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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第 74 章


  

  第二天醒来后。我第一个要去找的人,是胥乐远。

  体育课上我请了假,一个人跑去操场。

  理工附中的操场还没有修好,只能一直借用我们的。我站在高处对着操场环顾了一圈,没见着胥乐远和他们班上的人。

  可不能白白放过他。

  我迟疑不过三秒。立马厚着脸皮找了个正坐在草地上休息的同样是理工附中的男生。男生长的圆圆的,鼻梁上夹着一副标准学霸的黑框眼镜。人看着还挺亲切。

  “不好意思同学,请问一下你认识胥乐远吗?”陌生人面前一般我都能装得挺自然大方的。

  不过男生对我这点造作的矜持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他听到”胥乐远“三个字,眼睛都一下子2了。

  这是迷弟啊。

  “你说胥大神?”

  没错,我今天要宰的就是他。

  借着胥乐远的男神光环,事情办的很妥当。我跟这个男生借了校服,作为感谢我答应他一定把胥乐远的物理笔记本借给他。

  我虽然不是学霸,但我特别了解学霸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男孩子眨着星星眼,直说好。甚至热情到要把里面的T恤也脱下来给我。

  真是,盛情难却。

  *

  理工附中的校区跟崇南截然不同。前者古朴,后者现代。网上虽然吐槽理工附中的校区如何破旧,不过真置身于其中,其实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陈旧的教学楼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正对校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喷泉。以此为中心,周围摆了一圈盛开着的花,五颜六色的。

  高一的教学楼是最后一幢。同后面繁华的马路只有一墙之隔。胥乐远在十八班。五楼。理工学校小,但招的学生真的是一点都不少。我时间不多。必须要尽快。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我在一楼无所事事地参观了一遍他们的洗手间。

  十八班这节上的是历史课。下课铃声打过。里面老师拖了两分钟的课。我在一旁死角处,无声又焦躁的倒数时间。

  终于。

  下课。

  时间不给我矫情的机会。我跑到人教室门口,冲着第一排的男生就问:“你们班胥乐远坐哪儿?”

  他低着脑袋在做历史作业。闻言,头也不抬地对着斜后方指了指。

  顺便好心的提醒了我一句。

  “人家有青梅竹马的。”

  “你死了这条心。”

  ……

  胥乐远见到我的表情,跟我当时看西游记里美女变白骨时候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他被班里的起哄声给赶出来。

  “你是吃了我们学校哪个学生?”他点点我身上,白皙英俊的脸上还印着刚刚睡醒的痕迹。我才后知后觉,一把脱下身上的外套。越过他,望着他身后某个正吃瓜上头的男生招手:“同学。”

  “麻烦把这件校服和胥乐远的物理笔记本一起打包拿给六班一个叫张哲学的人。”

  我交代完,拉着还懵逼的胥乐远直接就跑了。

  “跟我去个地方。”

  估计下节还有班要来上课,通往操场的铁门还没有关。万幸。

  “什么事?”

  眼下操场空荡荡,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你跟苏恒说了什么?”

  没错,我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要当面问他这一句。

  “说了江炎的事,对不对?”他没有避闪的目光,特别坦然的等待着我的怒气。但是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的生气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但我也知道怎么让他跳脚。

  “我只是说了事实。”

  “昨天你没来,江炎很失望。”他开始认真的时候,会生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也是优越感。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男孩子。

  说到底,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颗平常心呢。

  “胥乐远。”我笑着叫他名字。

  “你知道乔乐为什么不要你了吗?”我的声音是一种想象不到的冷酷。是三月向阳的另一面。

  你看。天下无敌,应有尽有的胥乐远,只有两个字就可以把他打扒在地上,撕掉他完美的伪装。他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很优秀,凡事也总是能处理得很好。”我并不是奉承他,我说的是事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所以你把所有你以为的好,不管不顾的去塞给你认为值得的人。”

  “通常他们都很感谢你。”

  “但是呢,唯独乔乐,事与愿违,对不对?”

  “你真的有一次,有一次真正明白过乔乐的想法吗?”明白女孩子那漫无止境,长到绝望的暗恋吗。

  我忽然想到一个很有趣的点。

  “你记得吗,有次当着她的面,你漫不经心地随口夸了一句侯主播很漂亮。那时候,我就明白,你从来不懂她。”

  你不明白她对蔡依林突然的狂热是从何而来。

  你就更不会懂你的名字是她用泡沫反复写在黑色瓷砖上的三个字。滴水石穿,如果记忆够深刻,那一面墙上早就有了只属于你的沟壑。

  浴室温热的水一次次带走她失望的眼泪,抹掉那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但惟独,杀不掉她对你无边的依恋和爱恋。

  “她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任何一个需要你用模式化的方式对她好的人。”

  “她是乔乐。”

  所以聪明有什么好,天才又怎么样。

  还不是又蠢又傻又可恶。

  *

  怼完胥乐远。

  说真的,爽到天灵盖要飞天。过去无数次,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每次还是被我的“宽容大度”给赶了回去。

  作为一个外圈的旁观者,其实我看到的只是少之又少。但令我真正难过的是,只是从这么少的认知里,我都能明白那个女孩子无比复杂和纠结的心思。

  为什么胥乐远不懂呢?

