯。

  “先上楼。”他对她说,然后把风衣拿走,随手抛给一个人,“带韩熙出去!”

  “外面得有车接应啊,不然露馅儿!”

  “我跟你们一起!”李惟自告奋勇,及时掏出车钥匙先往外跑。

  那个叫韩熙的女人随即被罩了起来,这帮人反应灵敏,一个男人带着她朝外冲出去。

  明当当站在楼梯旁看地惊心动魄,毕竟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而且是这样的重逢,难堪又混乱。

  他背影都透着疏离,很久没回头来看她。

  明当当失落垂眸,盯着地砖漆黑的缝隙。

  不知谁催了她一声上楼。

  她抬眸不急不缓说,“我同事在外面。”蒋校他们都没进来,还有老陶在草坡上情况不明。

  这时候前头男人才算意识到她的存在似的,回头看她,目光说不清的情感,“没关系,李惟会带他们进来。”

  “我在这边等一等。”她不肯上楼,在楼梯口站着,平静看外头。

  他掏手机打电话。一边视线扫过她膝头,转瞬即逝。

  外头粉丝的嚎叫几乎划破乡村夜空。

  那个韩熙被当做她从华田居离开,上了李惟的车,车子发动,四轮驱动,这下粉丝是八条腿都追不上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李惟那帮人才脱困,一起谈笑着惊心动魄回来。

  蒋校等人在他们之前回到华田居。

  大家在大堂寒暄。

  之后蒋校想起自己责任,忙抱歉招呼,“大家上楼吧,太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连连歉意。

  “所以今天是蒋校长请客,我们是沾着李惟光蹭饭的了?”他们这一帮人在底下的有十二人,男女差不多对半,年龄有中有青,说话的男人一脸恍然大悟,目光在李惟和蒋校身上来回转,之后又明显转到明当当身上。

  明当当一挑眉,看向李惟。

  这位始作俑者笑着解释,“我替大家同捐了一份,只不过我和时郁占大头,你们随意。”

  那帮人一听哪干,“让你出钱我们这顿饭还能吃吗?”

  蒋校笑,发自真心,“谢谢各位了。我们不是来要饭,是请客吃饭,只要是朋友,对我们有一份包容,我们就很感谢啦,大家都不要客气,一起上去吧!”又回过头看她,“当当你没伤着吧?”

  现在才有空关心她。

  明当当看了眼同事们身上的狼狈,尴尬笑,“对不起,惊扰各位。”

  此时,李惟过来扶她,“先上去吧,把你膝盖的伤口处理一下。”

  “谢谢,我自己可以走的。”明当当避开对方的手,接着验证自己话的真实性,她利索抬脚往上走。

  没有一点问题。

  伤着点皮。

  “擦点药。”楼梯上那么多人,大家一起寒暄着,吵杂上行,耳畔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却极其敏感。98k

  明当当扶着扶手停顿一瞬,“哦”了一声,几不可闻。

  再提步,就娇气的忽感锥心之痛。

  ……

  到了二楼包厢。

  两方人马在大圆桌边站列,没一下子入座。

  明当当坐在最外围,将椅子拉开,在女同事的帮助下,被全体注目着,擦药水。

  “刚才太惊险了。”女同事将她宽松的牛仔裤撸到膝盖之上,沾着药水的棉签在伤口上点,一边不住讲起方才的惊心动魄,笑声银铃。

  “你快一点。”明当当催促,两手牵在裤腿上,就等着她擦完,早点儿放下,被这么多人围观,不吃饭的等着她,还真脸颊热烫啊。

  “时郁,你妹长得真好看。有男朋友吗?”她这边受苦呢,那边就有人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

  连蒋校长都笑了。

  明当当稍抬眸,一扫而过那男人。

  他站在她正前方,几个人之后,没离地她太近像围观大熊猫一样,但这么距离站着,他存在感仍是丝毫未减。

  淡笑一声,寡言少语中的一字千金,“有。”

  他朋友一瞪眼,直接就骂,“你他妈就骗我。”

  “先吃饭吧。”他对这话题似乎没有任何兴趣,说完后自行落座。在最里面窗户的位置。

  明当当上好药,坐在原位,两人成对角线,稍一不住意抬眼,就望到彼此。

  这一餐饭,吃得明当当味同嚼蜡。

  还好这种场合不用她应酬,蒋校和主任全权负责。其他老师也能言善道。

  红丝带小学同事之间气氛极佳,没勾心斗角一说。

  明当当在同事们的活跃衬托下,越发像个大明星。

  期间,时郁有两个朋友还跑来跟她要签名。

  她哭笑不得,在两位大哥背上留下自己大名。

  “我这衣服不洗了,大明星给签的,原味保存。”

  李惟大笑,“吃饭呢,什么原味,恶心巴拉!”

  对方面不改色,“你就不懂追星人的心理,这叫珍藏,以后拿出来是一段回忆。”

  “越来越夸张了。”李惟受不了。

  明当当抬手捋了一束自己耳边掉落的发,当没听见旁人的调侃。

  “当当,你哥好帅呀。”这餐饭一半在和捐款方寒暄,另一半在女同事喋喋不休的议论中渡过。

  “他真的好帅啊,还像韩国人。”女同事地地道道本地人,大学上的也是本市大专,没去过大都市,她眼中最顶级的帅哥就是韩剧里的男主,形容词也匮乏,“他穿衣服也好看,那个腿,妈呀,一眼望不到头。”

  明当当在桌底下掐她腿,“轻点儿声!”桌对面都要听见了!

