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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撑撑场面


第208章 撑撑场面

  鲁盼儿进了店, 蔡颖便与她闲话,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玉楠来又吵又闹的并没有用,王爷爷只三言两语,赵老板只能走了。”

  “也是赵老板太过小气, 连房租都拖延。

  他要是及时交了钱,王爷爷再不能赶他走的。”

  蔡颖一直守在店里, 对这场争持从头听到了尾, “刚刚美丽服装店的人都不出来帮赵老板, 就是因为那边时常拖延发工资的时间,听说现在还没发二月的工资呢。”

  “我们店里的人都庆幸,能跟着你这个大方的老板。”

  拖延租金、工资, 都是占小便宜吃大亏, 赵老板就是例子,鲁盼儿摇摇头,“算了, 美丽服装店就要搬走了, 以后大家也见不到了。”

  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不喜欢这个邻居。

  大家议论之后, 也就不放在心上,毕竟隔壁的事与霓裳羽衣店没关系。

  不想, 第二天玉竹却找上门来, “鲁姐, 你以前说过霓裳羽衣店面太小, 想再扩大一些,现在还要再租房子吗?”

  开霓裳羽衣店时,鲁盼儿原想着卖毛衫的同时继续开裁缝铺子,可三间店面都摆了毛衫,且蝙蝠衫又卖得特别好,外面的人便多半不知道这里能做衣服,只偶尔有一些老顾客过来。

  鲁盼儿曾想过扩大店面,留出一处做衣服。

  不过店面不好扩的,且生意又忙,她说过也就放下了,专心做毛衫生意。

  如今重新提起,鲁盼儿依旧觉得如果能增加一处店面用来做衣服很好。

  她原本就是做裁缝的,不想丢了手艺,况且,经过之前的半年,霓裳羽衣店已经步入正轨,她不必再将大半精力用在店里了。

  但是,玉竹来问,自然是有缘故的,“你是说你们家的房子?”

  “对,就是我家的房子,可以分出一半给鲁姐用。”

  “玉楠不是要做生意吗?”

  “我哥是要做生意,我爷也答应了。

  不过爷爷不是把整个房子都给他,而是把房子分成两半。”

  玉竹降低了声音,“其实我哥哥是想要整套房子的,不过爷爷生气了,说什么也不全给他,还去房产局重新办了房产证,我们每人一间半。”

  “爷爷告诉我,这一间半的房子是给我的嫁妆,我做生意也行,租出去也行,一辈子都不愁没饭吃了。”

  “我自己哪里会做生意,就想起鲁姐要扩大店面,爷爷也愿意我把房子租你。”

  两间铺子挨着,倒很方便,只是“你们家三间房子怎么能真正分开呢?”

  “我爷爷要在正中间砌上一道砖墙,从前到后全都隔开。

  鲁姐要是同意了,我跟爷爷就去找人砌墙。”

  别看王爷爷帮着孙子要回了铺子,但其实他也被玉楠伤了心,想彻底把孙子分出去。

  但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放心地租下这半间铺子,鲁盼儿点了点头,又告诉玉竹,“我有一个老乡在北京干活儿,手艺很不错,收费也不高,你们可以找他,他叫陈建国,平时就在小公园。”

  美丽服装店搬走后,王爷爷和玉竹果然找了陈建国,将整套房子连同院子从正中加了一道墙,铺面重新开了两个门,变成两间店。

  因为玉竹要了与霓裳羽衣相邻的一间,又租给了鲁盼儿,他们又在两间房子中间开了一道小门,两边来往更加方便。

  房子一交到自己手中,鲁盼儿就给了房租。

  王爷爷不肯收钱,“给玉竹吧。”

  爷爷分铺子的时候就说了,以后什么都不管,玉竹只好将钱放了起来,却又问:

  “鲁姐,你什么时候还招卖衣服的?

  别忘记我呀。”

  还是自己才开店的时候,玉竹就想来。

  可是那时候因为赵老板的原因,自己没有答应,后来找了陈媛。

  这一次鲁盼儿马上点头了,她一向觉得玉竹很机灵,很会抓住顾客的心思,“想来就来吧,工资与陈媛一样。”

  玉竹再没想到鲁盼儿立即答应,反而迟疑地问:

  “店里人会不会太多了?”