  一切都是他活该。

  我心里忽然特别畅快。

  回到自己学校,正好赶上政治课上课。政治老师是个个子小小的中年女人,上起课来中规中矩。高二要分文理科,我心里已经暗暗有了决定。我会选政治。

  不是因为热爱。

  选文科对我这样凡事求稳的人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文科本来就是我的强项,等到高二各门功课会考结束,我到时候就能有更多精力投入在文科学习上面。像英语,这种最容易提升的学科,只要愿意花工夫,提升十到十五分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文科数学的难度比理科也要低。

  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会规划未来。但是目前来说,也只是到这一步。心目中理想的大学,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定论。高中其实是一段很迷茫的阶段,什么都懂了点,但又什么都摸不透。但无论如何,还是充满了希望。

  所以才会很珍惜,很快乐吧。

  江炎的信息是在快下课的时候发过来的。

  他一句都没提昨天的事,只是叫我中午一起吃饭。

  我想了想,回了个“好。”然后继续切到网页,刷贴吧里的帖子。

  *

  中午吃饭,我当然要带上张放放一起。

  她很不屑。

  “你这是拉着我挡枪呢?”

  “不然我退出?成全你和他?”校园大道两边的花杂七杂八的开一片,红红绿绿的,像是泼墨的画。湖里的大大小小金鱼都探着脑袋,浮在水上聚会。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张放放手挂在我的臂弯里:“昨天你干嘛去了?听说晚自习也没去?你既没去唱歌又没去上晚自习,莫非你跟你的——。”她尾音婉转地收起,像是一只生生被掐住了脖子的黄鹂。

  我被她掐住的声音吸引着抬头。

  就一点也没错过。

  同迎面走过来的男生完美打了个照面后,再完美路过。

  敞着领子,头发也是湿的。上的应该是体育课。

  我落落大方地回身望了一眼他跟同学一起离开的背影。

  心里腹诽,他怎么从来没有这么客客气气的跟我说过话?

  “你们掰啦?”

  “你以为是掰玉米棒啊?”我皱了皱眉,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提到这个。

  “那我们说说江炎小朋友?”她猥琐的笑容又凑过来。我心里算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江炎还有几天走呢?去掉周末不算的话,五天,还是六天?

  “上午我把胥乐远臭骂了一顿,就上午体育课的事,我去他们学校找他的。”这么愉快的事情,我当然要广而告之。

  张放放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减肥期的素食主义不小心误吞了苍蝇一样又纠结却又为了这一点点的肉味感到欲罢不能。

  “哦,我知道了。”她脑子转了半圈,激动地得出答案:“是不是你表白被拒,然后恼羞成怒!”

  “表白被拒?”我真是服了他:“你怎么不直接说完霸王硬上弓失败?”

  “真的吗?下次又这样的机会叫上姐妹我一起哦。一个人吃独食也太过分了。”

  张放放说完,肯定没想到这机会来得竟然这么快。

  上午还被我怼到牙口无言的男生,这会已经特畅快的坐在崇南的食堂里,跟他的小江炎眉来眼去。

  我站在门口,伸手从后面推了一把张放放。

  “去呀。就现在。”

  她拉着我不肯动:“这种好事,当然是姐妹一起上啊。”

  大可不必。

  江炎以已经帮我们把饭打好。张放放面上演着娇羞,到了临门一脚,她抢着先在胥乐远面前坐下。江炎把筷子递给我们。我低头看了看今天的雪菜肉丝面,怎么肉条要比我以往买的任何一次多。

  他们三个吃的都是饭。只有我是面。我把面上的肉条拨到一边,这个动作,正好被江炎看见。

  “不吃吗?好浪费,给我吧。”他说着把餐盘往我这推了一下。我跟藏宝贝似的把所有肉都翻到面下面。

  “谁说不吃,我只是留着到最后吃。”

  我们四个都是从初中时代上来的,最大的话题也就是中学时的那些事。谁和谁闹了绯闻,谁又在哪个学校废掉了,谁谁又脱胎换骨了。江炎只读了一年,但很奇怪,很多事,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他也都知道。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加一和大学。

  胥乐远这会又披上了他谦虚谨慎的外衣:“大学,还不知道。”此刻我听他说这句话,心里真的是特不屑的。低调啥,清北的门都向你敞开了。赶紧去祖国首都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吧。

  但是。

  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我震惊不已,三观尽碎。聪明的孩子有时真的又蠢又傻又可恶,可是一旦放肆疯狂起来,却又无比的恣意潇洒。

  我跟着随口说了一句打算选政治的事。放放的精神思想一向同我高度统一,她当场立马拍板,也要选政治。

  菜市场买葱的阿姨可能都没有比她跟潇洒。

  我随口问了一句:“我加物理,你跟不跟?”

  “跟什么?跟你阳台相见?”

  “妹妹我还有无数家产要继承呢。”

  “打扰了。”我伸筷子,顺便夹走了她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咖喱鸡。

  “江炎,那你呢?”张放放终于开始露了本性。

  “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我?”他饭早就吃完,这会儿跟变着戏法似的弯身从座椅底下捞起四瓶饮料递过来。

  “我打算考复旦。”

  一个不算意外的答案。

  “厉害,厉害,果然我们江炎不管到了哪里都是能发光发热的。”张放放手肘戳戳我:“你看看我们这一桌,这位清北,这位复旦。我,富婆。你?是啥?”

  “我是你祖宗十八代。”装了半天淡定大气,我真的是忍不了了。

  江炎噗嗤一声,笑得脑袋已经下到桌下。一旁的胥乐远则向我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是你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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