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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次日, 星晚前往沈宅。

  郊外青泉山上的沈宅, 距离是车子要从山底盘开到半山腰,沿途阳光明朗, 空气是晚冬特有的干燥。湖泊、天空、树林、青草、路上的小石子, 所有的事物都很和谐。

  沈宅院落, 墙头探出蔷薇的枝。

  骆流替她拉开车门,她下车时,淡淡地对骆流说了句, “车停好后, 一起进来吃饭吧。”

  骆流扶着门的手僵住。

  他低头看向眼神明净的女子, 婉言拒绝:“不必。”

  星晚没有再强行要求, 前方周如月来迎她,她朝骆流点点头后转身离去。

  骆流停在原地, 看着女子如丽背影,脑海里浮起另一道身影。多年前,也有人眉眼弯弯地笑着对他说:“一起吃饭嘛,骆流。”

  是顾惊宴杀了她。

  春节后, 星晚就不曾见过章英。

  院落里,章 英如往常一样,躺在槐树下的藤椅上拿一本牛皮封面的老书,页面边角泛黄, 透出岁月感。

  “奶奶。”星晚笑着上前问好。

  章英笑逐颜开,脸部纹里展露出慈样,她放下书, 拉过星晚的双手,拍了拍说道:“可算盼到你了,想死我老太婆啦!奥利又被知南带走了,我一天就只能和周如月说说话。”

  星晚拉过旁边独凳,笑着在老人身旁坐下,“奶奶,大哥和大嫂不是也在吗?”

  章英笑意还在,脑袋却是摇了摇:“我爱和你说话,不爱和你大嫂说话,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你大哥,成天都在书房里泡着,说不上两句的。”

  章英问她,近日和沈知南如何。

  星晚面色无澜:“挺好的。”

  刚刚进来时,星晚注意到门口多了竹子柳树和松柏还有枫杨,她名开话题:“奶奶,门口的树种得刚刚好,这宅子很配。”

  “那些都是知南派人种的。”章英说。

  话题再次回到沈知南身上。

  他是远近闻名的孝子,对章英好得无话说,院外的树木都是高价移植过来,为的就是章英所住居所生机旺盛、四季常青。

  聊过半小时后,星晚腹痛难忍,她佯装无事地起身,“奶奶,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章英挥挥手。

  每个月的月事,星晚都会

  腹痛,程度或轻或重。

  一路上楼,到盥洗室需要穿过一条廊道,然后转弯。

  室内暖气充足,星晚额角已有薄汗渗出。

  星晚抬手拂汗,转弯那一瞬,撞在一片热浪里。

  她抬眼,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正错愕地看着突然闯进盥洗室的她。

  星晚同是惊讶——眼前是具紧实有力的男性躯体,胸膛肌理分明,腹部线条流畅,未穿上衣,下半身是一条黑色休闲裤。

  “......”躯体的主人直直盯着她。

  星晚低低说一句,“抱歉。”

  转身没能走掉,那人绕到她的面前,挡住去路,“诶,你谁阿。”

  星晚再次抬头,打量起此人:一头微卷蓬松的发,颜色是偏淡的蓝黑色,长相是符合现在大众少女审美的奶狗脸,唇角天生的微微上翘,给人一种轻佻,又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说:“奶奶什么时候请这么好看的人了?”

  奶奶?

  星晚细细看这张脸,终于认出这人是谁了。

  “沈焕——”她喊。

  沈焕先是一愣,后直接凑近,脸庞近得快要贴上她的脸,周围带过来沐浴后的清香味。

  他看着她,朗声道出名字:“盛星晚!”

  沈焕将手里毛巾搭在肩上,他用手扶看墙壁,笑看问她:“你跑我家来做什么?该不会是对我旧情难忘,收到我回国的消息就直接追上门来了吧。”

  ......无稽之谈。

  星晚在内心无语。

  高中时,沈焕是校霸,是宁城一中的风云人物。他扬言要追到一中校花盛星晚,正好两人同班,确实也追求过一段时间。后来沈焕偶然间发现,她心上人居然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少年自尊心作祟,心想自己还不如个残的?

  索性作罢,再不提了。

  星晚没解释为何出现在这里。她沉默着。

  沈焕啧一声,道:“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朵高岭之花。但是有一说一,你变得更美了,我现在追你还有戏吗?”

  “......”不太有。

  星晚无奈地笑笑,“我想去个洗手间。”

  沈焕耸耸肩,重新拿起毛巾擦头,给她让路,“去吧,等你出来和你叙叙旧。”

  盥洗室里是奶白瓷砖,盥洗室的台面是大理石材质,光滑好看。星晚打开热水那边,

  洗着手。

  镀金椭圆形的镜中人白肤黑发,薄施粉黛的脸孔已无懈可击。她觉得女人要活得有质感,有自我属性。

  故意磨蹭好一会儿出去,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结果,沈焕还在外面等着。

  沈焕不再赤着身子,他穿一件儿海马蓝绒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双手插在黑色裤兜里,靠在墙上偏头看她。

  “晚美人,给个机会。”他笑着说。

  晚美人是高中同学或校友对她的称呼,没想到沈焕还记得。

  星晚礼貌性地微笑,“谢谢抬爱,但是我觉得不用了。”

  “为什么?”

  星晚眼眸如水,盈盈看人时很有杀伤力,和沈焕对视,能一眼看见男人的眼底。

  “保不齐你还得叫我一声嫂嫂。”她丢下轻飘飘地一句话,离开在视线里。

  沈焕揉一把蓝黑色的发,后知后觉,嘴里爆了一声“操”,然后冲回房间拿了手机。

  一分钟后——

  沈知南接到通越洋电话。

  来电人:阿焕。

  西班牙是凌晨五点,沈知南躺在酒店的床上,睡眠浅浮,一惊就醒。

  手机正放在床头暗木色的矮柜上充电。

  沈知南阖目未睁,伸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惯有的慵懒,“什么事?”