  女同事“嗷”一嗓子叫了一声。

  明当当立时惊到,眼睛不可思议睁大。

  “你掐的人家好痛!”对方控诉着,眼神埋怨,娇滴。

  明当当简直不敢抬眸看对面,她此时感觉全桌人都在看这边,于是越发以头皮回应,斜望着女同事,拼命眨眼,示意她低调。

  女同事一吐舌头,反变本加厉,“说你哥帅怎么了?确实是帅嘛!”

  那个音量,辐射全桌,务必每个人接收的夸张高度。

  于是大家哄堂笑,极力表示赞同,衬得明当当成异类,面红耳赤。

  她不是不知道时郁帅,只是能不能别和她讨论?

  显得她也像在花痴他一样?

  特别尴尬。

  她抬眸瞅了对面一眼,好死不死望进他眼底。

  喝了几杯酒的男人,半眯眸笑的样子简直颠倒众生,好似在回应别人的夸奖,不遗余力散发魅力。

  她内心唏嘘,转眸,再次给了一个侧面给他。

  直到饭局结束,两人都没单独交流。

  下楼,快尘埃落定时,蒋校才从收银台过来,拉着她,不好意思说,“有人把单付了。怀疑是你哥哥。”

  “为什么怀疑他?”明当当莫名。

  “说穿黑衬衣的人。我寻思着,就你哥穿得黑的吧。”

  明当当皱眉,她当然知道他穿得什么样的衣服,连款式,扣子造型,无一不清楚。

  她思考须臾,点头,“知道了。”

  “好,你帮我谢谢他。”蒋校对她委以重任的眼神,并且还藏着点不可言说的疑惑,疑惑她和他的关系。

  说好,的确是好,从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从前真好过。

  说奇怪就是这个“从前”,今晚是陌生的,周遭人都感觉出两人在相互避嫌。可避什么嫌呢?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会的。”明当当做了保证,至于其他没正面回应。

  “那好,我们在车上等你。”

  明当当“嗯”一声,目送蒋校出大堂门,在门外和捐赠方相互热闹道别一番,先上了自己学校的校车。

  等于此刻只剩下明当当一个。

  她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大堂,和在厨房忙收尾工作的几位阿姨们,其中一位就有雷霆母亲,对她眼神尤为热切。

  明当当感觉到窒息,于是深呼吸着,微提牛仔裤大腿处的布料,尽量脚步正常出去了。

  这个小广场今晚没有拉K歌设备,三三两两客人站在桂树下聊天。

  趁着夜色,明当当埋头往大道方向走,恰好碰着李惟,她问,“看到他吗?”

  “谁?”李惟故意抬眉笑。

  明当当不自在垂眸,她确信这个男人知道她和时郁之间的很多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她自己都说不清对方可能就更不清楚了。

  于是正大光明的回眸,睨着对方笑眼,“我哥。去哪儿了?”

  “哦。你哥啊。”李惟加重你哥啊这三个字,待她眉间有些微微恼,方倏地一笑,“在水渠边上呢。”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明当当顺着望过去,看到一个挺拔背影在山道边上站着,暗夜中,不甚明晰,不过很帅。用女同事的话说,一个站在人海中都能被轻易发现的英俊男人。

  她点头致谢。和李惟告辞,找过去。

  “……”开口叫什么呢?

  她在犹豫这个问题。

  因而脚步放慢。

  他可能在抽烟或是做什么,她一时难以猜测,等她游移不定时,他倏地侧眸,望到她。

  于是少了称呼问题,直接对话。

  “走路不方便?”他视线扫到她膝盖。

  明当当将手指一放,硬硬的牛仔布料瞬时摩擦伤口,有点疼,她出声,“不疼。很好。”

  “过来我看看。”虽然说着我看看,但莫名隔阂千里。

  明当当眸光晃了晃,庆幸夜色够黑,遮掩情绪,穿过窄窄的山道,到达水渠边。

  他蹲下身,手指挑开已经破开的布料,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她的伤口,“挺深的。”

  “前天晚上就看到我吗。”这句是肯定句。明当当面无表情。

  他没否认。

  明当当说,“我也看到你了。”给自己找借口,“但人太多,就没打扰你。”

  这一年去哪了?

  都跟朋友们在一起吗?

  想这么问。

  却在潺潺水流,静静山夜里,消失在舌根。

  他手指倏地碰上她伤口,她抗拒呻.吟了一声。脚后跟微往后退。

  所有情绪烟消云散,只有一个痛字。

  “我带你去看一个大夫。”他忽然站起身,直勾勾睨着她脸上无所遁形的痛苦。

  明当当哪里肯去,直接摇头,“我同事在等我呢。而且这点伤算什么,我刚来时还被毒蛇咬过。”

  真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好像要他同情似的。

  话音落明当当就后悔,抬眸看他,及时转回话题说,“不用了。我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关于对学校的支持,我也替孩子们谢谢你。再见。”

  她所有话都说完了,他却恍若未闻,看着她,看地她脸颊发烫,犹疑问,“嗯?还有其他事?”

  “留疤就不好看了。”他淡声。

  和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客套疏离,明当当闷声,“不是说回来解约?人呢?”

  “和赵立楠就能解。不用非要我。”时郁望着她,唇角带出一点微弧,“但你知道,她不希望你离开。”

  你呢?

  明当当想这么问,但一想到去年自己所作所为就没办法这么厚颜无耻的问。

  是自己要离开的,现在又希望他挽留,不是莫名其妙吗。

  深深闭了闭眼,太过用力,脑内都开始缺氧,唇瓣微抖,“……离这边远吗?”

  “嗯?”他似没听清,还是他走神了。淡漠带笑凝她。

  明当当全身都不自在,但就如火中取栗,总有一些事情逼的人不得不抛下所有,于是鼓足勇气,再发声,“你说的大夫,离这边远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当当开窍啦!!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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