  “我们玉竹开始动脑筋,想事情了呢。”

  “在美丽服装店卖了两年的衣服,当然也懂了不少。

  霓裳羽衣店平时一个人卖衣服就足够了,忙的时候又有鲁姐和蔡姐。”

  王玉竹眨眨眼睛,“我可不能白拿鲁姐的工资。”

  鲁盼儿就笑,“要你过来,自然不是白拿工资的。

  新租的铺子我打算用来开裁缝铺子,那时我就没空儿过去帮忙了;还有蔡姐以后主要管织毛衣那一摊事儿;卖衣服就交给你和陈媛,你们俩儿排好班,顾客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过来,少的时候一个人休息。”

  玉竹自然是愿意的,干了一个月拿工资时发现比美丽服装店多,又有奖金,就更加高兴了。

  鲁盼儿这时也把裁缝铺子重新开了起来,她把为韩老师定制的淡灰色套装挂在橱窗里。

  这套衣服说起来还是仿制黄乐怡的,那天她的衣着给鲁盼儿特别深的印象,稍稍做了些改变——圆弧形的小翻领短上衣,配上同色的及膝裙,穿起来又端庄又大方,正适合韩老师穿着去上海开会。

  这种精致干练的款式特别受老师、女干部的欢迎,一时间,来做衣服的人流不断。

  鲁盼儿又请了两位会裁剪缝纫的女工帮忙,如今她要管的事太多,只能为最重要的一些顾客做量尺裁剪,其余的都交给大家。

  除了定制衣服,她带着大家还做了一些裙子挂在在霓裳羽衣铺面里卖——蝙蝠衫配窄脚裤很好看,配裙子也漂亮,顾客们挑衣服时时常顺便买一条回去。

  新开的服装店收益虽然比不了老店,但毕竟也是赢利的,而且胜在稳定,鲁盼儿很满意。

  这天,杨瑾过来了,鲁盼儿有些奇怪,“你怎么过来了?”

  新增了铺子,院子里地方也大了,她便分出一间屋子当厨房,大家轮流做些饭菜,也花不了许多钱,又省了带饭送饭。

  “隔壁的铺子是小郭和玉楠开的古玩店,我过来看看。”

  “噢?”

  鲁盼儿每天都看玉楠出出入入地收拾铺子,竟才知道玉楠收回房子的目的。

  原本一家店分成两家,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墙,可玉楠一次也没有过来说话,玉竹也不去找哥哥。

  很显然,王家因为这个房子有过不愉快。

  所以,鲁盼儿也就不问了,可是,“似乎没见小郭来过呀?”

  “前些时候郭叔叔生病了,小郭回家陪床,今天才回来。”

  杨瑾笑着说:

  “我就是被小郭找来的——走,一起过去看看吧。”

  两人一出门,就见小郭正站在一旁,仰头瞧着上面的匾,“‘兴庆和’?

  这不是你家过去的匾吗?”

  玉楠在一旁说:

  “挂在这儿是不是挺好的?

  当时老爷子很是下了些本钱做的匾,没用多久,还很新呢。”

  “不行,不行,”小郭再三摇头,“赶紧拆了匾,兴庆和,一听不知道是什么店。

  还是用我起的名,‘多宝斋’!

  这才是古玩店的名字呢。”

  “现在重新做匾来不及了!”

  玉楠就说:

  “明天就要开业了。”

  “咳!

  要不是我家老爷子病了,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张罗开店,弄得四不像。”

  小郭无奈,一脚迈进店里,却又叫了起来,“店面怎么这么小!”

  转头问玉楠,“不是说三间屋子的店吗?”

  “原本是三间店面的,都怪我爷爷,非要分给我妹妹一半儿。”

  王玉楠便向鲁盼儿努努嘴,“那半间店面就是被她占用了。”

  玉楠不知是不会说话还是故意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鲁盼儿岂能让他如愿,便半开玩笑地说:

  “你们家的铺子,我哪里能随便占用?

  我可是正而八经交钱租的!”

  小郭一向最精明,且他亦知道王家的事,马上猜到了几分,“你爷爷的房子,他愿意给谁就是谁的,租出去也与你无关——既然只有半间,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们再选一间大铺面不就好了?”