  以为是文哲,结果传来的是一声高分贝的对话:“盛星晚是你的女人?!”

  此时,沈知南用手捏看眉心缓缓睁眼,黑眸氤氲一层雾意,把手机送到眼前扫一眼屏幕来电人后,重新放到耳边。

  “嗯,我女人。”

  那边沈焕直接裂开,“不行不行,南哥,你把她让给我。我高中那会儿就老喜欢她了。”

  让?

  这字眼令沈知南笑了。

  他向来纵容这个弟弟,但这件事情没商量,说话时噪音微哑:“别闹了,阿焕。”

  “南哥我没闹——你们还没领证结婚吧,那我不就还有机会!我先下楼了阿,先不和你说了。”

  沈知南睡意尽消,问了句,“你回国了?”

  “在老宅呢,我他妈的刚刚洗完澡出来就撞到她,衣服都没穿,搞得我好尴尬。”沈焕几句说完,挂断电话。

  会主动挂沈知南电话的人不多,沈焕是其中一个。

  沈知南再无睡意,辗转儿番后,掀

  被下床后拨苏青电话。

  一通没人接。

  两通,三通,一直没人接。

  苏青房间就在隔壁。

  他敲门,等待。

  直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苏青拉开门,睡眼惺忪,看见是身形高大穿着晨楼的男人,他敞露着胸膛,正在和她说话。

  说的什么,没听清。

  苏青松开门把,步态有些小乱地上前,双手一伸抱住男人腰身低声道:“别动,我突然有点头晕。”

  她的脸贴在温热胸膛。

  感官受到冲击。

  沈知南身躯未动,低头看一眼靠在胸前的女子眉头紧锁。

  他重复着刚才她没听清的话:“苏青,行程要缩短了。”

  苏青还是没听清。用双手缠住他的腰,仰脸看他,嘟囔一句,“你抱我进去吧,我有点耳鸣。”

  她本该死在那场泥石流里。

  劫后余生,留下耳鸣的后遗症。

  在飞机上,她问沈知南:“那张在撒哈拉沙漠的照片是我寄给你的,你为什么不找我?”

  她不会忘记,他当时翻看着报纸连眼皮都没抬说了句。

  “你会回来。”

  是阿,苏青怎么会不回到沈知南旁边呢。

  她又絮絮叨叨向他说上很多事情,几年来的见闻、改变,说耳鸣时是像是有一千只鸟环绕在周围,见过很多人和事物,有越境走私癌症药物的商人、有偏远地区得抑郁症刺死三个孩子的单身母亲,也遇到过许多向她示好的男人。

  那些男人里,各色各异,却无人能及他。

  所以——

  看过千万种风景后,她选择回来。

  沈知南俯身弯腰将她抱起,用脚踢上房门,一路往里,是豪华的酒店套房,灯光是暧昧的暗黄色。

  他想把她放到沙发里。

  她却摇头:“床上舒服。”

  沈知南脚尖一转,又朝床走去,他放下苏青,双手未曾完全脱离,却被苏青用手扯过晨褛拖带,用力一拽——

  两人双双叠进柔软大床里。

  “哈哈哈——”房间里是苏青漫漫笑声,笑意里尽是皎洁。

  她笑得肆意。

  沈知南被她带到床上,滚到床中央位置仰面躺着,他没动,只用手摁了眉心淡淡说句:“苏青,我现在没心情和你闹。”

  苏青噗嗤一声,笑得俏皮。

  她撑起身子

  ,探身去看男人英俊的脸,蓝痣在灯光下尤显神秘。她静静看了会,还是在笑:“没闹阿,我见过你所有样子,就想看看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样子。”

  沈知南无心贫嘴,再次揉着眉心准备起身,却被苏青一把按住,人已经翻身骑到男人身上,双手撑在男人紧实腹部,笑眯眯说:

  “哎呀,在酒店办入住的时候,我听前台小姐在意淫你,她们觉得可能觉得我们听不懂西班牙语吧。我也好奇呀。”

  说完,又是一阵轻笑。

  很轻佻。

  沈知南缓缓吁出一口气,似在压着怒意。

  苏青不怕他生气,人人都怕,她偏是不怕。她直接用手扯开男人的晨褛,露出里面肌肤,她看得露骨直白,“没反应哦?”

  霍地一下,男人伸手扣住苏青手腕,黑眸里蓄满不悦,只用眼神告诉她,赶紧从他身上下去。

  苏青拍打着他扣她手腕那只手,“你轻点呀——很疼阿——”

  ......

  九千多公里外的宁城,星晚握着手机站在院落槐树下。

  阳光刺目,穿过层层树叶照射下来,投出一片光影斑驳。

  她垂眸,听那端女子满含笑意的话音和娇吟——

  “想看看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样子。”

  “你轻点呀——很疼阿——”

  “......”

  最后,那端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对她说:“抱歉,打错电话,先挂断了不好意思。”

  礼貌致歉后,传来忙音。

  星晚唇角露一抹笑意,无边嘲讽。

  沈知南穿好晨褛,站在窗边看苏青:“打给谁的?”

  苏青将床头边的座机听筒放好,说:“打错啦,没事。”

  “好,收拾东西。我们回国。”沈知南说。

  “好嘛。”苏青像是没办法似的,“你真是说风就是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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