  “咱们不是早说好了,我出铺子,你给我一成的股?”

  王玉楠就说:

  “现在铺子都准备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小郭看到面前的铺子确实有心反悔,但这段时间他在老家,玉楠已经将铺子布置好了,纵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此时也只能答应,“一成就一成吧,不过生意上的事都要听我的!”

  “那是自然!”

  玉楠赶紧陪着笑答应了,带着几分得意地向大家说:

  “你们进来看看,很不错吧?”

  店里装修的确不错,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雪白一片,新打的赭红色木架上摆了许多古玩。

  小郭告诉杨瑾,“从今年开始,我们新收的东西没再卖给文物局的收购点,都在这里了……”

  “收购点儿给的价太低了!

  转手又高价卖给外国人,”玉楠哼了一声,“所以,我们不如直接卖给外国人挣钱呢!”

  鲁盼儿就不懂了,“可是文物能卖给外国人吗?”

  “一般的文物都是可以的,国家有相关的规定,”小郭早把这些弄清楚了,“而且,我们也对国内的买家。”

  笑吟吟地指向杨瑾。

  这些年,杨瑾在小郭手里买了不少古玩,也将志同道合的朋友介绍过来,他们也成了小郭的客户。

  但是呢,鲁盼儿并不觉得古玩店的生意能好,毕竟,肯花钱买文物的能有几个人呢?

  只是,话是不能乱说,鲁盼儿便笑,“以后啊,他再到霓裳羽衣店一定是顺路了!”

  杨瑾和小郭都被逗笑了。

  玉楠便催,“你们瞧店里的东西摆得怎么样?”

  小郭走了一圈,“这只银钗是民国的,放在明代这堆儿不大合适;这两个瓶子不是一对儿,要分开摆……”

  说着调整了几处,又笑着转向杨瑾,“你帮我瞧一瞧,还有哪里不够妥当?

  若是开业时被人看出错来,我们的店就成笑料了。”

  杨瑾便指了门口石台上的镂空粉彩花鸟瓶,“这处还是换一样别的吧。”

  进了古玩店,正对面的就是这个石台,也是整间店最显眼的地方,玉楠特别挑了店里最好的花瓶摆上,此时便道:

  “这可乾隆年间的瓶呀!”

  小郭也有些急了,“难道是假的?”

  “也假也不假,乾隆年间不错,但却不是官窑出品,而民窑仿了官窑烧的。”

  别看年代一样,民窑的磁器比起官窑的来,就差得远了,这瓶也就算不上珍品。

  可是这个最重要的地方一定要摆最好的器物,代表着古玩店的档次,小郭将花瓶挪到一旁,又问:

  “摆哪件合适呢?”

  鲁盼儿虽然是外行,但在家里见得多了,瞧着架上虽然琳琅满目,觉得都不过尔尔。

  果然杨瑾摇了摇头,“还有别的吗?”

  “都在这里了。”

  玉楠回答。

  小郭便打开身上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小碗。

  “我走的时候,老爷子给的,你看怎么样?”

  不到巴掌大的一个小碗,胎薄体轻,乍看竟有些像玉石,似透非透,碗上刻出一片片花荷花瓣,未描任何颜色,却十分生动,素雅恬静,精美异常。

  “‘定州花瓷瓯,颜色天下白。’足以堪为镇店之宝了。”

  杨瑾赞了一声,“就摆这里吧。”

  “我出门时老爷子非要我把这个碗带着,现在我才明白。”

  小郭感慨一声,“他一定知道我这么多年没留下一件像样的东西,特别给我拿来撑撑场面。”

  “其实这次他生病,就是因为我辞职气的。”

  “听说我要开店,又怕耽误事儿,一定要出院回家,让我赶紧来北京。”

  郭叔总是生小郭的气,但总归还是心痛儿子,杨瑾便说:

  “这是郭叔心爱之物,轻易不要转出去。”

  “我知道了。”

  鲁盼儿也提醒小郭,“不如在这石台上加一个玻璃匣子,再将定窑碗放进去,既不影响大家欣赏,也免得不小心碰撞摔坏了。”

  玉楠抢在前面点头答应,“这东西既然如此值钱,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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